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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配-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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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陈萱一拍手,两眼晶亮的同魏年说,“阿年哥,咱们存些美钞也划算啊,反正以后只要有机会,我都想出国念书的。”
  魏年真是服了陈萱,现在小学数学还没学完的人,竟然还心心念念的要考国外的大学去国外念书。陈萱这种情况,如果用一句话来形容,可以叫无知者无畏吧。
  陈萱以前并没有念过书,对于新时代的教育,她其实并不大清楚。她只是模模糊糊的给自己定下一个目标,至于这个目标能不能实现,反正,陈萱是一直向着自己的目标不断前进的。
  第二天,陈萱和魏年先去银行存了钱。
  不只是陈萱存钱,陈萱也把魏银叫了一道,魏年是三人中的大户,因为,除了分到的草莓钱,还有陈萱为魏年收着的平时魏年倒卖古董的钱。陈萱是个细心的,一笔一笔的账都是极清楚的。平时一般有一百块大洋或是一百块美钞的时候,陈萱就让魏年去银行存上的。只是,往日都是魏年一人来银行,今天带了姑嫂二人,三人就坐车来的。
  陈萱可是开了眼界,倒不是银行装饰多华美,陈萱也是六国饭店都去过的人,银行虽气派,也不比六国饭店奢华。就是那种感觉不一样,柜台足有半人高,然后是一大面的玻璃隔断,紧挨着玻璃隔断的还有铁条焊牢的防盗窗,大家都是通玻璃隔断上开的尺见方的小窗口存钱取钱。门内门外都是持枪的士兵。陈萱一来就觉着,这地方可肃穆可严格了。
  陈萱魏银都是要新开存折的,待把存折开好,钱存到银行去,陈萱抚摸着那硬皮小本子,翻开来,里头也全部是纯洋文的样式,幸而提前学了洋文,不然存折都看不懂。陈萱不禁庆幸。
  在出银行大门前,陈萱就把存折紧紧的放口袋里了,她还左右扫一眼,生怕有贼来偷她存折。魏年真是服了她,就来一趟银行,怎么就贼头贼脑的。好在,回家时也是坐车,陈萱回家把存折放箱子底儿锁好,才拍拍胸口同魏年说,“刚在银行存好钱,这存折一到手,不知为啥,就觉着到处都是贼。”
  魏年:……
  好吧,相较于之后陈萱连续十天,每天晚上睡前都要把存折拿出来爱怜的抚摸了半日的事,这种觉着全世界都是贼的想法,魏年就完全能够理解了。
  只是,让魏年很忧伤很想提醒陈萱一句的是,他魏年比那三两块的存折可值钱多了好不好。当然,人家陈萱的存折也不只三两块,只是,那也比不上他魏年魏少东家啊。魏年自己,貌美又会赚钱,结果,在陈萱面前竟比不得一张破存折吸引人。魏年悲愤的想,这笨妞儿到底有没有眼光啊!你倒是睁开眼看一看你眼巴前儿这个又会挣钱又会养家的男人吧!


第78章 失败的广告尝试
  其实魏年真是误会陈萱了; 人生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存折; 当然是值得高兴的事,只是,除了高兴,陈萱反是越发担忧了。
  高兴是因为; 平生第一次挣到这么些年。担忧是,陈萱现在欠魏年的钱,凭现在的存款,跟魏银凑一凑; 勉强能还清。陈萱担心的并不是还不起魏年的钱; 有了今年的草莓大丰收; 陈萱对于明年的草莓事业更有信心; 而且; 陈萱相信; 自己明年还能种出更多的草莓; 挣更多的钱。
  陈萱担忧的是一直赔钱的帽子店。
  花钱在程苏报社的报纸上做了广告,效果瞧着也不大。
  事涉自己的真金白银; 连陈萱和魏银这样很少出门的女子都在家坐不住了; 姑嫂俩约了一天; 俩人到街上去转了转,尤其是人多的地方,一早上的就有报童叫卖报纸; 两分钱一份儿。自从陈萱魏银拿出钱在程苏工作的报社做了一个月广告; 报社免费送一年报纸; 每天早上给送家去。俩人出来,也不是买报纸的,就是找个茶楼坐一坐,有些来来往往的人,也有人在等电车的时候,顺手买份报纸。这个时候,那种夹页的广告页,许多人就直接扔了。至于在大版面上的广告,因为还有新闻内容,兴许还有人看几眼。陈萱她们哪里登得起大版面的广告,她俩登的那广告地方,陈萱研究了一回,还好不是在广告夹页,不会被人直接扔掉。但,因为价格原因,也没有好地段儿。上头挨着老中医,下头临着保健品,左边儿是自来血大药店,右边儿好歹不是广告,是新闻,大前门艳尸案。
  好吧,凭着这大前门艳尸案,估计还能引来几个读者略瞟一瞟艳尸案旁边的陈萱和魏银开的帽子店广告——茱莉叶帽子店,全北平最洋气的帽子店。
  陈萱魏银就是自欺欺人,也得说,这次广告是一次失败的商业尝试。
  失败就意味着白花一笔钱。
  陈萱回家唉声叹气半日,三舅爷以为她有什么愁事,还问她来着。陈萱倒不是把事存心里的性子,以前她爱闷不吭气,可重活一辈子,不想那么憋屈了。而且,陈萱发现,她把事说出来,有时还真是一人计短,二人计长。陈萱与三舅爷说了广告不理想的事,三舅爷问,“啥是广告?”
