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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世荣华:婢女上位史-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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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琅冷漠而干脆。“杀了他。”
他哦了声,神色淡淡的。“做得对。”
苔菉镇码头的一幕揪心地绕在她梦魇里,她时刻担忧纪忘川的安危。“老爷,刺客找到了吗?”
他为了让她安心,唯有尽力粉饰太平。“已经有些头绪,很快就能抓到真凶。”
琳琅心头堵得发慌,不知如何发泄即将崩溃的情绪。她感到了隐约的不安,她百思不得其解,那名刺客明明有机会拔刀砍在她身上,却偏偏错过了,让老爷取得了一线生机。可这层隐忧她不敢与纪忘川分享,老爷身处高位,是个机心审慎之人,万一怀疑她与刺客有关,恐怕她百口莫辩,反而坏了他们之间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感情。
“明日恐怕我不能陪你,今夜苔菉镇之事,兹事体大,牵扯了不少利害关系,恐怕是东瀛倭寇卷土重来未可知,要重新加固海防,必要之时,我要亲自上战船再与其交锋,彻底将他们歼灭。”他细声细语地说道,“早点睡吧。”
琳琅心里紧张,空落落地没处安放,手指绕着纪忘川腰佩的玉带。“睡不着了。”
“今夜累了,已过子夜,快休息吧。”他按下琳琅的双肩,极其不舍的将目光流转到别处。他不敢在她身上多做停留,停得越久,脚步便越是无法起身离开。
他替琳琅掖好薄被,生怕她夜里贪凉踢被子,又把边角都塞进去,包裹得像个粽子。“老爷,琳琅不识相,再提个要求行吗?”
他温柔地说:“说吧。”
“您再陪我一会儿,行吗?哪怕就是静静地坐一会儿。”琳琅眨了下眼睛,眼眸中倒映着她唯一的爱人。“不知道为何,心里有点怕,怕老爷您会离开我。一想到有人要刺杀老爷,我怕极了,我真想跟他们说,有本事冲我来,不许伤害我家老爷。”
他宠溺地刮了下琳琅的鼻子,装出一丝安慰的笑容,道:“月琳琅,跟你说过许多次了吧,躲在我身后就好,不许你出头。只要你平安,老爷福泽绵长呢。”
琳琅一心一意爱的是光明正大的怀化大将军,而不是暗杀屠戮的绣衣司主上。她柔情似水的眼眸,可以瞬间变得冰冷,因为她发自内心恨着杀父仇人。
正文 第七十八章入梦魇(二)
时光像瓶中沙,漏干了一轮,转个身,开始漏第二轮。
自刺客夜袭之后,琳琅足不出户半个月,与纪忘川只有一屋之隔,但是见面的机会却少之又少。一则他公务繁忙无暇他顾,海战在即,一举攻下领海主控权,二则实在是有心回避,怕感情越深,牵绊越深。
琳琅缠绵床榻足有半月,当夜血光泼天,勾起过往家破人亡的回忆,又眼见纪忘川被人围攻心如刀绞,一时急火攻心,便烙下了心病。只是倔强地支撑着残喘的身躯,不让纪忘川担心罢了。
刺客身份尚未理清头绪,东瀛倭寇卷土重来之势,纪忘川忙得不可开交。他已经定下连环阵,连横起三十八艘战船势必要将东瀛小国全歼在海底。
纪忘川定下明日随战船出征,到底是放心不下琳琅一人蜗居在雅集轩,他从副将莫连处得知,半月以来琳琅极少出雅集轩,平素只是从厨房领些吃食,这两日索性闭关不出门。
纪忘川怒火烧心,斥责莫连玩忽职守,琳琅举止有异却迟迟不作上报,莫连惊诧,心里感到冤屈,他身为怀化大将军跟前的副将,何时必须对大将军府上一个副总管的起居饮食费心关怀。
莫连缄口不语,纪忘川怒目相对。静而思之,的确是这阵子一心扑在军务上,自己借着军务繁忙的由头,疏于对琳琅的关心。他又何尝不想时时刻刻把他带在身边,就像是无惧刀上配着的攒心梅花络子,每日思念愈深,便对着攒心梅花络子发呆,他强压着泛滥的思念之情,让自己用从更理智的角度来拉锯两人之间的关系。
更深夜漏,五月渐尽,满城槐花落尽,唯有残香消陨。
琳琅再一次从噩梦中惊醒,满目叮铃的夜明珠恍若星辰,只有见到双月洞架子床内的星空,她才确定她不是一个人,她有疼爱她的老爷,有安居乐业的雅集轩。她口干舌燥,周身火烧火燎,强打起精神来下床摸到桌边,因烧了几日,骨架都烧散了,支起的膝盖连连打颤,走路重心不准,好不容易摸到了桌边,坐在杌子上大口喘气。
青花葡萄纹茶壶业已中空,沉重的手腕垂垂地拎起茶壶柄,失望地摇了摇,想出门去倒水,抬眼望着漫长的前路,怕孱弱的身子根本走不出雅集轩的垂花拱门。
隔扇门推开,倾心盼望许久的高俊身影出现在门外,不知何时雾蒙蒙的水汽凝上了睫毛。
“老爷,您怎么来了?”
