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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刃霜-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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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彻摸着她的头发:“许会有。但擅长奇门遁甲的门派很久之前便已开始销声匿迹。十年前,最后一家半隐的唐门亦失了踪迹。”
  顾霜不解:“朝廷从未找过他们吗?”
  萧彻神色不定:“父皇一直认为没有必要。”
  顾霜想起,凤新有韩家,还未开口询问,萧彻已淡笑着解释:“韩家先祖韩夔确实精通奇门遁甲,但不意味韩家每个人都有那样的能力。”
  顾霜看着他:“那地道前半段是谁改建的呢?”
  萧彻略略思忖,索性将他已知的往事都说了出来。顾霜只觉听了一个长长的故事。
  嘉平帝令人生造了一条回头路。就是不知道那个女奴逃出来没有。想着便将问题说了出来。萧彻只是笑:“那样久远的事情,谁又清楚呢?”见夫人皱着小脸,似在寻思,不愿她费神,又道,“不过嘉平帝似是郁郁而终。”
  那便是没有逃出来了。顾霜莫名有些难过。地道的线索其实算不上很难。
  萧彻捏捏她的小脸:“好了,不要再想这些事了,毕竟都过去了那么久。”
  顾霜点点头,将注意力移到当下,提出了自己的猜测:“那人虽是挟持了我,可他的目的却仿佛是那颗夜明珠。”
  萧彻眸光微动:“因为夜明珠是钥匙。”低头又亲了亲她,“若我猜的不错,你们应当是凭着它才出来的。”
  顾霜一愣,无意识地点点头,却觉有何处不对劲。萧彻难得没有提醒她,容她一人慢慢想着。
  顾霜反应过来,眉心轻蹙,抬头望着萧彻的眼神布满担忧:“他一早就知该如何出去。”却仍要挟持她走一遭。
  萧彻摸着她的头发,眸光幽深,如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无波无澜。顾霜有些害怕他这样的安静。冷肃、沉默、藏着她不懂的情愫。
  她忍不住地起身,却很快被他按下。她回身一看,他的眼睛里正映着她的模样。
  眉目低垂,很是温婉。偏偏要挣着离开他。
  他忙抱紧她,收起所有的冷硬,温声哄着她:“那地道的后半部分究竟有什么,我真的不知道。母后与我说时,便是半遮半掩,只叫我不要去就是了。”感受到她身体渐渐地柔软温顺,亲了亲她的耳垂,继续道,“你应当也明白了。有人在以你为饵,诱他人入局。”
  顾霜任由他抱着:“他既知晓地道之事,想必——”水一样的眸子朝他投了过来。
  既是秘密,却被异国之人窥得,怕不仅是消息泄露这般简单。
  萧彻自然明白,心中也有了计较。他认真看着顾霜,语气很是缱绻温和,与往日有些不同:“我知晓夫人实不喜被人像个孩子一样地护着。”
  瞧顾霜正微仰着银瓷一般的玉雪小脸,睫毛蝴蝶翼一样地轻颤,嫣红的小嘴无意识地抿着,神情很是认真。心中一动,忍住想欺负她的冲动,轻咬了一口她的耳尖,看着她的侧脸迅速变红。
  这才附耳在她耳边低低一笑:“经过此事,我明白夫人有自保之力。然,”稍显粗粝的手温柔地抚上她的小腹,“夫人肚子里还有一个小家伙。”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不想看见你们出事,你能明白吗?”
