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佞臣之妻-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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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小心惹恼了皇帝,或许会给朱墨带来更大的麻烦也说不定。
回去之后,楚瑜便有些辗转难眠,要是皇帝因她的话有所触动,这几日也该有动静传出了,无论是好是坏,总比这样煎熬着干等着要强。最怕的是毫无动静,说明皇帝对她这个人了无印象,那么朱墨的生死就愈发岌岌可危了。
楚瑜去庙里为皇后请平安符时,给她自己也请了一支。现在她时刻将这张符纸揣在兜里,要是神佛果然有灵,就请他保佑朱墨平安归来吧,无论如何,总得留下性命。
盼春望秋等知道她的心事,都不来打扰,默默地在一旁服侍着。南嬷嬷知晓自己先前的举动犯了夫人忌讳,亦不赶着上来讨嫌,只安静的打点好城中商铺等等事宜,令主子没有后顾之忧。
如此怔忪不安的过了几日,消息总算下来了。成柱飞奔着冲进大门,姿势像一只轻盈的大鸟,狂喜说道:“宫中刚刚下来旨意,大理寺可以放人了。”
“是陛下的谕旨么?”望秋忙揪着他问道。
成柱短促的瞥她一眼,似乎责怪望秋短见少识,但还是答道:“否则还能有谁?除了陛下的口谕,谁能使唤得了大理寺?”
楚瑜很克制的没有露出笑模样,她可不能在这群丫鬟仆妇面前失态,不过心里亦是暗暗焦虑着:不晓得朱墨什么时候能回来。
到底是盼春最了解她的心意,望了她一眼便问向成柱,“那么大人现在何处?”
成柱掻了搔他那青溜溜的头皮,有些不确定的道:“听钟世子他们说,仿佛被皇后娘娘叫进宫中去了。”
楚瑜面上不由微怔,皇后这时候传召朱墨做什么?
*
椒房殿中,朱墨身着一袭赤色遥溃缘蒙碜送Π危嫒艄谟瘛K硕苏脑谡呕屎笊砬笆塘⒆拧�
张皇后笑道:“大人不必拘礼,本宫召你来无关其他,只为家事。”
“娘娘但说无妨。”朱墨执手道。声音虽然刻板,但并无不敬之意。
张皇后平素最是爽直的人,今日话里却仿佛另有玄机。她握着一把鹅羽扇子,轻声问道:“你觉得宝宁如何?”
萧宝宁此刻并不在宫中,已被张皇后巧计打发出去了,因此她示意朱墨不妨明言。
朱墨不是傻子,自然清楚张皇后不会无端提起一个人,他审慎的应道:“公主殿下很好。”
张皇后莞尔,“那你觉得,我将宝宁许配给你如何?”
似是怕朱墨断然拒绝,她迅速地补上道,“你放心,楚氏亦会好端端的,本宫不会难为她。只因宝宁这孩子心仪你许久,终究不肯屈就其他,本宫才不得不为她保这个媒,你就当是体谅本宫为人母的一番心肠。往后宝宁进了你朱家门,便为平妻之分,与楚氏见了面亦执姊妹礼,并不借公主之尊以势压人,你觉得可好?”
第67章
张皇后品格端方; 向来柔淑持重; 不愿勉强,但这回为了萧宝宁的姻缘放低身段来央求朱墨,实在是出于一片慈母心肠——自上次撞见萧宝宁借和离一事要挟楚瑜,张皇后严厉训斥了她一顿,无奈那女孩子瞧着可怜,矢志非朱墨不嫁; 张皇后没办法,总不能看着她在这深宫中日渐消耗而死。
以她中宫的身份; 大可以去请皇帝圣旨; 之所以单独将朱墨召来,便是希望这件事有转圜的余地; 能够圆满干净的解决。
朱墨字斟句酌的道:“娘娘,微臣自小没了母亲,所以很能理解您为了自己的孩子; 愿意豁出去一切的心情; 但俗话说得好; 宁拆一座庙; 不破一桩婚。我与阿瑜乃明媒正娶; 此生认定的妻子,便只有她一人而已。”
“本宫明白; ”张皇后焦急的打断他; “所以本宫也说了,不会苛待楚氏; 宝宁也是一样。古人尚有娥皇女英之说,男儿家三妻四妾本就是常事,你如今平步青云,正在步步高升的时候,便是多纳一位又有何妨呢?”
