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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薛瓷-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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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间。
薛瓷见裴氏神色,也便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又起了身,道:“我去前面看看。”
裴氏却拉了她一把,道:“你陪着我先坐一坐吧!”
闻言,薛瓷便重新坐了下来。
裴氏打量了整个偏殿,幽幽叹道:“宫里面究竟是怎样的地方,富丽堂皇,美轮美奂,我几乎想象不出来娘娘在宫里面究竟过怎样的日子。”
薛瓷想了想,道:“娘娘现在一定是与小皇子一起了,母子团圆。”
裴氏摇了摇头,道:“你也不必说这些了……我虽然伤心,但也并非是……”她苦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薛瓷的头发,“希望你在宫里面能好好的,不要像你大姐姐一样。哪怕过得艰难些,哪怕不能身居高位,只要能活着,起码让家里面人知道你还好好的,不用担心……”顿了顿,她忽然眼眶一红,一大滴眼泪猝不及防地滚落了下来,然后便是失声痛哭。
这是迟来的悲痛。
。
天亮以后,便有鸿胪寺的官员前来处理丧事。
这便没有裴氏再去看一眼薛璎的机会了,薛瓷送了裴氏到宫门口,目送了卫国公府的马车离开,然后自己便往蓬莱殿走。
宫妃的去世在宫中从来也不算是什么大事,死亡在皇宫当中尤其司空见惯,大家只是按照规矩按照礼节,或者按照约定俗成的处理方式,来处理每一次死去之后的事情。
来到了蓬莱殿外,薛瓷见里面已经满满当当全是前来哭灵的宫人,便也知道这是什么情形了。这种死后的哀荣,总是显出几分讽刺。
这时,外面传来内侍的通报声,赵玄和张皇后来了。
薛瓷回头看了一眼,便见穿着赤黄常服的赵玄和一声银白宫服的张皇后一起从蓬莱殿外进来。
帝后两人进去正殿看了一眼,略表忧思,又说了些场面上的话语,便从殿中退了出来。
“薛女史在这里。”看到薛瓷的时候,赵玄停下了脚步,语气温和地看向了薛瓷,“惠妃的事情,你有好好劝过卫国公夫人吗?”
惊讶于面前这个赵玄温和的语气和称得上是和蔼可亲的话语,薛瓷迟疑了一会儿才道:“已经劝过……早上奴婢送了太太出宫去。”
赵玄也没因为薛瓷反应不够迅速而皱眉头,而是看向了张皇后,道:“惠妃走了,薛女史一个人在宫里面,皇后也费心照顾一二。省得让人说三道四。”
张皇后点头,没有什么异议的样子。
赵玄想了想,又道:“不如让薛女史到朕的昭阳殿来吧!母后那边宫中事情多。”
张皇后转头看了一眼赵玄,仿佛是有些意外了,但并没有反对,只道:“那便等惠妃的事情办完了,这几日惠妃的事情没办完,薛女史还在在蓬莱殿留着照看一二吧!”
赵玄点了头,然后看向薛瓷,道:“这事情朕会向母后说,你便先安心在这里,送惠妃最后一程。”
。
宫中没有秘密。
薛瓷会去昭阳殿的事情,不多时就传遍了整个后宫。
对此刘太后并没有什么意见,也没说什么,只让人来吩咐了薛瓷,去了昭阳殿以后要更加仔细小心,昭阳殿是赵玄处理政事的地方,不能胡来。
张皇后自然也没有说什么,这既然是赵玄亲自开的口,她便须得表现出一国之母的宽宏大量。
但对于后宫的丽妃淑妃还有各位美人才人等来说,便是一件十分不让人高兴的事情了。
走了一个卫国公府出身压了她们好几年终于死了的惠妃,又来了个同样是卫国公府出身的女人?这个女人看起来比当年的惠妃还要厉害,直接都能进昭阳殿了?换个角度来看,简直就是来了个须得齐心协力一起打倒的敌人啊!
