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祯娘传-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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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类似这样的还不止一样,惹得赵兴也要感叹:“这就是不同,我家娘子要是多出这样多的麻烦我还要说她一句拎不清。你们到底是新婚呢,小夫妻两个蜜里调油,人做什么都觉得好。这会儿怕是觉得小娇妻格外可怜可爱,学着做这个,却是头一回到底有疏漏,心里就忍住多怜一些,反而只有喜欢了。”
  赵兴这话说的过来人一般,在场的都赞他说的正正的。只有周世泽把脸一板:“这又是什么话了,说的我好似将来就是你一般!难道以后我就不觉得我家娘子如现在一般可爱?”
  赵兴听过拉长了一张脸,这说的他有什么不好一般。要知道赵兴也是难得的好男子了,与如今的原配娘子成亲十来年,也不见身边有别的莺莺燕燕,外头的妇人哪个不艳羡他娘子。叫周世泽这样说,他成什么人了。
  这一回陪着周世泽过来的有几个车夫,就是为了运这两大车行礼。这边周世泽送到了,人自然回去。好容易擦着闭城时候回了太原城,才到家就有家人来说少奶奶请去问话。大家都有底儿,必然是少奶奶心里放心不下,于是整理了衣襟便过去说话。
  祯娘只在屏风后头问些今日什么时候到的,里头如何,少爷有没有说什么的话。隔着屏风,自然看不清祯娘的样子,就是个身形也是影影绰绰的不真切。
  几个车夫心说果然是江南来的大小姐,不比一般人家,与一些家人小厮说话哪见得这样避讳。但自家这位少奶奶在少爷不在的时候从来小心着见外男,按说这是自己家,也忒谨慎了!
  想是这样想,几个车夫却是连头都不敢抬,只垂了手在一旁回话——做他们这份差事的哪里来过几回正房,乍一来到这温香软玉的住处,但见各处都是描金绘彩,家具也从没见过这样辉煌的。再有别的奇珍装饰,就是一个锦绣堆里。
  吸一口气是香风,身边走动斟茶递水伺候的丫头也比外头画上的仙女还要俊俏。这时候在屏风后头的祯娘是什么样子——之前所有下人都在正院里一起见过祯娘,这些人自然也见过。这时候哪里敢随意看呢。
  祯娘还不知人感叹她谨慎,她这本就是一个随意惯了的人。原来在金陵的时候还不是常常出门,按理说在外头抛头露面更不守礼呢!这只是她习惯了而已,如今是一个变革的时代,一面是女子束缚没那许多了,像闺阁千金出门玩乐也不算什么。另一面一些老的规矩还在用着,祯娘从小被文妈妈闺范言行,这样时候从来就是这样,是习惯了。但让他不用这个也是无妨的,谈生意的时候他都是直接和掌柜伙计说话。
  只是听这几个车夫回了话,其实也没说出什么来,本来就是那些事儿。但是祯娘是非要做这一遭的,不然心里就不得安。因此问完了便心满意足,道:”你们几个这一趟辛苦了。“
  然后就有丫头给每人拿了两钱银子——按说这就是他们的本来差事,过去从来就没得赏银可拿的。忽然得了这一笔,不啻于喜从天降,一下都欢欢喜喜起来,心里都要赞一句少奶奶宽厚仁慈,可比之前一些人掌家好。各处账算的死死的,偏偏自己还得了不少好处。
  等到车夫们退下了才有婆子把屏风移开,红豆几个上来服侍祯娘——这时候她本来该卸妆歇息了。一面拆着簪环等,红豆便笑道:”小姐可算是放心了罢,本就没些事情好问,只是小姐心里不安定,怕是担忧姑爷!
  还不等祯娘说什么旁边的子夜已经板着脸了:“依旧有时改不过口来,又不是在顾家,这时候自然该叫少奶奶和少爷。也不知说了多少回了,这时候怎么不见平常半分伶俐——你只仔细文妈妈听到了,那竹尺是好玩的?”