“娘娘,您不明白。”朱墨平静摇头说道,“夫妻之间,贵乎心意相通,这不是可以强求来的事。”
他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他对萧宝宁根本无意,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辞拒绝。
张皇后的手臂慢慢垂落到腰间,眸中染上浓重的哀伤之色,“本宫何尝不知道姻缘不可以强求,可是宝宁那孩子……你不知道她性子多么执拗!本宫苦劝她也不肯听,非止如此,已经绝食三日了。宝宁虽不是本宫亲生,待我却比生母还孝顺,多年的养育之情,岂是一朝所能抹去?朱大人,你叫我怎么能忍心看着她受罪?”
朱墨很知道萧宝宁并非张皇后所说的那般乖巧可疼,可他毕竟是个局外人,不好掺和宫中家务事,因想了想道:“皇后娘娘,你只知可怜公主相思之苦,可曾想过,一旦微臣应允了您的请求,她未必会比现在快活。”
他一语道破天机,“娘娘,您是陛下的发妻,请您设身处地想想,您是陛下的发妻,这些年来,眼看着各色美人出入后宫,陪王伴驾,您果真能毫无芥蒂的接受么?不止您觉得辛苦,就连那些美人、婕妤,她们也未必好过,就拿郁贵妃来说,她获宠多年,一心谋夺后位,如此便真能心无挂碍么,焉知午夜梦回之际,不是辗转难眠、忧虑荣辱翻覆?娘娘,天家尚且如此,何况民间,凡妻妾者莫不仰夫婿鼻息而活,您以为四公主真能得到她想要的福分么?”
听了这番慷慨致辞,张皇后眼中不禁有些恍惚,事实上她只听清了前半段,不过也尽够了。朱墨的话无疑说到她心坎里,她身为景清帝的嫡妻,外人看起来固然荣宠无极,可谁知在她这贤惠的表象下有多少心酸难过!皇帝要纳佳人,她只能忍着,否则便是犯了大忌,就连皇帝与其他人生下的孩子,她也必须视若己出,不能以偏颇衡量,没了皇宠,她还有儿子,哪怕是为了太子的地位不倒,她也必须极力忍耐。
既然她自己经历过这样的苦楚,怎么能忍心施加于旁人?张皇后从前不曾设身处地的想过,如今才恍然惊觉,她忽略了楚瑜的感受,换做她处在楚瑜的位置,也绝不希望凭空有人来分享她的丈夫,无论那人身份多么显赫,能给夫婿带来多大的助力。
且宝宁能否打动朱墨的心也是未知之数,万一不能,便等于一辈子守活寡了。
张皇后的嘴唇簌簌抖动着,只是犹豫难定,“可是宝宁……”
朱墨扶这位娘娘就坐,给她斟了一盏热茶,款款说道:“您不用担心,等过些时日,公主说不定便自己想通了。公主正当芳龄,京中才俊不少,大可以放宽眼界慢慢挑拣,再不济,就由陛下亲自安排,微臣相信公主会权衡利弊的,对么?”
他似有如无的看向屏风后面,那里有个白影子一闪而过。
张皇后不由苦笑,这个朱墨,真是老练而又老辣!他明知道北蕃的使节近日即将入京,景清帝正有意寻一位宗室女和亲,偏偏于此刻提出这话——宝宁若是执迷不悟,皇帝或许真会将她嫁去北蕃,她便是自作自受,后悔也没用了。
朱墨一语也提醒了张皇后,宝宁未必真心寻死,她故意绝食闹得兴师动众,兴许只是为了给张皇后施加威压,以此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个女儿几时学得这般刁钻古怪了?张皇后皱了皱眉,慢慢喝完一盏热茶后,情绪已然恢复平静,她疲倦摆手,“本宫乏了,朱大人,你先退下吧。”
朱墨郑重的施了一礼,若无其事的退出去。
待不见了那高大男子的身影,屏风后的人形才悄然闪现出来,张皇后觑着她道:“适才的话你都听见了吧?”
萧宝宁依依伏在张皇后膝上,哽咽点了点头。
尽管有过少许疑心,张皇后还是被慈母之情给占据了。她抚着女儿的鬓发轻声叹道:“事有可为有不可为,母后也帮不了你,宝宁,你忘了他吧!”