薛瓷却并没有这种感觉,她只感受到了一种惊吓——在惠妃的后事办完之后,她来到昭阳殿的第一天晚上,躺在床上,还没来得及闭上眼睛睡觉,就听见门被推开,赵玄从外面进来了。
穿着一件墨色袍子的赵玄,脸上仿佛是带着几分探究,他堂而皇之地在她的床边坐下了,然后一手按住她,免了她行礼。
“你很害怕吗?”他问道。
薛瓷岂止是害怕,此时此刻她简直觉得自己快要吓死了。
“我觉得我并不可怕。”赵玄往后靠了靠,随手捞了一个枕头放在了背后,然后惬意地往后挪了个舒服的姿势。
“陛下……陛下不是今晚要去……要去丽妃娘娘那里么?”薛瓷战战兢兢地问道。
赵玄曲起一条腿,把下巴搁在了膝盖上,露出了一个很烦闷的神色,道:“已经去过了——我问你,你为什么不会怨恨卫国公夫人呢?”
这问题问得薛瓷一愣,简直觉得摸不着头脑。
“我听说卫国公府有八个姨太太,你也是姨太太生的,并且你母亲还因为种种原因死掉了。按照常理推算,你不应该怨恨卫国公夫人吗?”赵玄并没有理会薛瓷的不解,而是坦坦然地问了下去。
薛瓷斟酌了一下话语,虽然不太明白赵玄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慢慢地说了起来:“太太并没有苛待过我的母亲,当然了,太太对国公府后院所有的人都很一视同仁。卫国公府的庶子庶女很多,太太对我非常好,并且教会了我很多事情,甚至愿意把我记在太太的名下。”
“只是这样,你不觉得你忘恩负义吗?”赵玄反问,“生你的可不是卫国公夫人。”
薛瓷道:“我并没有忘记生我的姨娘,我也没有怨恨过我姨娘,我不过是感激太太对我好,怎么就是我忘恩负义了呢?”
赵玄听着这话却沉默了下去,仿佛是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开口。
薛瓷大着胆子看向了赵玄——这是她头一次去打量这个看起来喜怒无常性格多变的圣上究竟长了什么样子——毋庸置疑的是,赵玄长得很好看,剑眉星目,鬓若刀裁,此刻敛眉沉思的样子,都带着几分风流倜傥的意味。
“如果卫国公夫人没有教导你,也没有把你记到她的名下,你会怨恨她吗?”沉思许久之后,赵玄再次问道。
薛瓷摇头,道:“并没有怨恨太太的理由,太太对我好,那是情分,若是不搭理我,也并不是我去怨恨她的理由。”
赵玄笑了一声,仿佛带着几分嘲讽,又好像是在自嘲。
薛瓷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赵玄,问道:“陛下应当回去休息了吧?”
“是应当回去了。”赵玄脸上的笑容柔和了几分,他把背后的枕头放到了原位,又笑了一笑,“或许以后我会告诉你一个秘密——薛瓷、小瓷,我差点以为我要找到一个同类了呢……原来并不是。”
丢下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赵玄便起了身,两步就出了房间,还给关上了们。
薛瓷愣在这里,几乎有些闹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夜色渐浓,月色如水,昭阳殿安静得好像一个人都没有。
薛瓷收拾了乱纷纷的心情,重新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二更哟~~~记得来看~~~~~
☆、淑妃
过了中秋; 天气转凉。
薛瓷在昭阳殿过了快一个月之后; 迎来了一个出乎意料的来访者:淑妃。
淑妃来的时候巧妙,恰好是赵玄去长乐殿给刘太后请安的早上。她也没有绕弯子; 见到薛瓷便开门见山地说道:“薛姑娘如今在昭阳殿中比之前在承香殿做女史时候还身份更低了,虽然是离圣上近,可却并非是好事。如今惠妃没了; 薛姑娘也是卫国公府的女儿; 可有想法更进一步?”
