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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见我多有病-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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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落静静望着韩玹,忽而心中一动。她轻轻地喊,“玹哥哥。”简单的三个字从她口中喊出来,永远都像是沾上了蜂蜜。
韩玹轻唔了一声,见她招手示意,嘴里好似还在说话,便低下了头,甚至略躬身去听沈落想要说什么。不是很有防备,也不那么的警惕。
但他没有听到沈落后面的话。
猝不及防,柔软的唇瓣便印上他的。沈落踮脚,勾住他的脖子,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她用青涩而生疏的技巧,伸出了舌尖,企图敲开他的牙关。
香软的身子亲密地贴近,他能感觉到她胸前的绵软。韩玹身子紧绷,喉结上下滚了滚,他突然间觉得有一点口干舌燥。
醉酒之余残留的理智告诉他,应该马上将人推开。然而当沈落用舌尖生涩地舔过他的唇,名为理性的那根弦便顷刻崩断了。
一而再三而三这样,是觉得他不会反击吗?
韩玹眼中一热,伸手掐住沈落的腰,一个动作便令两人调换了位置。沈落背抵窗户,看到韩玹的身影笼罩了下来,耳边是酒坛子砸在地上的声音。
他像是一阵狂风,一瞬之间便席卷了她。他的舌头冲进来,好像沙场上的战马,横冲直撞、一往无前,在她的唇舌间肆意放纵。
直到手掌覆上她身前的绵软,理智一瞬回归,意识到自己在做些什么,韩玹将沈落松开。沈落觉得自己差点要不能呼吸,唇舌也发麻得厉害,终于被放过,又是气喘吁吁。
他亲吻她的时候,霸道且蛮横,好似充满了侵占欲。那好像是一种极度炽热的情感,几乎要将她融化。是因为背靠着窗,她才不至于站立不住。
韩玹失控了。
哪怕不说,两个人也都十分清楚这件事。沈落心想,韩将军这样闷骚的人,做过了恐怕也要赖账,明天的早饭估摸不会陪她吃了。
然而韩玹却道,“以后不要再这样了。”沈落没应,他再道,“早点休息。”转身大步走出了房间。
沈落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伸手轻抚唇瓣。究竟是不能够肿着嘴巴回房给秀禾秀苗看,她也转过身,看向窗外。街道上,行人渐渐散了,月朗风清中,吵闹声平息下去。
这样好的夜晚,或许更应该和韩将军看星星看月亮,谈谈人生和理想?她不会将韩将军吓跑了罢?沈落手肘抵在窗沿,手心撑着脑袋,望着夜色,幽幽叹惜。
·
沈落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韩玹已经不在客栈里面。问过掌柜的,韩将军没有退房离开,她安心下来。随便用过早饭,沈落带着秀禾与秀苗出了门。
既然来了一趟清河郡,总是要带礼物回去的,且上至祖父祖母、下至哥哥姐姐还有弟弟,个个都不能落了。这无疑必须得十分地用心。
左右没有其他事,沈落向来随性,干脆沿着城中最繁华的街道,挨间店铺一一逛过去,看见了合意的东西便没有犹豫买下。
逛至间成衣铺子的时候,沈落想到韩玹与她买过的衣裳,于是也比划着韩玹的身形,指了两套叫店家包起来。
午饭是在城中有名的酒楼用的,待用罢饭又喝着茶水,听着说书先生抑扬顿挫讲过段故事,沈落方继续去搜寻礼物。在玉器阁中,沈落看中了对青玉荷叶龟游佩。
“这个……送给韩将军是不是特别合适?”
沈落指着它们,询问身旁的秀苗与秀禾。两人探头细细一看,不禁汗颜,送什么不好,小姐非要送王八呢?虽说这玉佩的寓意必定是好的,但小姐总归是要送给喜欢的人。
与秀禾秀苗的想法全然不同,沈落但越看越满意。韩将军若是之后都对她避而不见,这礼物,岂不是就非常合适了?沈落以为自己特别深思熟虑,目光长远!
“落表妹?”