  开头红豆还有些不乐,听到最后一句就不敢辩了,这才知道子夜是为她好。这会儿文妈妈是不在屋里,要是在的话总逃不掉惩罚。最近文妈妈一直抓着她们这些陪嫁丫头这个,让他们快些改口过来。
  但凡是错过的就要打戒尺,那戒尺可不好挨,又宽又厚,只一下子就疼的人头发都竖起来了。然而疼也是小事,但红豆最爱面子,她可是大丫头,如今又是一些不大熟的周家人看着,要是打了一回,她还出门不出门!
  祯娘也是松了一口气红豆这样快就收声了,不然她方才就该怎么答她——要知道她虽然是戏谑之言,却是说的准准的。真让祯娘承认她自己尴尬,但是不承认也无话可说了。
  祯娘悄悄摸了摸脸,脸上果然是烫的。在水银镜里看其实就知道了,脸色绯红,好似她吃醉了酒一般。终于,在这成亲后第一日周世泽不在身边的时候她能想想这些了,关于她与周世泽。或者之前她不算头绪清楚的,但是现在再清楚不过了,她把他当作了心上人。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一阵心儿噗通,嘴角不自觉地挂起笑来。就怀着这样一个秘密,一个压在她心底她并不打算告诉别人的秘密睡着了——大概是这秘密沉甸甸的,压在她心底,格外觉得安稳罢。
  直到第二日祯娘依旧是心思甜蜜,这新有心上人的少女就是这样了,看什么都是甜的,平常最普通的造物在她们眼里也好的不得了。
  只是这样的好时候也不能一直,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直盯着了,周世泽不在家的第二日就有鼓楼东街那边送帖儿来了。祯娘的笑意一时凝在了眉梢眼角,只把拆开的帖儿随手放在了桌上——果然是不得安生的!


第95章 
  鼓楼东街周家这边这几日确实准备着个喜事——也不是甚大事; 原是家里一个女孩子过十五岁生日,并未大操大办; 只是请了左近亲近的亲朋好友并邻舍。只是这到底是办了; 和几个女孩子姐妹聚在一起送两样针线吃一碗长寿面就不同了。
  当时就有周家的打理事务的孙媳妇商议道:“过几日就要宴客个春丫头过生日了; 这时候只说怎么一个章程; 可别到时候手忙脚乱!”
  旁边一个就奇道:“大嫂这话哪里说来,从前到后你不知道过了多少事儿了。只单说生日这一样就经历过老太君的八十大寿,母亲的五十大寿; 这样大的生日也过了,这时候倒是为了一个侄女儿的小生日踌躇; 比着例子来就是了!”
  长孙媳妇便道:“这个道理我不知道?那也该有个例儿。我们家的女孩子什么时候正经过过生日,都是自家小院子里吃过寿面寿桃便罢了。不然怎样; 一屋子婆婆翁翁,小孩子家家的,哪有那许多格儿!”
  旁边倒是有一个听了这话能够出主意:“到后头这些时候家里人口越多了; 不好办。不然人人都要办; 竟是能够一年从头连到尾了。但是早些时候; 就是姑奶奶们在家的时候或许办过; 嫂子只管问祖母身边的妈妈就是了。”
  有了这一条果然得计; 这样这一出喜事便有了章程。只是最后算账,酒戏这些但凡像样一点儿也要五十多两——不是账上拿不出银子,只是平白多支出总归觉得不好; 还是为了一个侄女儿过生日,这就更过意不去了。
  她婆婆张氏听了她的禀告; 只得心里觉得这个大儿媳太小家子气了些,只得教她:“这才多少钱,随意哪里抽出一丝也有了,你只尽心把这个办好就是了。记得虽然是小宴也该看得过去,不要让上门来的亲朋看了笑话!”