  陈萱不觉着三舅爷是乡下来的就没见识,她自己也是从乡下来的,陈萱拿出一份报纸细细的讲给三舅爷听了,“在这里印着的,这小小的一块儿,是介绍我们帽子店的。哎,花了钱,生意也没见增加。”
  三舅爷不懂这个,三舅爷说,“这北京城太大了,开家铺子还得花钱印纸上才能叫人知道,要是在咱们乡下,喊一声,大家伙就都晓得了。哎,这北京城也喊不过来。再有就是,要不,找个会写字的,在墙上刷一排字成不?咱乡下还有这个,虽然人大都不识字,可也有识字的,要是走一处了,一问人家,就知这是啥字了?”
  三舅爷的话给陈萱提了醒儿,陈萱觉着,要是能在墙上刷大字,倒比在报纸上印刷省钱。她自己就有空,可以去刷墙,连人工都省了,无非就是花些刷墙的颜料钱。陈萱认为,三舅爷果然是人老有见识,待魏年回来,陈萱同魏年商量,魏年说,“这墙又不是你家的,人家都是有主儿的。老家能这么干,是因为老家村里人少,一村儿也就一两千人,低头不见抬头见,不是族亲也是乡亲,这么干没事儿。你要在北京城这么干,你看人家依不依。”
  “那是不行了?”陈萱有些失望。
  “不行。”魏年给了肯定答案,同陈萱道,“你也别太着急,新铺子鲜少一开张便顾客盈门的。你们的帽子不是也在咱自家铺子里寄卖着么。我给你们算着,倒不至于亏太多。”
  “亏就不成,这亏的可是白花花的大洋。”陈萱看魏年也没好法子,一拍炕沿儿,自炕上下来,说,“先吃饭,吃过饭看书,明儿再继续想。”
  魏年跟着陈萱一同到厨房端饭,同她说,“别成天在家闷着想,有空出去逛一逛。法子在家里憋可憋不出来,人只能越憋越闷。”
  “那明早儿我跟阿年哥你一起坐车出去,我想随便在街上走走,东单那块儿人多。再到帽子店看看。”
  “好。”
  魏年绝不是个懒人,他受新派思想的影响,甭看在家是男主外女主内,到了王府仓胡同儿就完全不一样了,像这种帮着端端饭菜摆摆盘碟的事,魏年都是顺手就做了,完全不是那种君子远庖厨的类型。
  三个人一张桌吃饭,说到这吃饭,自陈萱魏年搬出来,老太爷交待的,要立两本账,草莓的帐一本,日常开销的账一本。草莓的花销,老太太是不管的,改建房子门窗的事,该多少,老太太支钱时很痛快。毕竟,这是为了明年的草莓生意。可是日常开销这里,每个月老太太是算好了,米面都是公中一道买了给王府仓胡同儿这里送来,其他的菜疏肉蛋的钱,一个月两块大洋,要是花超了,你们自己填补。要是省下了,老太太也不追究。
  如果就陈萱和三舅爷,一个月哪里能花两块大洋,这不是犯罪么。俩人五毛钱就能过一个月,可加一个魏年不成啊,魏年嘴刁,在家里时,自陈萱进了门儿,他都要时不时的点个菜的。如今这搬出来自己住了,每天吃啥喝啥,都是魏年说了算。尤其他们是打七月搬来的,那时天气转凉,魏年夏天荤腥吃的极少,按他的话说,见着不大提得起胃口。可到了秋冬,魏年就要求,每顿就要有鱼有肉,不然他吃不饱。
  为这,一月两块大洋的菜钱都不够使,魏年拿出十块大洋,让陈萱只管多买些好吃的。魏年的话,“我吃好喝好,赚的只这十块大洋?要是刻薄自己刻薄病了,光看病得多少钱?会算账的,脑筋清楚的,都不能在吃上省钱。”
