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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春暮-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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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元婉蓁被咯在他怀里,眼眶不由开始发红,抚摸着他的背脊,道:“我不怪你。”
慕容策身形一僵,心里涌起既暖心又痛苦的感觉,扣住她的肩膀,不受控制地深吻在她唇上,唇齿间酸涩的泪水交融,他哽咽着声色:“一生一世一双人,生死离合,已与你山盟海誓。”
元婉蓁缓缓推开他,抬手拭去他脸庞的泪水,“饭菜该凉了。”
两人进了屋,慕容策重新热了饭菜,再坐下后心情平复了许多,他盛了汤在她碗里,轻轻放在她面前,才轻声说道:“当年父皇命大哥功伐东晋,配给他五万将士,在南阳被东晋所败,几近全军覆没。”
元婉蓁舀起一口喝下去,眉头不由微微皱起:“可是有蹊跷?”
“地形险恶,又遭遇埋伏,战败归来,父皇并未怪罪。”慕容策的叹息简洁而哀伤,他看着她,语气里骤然失却了所有温度,“两日后,有人联名参本,之所以惨遭埋伏,是因为北海王为东晋内应。”
元婉蓁心下一寒:“父皇相信呢?”
慕容策垂眸浅笑,手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我哥说,若一天我死了,你要记得我是为大燕的江山而战死!他随时可以为保卫国家而死。”
元婉蓁按住他的手,带着明了的体贴:“大哥心怀天下,我相信他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慕容策默默片刻,笑得极为苦涩:“可是父皇不信,他下旨削去我哥的爵位,贬为庶人,城外处死!”他的声音里泛起一丝凛冽的狠意,好似刀锋上流下的一抹猩红血光,“他毅然决绝的一句话,从此便再没了北海王!呵呵!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儿子,却是落得如此下场!”
元婉蓁唏嘘摇头,髻上那朵梨花亦微微而动:“联名参本,怕是难以颠覆。”
“我哥自幼聪明好学,文武兼备,十三岁便勇冠三军,十四岁立为太子,十五岁率军打败高句丽。”慕容策冷笑一声,又饮下一杯酒:“知道我哥为什么会落得如此下场吗?!”
元婉蓁微微摇头,慕容策手上微微一抖:“就因为他有一颗温良敦厚的心,才会再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人算计而死!”
元婉蓁叹一口气,看着慕容策眼中的仇气,“你调查过了?”
“天衣无缝,事后几乎所有相关的人都以各种原因前后死去,调查起来实在太棘手。”慕容策迟疑片刻,又慢慢道:“但,还是有了些眉目。”
元婉蓁会意,看着他疑惑道:“俞大少爷怎么会牵扯进来的?”
“俞萧凛是我哥的副将,后被论为一党,得知我哥出事,我便托人传了信,俞丞相为了保他性命,在城外提前做好了准备。”慕容策闭了闭眼,十分自责道:“只可惜我没能保住我哥。”
元婉蓁握住他的手,酸涩的抿一抿嘴:“事发突然,实在是无法预料,能救到俞萧凛已属非常。”
第七十二章 季怀罪行
一一一
玄景王府。
留得独独一颗桃花树,他坐在盛开的花簇下,头发墨玉般有淡淡的光泽,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下方打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一双仿佛可以望穿前世今生所有哀愁的耀眼黑眸,笑起来如弯月,肃然时若寒星。
芬菲漫舞的桃花瓣不经意的缭绕在他周围,一身白衣更加衬托出他独有的空灵与温润。
“殿下,太子殿下来了。”侍卫孟笙走近说道。
慕容之歪斜在长椅上将杯中清酒送入喉中,才瞄他一眼,淡漠道:“请。”
片刻,慕容恭走来园子里,迷茫环顾四周,笑问:“前几日还是整片子桃花,怎得如今只剩了一颗?!”
“见过太子殿下。”慕容之起身行礼,继而口中柔声道:“五嫂都带走了。”
慕容恭心中不由一热,亮了眸子:“她喜爱桃花?”
“可能吧。”慕容之垂下眸子,微微眯了眯眼,随即走到石桌前坐下,“櫂清酒,三哥要不要尝尝?”