  纵然他俗事缠身,可真正放在心上的,不过那么三两件。
  顾霜身子软了又软,终是深深伏在了他的怀里。
  半晌,闷闷道:“若是事出紧急?”总不能还和以往一样。
  事有轻重缓急之分,知她要的便是判断之权。
  萧彻想她不至于心急到将所有的小事都划至大事的范围。微微一笑:“随夫人做主。”
  顾霜这才满意地蹭了蹭他。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都及不上此时摄政王的欢闹生动。
  阖府上下在寿宴的第二日便得知了王妃怀孕的消息。按理一般女子怀胎,须待三月胎稳时才言明。但摄政王府统归只有这一位女主人,某些规矩便难免被人放在了脑后,故意视而不见了。
  萧彻自回来后便未真正歇息过。躺在床上,略闭了闭眼,又忍不住睁开。大手轻轻抚上顾霜的小腹,黝黑的杏眼璀璨如星。
  反观顾霜,一番风波周折后身心俱疲。回府喝下沈昙开下的安胎药后,初为人母的喜悦激动渐渐平复,困意止不住地袭来,很快便沉沉睡去。
  白日也自是起得很晚。
  她平日睡得晚了,萧彻都不会说甚,何况是如今。
  亲自见了宫里送来的四位嬷嬷,不咸不淡地敲打了几句,才将人放了。嬷嬷们早已炼成人精,见此光景,哪里有不明白的。自去尽心照顾不提。
  嬷嬷一离开,秦昇便进了屋子,神色严肃。
  萧彻也不等他措辞,淡淡道:“人跑了?”
  除了镇守宫门的侍卫以外,宫内半数侍卫皆得令出动,却还是拿不下一名刺客。当时回报他的侍卫长,脸色简直是羞愧欲死。
  秦昇低头:“是。”
  萧彻却没有动怒:“无妨,本来也未想着能抓到他。”拿起面前的文书随意翻了翻,“昨日除了此事外,还有何奇怪之处?”
  奇怪……秦昇略想了想,也不知这算不算:“昨日左相在慈宁宫待了许久,夜半才被侍卫送了出去。”
  萧彻停下手中的事,抬眼看他:“你说左相?”
  秦昇见萧彻面色不佳,便将事情说得更详细了些:“昨夜侍卫长一路追捕刺客到了慈宁宫,恰好左相出来,侍卫长便将她送到了宫门。”
  萧彻眉心一跳,脑海里生出诸多猜测,立刻起身朝外走去。
  “持本王的信令来!”
  秦昇见势不妙,忙问:“王爷这是要去哪儿?”
  萧彻眸中泛着冷光:“都城兵马司。”必须马上封城。
  虽然事情十有八九已不可挽回,但若及时,仍可补救剩下的一二。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新较迟不好意思,求轻拍~
这是今天的小剧场:
顾霜(开心):“终于有些小权力了。”
某野:“采访一下,你要用这些权力做什么呢?”
顾霜:“当然是获取更大的权力!”
某野:“……”

  ☆、一往情深深几许(3)

  马车四处皆密不透风,又在车窗上绑了棉布,透不进一丝光亮。
  顾染昏昏沉沉地坐了起来,鼻尖闻到的全是窒闷。事先料到会被人下药,特意提前服用了清心丹,熟料不过只提前了一个时辰苏醒。
  不好惊扰外面,加之初醒,四肢松软,便轻轻靠在壁板上。闭着眼听了一会儿车轴的声音,方再次睁眼,摸索着打量起来。
  马车长约十二尺,宽约三尺,由普通的促榆木制成。不过——顾染轻轻敲了敲,唇角噙出一丝笑,木料只是表皮,内里应是玄铁浇筑的坚壁。
  真是难为他们,费心替她准备了这样的牢笼。
  车外的人觉察出动静,欲打开门查看,却被身边的人拦住。
  “眼下还未出城 ,还是——”
  回话的人声音粗嘎,却比方才的人更低:“正因如此,才更要打开看看。出城的机会只得这一次,若出了何差错,你我只能提头去见了。”
  有人轻轻将车门拉开了一个细缝。天色正是破晓前的昏暗,未能透过什么光亮。
  男子就着灯火扫了一眼,很快又将门阖上。
  “没事。应是马车刚才颠了颠,她撞到壁上了。”
  松了一口气:“但愿出城时不要生什么事端才好。”
  粗嘎的声音再次响起:“放心,门派早已将一切打点妥当。只要我们快些。”
  平地生风。萧琉的箭方搭上弓,便感出风向的不同。微微皱眉,仍欲蓄力一试,风力又陡然大了许多,吹得衣袍作响。
  卫绍打马上前,很是恭敬:“陛下已练习许久,不若回宫歇息吧。”
  这样大的风。萧琉将弓箭放下,略作停歇。可风力未有减轻的趋势。点点头,拨马往回走。
  一路不发一言。卫绍默默看着他的背影,眸底生出浅浅的波澜。小陛下的心思是愈发难以捉摸了。他不知这算不算得上某种信号。但眼下并未存在大的不妥,思忖少许,他还是静默以待较好。
  卫绍警惕地扫视着被风吹动的树,萧琉忽然开口:“朕若没记错,卫大人已有二十有一了。”
  去年卫绍行冠礼时,他还曾着人送过一副弓箭。
  卫绍微愣,纵萧琉看不见,他仍在马背上微微一躬:“劳陛下记挂。”
  萧琉唇边化出一抹笑:“寻常男子,在你这个年龄,孩子怕都满地滚了吧。”
  陛下虽是陛下,但终归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卫绍心中生出古怪之感,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
  “臣乃带兵打仗之辈,生死不预,如何敢蹉跎她人。”
  萧琉突然停下马,好奇地转身看着他:“令堂难道不会催促吗?”
