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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窗朱户-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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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昶然端起酒盅举了举道:“如此本王先敬各位大人一杯,就算是开个好年吧。”
  他一饮而尽; 朗声道:“本王打算开朝的头一日便来个一鸣惊人,可此事光我一人之力是不够的,因而邀几位大人同来商议。”
  张禹行道:“下官也该上朝了,皇上叫人来催促多次,是时候发声了。”
  严恒一与裴昶然相交多年,最懂他的心思,便道:“王爷是不是打算压一压皇后办宴一事?圣上他也太胡来了,户部尚书二次哭嚎要辞官返乡; 俱当看不见。”
  张禹行道:“下官虽未上朝却也听说了此事; 如今国库紧缺,外敌若是突来进犯,怕是连筹募粮草都难; 如此境况办了太后的寿宴不说,还想办皇后的生辰宴,简直荒唐!”
  裴昶然道:“本王本无心夺权篡位,可皇兄一天天这样下去,陈国早晚要败在他手中,故而本王决定不再袖手旁观。“
  他这话一出,几位大人俱转过头去看了一眼云骏玮。
  云骏玮被几双眼睛一起盯着,露出一丝微笑道:“几位大人是等云某表态?某今日既然与各位大人同桌用膳,自然是同仇敌忾无需多言。”
  桌上的气氛顿时缓和了几分。
  严恒一思索着道:“不如张大人一起说说此事?只是您第一天上朝便如此行事,是否会引起圣上大怒?”
  裴昶然冷道:“我原就没指望他能高兴,此事我若是执意说道,他便是怒发冲冠又能奈我何?”
  张禹行轻笑一声:“王爷这是打算撕破脸了?如此也好,激一激指不定就能办出什么蠢事来,不过您可要小心些了,既如此,您的亲兵能借二个给下官使使么?”
  他这话不明不暗,在座的人却都听懂了。
  裴昶然郁结道:“回头本王调派几人,去你府上日夜守着。”
  云骏玮在下首轻道:“这事云某本不该随意插嘴,不过想提醒各位大人一句,若是皇上他执意要办,你等可有后招?”
  桌上的几位便都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云骏玮便道:“生辰宴过了生辰之日自然就做不得数了,不如叫户部尚书大人称病在家多休憩几日,过了日子再上朝不迟,他不来又没其他人可派,此事自然不了了之,几位大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把皇帝气晕算了。”
  他说到后面,把自个儿都逗笑了。
  张禹行笑出声来:“如此轻松容易之事,我等为何还要发愁?裴王爷不如现下就叫人去请户部尚书郑士忠前来赴宴。”
  裴昶然站起身来,叫守在门口的王子行:“子行,你去替本王写一张请帖,坐我的马车去户部尚书的府上请他来王府赴宴,告诉大人刑部严大人和礼部林大人都在我府上,请他过府一聚。”
  他回座后心情大好,举杯畅饮了一杯,又叫众人吃菜。
  林大人和云骏玮本就熟悉,此刻又见裴昶然带他一起同桌用膳,顺口问道:“云先生资质不凡,王爷为何不举荐他入朝为官?”
  裴昶然道:“本王本有此意,奈何如今本王也就是个指挥使罢了,几位大人不知可否举荐?”
  张禹行因云骏玮刚才一番话,对他大有好感,道:“云兄可来内阁做个编修,有我举荐担保即可。”
  “编修啊…”云骏玮道:“云某想去刑部,不知严大人是否有意…”
  严一恒笑道:“自然可行,只如今刑部自有员外郎下官尚可举荐一二,想当侍郎需得过些时日了。”
  云骏玮答:“好。”
  裴昶然见他二人三言二语已经拍板定了下来,高兴道:“如此甚好!”
  ***
  新年后,上朝的第一天。
  裴浩然已经有三日没去皇后的寝宫了,不是他不想去而是不敢。
  皇后的暴脾气他很清楚,生起气来能暴揍他一顿,可他就是喜欢她那张娇媚如同烈焰般的脸。
  这一回皇后的生辰宴办不成,他大约也没脸去见她了。
  太后的寿宴他倒是不急,户部那边已经在办着了,即便办不成他也没所谓,母后她老了拿捏不了他,至于那个令他头疼的人早就被送出去了,可能在哪里逍遥快活吧,真是便宜他了。
  上朝之前,他整理了一遍思绪,决定今日无论如何也要说通户部大人,实在不行就把用在太后的寿宴上银钱压缩一点,用到皇后的寿宴上去!
