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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成长记事-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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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公子让我来本就生了这个心思。”令允注视着何飞,看了眼地上的人,反手一剑,直直的插入曹元晦的心脏,剑下的人猛地一动接着归于平静,剑还立在胸口上,令允收回手,“杀人的是我,你的手可没沾丁点血腥,坏事都让我做了,你大可以充当无辜之人。”
  顾子期嘴上说着一套,却偏要何飞把他带进来,借着他的手,借着他复仇的心思,杀了姜元容身边所有人,那个男人,真是他见过最虚伪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打人不打脸,抱住头……

  ☆、世外桃源

  “小赵娘子。”门口传来隔壁二丫头的声音,大门被敲得咚咚作响。
  元容头上包着鸦青色的方巾,两绺碎发调皮的垂在耳侧,她此时正和乐衣在院里绣着荷包,院子里的榕树下,几只老母鸡正带着小鸡觅食,贺家村民风淳朴,院子里的物件也都是东一家西一家凑起来的,因着坐落在山坳中,远离尘世靠山吃山,反倒没怎么被外界的动乱所波及。
  如今村里的人都知道村子里来了两个仙女似的姑娘,只是山中入口难寻,却不知她们如何寻进来的,元容她们也一问三不知,只说误打误撞闯入,赵衷这条密道是个暗道,元容不知道他是受了多大的苦难,才费尽心思的打造出一条隐秘的密道,若是赵衷不告知她,就算她用尽心思也走不出来。他把缀术五行融入了八门金锁阵,每走一步都是精心算出来的,元容她们在密道中走了整整三天。
  等石门被打开时,外面的光亮的元容睁不开眼,雨水混合着青草的味道往她鼻孔里钻,这是贺家村后山的乱石林,只要沿着水源就能走到贺家村。村民和善勤恳,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美好的就像是这乱世中的世外桃源。
  众人问过几次见也问不出什么,只道是天意如此,对元容她们二人也称得上照顾。
  “什么事啊,一大早就听见你跟只小喜鹊似的唧喳个不停。”乐衣穿着粗布的青灰色麻衣,头发被鹅黄色的布条编成一条辫子盘在脑后,她撸着袖子,手里还拿着闪着水珠的瓷碗,急急忙忙来给二丫头开门。
  “呶,这个给你们。”二丫头看了眼街口,见男人点头如捣蒜,才把烤的酥香的半只鸡塞到乐衣怀中,香味透过芭蕉叶使劲的往外钻。
  二丫头的贺三叔是个猎户,听说二十来岁的时候就一个人孤身入山,猎了只浑身长满黑毛的野猪,是贺家村最厉害的猎户,贺家村的人极少出山,偶尔逢年过节去外面的镇子上置办些年货,也是贺三叔他们一行人去,偶尔还给村子里的孩子们带上一把焦黄的糖疙瘩,讲讲外边的故事,二丫头就是其中一员。三婶就是三叔从镇子里带进来的姑娘,说是因为战乱死了爹娘,就这么留在了村子里,她会绣好看的花,声音比村子里所有姑娘的声音都好听,就像过年她从三叔手里得到的糖疙瘩,甜丝丝的,后来三婶难产死了,孩子也没留下,三叔伤心了好久。这么一转眼就是五六年,就在村里人以为三叔就这么打算一辈子当个鳏夫的时候,小赵娘子她们来了,她看的出来三叔很喜欢小赵娘子,她的手那么小,靠近了还能闻到好闻的香味,二丫头想了想,要她是个男子,也会喜欢三婶和小赵娘子的。
  偷偷地把有些粗糙的手藏在背后,二丫头清清嗓子,咬着嘴狡黠地笑道,“我三叔烤了一早上才烤出来。”
  乐衣脸上笑容不改,就见元容放下箩筐向着门口走来,她抬手揉揉二丫头的脑袋,见她眼神不停地往芭蕉叶里瞄,笑着打开芭蕉叶,香味接触到空气,扑面而来,远远都能闻到焦酥的肉香,元容扯了一根鸡腿递给二丫头,又大又肥,看的二丫头直吞口水,到底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元容拉过她的手把鸡腿塞进她的手心,“拿去吃吧。”
  “谢谢小赵娘子。”又看了眼街口,没看见三叔的影子,这才飞快的放到嘴边咬了慢慢一口,心里还想着别的,脱口道,“你要留在我们村里嫁人吗?”