萧宝宁拼命摇头,不断的流着眼泪,凄凄说道:“母后,我不明白,我怎么就比不上姓楚的了?”
她大概真是不服气,可是也没办法,张皇后抱着女儿的头,慨然叹道:“宝宁,这世间不是你样样都胜过别人,别人就会喜欢你的。感情这档子事,从来没办法说明白。”
张皇后亦是喟叹,想不到朱墨看着没个定性,却是这样坚贞不移的人,自己若再强迫下去,倒成了坏人姻缘的恶人——况且,这样做又有什么好处呢?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世间事大抵如此罢了。
萧宝宁揪着母亲的衣袖,在她怀中泣不成声。
*
朱墨从镶嵌着兽头的偏门出来,就看到一辆翠帷青绸车悄悄停在宫门口的一角,看那形制,分明是自家府里的样式。
成柱远远瞧见,忙迎上来道:“大人。”
马车的车帘被风吹动,隐约露出一张素白面孔,随即却又消失不见。朱墨心里立时恍然,笑问道:“是夫人命你来的?”
成柱也看了眼马车,悄悄儿的道:“夫人听说您蒙皇后召见,这不,巴巴的就命小的驾车过来,不晓得因何事这样迫切——明知道皇后娘娘是一片好意。”
就是知道张皇后的好意才这样着急吧,朱墨笑了笑,摆手命他退后,自己且徐徐走到车辕边,撩帘看着里头的人影。
楚瑜用座下的白狐皮挡着脸,努力使自己缩小成一团,但是车厢就只有那点大,哪里藏得住,她如此伪装,看起来倒像一只薅了毛的小羊羔。
半晌没有动静,楚瑜以为人已经走了,悄悄从狐皮下露出一双眼来,谁知就被朱墨逮了个正着。这下可没法子,楚瑜假意喝着前方,“让你方才快些过去,你也不听,是不是不把我的话放在眼里?”
成柱摊着手颇为委屈,不是您让我停在这里的么?
朱墨身子一偏,利落的坐上马车,嘲谑道:“少埋汰别人,我可不信你是碰巧经过此地的,说吧,是不是想监视我?”
楚瑜缩在角落里闭目装傻。
朱墨随手一拽,将她身上的白狐皮拨开,“都开春了,堆这么多不热?”
许是他手劲过大,楚瑜那件薄薄襦裙被皮子荡起的风吹得曳曳欲飞,袒露出胸前的大片风光——其实并没有什么风光可言,然而楚瑜还是下意识的挡住领口,竖目嗔道:“臭流氓!”
朱墨并没拒绝这个称谓,坦荡荡的在一边坐下,惬意说道:“我是流氓,那你便是奸细——你为什么监视我?”
他冷不丁靠近楚瑜面庞,两眼微微眯细,“是不是怕皇后娘娘对你不利,想将公主许配给我?”
男人炽热的呼吸迫在眉睫,楚瑜脸颊烘得发烫,忙扭过头去,“少臭美了,谁稀罕管这档子闲事。”
但是她随即便反应过来,惊讶道:“皇后真这么说了?”
朱墨坦诚的点了点头。
楚瑜登时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蔫头巴脑下去,一个萧宝宁固然不足为惧,可要是连张皇后也站在她那边,事情便不好办了:朱墨再怎么能干,也不能抗旨呀!
她小心的抬起头来,留意朱墨脸上的动静,试探道:“你答应她了?”
朱墨有心让她干着急一会儿,故意道:“皇后娘娘说了,四公主即便入府,与你之间亦是姊妹相称,并不因公主之尊而有所特殊,我想皇后娘娘还是很通情达理的。”
他一本正经的说出此话,其实颇为期待楚瑜的反应,要是这小妮子悲痛欲绝,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大哭起来,他反而会有一种恶趣味的满足感。
楚瑜眨巴眨巴眼看他半晌,却忽然重重叹了一口气,“可惜了,我还等着皇后赐我千顷良田,我好到余杭之地好好游玩呢,原来还是得拘在这府里,早知如此,还不如事先听从四公主的建议呢!”
朱墨的脸唰的黑了,匆忙抓起楚瑜的胳膊,“你还真想与我和离呀?”