  其实这边周家每年也有商会派出的红利,自家往外出租铺子也有银子,还放着高利贷。所得其实还不错,奈何家里人口实在太多,又有些排场一直是摆着的,便显得紧巴巴的。但是看家里收入支出账目并不小,所以说随意哪里抽出一丝来就有了也不是假的。
  得了这个话儿便再也无话,只是家里人开始准备起来罢了。不说这一日鼓楼东街周家家中请周围亲朋邻舍吃酒,与家里一个女孩子过生日。那日全家妇女都是在家不出门的。
  等到时候到了,便迎接一位位来客——大都是各家女人过来的,除了一位守备娘子身子不爽来不得,差人来回。其他熟识的统制娘子、团练娘子、指挥娘子、各千户百户娘子,并各位亲家母、几位大姑大姨,都先到了。
  祯娘也是人多的时候到的,奉上的礼物也是按着不过不失的例子来——一百挂寿面、一百只寿桃,四个方盒儿,其余的便是礼银了。只是她一来就有人瞅见她,立刻两个本家女眷拥簇过来,互相见礼后就忙不迭地把她送入了后院女眷堆里。
  女眷到后头十分方便,还让今日的寿星出来见了一圈。只是原本醉翁之意不在酒,这过生日也就是一个由头——本来今日周家给个小辈女孩子过生日就惹人议论了一回的,毕竟谁家会办这个!都是私下过了。
  也不外乎有两个邻舍道:“这可是为了什么,难道是打网利!那他家可是太不知足了。要知道他家多少人口,但凡有个事儿便可办起来,大家来了自然有礼银。但是别人家要是有个前后,他家可还没分家,当作一户,便只有一份礼银可得。这些年长长久久的,可赚了不少!”
  如今但凡有个红白喜事等总要办宴邀请众亲朋,凡是来的必然要奉上礼银,按着当地说法这叫做‘人情’。后来者甚至成了一条发财的路子,有些人家本来没什么正经事儿要过,平白把卧室从西厢挪到了东厢,这就算是乔迁,也让人来吃酒送礼银。似是这样‘无事找事’,只为了图利的便是打网利了。
  这样看来似乎有些道理,只是这回还真是愿望他家了,人家这一回并不是为了多得些礼银。这时候这边周家的几个女眷便坐在了祯娘身边,有意无意说些平常经营自己体己生意的事儿。
  祯娘不过是说了一句:“自然还是要有些生意的,不然全是些金银,纵使再多也不方便。总不能日子一开始就卖嫁妆罢,况且坐吃山空又算什么。总之不拘大小,总该有个来活钱的生意。”
  就是这一句便都缠上祯娘了,话里话外打听祯娘嫁妆里头有多少生意,怎么个经营。祯娘只是淡淡回道:“我知道什么,才出门的!我原来在家的时候才是什么都不知,甫一家人倒要料理这些,心里倒是惴惴的。现在嫁妆里一些在那边的生意都是一些掌柜料理,家人在那边也帮忙看着。至于太原这边,还是什么都无,只有几间铺子赚些瓦片钱罢了。”
  一些周家请来不明就里的还觉得她说的有理,跟着道:“是呀,这嫁人啊便是女人一辈子的一道坎儿,过后便个从前再不一样了。之前只晓得吃喝玩乐,就算跟着母亲后头学了一些管家的本事满以为什么都够了,等到真自己当家的时候才晓得原来是纸上谈兵了。”
  就这样被祯娘岔开,倒是与别人说起一些闲话来了。几个周家妇人心里觉得着急,但又不好硬打断别个。好容易等到戏班子齐备了,送来戏本子让太太奶奶们点戏,这才算是找到了话头。
  点戏时自然是让几个年高的长辈先点,轮到年轻一辈的时候便最先送到了祯娘手上,祯娘还要推却,只是年轻娘子里她已经是品级最高的了,旁人劝道:“你自点就是了,算起来你是客人,又是原来新到的,自然该照顾你尊重你些。”
  祯娘无法,只得随着大众点了一出热闹戏文。她旁边一个媳妇见了还问一句:“我原以为你南边来的最爱那些文戏,怎么这时候点了这个?可别迁就我们,本来就是点各人喜欢的。”
  祯娘只得道:“本来就是本家女孩子过生日,是一桩喜事,既然是这样合该热闹些。况且也不是南边尽是文戏,大家都是两种戏文都听的。这戏且好,里头有一支《落梅风》是我最爱的。”
  这时候戏剧盛行,似乎大江南北没有不爱看戏的。凡是有钱人家有什么红白喜事迎来送往,总少不了叫一班戏子到家里来专门唱戏,这就叫做唱堂会。还有些更好的人家,主人家又有这上头的品味还会在家里□□一班戏子,充作家戏。无论是自家时时刻刻使用的着,还是借给别家,都是极好的。
  所谓热闹戏文与文戏不过是个笼统说法罢了,但凡是热闹戏文常常说的是一些诙谐戏剧、打斗场面,有锣鼓喧天,比起唱词等,倒是场面第一。若是这等,一般叫做看戏。至于文戏,重在词曲,重在唱腔,别的倒在其次了,是文戏的话,人也一般叫做听戏。
  当然事无绝对,这也就是一说罢了。正如祯娘说的,两边互相交边。她自己也举出了一个例子,这出热闹戏文里不是就有一曲好的不得了的词藻?