慕容恭欢喜一笑,在他身旁坐下,拿起酒杯品一口:“嗯,不错。”
“三哥今儿来,有何事啊?”慕容之微笑的目光温和扫过慕容恭,仰头饮下一口酒,慕容恭将手中厚厚的一本账卷放上桌,笑容满面道:“在刘府办了点事,经过你这,便想着进来坐坐。”
“那就下棋吧!”慕容之用余光瞟了眼账卷,抬头吩咐孟笙道:“拿棋盘来!”
慕容恭挽起袖口,“也好,上回未下完就散了,扫了你的兴,今日就好生陪你下几局。”
约莫三个时辰,天空被晚霞染成了深红,慕容恭脸上挂着笑容,指着棋盘道:“如何?!”
慕容之举着棋子摇摆不定,想着破解的方法,半响,他一子落下,笑逐颜开地望向慕容恭,说道:“这局我破了!”
“哈哈哈!六弟如今也是越来越厉害!”慕容恭笑着起身,舒展筋骨,这时,康锝走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他眉头一紧,忙回头道:“六弟我还有事先走了,改日再来!”
慕容之还未及反应,慕容恭的身影已快步向前院而去···
孟笙看了眼石桌,低头道:“殿下,太子的帐卷忘了带走,要不属下送···”
话未落完,慕容之便是一声轻笑打断:“不必了,他本就没想过要带走。”
“太子这是何意啊?”孟笙不解的看向他,慕容之拿起帐卷,笑意深深:“备车,去北墨王府!”
一一一
北墨王府。
霞光细微透进,和着微暖昏黄的烛光落在他脸上,元婉蓁梳理着他有些散了的发髻,他透过铜镜安静的看着她,怔怔的出了一会儿神,不一会就觉着有了困意,双目缓缓暝下。
元婉蓁套上束发的玉冠,轻拍了拍他的肩:“去床上睡会。”
他身子一动,睁开了发涩的双眸,起身顺势握起她的手:“你昨夜也未眠,索性陪我一块歇了。”
“好啊。”她随他来到床边,捂了嘴忍不住打了个呵欠,眼眶中就出现困意的湿润,慕容策伸手来褪去她的衣裳:“这会梳了发又得睡下。”
“你想说我多此一举吗?”元婉蓁撅了撅嘴,慕容策清笑一声:“难道不是?!”
正笑着,房门外就传来缕柔的声音。
“殿下,六殿下来了。”
“你看!我还是梳对了。”元婉蓁噗嗤一笑,慕容策瘪下眉毛,“这时他怎么会来?!”
“定有要事。”她说着帮他系回腰带,慕容策呼了口气,凌空将她抱起,稳稳放在床上,又在她额上轻啄一口:“先歇着,我晚些来陪你。”
“好,快去吧。”她挽唇一笑,看着他放下幔帐,才安心的闭上眼睛。
书房中。
慕容之已经在房中等待,不过片刻,慕容策就掀了帘子,快步走进来。
他坐到慕容之身旁,问道:“什么事?”
“这儿!”慕容之一手端起茶盏,一手点在桌上的帐卷上,慕容策展开帐卷看一眼,惊问道:“怎么去你手里的?!”
“太子今日来我这,不小心遗下的。”慕容之品了口清茶,见他皱着眉目,放下茶盏道:“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会让我瞧见!”
慕容策合上帐卷,微微沉呤,看了慕容之一眼,道:“和温然送来的帐卷一样,季怀克扣军饷,强抢民女,其它的还未细查···”说着,他冷笑一声:“恶事算是都做尽了。”
慕容之抬眉笑了笑,又愁道:“太子此举,是想让你知晓季怀的罪行,他到底想做什么?!”
慕容策看他一笑,平心静气道:“太子心仪蓁儿,你应比我知道的早一些吧?!”
“我以为你不知呢!”慕容之面露尴尬,慕容策唇角含笑,修长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季妙霖行事莽撞,又过于蠢顿,凡事都以自身仇恨与利益为先,这样的女人留在身边终是个祸患。所以,他比我们更想除掉季怀。”
“那五嫂是···”慕容之尤为疑惑的看向他,慕容策举起茶盏一饮而尽:“蓁儿足智多谋,他不仅喜欢,还想据为己有。这也更促急了他想除掉季怀的心思,季怀一倒,季妙霖这颗棋子就该下场了。”
“内斗了这是?!”慕容之笑着睨他一眼,慕容策冷冷一笑,问他道:“他想得到蓁儿,最应该除掉的人是谁?!”