薛瓷有些惊讶地看向了淑妃,只见淑妃微微笑着,气定神闲。
淑妃笑着又道:“我今日过来; 是想与你说一说这后宫的局势。”
薛瓷思忖片刻,道:“娘娘请讲。”
淑妃道:“惠妃去世之后,四妃的位置上只剩下了我与丽妃,我比丽妃进宫晚一些; 但比丽妃封妃更早,所以我与她之间的高下,想来你也是明白的。”
薛瓷点了头; 道:“这些大家自然知晓。”
淑妃笑道:“只是宫中的地位重要,容貌和圣上的宠爱更重要; 丽妃长得漂亮,圣上也总乐意去找她说说话; 哪怕是不过夜,也总是一种殊荣。从前还有惠妃掣肘,现在惠妃没了; 宫中恐怕就是要成为丽妃一人独大的局面了。这种局面嘛,皇后娘娘自然是不用害怕的,而我这个淑妃嘛,只能未雨绸缪一番了。”
薛瓷看向了淑妃,笑了笑,问道:“只是这些,与我并没有关系,不是吗?”
淑妃道:“若只看当下,当然是并没有关系的。薛姑娘不妨把目光放得长远一些呢?”
薛瓷笑道:“请淑妃娘娘解惑。”
淑妃道:“你我都进宫,当然知道宫中是怎样的情形了。太后娘娘虽说名义上已经归政于朝,但事实上仍然是大权在握的;圣上从大婚到如今,除却惠妃那个出生就死的孩儿之外,没有任何子嗣;皇后娘娘虽然贵为皇后,在后宫当中却半点掌控能力都没有;这后宫中的困局你我都看得到。这困局如今是无法破解,于是后宫便是能进,却并不能出。”
薛瓷看着淑妃,问道:“娘娘既然这么说,便是有破这困局之法?”
淑妃笑道:“破局的关键,当然是子嗣——太后娘娘想要的,是长久的大权在握,她不仅仅想把圣上捏在手心里,更加是要把将来的小太子也握在手中;圣上为难的也是子嗣,子嗣是一个王朝最重要的事情,若是绝了嗣,他用什么面目去见列祖列宗?皇后娘娘所担忧的同样是子嗣,有了子嗣,她在后宫才真的有了说话的底气,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万事都要听太后娘娘的,自己只能做一个应声虫。只要有了子嗣,无论是谁生,这后宫的困局便会破除——当然了,若是皇后娘娘先生,那便是皆大欢喜,若是旁人先生,如惠妃当初那样,那便是留子去母。困局破了,我们这些困在后宫中的人,才会过得自在。”
薛瓷做女史的时候看过那样多的彤史,自然对宫中的情形也有一番自己的见解。但此刻听到淑妃的一番说辞,再去想一想自己见过的那些,薛瓷也觉得是极有道理的——甚至如果站在淑妃这番话的立场上来看,便能解释了许多之前看彤史时候不太理解的地方。
淑妃接着道:“这些话说给薛姑娘你听,自然是希望薛姑娘你能与我一起来破这困局。”顿了顿,她又是一笑,道,“你大可以放心,我希望薛姑娘你来与我联手,原因非常简单。薛姑娘背后就是卫国公府,再没有人比薛姑娘更适合在宫中了——这样的身家背景,除了圣上与太后,谁敢贸然对姑娘出手呢?”
薛瓷听着这话,笑了笑,道:“娘娘说得我也觉得有理,只是……容我想一想吧!”