  一上朝,他就扫了一遍站在下面的大臣们。
  结果,户部尚书居然没上朝?
  裴浩然黑着脸问道:“户部郑大人呢?今日怎么没来?”
  严一恒上前一步道:“昨日户部尚书府上的家丁送了封书信过来,托下官代交,请皇上过目。“
  裴浩然接过太监手中递来的信笺,一目十行的扫了一边,脸色就更黑了,他居然生病了,还是重病需要一月休养,真当他傻啊,简直可耻!
  他怒气冲冲站起身道:“摆驾去户部尚书府,朕倒要去看看他能病成何等模样。”
  张禹行上前一步道:“皇上,臣听说户部尚书大人带着家眷去了山间休养,您就是去了也见不着人!”
  “反了,反了,你们都想造反吗?”裴浩然一拍桌子怒道。
  裴昶然冷笑一声,站出来朗声道:“皇兄,你也不想想他这是为何,要不是你逼人太紧他何至于如此?如今国库紧缺您身为当今圣上不以身作则,还希望底下的大臣们如何为你卖命?”
  裴浩然气得双手都在发抖,指着他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朕做得好不好何时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难不成你想夺权篡位?!”
  张禹行站出来道:“皇上,如今我朝连实话都说不得了吗?您身为当今圣上理当为国为民,此话何错之有,又何来夺权篡位之说,依下官看来太后寿宴理应节俭,皇后生辰宴更是无需大肆操办,您若是把这些都撤了,户部尚书自然会来上朝。“
  裴浩然把眼光扫下底下的其他大臣,盼着有个人出来为他说句话,却发现一个个都如同木头桩子般杵着不动,根本没任何想法。
  他冷笑一声道:“这些话都是你们两人的意思,其他爱卿并无此意。”
  他话音刚落,底下齐刷刷跪倒一片,齐声喊道:“求皇上收回圣意,太后寿宴办不得,皇后的生辰宴更加办不得!”
  裴浩然完全没料到场面竟会变成如此,抖着唇道:“好,好!你们一个个…退朝,退朝!”
  在一片黑压压跪倒的大臣面前,他狼狈地走出了金銮殿。
  裴昶然回到府中,见珍珠和云骏玮都在门口等他,有些诧异。
  云骏玮是知道今日他上朝准备去和圣上力争,等在这里不奇怪,可珍珠为何也会在这里?
  珍珠看他的表情便知他在想什么了,接过他的黑狐大氅,往屋里走道:“爷莫怪云先生,是我路过前厅,见他焦虑的走来走去,再三问了才说的,爷今日上朝一切都还安好?”
  裴昶然露了一个笑脸。
  他看向云骏玮:“亏得你说得法子,今日圣上见户部尚书称病不上朝果然急了,结果我们大获全胜,皇上灰溜溜地走出了金銮殿!”
  云骏玮微笑道:“他就没说这宴会不办也罢?”