  古怪之感更盛。卫绍低头,行了一礼:“家母确实着急。不过臣并非独子,家母一时也照顾不来。”
  萧琉轻轻一笑,复又催马前行,却不再多言。
  卫绍的不适这才渐渐消散。
  两人向前行了会儿,见有人正恭敬地肃立。卫绍眼尖,瞧出那是陛下身边最得力的穆公公。下意识望向了萧琉。
  萧琉也看见了,速度却没有加快或是放缓。
  到了面前,方将马停了,淡淡道:“有何事?”
  穆东低垂着眼:“摄政王亲自前往都城兵马司,下了封城令。按照规矩,兵马司的人需请一份陛下的谕旨。”
  萧彻虽有先斩后奏之权,但没有萧琉的谕旨,便算不得名正言顺。
  卫绍难掩惊讶。印象中,王爷虽占据高位,却鲜少落人口柄……总之甚少如此行事。
  萧琉的睫毛很长,轻而易举便掩盖了他的瞳孔与情绪。
  不轻不重地开口:“理由?”
  “抓捕昨日逃出宫的刺客。”
  萧琉忽地抬眼,眼中神采一瞬即逝,若有若无地笑道:“倒是劳烦皇叔如此辛苦了。”昨夜的事虽不清楚细节,但已能猜出个大概。
  卫绍在一旁注意着萧琉的神色,见他神色不明,以为内里恼怒,想着该说些什么。
  “想必是事出紧急,摄政王方出此策——”
  却听萧琉笑道:“卫大人多虑了。朕并未生气。”
  被戳中心事,卫绍脸上一红,低头深躬:“是臣失礼了。望陛下勿怪。”
  眸光闪了闪:“朕知晓你的本意。无须多礼。”侧身吩咐穆东,“让他们好生听从摄政王的指令,谕旨自会有人送过去。”
  “是。”
  兵马司的杜成偷偷打量着萧彻阴晴不定的眼神,心内萌出小小的忐忑。兵马司平日的事情着实简单了,未料到会有今天这样的阵仗。二话不说就要封城与巡查。
  说是缉拿刺客,可半天也未见刺客的画像。且摄政王只让他的人把守着城门,除此之外未有旁的吩咐。
  杜成一时不明白背后的原因,但细一想,恐还是不要弄清楚的好。他虽是从三品,可在这大安城之中,谁又压不过他。
  当下便站得更直,垂头作眼观鼻鼻观心之态,静候着萧彻的吩咐。
  不到半个时辰,一穿着深色直裰的男子向他们走了过来。他识得此人,是摄政王府的秦总管。
  秦昇的步伐很快,想是事情紧急,面上神色却风轻云淡。路过他时甚停下,朝他行了全礼。他未料到如此,忙不迭地回礼。
  秦昇这才继续走到萧彻身边,弯腰附耳说了些什么。
  “他们应在天一亮,初开城门时便出去了,此刻已有三个时辰的路程。暗卫业已在路上,有何消息会第一时间传过来。”
  杜成离得稍远,又无辨音之能,自是一言未能听到。但只打量着萧彻不怎么上佳的脸色,也能猜出不是什好事。
  心内有些叫苦。惟愿这王爷不要将气发在兵马司。是以看到萧彻起身,他便不由自主地腿软,脑中转过许多奉承讨好的话来。
  熟料萧彻却是淡淡夸了他一句,然后道:“再有半个时辰便可将封城令撤去。一切如常。”见杜成面色略有茫然,耐着性子,“你可明白了?”