  “我嫁过人的。”凤冠霞帔,在南晋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十里红妆风风光光的嫁进了天家,那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元容笑道,“我的夫君是世间极好的男子。”
  “可他已经死了呀。”二丫头不解,小赵娘子不是说他被拉去充军,死在战场了么,“你死了男人,我三叔也死了女人,不如你嫁给他,做我婶婶吧。”元容的笑还僵在脸上,就见二丫头嘎嘣咬了口脆骨,“别人死了你总得活啊,我三叔人可好了。”
  “你个黄毛丫头,知道什么嫁人不嫁人的!”乐衣见气氛不对,连忙掐着腰在二丫头脑门上点了下,“你才多大啊!”
  “我都十三不小了!等过了十五,就能跟张木匠家的小儿子成亲了。”贺家村的姑娘说亲说的早,二丫头的亲事去年就定下了,张家的小儿子名唤张庆贵,比二丫头大两岁,有事没事就采着花往二丫头家跑,元容住的地方和她家离的近,每每都能听到里边欢声笑语。
  “你喜欢他么?”这个他,当然是指张木匠家的庆贵。
  “喜欢啊!”二丫头吮吸着手指上的油花,把吃完的鸡骨头向着远方扔去,两只小土狗立刻吠着奔过去抢骨头,看的二丫头乐呵呵的,“我跟庆贵一起长大,他待我可好啦!”
  “真好。”元容笑着出声。
  “你和你死掉的男人也是一起长大的么?”贺家村小,在二丫头的认知里,相互喜欢的人都应该是一起长大的。
  “不是。”元容摇摇头,她拉了二丫头进院子里坐,在箩筐里挑挑捡捡了个好看的水红色荷包送她,上边绣着大片的山茶花。元容很少绣山茶,年幼的时候她喜欢大簇大簇相拥的桃花,娇俏灿烂。嫁人后,她钟爱华贵的牡丹,无论开在哪,都不会被夺掉半点的芳华。可是现在,这些都过去了,她就想像安青山漫山遍野的山茶花,安安静静的开着,然后凋谢,“我小时候不听母亲的话,喜欢上了其他人,没能早早遇见我夫君。”
  她如果没有喜欢顾子期,没有一门心思的留在应阳,她或许就能早些遇见赵衷,看看年轻时候的他,也看看年轻时候的卫子和。
  “那你怎么没嫁给其他人?”二丫头摸摸手里的荷包,喜欢的不得了,问出的话虽然无心,但也让乐衣有些暗自皱眉。
  “他是个坏人。”元容帮二丫头把荷包系到腰间,又塞了一把花生米在里面,才起身,“坏的让人心寒。”
  “对,你做得对。”二丫头美滋滋地转了,捏了颗花生米塞到口中嚼着,郑重其事道,“我娘说了,女要嫁对郎一辈子吃蜜糖,坏人可不行。”
  “别转了。”乐衣看了眼在她家门口探头探脑的张庆贵,推着二丫头出门,边推边道,“你家跟屁虫又来寻你了。”
  “讨厌!”二丫头娇俏的跺跺脚,转眼就拎着衣服冲了出去,连招呼都没打。
  乐衣见二丫头跑远了,才带上门,顺手栓上,把怀里的烤鸡放在桌上,又扶着元容过去坐,“你跟她说这么多干什么。”
  “看她无忧无虑的,跟我当年简直一摸一样。”元容抿了口茶。
  “您是小姐,她不过是个乡野丫头,哪能一样。”乐衣笑着,元容听罢也不在回话,只看着乐衣小心的拆着手中的烤鸡。
  是不一样,她比她强多了,能平稳无知的度过一生,又何其不是一件幸事。
  “三叔。”二丫头刚追着庆贵跑到巷子口,就被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拦下,男人国字脸,身材高大。
  糟糕,正事忘了。二丫头一吐舌头,恶狠狠地瞪了庆贵一眼,狗腿的冲男人道,“三叔,我明个再去问问。”
  “都给你半只鸡了,还问赵娘子讨鸡腿。”说着男人伸手轻揪了揪二丫头的小辫。
  “三叔烤的好吃嘛。”二丫头跟在三叔屁股后头,一步三回首的往家走,路上顺便踹了庆贵几脚,得到了几声‘哎呦’,居然刚诓她,胆子肥了。