  戏开之前大家还说些这个,等到戏开之后便是众人看戏。或有意不在看戏,更喜与人说话的,也端着一碗茶,磕着瓜子小声说起话来。周家女人们倒是有心这时候找祯娘说话,但是祯娘像是认真看戏的样子倒也一时扎不上手。
  等到一会儿开宴,正好一出完结。有个老生唱的极好,有客人都是这样拍手叫好,周家自然是要赏钱的,便让婆子抓了好几大把铜钱只往台上撒,只听豁啷啷,满台的钱啊。这时候还有班主出来致谢,只是不住鞠躬。
  想来他们这样中等的戏班也是赚辛苦钱,不比那些当红的,一个角儿的出场便是一个大数字。更不用说走动都是在贵家,随便一回看赏也是了不得。这些人等到祯娘他们开宴,还是要唱戏,赏钱别看刚才声势大,其实满破一不过几吊铜钱,一个戏班多少人?根本分不到什么。
  不论这些戏班到底如何,这一回周家几个妇人总算找着了一点机会。其中一个笑眯眯地与祯娘道:“世泽娘子,等一会儿大家散了你可别走!今日打定主意要有本家一些妯娌留下来,大家一起打叶子牌,也算是自家人一了了。”
  祯娘明知躲不过,但依旧推辞了一句:“只怕不成,家里无人,到底还要早些回去。不然家里淘气,可不就乱了套!”
  果然不怎么管用,立刻给顶了回去:“这可就是推辞了!我们都知道世泽兄弟去了大营,你家只有你一个主子,但如何能说得上是乱了套了。且说原来世泽兄弟着家的时候倒是比不着家来的少,家里有老人管着,再没出过一丝纰漏,这时候怎么拿这个说嘴?”
  这也是祯娘早就预料到的,因此假装一番为难的样子,似乎思索了一会儿,这才道:“这可真是!我一个新媳妇又是夫君不在家的时候,原该早些归家,紧守门户才是。因为几位嫂子如今留下耍子,回去后我身边母亲让看着我的嬷嬷不知该如何说!”
  一个妇人是大笑,过后好似十分为祯娘着想一般道:“那些嬷嬷虽然是长辈派在身边的,但到底是个奴婢,弟妹可别纵着她们。一但大了性情,到时候真个是无法无天的,只怕那刁奴欺主呢!”
  于是等到一切事毕,便是周家送了各位客人出去。只有本家宗族了几位留了下来,一齐拥到了一处大厅堂。果然已将收拾好了几张桌儿,上头摆着叶子牌,旁边也有婢女安排香茶等,只等着诸位奶奶太太入席。
  祯娘晓得宴无好宴,人必定是有话说,只是没得千年防贼的,还不如干干脆脆坐下,看她们说些什么来。不管是什么,她也不觉得自己能吃什么亏,且心里有个底,也好知道这一班人的手段如何。
  因此祯娘只管安心坐下打叶子牌。清茶点心也受用。况且玩叶子牌也极有乐趣,一时之间她这个本该忐忑的人倒比其他人还要自在悠闲的多——大概是心里轻松,心神又在这上头,只不过几局下来祯娘就成了大赢家,底下小抽屉放满了象牙筹子。
  这时候同桌的两个媳妇便互相使眼色,一个见机便道:“世泽娘子,你与咱们这些人不同,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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