慕容之眯眼,沉思半响,忽而瞪大了眼睛:“五哥你···!”
慕容策随手拿起桌上的扇子把玩,笑的云淡风轻:“所以,他一定会想借除掉季怀的时机,一并将我除掉。”
“真如你所说···”慕容之不由‘啧啧’两声,笑道:“这样不仅除掉了季怀与你,还能得到五嫂,一箭三雕啊!”
慕容策‘唉’一声,拿着扇子敲在桌上:“难道他想让我将帐卷交于父皇?然后季怀就会记恨于我?不对,这可不是件小事?!”
“五哥,我们要不要先禀报父皇?!”慕容之正色道。
慕容策摇头:“不可。”
回复(1)
第七十三章 苒子异心
将近六月,院外的栀子花开了,花儿像雪一样白,刚开始出现花骨朵,气味就满院飘香了。
风带来花的淡香,仿佛吹散了盈苏心中些许哀伤,身子已是恢复好了许多。
苒子道:“王妃,小姐送来点心,是桃花酥,你尝尝。”
盈苏转身看一眼,圆圆的糕点中夹杂着粉色的花瓣,她拿起一块放入口中,随后便道:“虽甜却不腻,姐姐尽心了。”
“小姐每日都叫缕柔过来询问王妃的情况,也是真真惦记着王妃。”苒子欣慰一笑,拿了块桃酥吃起来,盈苏微微一笑,问道:“殿下近日里可好?”
苒子拍了拍手上的酥渣,笑道:“挺好的,听说今日太子唤了殿下与六殿下一块去了军营。”
“知道去做什么吗?”盈苏伸手拈一朵栀子在指间轻嗅,苒子摇摇头,道:“不知。”
这时,回廊深处,慕容策的身影走来,他眉心舒展,神态闲雅,似乎心情十分好。
苒子一喜:“是殿下。”
盈苏怔了怔,转眼看苒子,眼中是惊喜是意外,忙快走几步上前,慕容策见她亦是含了笑,苒子上前端正福了一福,便知趣退到一边。
慕容策的目光停留在盈苏脸上,柔和一声:“你瘦了许多。”
盈苏向后微退了半步,笑一笑:“叫殿下忧心了。”
他的目光带着怜惜,伸手来握她的手,盈苏却将手套进了袖口里,慕容策不觉一愣,眼中有几分疏朗:“你一定要和我这样生疏么?”
“殿下今日怎得想起到臣妾这来?”盈苏脸上是淡然的笑意,慕容策的手随意扶在红漆栏杆上:“我来看看你,好些了吗?”
一句关切的话语,盈苏心中一恸,想起往日的柔情蜜意,眼中不觉一酸。然而她不愿再他面前落泪,她知道,如今无论流出多少,也再流不进他心里了。
她生生把泪水逼回眼眶中去,维持出一个淡淡的勉强的笑容。
“姐姐每日都来看臣妾,陪臣妾聊聊家常,不觉得竟以好了许多。”
慕容策凝神瞧着她,心中对她的愧疚更深,手不自觉的抬起,抚上她的鬓发,“你哥的事不必担心。”
盈苏眸中流光滑溢,微露伤神之态,心底亦是茫然的害怕:“殿下一定要帮哥哥。”
“放心,若是出了事,我定会保全他。”慕容策的手停在她鬓边一寸,凝固成了一个僵硬的手势,盈苏的泪到底还是落了下来,他随即心底叹息一声,将她轻轻搂进怀里:“身子本就不好,再伤心莫惹得旧疾又犯了。”
他的怀抱温暖而结实,干净又叫人安心,只是,少了往日的情谊,倒像是兄长一般的关怀与安慰。
她一滴滴泪珠濡湿在他的锦衣上,湿而热,一片。
一旁的苒子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忽而起了心思,默默片刻,咬了咬唇走过去,道:“殿下,小厨房里准备了晚膳,殿下就陪王妃用了晚膳再走吧?”