淑妃道:“薛姑娘可要快一些,我有心等,可丽妃却未必有心。”
。
淑妃走后,薛瓷把她的话从头到尾再次思索了一遍,倒是很快便抓住了淑妃话中的关键:
第一,薛璎死后,后宫中便是丽妃与淑妃之间的争斗了;
第二,赵玄喜欢丽妃,所以淑妃并不占优势;
第三,淑妃想要她来帮忙。
除却这三点,关于子嗣与困局那些,虽然重要,但并非是淑妃话中最最重要的那些,甚至可以说,这些不过是她用来引诱薛薛瓷的饵料。
偏偏这饵料,就是让薛瓷动心了。
惠妃去世之后,她到昭阳殿来,这中间她不是没有想过要不要直接去求了太后或者皇后干脆就进后宫,哪怕是做个才人,也比在昭阳殿中这样不上不下的好。现在她说是宫女,又不像是宫女,又不像之前在承香殿的时候还有个女史的身份,说出去也是尴尬。
中秋节的时候她也传信出去与裴氏说过宫中如今的情形,裴氏倒是在回信中劝她一切随着心意来。
此刻听过了淑妃的这番话,她的确是动心了。
。
这一天晚上薛瓷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腹心思。
过了三更,好容易朦朦胧胧有了一点点睡意,忽然听到门嘎吱一想,她睁开眼睛,便看到披着朱红色外裳的赵玄从外面进来了。
已经偷摸来过许多次的赵玄轻车熟路地在她床边坐下了,这一次他却叹了口气。
“我听淑妃说,你也想来我的后宫?”他盯着薛瓷,语气中不知为何带着几分纠结。
薛瓷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今天赵玄晚上应当是要去淑妃宫里面的。她想了想,却是一笑,道:“进了陛下的后宫,陛下便可以光明正大来我房里面,而不是这样偷偷摸摸的了。”
赵玄沉默了好久,忽然又笑起来,问道:“你所求的是什么呢?你进了我的后宫,大约也只不过是做个才人,无权无势,在后宫当中,只能受欺负。”
面对这样的赵玄,薛瓷却已经很放松了,她无所谓地笑了笑,道:“大约是求个光明正大吧!”
赵玄听着这话,眼睛亮了亮,含笑问道:“光明正大和我在一起吗?”
薛瓷道:“若陛下要这么想,便当做是这样吧!”
赵玄仿佛高兴极了,可这高兴只有一瞬,很快他脸上闪过了一些阴霾,上翘的嘴唇重新撇了下去。他深深看了薛瓷一眼,道:“如果我说……你最好是留在昭阳殿里面呢?你会留下来吗?”
薛瓷看向赵玄,问道:“陛下不如给我一个理由?我想……任何一个女人,都希望自己有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而不是偷偷摸摸的吧?”
“所以你所纠结的,只是这个身份吗?”赵玄反问。
薛瓷想了想,又摇了摇头,道:“身份当然重要……又或者是,陛下可以以为我是贪图权势——当然了,哪个进宫的女人不贪图这些呢?既然进了后宫无法出宫,所能去图谋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赵玄再次沉默了下去,他盯着薛瓷看了许久,最后起了身,转身便出去了。
这是晚上的赵玄留的时间最短的一次,薛瓷有些奇怪,但也并没有多想,只是闭上了眼睛,准备明日便把自己做的决定付诸实践了。
。
中秋过后天气转凉,宫中的人便已经换上了厚实的衣裳。
薛瓷在赵玄上朝去的时候离开了昭阳殿,便往承香殿去了。
到了承香殿,她倒是也没去直接找张皇后,而是绕到后面去见了范女史。
范女史看到她过来有些意外,口中笑问道:“怎么今天过来了?是有什么事情?”
“范姐姐,我想有件事情……还是想问一问你的意见。”薛瓷跟着范女史进去了彤史的屋子之后,便开门见山地说道。
范女史抬手给薛瓷倒了茶水,笑道:“说吧,有什么事情你直接开口便是。”
薛瓷抿了抿嘴唇,道:“我想……进圣上的后宫。”
范女史惊讶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寻常的表情,道:“是卫国公府的意思吗?”
薛瓷道:“是我自己……我自己想。”
范女史沉默了许久,最后道:“也是好事……”
薛瓷意外地看向了范女史。
“没什么比你现在的情形更坏,不是吗?”范女史笑了起来,“当一个宫女,始终不能出宫,当一个宫妃,也始终不能出宫,这样比较起来,还是当宫妃更好了。“
薛瓷听着这话倒是不知不觉松了口气,道:“我以为范姐姐你会……会劝我一些什么的……”
范女史道:“你做过女史,见过了那么多后宫中的种种,我想……我应当相信你自己的选择,不是吗?”她笑着拍了拍薛瓷的肩膀,“皇后娘娘这会儿应当还在前殿,不如这会儿你就直接过去了吧!”
薛瓷点了点头,便依言起了身。
范女史看着她,又道:“既然要当宫妃……便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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