沈落盯着玉佩看,周遭响起一道半是熟悉、半是陌生的声音。她扭头去看,便见一名穿着玄青色锦袍,面容温文尔雅的男子正惊喜地含笑看着自己,迈步走了过来。
第10章 补偿
看清来人,沈落脸上的表情也由疑问转为欢喜。她笑起来,与那男子打招呼,乖巧的喊了一声,“华承表哥。”华承是薛文绍的字。
沈落的母亲薛氏有个哥哥名唤薛正泽,而今在户部任职,薛文绍正是薛正泽唯一的儿子,今年已是十九的年纪。
这两年薛文绍都在外面游学,不怎么在临安城,沈落见他的机会变得很有限。但沈落没有想到,会在清河郡遇到了他。
薛文绍也笑了笑,打量了一下沈落,道,“有阵子没有见了,表妹似乎又长高了许多。表妹怎么到清河郡来了?只你自己么?”
“真的长高许多了?”沈落欣喜追问,脸上笑容越发灿烂,只没有解释自己是追着韩玹来的,仅是说,“算不得是一个人,不过没想到表哥也在清河郡呢。”
“嗯。听闻清河郡有位安仁先生,博古通今、才华盖世,特来拜见。”薛文绍解释,余光瞥见沈落先前挑中的玉佩,又问,“表妹看中什么了?表哥与你买吧。迟些若是无事,一起用晚饭?”
“一对青玉荷叶龟游佩,不过是准备送与别人的礼物,所以自己买为好。”沈落笑眯眯说着,“既在这儿遇到了表哥,定是要一起用饭的。”
薛氏与薛正泽的关系亲厚,沈落与外祖家的亲友关系自然不会差,薛文绍更一向待沈落似待亲妹妹般。而今既然是在别地偶遇,免不了百般照顾。
薛文绍却非一个人,在他身后不远处且站着一名与他年岁相当的男子。那人身穿紫檀色竹节纹的锦袍,玉冠束发,手中握一柄檀香扇。
沈落以为这人看起来是同表哥薛文绍一般的温文儒雅,许是游学的同伴。薛文绍终于记起了自己并不是一个人,忙与沈落介绍。
“这位是英武侯府的大少爷,我们结伴同游,而今也是一道来的清河郡。”一面说着,薛文绍一面招呼那人到近前,又与他介绍了一下沈落。
沈落听着薛文绍的话,礼貌的看向了这位英武侯府的大少爷谢明轩。到得近前,谢明轩朝她一拱手,笑道,“沈七小姐。”沈落颔首,微笑回应一声,两人便没有了更多的交流。
英武侯府的几位小姐,沈落都多少打过交道,但英武侯府的少爷们,她是不怎么熟悉的。既不相熟,自然无话可说。
何况,因为姐姐沈鸢的事,沈落对这谢家多少不喜,尤其何念秋便是谢家大房的表亲,也就是谢明轩的表妹了。想到这层,沈落越与谢明轩保持距离。
就是这样有原则。
只不好拂了表哥的面子,买好玉佩从玉器阁出来,沈落仍是同他们一起用的晚饭。毕竟谢明轩是薛文绍的朋友,沈落总不至于赶人离开。
有秀禾秀苗在,并且有表哥薛文绍在,虽说谢明轩是外人,但便是用顿饭也并不值当什么。沈落不会在这些事情上斤斤计较,她也仅仅想和表哥叙叙旧罢了。
席间,谢明轩偶尔会将视线递过来,并不怎么频繁。但沈落说不上来,他每次看自己时,那种审视的目光莫名令她不舒服。却也不是多么恶意,而是别的什么,她一时弄不清楚,唯有不去在意。
用罢了晚饭,因酒楼离客栈不过半刻钟的距离,薛文绍直接走路送沈落回去。三人在客栈门口住了步子,谢明轩站在稍远的地方等薛文绍。
“表妹好好休息,原该陪你在清河郡游玩的,只还有其他的事情与安排。早先便已同人说定了,无法耽搁。”没有办法陪同沈落,薛文绍很有些歉疚。
“没关系的,表哥,我有人陪呢,你忙自己的事情便好。秀禾秀苗都跟来了,我也会注意不独自出门的,不必担心我。”薛文绍的愧疚之意写在脸上,沈落如何看不出?自然是好好地宽慰几句。