楚瑜定定的望着她,忽然扑哧一笑,两眼似泡开的黑豆仁一般乌黑澄澈,而又荡漾着浅淡波光。
朱墨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人耍了,枉他纵横捭阖多年,结果却是栽倒一个小女子手中。朱墨挑了挑眉,“你不信皇后会说那番话?”
“我信,”楚瑜笑吟吟的摇头,“但我不信你会轻易答应她。你要是真应允了,出来时怎还笑得出来?未免太没心肝了些。”
朱墨都不知自己被夸了还是被贬了,啼笑皆非的道:“原来在你眼里,我还是有良心的。”
楚瑜严肃的点了点头,“当然。”要是朱墨真的一无是处,她也不会甘心与其相守。
她答得这样认真,朱墨反而不知该露出何种表情为好。他猛地将楚瑜拥到怀中,紧紧抱着,两片嘴唇也急切不安的贴上去,仿佛饿极了的人控制不住啃咬的欲望。
楚瑜惊讶不已,在他胸口又捶又打,“这是在大街上,你疯了?”
虽说隔着一张帘子,保不齐被风吹起就能瞧见,楚瑜皮薄面嫩,自然不可能在马车上就依了他。
好容易迫使那人松开,楚瑜脸上已经嫣红一片,头发想必也凌乱了。
幸好她随身带着镜子,楚瑜对着那面小菱花镜细细照着自己的形容,一面恼恨的瞪着朱墨,却见他好似没事人般,正饶有兴致的盯着她梳妆哩。
这下楚瑜也无话可说,抿了抿鬓发后将镜子收起,随意问道:“你是怎么跟皇后娘娘说的呀,她如何肯听你的话?”
这种事朱墨没什么好瞒她的,况且他本就行的端做得正,因娓娓将对张皇后说的话原封不动的重述一遍,不外乎如何推己及人,让张皇后发现为人妻室的艰难,再则,北蕃使节进京也是个契机,与其耗在这件事上,还不如让萧宝宁另寻良配。
楚瑜不禁对他刮目相看,侧首道:“你一个男子,倒比女人还懂得女人的心事。”
一个人的心思能深到如此地步,真是怪诞又可怕。
朱墨捉起她一只手,在软嫩的指腹上轻轻摩挲着,柔声道:“我与你朝夕相对,你心里想的什么我都清楚,你也是女人,窥一斑而见全豹,自然不能猜出皇后娘娘的心思。”
这人真是肉麻到一种境界了,楚瑜忙将柔荑收回,撇了撇嘴道:“难为你却有胆子来要挟四公主。”
连北蕃都牵扯出来,他还真是什么都不怕。
朱墨笑眯眯的道:“她想用她母后来要挟我,我为何不能用和亲之事来要挟她?”
楚瑜想了想,倒也是,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朱墨即便真对萧宝宁有那么一丁点情意,也断然不会容许别人来算计他的。他这样的人,向来只听从自己的本心。
这么一想,楚瑜倒觉得舒服多了,“照我说,四公主吃这次亏倒是好事,她一向养尊处优,从来没尝过苦头,可是世上的事哪有件件顺心如意的。”
第68章
和萧宝宁一比较; 楚瑜都觉得自己的阅历丰富多了。她恼恨萧宝宁另有一层因由; 不单是为曾经逼她和离,甚至于那次在荷花池中溺水,楚瑜也疑心是萧宝宁所为——她从前绞尽脑汁也没想出端倪,现在却有了头绪,这个人很可能是萧宝宁。既可以除去她的性命,又能顺便嫁祸郁贵妃与安王; 这在萧宝宁看来是一举两得的事,可见此人心机深沉起于始初。
楚瑜想想都有些恶寒; 不过事情已经过去; 再深究也没意义,好在萧宝宁这回已经尝过苦头; 等她嫁了人,从此便再无瓜葛了。
朱墨见她迟迟不语,只当她仍在为萧宝宁醋妒烦恼; 因打趣笑道:“你就这样没有自信啊?我已经当着皇后娘娘的面回绝了她; 你还怕有反复不成?”
楚瑜瞥了他一眼; “谁怕了?”目光落在朱墨腰间挂着的香包上; 伸手掂起; “你怎么还留着这个?”
这个香包是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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