  昏暗的大殿内,勺儿双眼布满血丝,她已经出现了幻觉,十天了,整整十天她都没怎么合过眼,顾子期不打她也不骂她,山珍海味的往她这里送,她甚至还见到了她们家公子,姜重明问了她好多,后面甚至有些暴怒,可脑海里只有小姐的话:姜家不要咱们了。所以公子也不要她们了,不然,怎么舍得让小姐受这么些委屈。
  勺儿精神有些恍惚,眼睛刚要闭上,就被人迅速的摇晃醒,下一刻,就有人在她耳边问,“姜小姐呢?说出来,说出来你就能好好地睡一觉了。”
  “我不知道。”真好,她没问,勺儿眼神空洞,心里却有些庆幸,庆幸她不知道小姐到底在哪里。
  顾子期立在窗外,透过窗户看着精神明显在崩溃边缘的勺儿,殿内所有锋利的物件都被收了起来,困倦疲乏就像一头野兽,吞噬着她的理智,他给她一切,唯独不让她入眠,一日两日,五日十日,总有坚持不住的时候,“都寻过了?”
  “里里外外都寻了,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何飞开口,他心里也奇怪的紧,难到成真变成蝴蝶飞了不成。
  “他还真是费尽了心思。”顾子期踩过地上的吹落的绿叶,他背着手,藏青的衣袍被风刮起小小弧度,“你带着令允再去走趟密室,我要知道,赵衷究竟在里面改了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小顾:桃桃,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反派,你说,我承受的住!QAQ
某桃:有不让人睡觉的好人么?
小顾:我可能是个假的男主。

  ☆、鸣曲散尽

  “有劳贺三哥了。”两桶沉甸甸的水在扁担上摇晃着,元容跟在贺三后头,感激道,“每日都要麻烦三哥多跑两趟。”
  “赵娘子无须见外。”贺三是个猎户,一身腱子肉,平日里哪家修个房,村里开条道之类的都少不得他,这会不过是帮着元容挑上两扁担水,每每都被她这么客气一番倒还真有些不好意思,“你既然来到贺家村,就是村子里的人,邻里邻外不必客气。”
  “前两日隔壁秀红姑送了只野兔子过来,肥得很,我今早出门的时候将炖上。”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衫,元容不习惯让人做白工,开口笑道,“这会怕是好了,一会三哥也尝尝。”
  “你家妹子脚好些了么?”远远看见熟悉的院子,贺三点点头,继续问,“要是草药不够,我再给你送来些。”
  乐衣前两日上山摘野菜,结果一脚踏空,直接从山坡上滚了下来,扭了脚,还是二丫头带人把她送回来的,罗袜掀起来的时候,脚踝都肿成了馒头高,纵然乐衣有着一身的功夫,也免不了疼的哼哼,元容索性让她连院子也不准出,好好地养脚。她怀着身子,腹中的小东西才一个多月,太重的活不敢干,也亏得村里人心善,去地里摘菜的时候不忘了给元容送两把,二丫头和她家离的近,干脆烙饼的时候多烙了几张送过来。
  元容心里感激,她也不会别的,但凡那家姑娘婶子想在她这讨两个花样子,她二话不说就送出去,这会听到贺三的话,忙开口,“够用够用,今早就消了肿,再过两天就能出门了。”
  院门被推开,地上扬起一层薄薄的黄土,贺三轻车熟路的挑水去了厨房,清澈的水落在缸中开出大片的水花。乐衣的脑袋从灰色的粗布帘后探了出来,等看到元容才松了口气,她脚还碰不得地,只拄着着拐往门口移动,就见元容拿着汤勺在锅里搅着,奶白的汤混着肉香,看得人食指大动。
  元容挑了家里最大的瓷碗,舀了满满一大碗递到贺三手中,见他不停地擦汗又忙从箩筐里挑了快干净的帕子递给他,“正巧赶上吃朝食,三哥要是不嫌弃,就在这吃吧。”
  话音落下,还没等贺三答应,元容就转身去拿腾热的烙饼,又切了些腌好的咸菜,一并端了上来。