慕容策浅笑一声,拍拍她的肩:“好。”
一顿饭吃得辛苦,连福海参在嘴里也是觉得发苦没有味道,两人沉默无言,盈苏心底刚叹了口气,慕容策便夹了盘中的随上荷叶卷在她碗中,温柔笑道:“我记得你,很喜爱吃这个。”
她笑着点点头,夹起荷叶卷喂进嘴中:“谢殿下惦记。”
慕容策一怔,微微蹙了蹙眉放下筷子,这样的疏离已是没什么胃口。
“殿下,这是清晨荷叶上的露水蒸的茶,奴婢凉的适宜,殿下尝一尝很清香呢!”苒子将手中的茶盏放在慕容策面前,慕容策笑着点了点头,端起茶盏,温度刚好不烫也不凉,苒子紧紧攥着手帕,看他呷了口茶,道:“不错,沁人心肺。”
说完,他又饮下几口,慢慢道:“苒子以往蒸的茶就十分好,如今更甚。”
“谢殿下夸赞。”苒子笑容如三春枝头的花朵,无限欢愉,转身唤来丫头收拾干净,回头战战兢兢的瞧一眼盈苏,便快速合上房门离开···
盈苏只觉苒子奇怪,不过并未多想,回眸,见慕容策在窗前的长塌上坐下,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她便沉了心坐到他对面,只是默默不语。
好一会,慕容策终是打破了沉寂:“近六月的天,越发的热了。”
“殿下很热吗?”盈苏诧异,并未觉出热意,他咳嗽一声,只觉浑身充斥着一种怪异的热,盈苏忙倒来一杯凉水,递到他手里,“许是我这儿正照着日光,姐姐那凉快些,不如殿下去姐姐那歇会?”
碰触到她微凉的手,慕容策的身子竟然有了一丝贪恋,他缓缓抬头,眼中恍惚双影,仔细再瞧眼前的人时,竟是露出了笑容:“蓁儿,是你啊。”
盈苏的手一震,顿时察觉出不对劲来,“殿下,我是盈苏啊,你,你这是怎么了?!”
听了这一句,慕容策狠狠摆了摆头,身上的热意越来越强烈,紧紧闭了闭眼,再抬眸看去,依旧是元婉蓁的笑容,他放心的笑了声,一把握住她的手,只觉得凉快极了。
“殿下你!”盈苏瞪大眼睛,猛地甩开他的手,冲着门外喊道:“苒子,快叫大夫过来。”
她忙退后几步,苒子在门外听见了喊声,咬一咬唇,转身吩咐丫头道:“都去做事,别守在这儿,也不许去回了蓁娘子。”
“是。”丫头心知里边发生了什么,忙福了身子离开。
“殿下···臣妾送殿下去姐姐那···”盈苏惊慌失措,退到了墙边,慕容策仿佛失去了理智,猛然将她压在墙上亲吻,嘴里不断念着:“蓁儿,你为何要避开我啊?我想你···蓁儿···”
她心中是无尽的寒意,忙阻止道:“唔··殿下··我是盈苏··我是盈苏啊···”
沁人心骨的凉贴着肌肤让他更加舒服而迷恋,慕容策眼中噙满了情欲气息,盈苏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想挣脱开来,却被越搂越紧···
“蓁儿···”慕容策烧红了双眼,横抱起她放到床上,人跟着就陷了下去,唇一路亲吻她的右耳边,手指迫不及待地解开她的衣裳···
第七十四章 玄景王赐婚
盈苏紧紧抿着唇,心,剧烈的痛,渐渐的变成了一滩冷寂的死灰,他口中不断叫着蓁儿,对她来说,是那样深刻的耻辱和哀痛,一颗心生生碎成了丝缕。
他沉下身子的时候,痛楚剧烈地传来,盈苏用力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死死咬着牙关,泪从脸庞一颗一颗落下来,染湿了柔软的枕···
良久,天空渐渐起了晚霞,盈苏从床上坐起,看一眼身旁已沉睡的俊逸轮廓,还有那床单上醒目的鲜红,霎那间,伤心而屈辱的泪水哗哗就落了下来。
房间里的情欲气息,仿佛是清洗不掉的哀伤,叫得她几乎窒息。
她穿上锦衣,光着脚走到房门前,哐当一声,她用力推开了门,苒子忙迎来,道:“王妃怎得鞋都忘了穿上?!”
‘啪!’响亮的耳光就落在苒子脸上,盈苏几乎是浑身颤抖,咬牙切齿的说道:“我就算一辈子孤独,也不需要这样的临幸。”
“王妃,殿下适才明明动了心,才会搂着王妃的啊!”苒子捂着脸很是委屈的哭泣,盈苏深深吸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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