  陈萱很怀疑魏年是不是在拐着弯儿的说她脑筋不好使不会算账,只是,陈萱自己个儿觉着,完全没必要每餐大鱼大肉啊。不过,魏年都这么说了,而且,魏年拿出钱来补贴菜钱,陈萱这辈子性情也开阔不少,索性放开手脚,魏年要啥她就给做啥。就是三舅爷心里,怪不落忍的,觉着,成天吃这么好,真是作孽啊。
  三舅爷私下还劝过陈萱,节俭些过日子。
  这并不是三舅爷多事,三舅爷都是一起吃饭,饭菜好了,于三舅爷有什么坏处呢?三舅爷一则是性情使然,老人家一辈子在乡下条件也是不差的,平时白面也吃得,只是,这么顿顿有鱼有肉的,日子不是这么个过法儿。二则就是,三舅爷其实是为陈萱考虑,这做人儿媳跟在家做闺女不一样啊,成天介这么置办吃食,叫婆家知道,不会说是儿子嘴馋要吃好的,只会说儿媳妇嘴刁不过日子。
  不过,陈萱在魏家的生活早有自己的方针,陈萱同三舅爷说,“阿年哥要是吃不好,就没力气干活。我也想他吃好些,他苦夏,一夏天瘦了好多,正好秋冬贴贴膘。”
  三舅爷并不是个多嘴的人,说一回则罢。
  所以,陈萱自从跟魏年到王府仓胡同儿,俩人在吃食上比在老宅时好太多了。而且,自己出来过,吃饭也没人会盯着陈萱,嫌她肉吃得多。魏年还总劝她多吃肉,陈萱还真不是魏金那种好不好的就要吃三两个羊肉饼的,陈萱也喜欢吃肉,可她兴许是自小肠胃的原因,从小吃素吃惯了,肉也喜欢,却总吃不多。
  不过,这种放开手脚想吃啥吃啥的日子,当真不错。
  陈萱还默默的想着,等以后,魏年遇到他心爱的女孩子,她与魏年分开后,她就置这么个小院儿,院里种满草莓,然后,每天想吃啥吃啥,想喝啥喝啥。想看书就看书,想干活就干活。
  这日子,美!
  陈萱畅想了回以后自己的生活,第二天同魏年一起坐黄包车去的东单,王府仓胡同离东单也有些路程,魏年是绝不肯走路的,打搬来王府仓胡同儿,魏年就开始包车上下班了。当然,这钱公中是不给报的。陈萱出门蹭车,常跟魏年一道。
  陈萱没往旁处去,就是去了帽子店。一连五天,陈萱每天都去帽子店。虽然法子没想出来,倒也有点儿心得,陈萱晚上跟魏年说,“买帽子的,多是女的。李小掌柜为人也很机灵,不过,他一个大男人,不是很方便。毕竟,帽子是要试戴的。要是个女伙计,就比较好沟通。”
  “小李掌柜也不是没别个好处,倘是给家里男人买帽子,由他试戴,不是更好。”魏年道,“何况,小李掌柜是咱们自己人,用着放心。”
  “我不是说要换掉小李掌柜。”陈萱另有自己的小算盘,“我就是想着,家里草莓也不用怎么操心,三舅爷平时也能帮我瞧着。平时若没事,我能不能去铺子里帮忙,也瞅瞅如今的行市。何况,如今铺子里还有毛衣的生意。”
  魏年这样的新派人,并不反对陈萱出去工作,魏年随口便说了,“没事去转转也没什么。再说,你现在也是见天的要去转一圈的啊。”
  “还有一件事,阿年哥,我们店里卖的都是洋式的毛衣、帽子,小李掌柜还成天长袍的不成,我想给他换洋装。我记得咱们以前去六国饭店,人家门口招呼客人的小子都是西式的衣裳,穿着特精神。”
  魏年纠正,“那叫门童。”
  “你先说我这主意成不?”陈萱问魏年。
  “也行。”
  听过魏年的意见后,陈萱又回家同魏银商量了一回,魏银也不反对,魏银跟陈萱商量,“二嫂,要不,我们再做俩月广告。”