  裴昶然笑道:“本王觉着他明日就该说了,今日就说未免太失体面。”
  云骏玮不以为然地道:“人心尽失,何来体面二字,他倒不如今日就痛快认栽,还能留几分体面。”
  他转身往回走,边走边道:“王爷无事就好,云某回去歇着了。”
  珍珠笑眯眯地看着他走远,跟着裴昶然身边叨叨:“云先生在你面前怎不自称小生,嘻嘻……奇怪了,他与王爷并不算熟却如此为你忧心,我还是第一次瞧见他不淡定的表情。”
  “嗯。”裴昶然道:“本王与他算是投缘吧,不知怎的,本王瞧他如见故人,甚是亲切。”
  

    
第77章 你如何知晓
  三日后; 云骏玮去了刑部上任。
  刑部员外郎虽仅是五品官员; 也需经过当今皇上的批复; 林大海和严恒一他们几个私下议论; 这次批得这样快,只怕是皇上心虚; 有什么能办的就抓紧给办了。
  众人都放松了警惕; 觉得皇上闭口不提皇后的生辰宴,此事应该就此不了了之; 而太后的寿宴近在眼前,有些事情就要准备起来了。
  张禹行却有些紧张,经过上次的事情,他有些担忧; 且曲文钧还在他的府上。
  为了麻痹曲文钧的警惕心,他住在张禹行的内院,好吃好住的招待着,只从不许他出门,这一点曲文钧自己也清楚,他如今算是逃犯,自然不能四处走动。
  裴昶然架不住他几次唠叨,把裴七和裴八二名影卫调到了他的府上。
  外面的兵士突然去他的府上看守; 难念会引起关注; 而裴三他们也不太方便在张禹行府上出入。
  张禹行和裴昶然一连几天下朝都分开走,把御林军行走的路线摸索了一遍。
  其实裴昶然从小在宫中长大,对宫里的情况自然要比平常人熟悉三分; 而张禹行也出入也比平常人多。
  可为了保险起见,两人还是又想法子买通了太后宫中的一名宫女,问清了他们经过的时间和路线。
  这些准备是为了把曲文均直接送进太后的寝宫。
  事情紧张的一步步进行着,裴昶然和张禹行有了前车之鉴,也时刻准备着会有刺客上门袭击。
  不料,他们都把裴浩然想岔了。
  他并不太过蠢笨。
  四人中最没人能想到的礼部尚书林大海出了事,他的罪名是贪赃枉法,办事有纰漏。
  三十余名秀才举人联名上书,说他科举选拔人才作弊,被选中的数名举人中都与他有脱不开的关系,这其中的原因都因林大海收取了钱财,因而家中才如此暴富。
  裴浩然采取了雷霆作风,一张圣旨下来责令严办。
  不过一夜之间的事情,林大海就从朝廷一品大员变成了关押在狱中的罪臣。
  次日礼部左侍郎上位,成了礼部尚书。
  这事把张禹行和裴昶然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此时此刻,即便有心想帮林大海说些什么,洗清冤屈也需要时间。
  礼部左侍郎科举出身,新官上任三把火,一心想着报效朝廷,裴浩然看中了他的年轻气盛。
  张禹行私下里苦笑着和裴昶然说,这新上任的礼部尚书完全就是他过去的翻版。
  珍珠从裴昶然嘴里听到这个消息也吓傻了,就在前日林严两家还商量着要结为亲家,严府甚至已经请了媒人上门采纳,拿了生辰八字去问吉。
  裴昶然轻拍她的肩,道:“后日就是太后寿宴,明日不若使人把林夫人和严夫人就叫来府上,宽慰几句。严夫人还需进宫朝贺,林夫人怕是去不得了,你告诉她,我与严大人会极力帮林大人转圜。“
  珍珠叫王大福上门去送了请帖,邀林夫人和严夫人过府一叙。
  第二日。
  林夫人来时一脸愁容。
  严夫人来得早些已经在宝珠苑坐着喝茶了。
  珍珠其实不大懂得宽慰人,倒是严夫人对着林夫人絮絮叨叨说了好些宽慰人的话。
  林夫人一脸的心怀感激。
  她原以为自家突遭大难,严家就算不说,这门亲事多半也是黄了。
  不料严夫人却道:“公道自在人心,林大人若是压根没做过那些见不得人的事,老爷和王爷自然会想办法帮他洗清冤屈,今日出来的时候,大郎托我给你家二小姐捎句话,让她且宽心,他会等她的。”
  珍珠听了半天冷不丁地问道:“林夫人你给我们说句实话,林大人他没收受贿赂吧?”