“嗯。进去罢。”薛文绍笑着摸摸沈落的脑袋,催促她一声。沈落便同他摆手道别,谢明轩看向她,她只点头致意,转身进得客栈。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夜色渐渐浓重。
韩玹背抵着窗沿站在窗户旁,偏头看沈落与一位清贵公子笑着道别。那人伸手摸她的头,她一点都不抗拒。
目光一时触及不远处的谢明轩,认清他的模样,韩玹眸光微变。他转过身,正对窗外,紧盯着谢明轩看。然而沈落进得客栈之后,薛文绍没有多停留,很快与谢明轩走了。
韩玹看得一会,也离开窗边。
·
逛了一天很难不累,沈落回到客栈便瘫倒床上。秀禾去了准备服侍沈落梳洗沐浴,秀苗被她打发去看韩将军有没有回来。秀苗敲了许久的门,都没有得到回应。
沈落本想待沐浴过再亲自去找韩玹,无奈困乏得厉害,沐浴的时候已哈欠连天,秀禾帮她擦头发的时候,她更是睡了过去。到最后实在睁不开眼,思及韩玹同样累了一天,她便爬上床去了休息。
但之后的许多天,沈落都没有见到韩玹。
此前,韩玹主动告诉过她,说他有事情要去办,且没办法让她跟着。是以,起初三两天,沈落都没有太过在意。她每天都带着秀禾与秀苗出门,寻些事情打发时间,或挑礼物,或是在清河郡走走看看。
等到沈落发现了不对,却仍花了三天时间,才成功堵到韩玹。只因为恰好这几天,韩玹都没有回客栈休息,而沈落对他的行踪一无所知。
熬了三天将事情彻底办妥,终于可以歇一口气的韩玹回到客栈已是夜深。他走到房门口,便见秀禾与秀苗守在门外。韩玹认得,他们是沈落的丫鬟。
两个人都困得厉害,却并不敢睡,乍一见到韩玹,秀苗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她几乎以为今天晚上也等不到人了!秀禾却立刻迎了上去,低声道,“韩将军,你总算回来了,小姐找了你许多天。”
韩玹未说话,直接越过两人推门进得了房间,关上房门才发现沈落不但在他房间,且这会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难怪她的丫鬟全都守在这外面。
开门关门的动静将睡得很浅的沈落惊醒,她迷迷糊糊坐直身子,努力睁开眼看向门口。视线聚焦,定格在韩玹身上,反应过来是他,沈落立刻站了起来。
韩玹看着沈落睡眼朦胧走近,屋子里没有点灯,唯有借来的少许月光。然韩玹一贯耳聪明目,今晚的月光又很好,足以令他看清沈落的样子。
她似乎有一点憔悴,仰头看他,紧抿着唇,脸上并无笑意。她伸手,摸到了他的下巴,被胡茬扎了手心。许是有些疼,她缩回手,却“咦”了声,又忽而笑意盈盈,说,“是真的。”
胡茬扎手得厉害,手心传来的些许痛感让沈落稍微清醒。她等到了韩玹回来,这究竟不是假的。只是……沈落拧眉看着韩玹,他又是一身玄色的衣袍,隐约还可以瞧见他下巴冒出的胡茬,足见这几天他的确忙且累。
沈落便决定暂时不与他计较了,她转身去点了蜡烛,昏黄的光将月光驱散,照亮了房间。韩玹看沈落折回来,从香囊里掏出东西交到了他手里。
青白的玉,质地温润细腻,微卷的荷叶上托着只正在爬行的小龟,且青玉间穿上了深色的穗子。韩玹看一眼沈落,沈落却将东西又拿走,直接低头系在了他的腰间。
“希望韩将军每天都可以将它带在身上,便算作是三天不回客栈却没有知会过我的补偿。”沈落将玉佩系好,抬头笑眯眯看着韩玹。
“虽然韩将军的确不必专门与我交待行踪,但是我不高兴。那天晚上之后,难道韩将军不觉得应该对我负责到底吗?”