  “广告还是先不用了,我看报纸上的广告,人们看的并不多。咱们得想个法子,弄一种让人见天儿看,还不烦,而且,花钱少的广告。”陈萱说。
  魏老太太听了一耳朵,点头,“这主意好。”与这姑嫂二人传授兴家心得,“就得少花钱,才能攒下家业。”
  魏金手里的毛衣针不停,同陈萱道,“听见老太太的话没,我可是听说,你们在那边儿宅子里,成天鸡鱼肘肉,花钱跟流水似的。”
  陈萱才不替魏年瞒着,陈萱说,“要依我,虽然咱家今年没种菜,可菜市场的萝卜白菜买上半车,一冬也够了。阿年哥说,他哪顿不见肉腥儿,心情就不好。心情不好,就要发脾气。我不敢不听他的。大姐,要不,等他回来,你说说他呗。”
  甭看魏金成天翘着个嘴巴说完这个说那个,她真不敢说魏年,因为她说不过魏年。魏金翻个白眼,“嘴馋是绝症,治都治不了的,我说说他就能好?你自家男人,你自己管不住,叫别人替你管!”
  这两年,陈萱总结出了一套对付魏金的法门,陈萱就一副老实模样道,“阿年哥同我说,夫为妻纲,就是说,女的,得听男的话。”
  魏老太太一拍大腿,“这话对!”
  不过,最终陈萱想到一个不错的宣传办法,还是魏年带给她的灵窍。


第79章 生日快乐
  到九月底了; 魏年一早上就同陈萱说了; 晚上做三舅爷一个人的饭就成,他带着陈萱出去吃饭。
  陈萱瞧着魏年身上的深色长袍,问,“是有应酬么?”
  魏年对镜照了一回; “去了就知道了。”
  陈萱把呢大衣递给魏年,魏年穿好,系上扣子又接过围巾,走前才同陈萱说; “对了; 晚上穿那身新做的旗袍。我的西装也要熨一熨。”
  “成。”陈萱把魏年送出门; 回头看了一回北屋里炕上种的草莓; 和广安门那里种洞子货的人家还不一样; 陈萱是把几间屋子都砌墙隔开了; 几间屋里的温度也不一样。待陈萱拾掇了一回草莓; 做好记录,送魏年的车夫也就回来了。陈萱再坐车到帽子店去照管生意; 待傍晚; 魏年叫了小汽车接陈萱一道回家; 俩人先去了一趟祟文门那里的法国面包房,魏年进去片刻,拎了个极精致的蛋糕出来。洋人的东西; 包装都弄的极精致; 陈萱忍不住瞟一眼这蛋糕盒子; 非但印刷精美,外头还绑着缎带,打着蝴蝶结。陈萱问,“怎么想起买蛋糕了?”
  这家法国面包房贵的很,平常魏年也不常买的。魏年笑,“回家再告诉你。”
  可回了家,魏年也没跟陈萱说蛋糕的事,而是催着陈萱换衣裳,魏年自己也换了西装大衣。陈萱穿的是魏年前些天拿回的衣料子做的新旗袍,说是法兰西国进口的丝绒料子,华贵的陈萱一个人都不敢下剪刀,怕把这衣料子裁坏了,还是叫了魏银来,俩人商量着,陈萱才把料子裁了。今天是头一回穿,贵气的了不得。
  丝绒这样的料子,其实不如丝绸好穿,因为丝绒容易走极端,高贵的是真高贵,可一不留神就容易土鳖。好在,大概是真的腹有诗书气自华,陈萱腹中的诗书不算多,但,她现在有了一种不同以前的坚定气质,这件旗袍又是极贴身的,陈萱这从早到晚,没有闲的时候,再加上帽子店生意不见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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