  杜成忙回神,微躬着身子,迅速道:“下官明白的,明白的。”
  秦昇见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
  萧彻出了兵马司的大门,略停了停,面色难得生出迟疑。
  秦昇很是知机,约莫猜出他的想法,慢慢说道:“王妃怀有身孕,暂受不得惊吓。左相颇有城府,亦不会坐以待毙。”观了观萧彻的神色,“不若等一月后王妃胎稳,再说此事。”
  萧彻以为有理。但心中却有些忐忑。毕竟事关重大,若行差踏错一步……他担心夫人再也不理他。且听说孕妇的性情本就不定,若惹她生气,伤到身子,那更是万万不好了。
  萧彻揉了揉眉心,语气仍旧迟疑:“此事,容本王再想想。”稍作停歇,又吩咐起来,“你且先回府将轻衣借一借,令她助沈昙将药的事情弄清楚。”
  秦昇微讶:“那可是要——”
  萧彻点头:“将事情与夫人说清楚,她不会不借的。”不若先告诉夫人别的事,将她的注意力转一转,或许还能留出些时日。毕竟他现在能知晓的便不算多,到时候如何能真的安慰住她。
  “那驿站处?”
  萧彻冷笑一声:“派人先看着。”他倒要看看能演到什么时候。
  封城令恍若一滴水入了江河,一丝波澜都未掀起。城中百姓嚼了几日的舌根,编撰了几则传奇故事,事情便不了了之。连关心刺客下场之人都寥寥无几。
  谢洺将草拟的联军条款呈给了顾染。
  顾染淡淡看了几眼,唇边牵出一丝笑:“尚可。”略一停顿,似在思索,“但写得不够详尽。”
  谢洺作聆听状,神色很是恭谨认真。
  顾染将文书轻轻放下:“条款上只写了大概的兵力分布,作为介绍正好,但若是放在印有两国国玺的文书上,恐会显得简陋。何况两国联军,最重要便是兵力的对接。这般语焉不详,实际执行时难免会生出诸多的麻烦。”
  谢洺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左相之前不是这般交待他的。但他官职辈分皆不如她,心中有惑,说出来却像是反驳,十分不敬。
  恭敬地肃肃手:“联军之事,根本是为了抵抗大赫。依左相目前的意思,是希望凤新将兵力驻扎于南国吗?”
  一国之领土,无论如何,都不应有他国的军队。何况凤新并非等闲之辈,如此无异于引狼入室、
  顾染扫了他一眼。倒是个机警的少年,怪不得年纪轻轻便能出使他国。
  不好一次逼得太紧,沉吟片刻:“本相的意思,是能尽快将各地兵力计算清楚,也好提早完成联军的事宜。”
  谢洺一揖:“下官明白。”神色万分严肃正经,“但左相曾告诫下官,事关兵力,便非小事。如今南国方至,事宜未涉,下官以为并不急于一时。”
  文人之间的言辞机锋。顾染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她并不擅长这个。无意之间骑虎难下,还真是……
  索性散出薄怒的冷意,面上偏偏还带着笑,只是未达眼底。
  “看来谢大人已不需本相的提点了。”
  谢洺嘴唇微抿,对峙片刻,终将头垂下,语气复恭敬和顺:“左相言重,下官并无此意。”
  顾染心中松了一口气,将怒气渐渐收回,神色平淡:“你再草拟一份。虽不必和本相所说的一样,但至少应比现在要好上半分。”
  谢洺眉眼低垂,袖中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是。”
  谢洺正要推门而出时,顾染又叫住了他:“摄政王妃有孕,你派人采办些贺礼,替本相送至王府吧。”
  谢洺一愣,眼中的情绪一闪而过。
  顾染未看到他的目光,却注意到他推门时手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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