“如果韩将军答应每天都戴着玉佩,并且愿意穿我买的衣裳,我可以保证再也不提那天晚上的事情。”沈落十分好心地说道,且指了指桌上的搁着的一个包裹。
韩玹记起了那天晚上的失控,又见沈落这般,无法对她冷淡到底。他顺着沈落指的方向看过去,这才注意到她说的东西。他复垂眼,看着沈落,韩玹半晌哑着嗓子说,“好。”
沈落听到这个字,心下松了口气。她真担心韩将军会被她吓跑……幸得他没有那样胆小,也没有缩头缩脑。
压了压想要上翘的嘴角,沈落又与他说道,“明天韩将军许是无事罢?到得现在,也该带我在清河郡转转了?出来得久了,许是该回临安了呢。”
韩玹依然答应沈落的话,说,“好。”
“唔,说定了。”沈落再压不住心底的高兴,笑得眉眼弯弯。
她整个人却忽而往前倒了过来,韩玹蹙眉伸手接住了她。正当韩玹要以为她是身体虚弱所致时,他分明听见了沈落发出的轻酣声。
上一瞬还在与他说话的人,下一瞬竟就这样睡着了。
韩玹看着怀里的沈落:“……”
到底将她横抱起来,送回了房间。
第11章 忧心
沈落一觉好似睡不醒,睁眼的时候,已是日晒三竿。昨天夜里见到韩玹时,她处在迷迷糊糊的状态,因而睡醒便有些遗忘了,可究竟记得韩玹回来了这一桩。
躺在床榻上回忆一番昨天夜里的种种,沈落很快记起韩将军亲口答应带她到清河郡转转的事,意识里残留的些许混沌顷刻消散得干干净净。
看得一眼窗外,发觉天色不早,沈落忙坐起了身。察觉到她的动作,秀禾快步走到床边,伸手将帐幔撩开,笑道,“小姐醒了。”
看沈落脸上有些着急的样子,知晓她的心事,秀禾又紧着说,“韩将军先时找过小姐,知道小姐在睡着,便交待不必打扰小姐休息,他会等小姐醒来,所以小姐不必着急的。”
知道韩玹特地在等她,沈落心中一暖,反应过来秀禾的话,压下嘴角的笑便不满地嘀咕,“谁着急了……”
听见秀禾笑得一声,沈落斜眼看向她,秀禾忙伸手掩住嘴巴,眼里的笑却是藏不住的。扶着沈落从床榻上下来,秀禾再说起别的与她听。
“韩将军还问起过奴婢们小姐这阵子是怎么过的,见过什么人、有没有遇到什么事之类的话儿。”
沈落在梳妆台前的秀墩子上坐好,因为听到这个抿唇一笑,又问,“那你们是怎么说的?”秀禾便也笑道,“自然是与韩将军说,若想知道该来问小姐才是。”
“就你们这样的,我是不喜欢都不行了。”沈落语气中仿似透着无奈,铜镜里却映出她瞧着嘴角的模样。
·
换过好几对耳坠子才觉得满意,沈落终于去找韩玹。正如秀禾先前所说,韩将军在等着她。沈落敲了三下门,韩将军便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沈落笑眯眯打量起韩玹。他言而有信,穿得她与他买的一身白色衣袍,腰束锦带,仍系着她送的那枚青玉荷叶龟游佩,墨绿穗子垂落,正擦着衣摆轻轻晃动。
昨晚摸到他下巴起了胡茬,而今收拾一番便看不见了。他依旧身姿挺拔,如松如柏,但或是今天这身打扮的缘故,身上的冷意淡下去不少,反而显出了一二分难得温柔。
沈落看得满心欢喜,他是沙场上威风凛凛、金戈铁马的少年将军,定时时临危不乱、处变不惊。然而,这样一个强悍勇猛的人,却愿意将她的话认真对待。
大军得胜回朝之时,韩玹这个名字便引起临安城中许多人的注意。他立下赫赫战功,青云直上,又值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年龄。
她听过很多人讨论他,然而无论怎样兴致勃勃,最终都要因他冷若冰霜、不近人情的样子而退却。或也只能除了她的哥哥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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