  林夫人愣了楞,看着珍珠眼眶红了。
  她道:“没有,绝对没有,家里的银钱都是我管着,老爷他出门都是我硬给他塞银子,他的性子严大人是知晓的,最放在心上的无非就是闺女的亲事,那些个秀才举人也不知打哪跑出来的,老爷身为礼部尚书科举一事都没自己操劳。”
  “那就是无妄之灾了。”严夫人叹气。
  珍珠只好陪着一起叹气。
  第二日,珍珠一早起来就开始梳妆打扮。
  她叫了常嬷嬷过来替她梳头上妆,带了全套红宝石的头面,穿上红色绣牡丹花宽袖锦袍,底下穿金丝百褶如意月裙,一走动便金光闪烁,很是华美。
  裴昶然今日也带了玉冠,穿一身紫色锦绣宽袖云纹大袍,腰封中央镶嵌了一块翠色玉佩,着厚底绣金丝龙纹的靴子,一眼看去英挺贵气。
  珍珠带了常嬷嬷和金嬷嬷和二个小丫鬟一起出门,这二位都是从宫里出来的,待人接物方面好随时提醒她。
  裴昶然则带了亲兵,那面准备送给太后做礼物的屏风,罩了一层红绸布,束了如意结,由几个亲兵抬着放进了马车中。
  裴昶然扶着珍珠坐上了他宽大的马车,其余人等跟在后面,浩浩荡荡进了宫。
  出发之前,裴昶然便与张禹行合计过了,今日会一直陪在珍珠身边,朝贺太后的寿辰。
  曲文钧一事交于张禹行去办。
  宫中今日甚是热闹,裴昶然一路走来,许多的大臣命妇向他行礼,他陪着珍珠直接去了慈宁宫。
  慈宁宫外站在数十名的宫女太监,左右各站成一排,见裴昶然和珍珠带着人过来,领头太监小顺子便大声地喊道:“裴王爷与王妃娘娘前来恭贺太后娘娘寿辰!”
  宫女和太监掀起厚厚的门帘子进了屋,走了一层又一层跨过第三层的门槛才到了里屋,有二个年长的宫女过来铺了锦垫,裴昶然和珍珠跪下来给太后磕头朝贺。
  半响,只听得上头说:“免礼,起来吧。”
  珍珠抬起头来,见太后今日穿上了金黄。色的凤袍,头戴凤冠,脸上敷了一层厚厚的脂粉,远远瞧去甚是庄严肃穆,一副不苟言笑的表情。
  珍珠暗道:那么多人特特过来给她磕头,为何看着不大高兴?
  太后与二人寒暄了几句,便挥手叫他们出去吃宴席。
  这场寿宴从清晨一直持续到了黄昏,中间吃了午膳,下午去了祖庙磕头谢祖,珍珠和各位命妇并没有看见太后出来和皇帝母子和谐吃寿面的场面,大伙儿陆陆续续出宫散了。
  忙活了一天,珍珠一回来就叫人卸了妆容,舒舒服服泡了澡,穿上家常衣裳,又叫陈金海做了几个家常菜式,今日这宴席瞧着好看,实则端上来都冷了,不大好吃。
  裴昶然也换了便服,与珍珠一起用晚膳。
  珍珠饿得狠了,大口大口的吃饭,却见裴昶然举箸提到半空,一脸神不守舍的表情。
  她问:“爷,你这是怎么了,不饿吗?”
  裴昶然欲言又止,半响摇摇头,他不想把自己的烦心事带给珍珠,且这事即便与她说了也帮不上忙,只会让她平添烦忧。
  他努力在珍珠面前表现平常,吃了饭陪了她一会儿道:“你今日想必也累了,本王去看看云兄,有些朝堂上的事与他聊一聊。”
  珍珠其实看出来他有烦心事。
  只是这事他不说也不好强求,男人之间的事想必与她说了也帮不上忙。
  珍珠拿了大氅给他披上,又叮嘱一旁站着的王大福:“董姐姐的相公回屋了,你陪着王爷去春在堂嘱咐人把炭盆子烧热了,再叫人泡壶好茶端些糕饼。”
  裴昶然摸摸她的小手,微笑道:“爷又不是出远门,就在府里头,你就别操心了,他们懂的。”
  珍珠倚在门廊边,看着那高大的身影穿过宝珠苑的门口往那边去了…
  桑椹站在她的身后,大惑不解地问:“娘娘,这是怎么了,王爷他好端端的,奴婢怎么瞧您有些忧心忡忡?”
  珍珠摸了摸自己的脸,苦笑道:“爷有事瞒着我,想必不是什么好事,不知怎的我心跳得厉害,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来,头些天林家刚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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