  手指叩在门帘上,乐衣脑海中思绪万千,最终没有出声。
  贺三端着碗,小心翼翼的抿了口,汤浓而不腻,带着姜末的辛辣,鲜美的紧。他飞快的打量了元容一眼,见她正笑着望她,耳根一红,头就垂了下去,恨不得把脑袋埋在碗里。
  元容长得很好看,比他见过的所有的姑娘都好看。贺三喝着汤,他又想到了翠翠,那个温婉的女子,她是他在集市上捡到的,当时正被一群人往红楼里面拖,他没去过红楼,但也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不知是不是天意,翠翠努力挣脱掉那群大汉,直接向着他扑过来,脑袋叩在地面上,咚咚作响,死死地抱着他的大腿求他救她。那一天,他花光了所有卖掉野货得来的银子,领了小翠回贺家村。
  翠翠是个很柔弱的人,跟村里的女子不同,她力气很小,小到连半身高的箱笼都抬不起来,他不知道她当时哪里来的力气,挣开那么多人的钳制,那应该是翠翠一生中最拼死一搏的事情,毕竟从那以后,她就一直细声细语,笑起来也只是弯着眼,用袖口掩住嘴巴。她曾说她的父亲是一方从事,因着被宫内某位美人的家族连累而被罢官,之后含冤死在了路上。贺三不知道是么是从事,也不知道宫里的美人出事为什么会连累到别人,他只知道,翠翠是个大户人家的姑娘,大户人家的姑娘和村子里的女人是不一样的,她们的皮肤比冬日里的雪花还要白皙。
  贺三喝掉碗里的最后一口汤,他把碗轻放到面前,看着眼前的女子又给他舀了一碗,元容的手指又细又长,白嫩的像葱根。他笑着咬了一大口烙饼,他知道,元容那么好看那么温柔,声音软软的和翠翠一样,她还会绣好多新奇古怪的东西,这样的女子怎么可能如她所说是村子里养出来的,便是里正家,也教不出这样的姑娘的。
  只是元容不愿意说,他也就不多问,翠翠就是这样,每次他问多了,都能勾动她的伤心事。若不是迫不得已,谁会丢开财富名望,流浪到他们这个闭塞的小村子。
  “我还不知道小赵娘子叫什么呢。”这话问的有些唐突了,一碗汤下肚,元容看着贺三放了筷子,他抬着头有些不自在,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你要是不想说也没事,没事的。”
  “我叫元容。”元容眼神微荡,她礼貌性的放了筷子。
  “原来小赵娘子姓元。”贺三很少听到这个姓氏,倒是有些生耳,见元容只饮了几口汤就落了筷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是个粗人,小赵娘子继续吃便是,不用在意我。”
  话越说越尴尬,贺三索性起身告辞,“我一会还要上山,就不打扰赵娘子了。”
  音还停在空中,人就先一步冲了出去,元容看着贺三的背影,竟然有些落荒而逃的狼狈。
  “我可以出来了么?”乐衣还撑着耳朵,听见贺三走了,这才挑起帘布的一角,探出半张脸。
  “你那里学来的听墙角这坏毛病。”元容点点桌子,示意她过来吃饭。
  “屋子就这么大,我腿脚又这个样子,想不听都难。”拐棍被架在桌面上,乐衣看着眼前的吃食,有些话一直卡在嗓子眼里。
  元容看在眼里,面上却不作声色,话不吐不快,反正憋的不是她。
  “您觉得贺三如何?”乐衣按下筷子,伸手握住了元容要去拿茶杯的手指,她眼里写满了复杂,对上元容平静的眸子,一时有些自惭形秽,可该说的话还是得说,“我觉得他是个好人。”
  值得托付,值得做小主子的父亲。
  后半段话乐衣没有说完,室内陷入一片寂静。
  “呵,你倒是会为我着想。”元容把手指从乐衣手心里抽出来,给自己倒了半杯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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