纪忘川深情地看着琳琅,半个月以来,他每夜都是后半夜回来在她门口站上大半个时辰,却始终不敢去琳琅一眼。“来看看你。”
琳琅勉强扬起嘴角,却装不出风平浪静的容颜。“老爷操持军务,就不必挂怀琳琅了,我一切都好。”
她一手撑住桌面想站起来跟纪忘川行礼,无奈周身力气匮乏,手腕一松,整个人就松松垮垮地要跌下去,纪忘川大步走过来托起她的双臂。他懊悔内疚,半个月不见琳琅益发清瘦,抱着她就像是一张轻飘飘的柳叶,稍不留意就会被风吹走。
琳琅一跌入他怀中,滚烫的身子在他怀里灼烧。他半是愧疚半是生气,却都冲着自己。“病成这样,怎么不差人来通传?”
她自嘲一笑,却比哭泣更戳心。“您有家国天下之事要挂心,我岂能因如此小事而徒增您的麻烦。”
“琳琅,是我不好,我忽略了你,我马上找老秦来。”
他抱起琳琅安放在架子床上,转身欲快步找军医,却被琳琅扯住了袍角。“老爷,您别急,我知道自己的事儿,病过一阵子就好了,我身子骨耐疼耐病。我听衙门里莫副将说起过,您要亲自上战船?”
他点了点头,不忍心告诉她自己要离开一阵子的消息。“是有这么回事儿。明日卯时,我会随军登战船,这一战势必要全歼倭寇。”
琳琅忍下掏心窝子似的剧痛,笑着送别。“您安心打仗,我会在雅集轩好好保重自己。”
“别说话,你等我一会儿。”
琳琅心头怅惘,说道:“老爷,我总有种错觉,好像见您一面少一面似的。”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谶言,曾经拥有过岁月静好的日子,仿佛经不起在时光沙漏中的滴落。他萌生了惧怕,琳琅说的每个字都像是意有所指,难道她因为遇刺之事,她回忆起了他们十年前的那场相遇。
“你一定是烧糊涂了。”他说道,“小憩一会儿,我立刻去找人。”
老秦接到怀化大将军令,提着药箱连夜赶来,琳琅的房内已经熏起了迦南香,双月洞架子床两侧的帷帐落下,纪忘川失魂落魄地坐在床沿上,拖出一张红木杌子让老秦不必拘礼,直接过来坐。
纪忘川托着琳琅一只手臂,老秦两只搭在僵白的一截腕子上,他一手捻着胡须,说道:“大将军,老身可否看一看林副总管的面色与唇色。”
一直听闻林副总管在苔菉镇港口忠心护主,以身躯化成为主挡刀的人盾,故而怀化大将军特别看重。
老秦随军行南闯北,从医三十余年,只要望闻问切四步之下,基本就能断症无疑,但他探了林副总管的脉搏,心里犯了嘀咕,堂堂男儿即便病重沉疴,脉象却不似男儿般雄沉,反而有股女气。
只是纪忘川一脸俊美修罗的冷峻样子,老秦忌惮他雷厉风行的暴脾气,不敢捋其逆毛。生怕断症出错,引起杀身之祸。唯有颤颤巍巍地提请看一看林副总管的病容,来确诊心里的打算。
帷帐撩开,一张淡白如雪的俊容,清瘦可人,让人怜见,若说天下岂能有如此扰乱人心的男子。细细的青筋浮起在卧蚕下,挺翘的鼻子上密密的薄汗,唇白而干。
老秦谨慎地看了纪忘川一眼,征求道:“可否看一看舌苔?”
他轻轻地捏起琳琅的下颌,柔声细语道:“听话,让老秦看看舌苔。”
正文 第七十九章情所衷(一)
琳琅闻言微微张口,舌苔色淡。
至此,老秦即便不诊断,看怀化大将军情浓不舍的样子,已经猜中了七八分。
老秦缓步后退出去,纪忘川放下架子床的帷帐,跟随老秦出门口。“到底是何因由,何故会无故犯病?”
“林副总管面色无华,唇舌色淡,脉细弱,最近恐怕经常心悸怔忡,头晕目眩,失眠多梦,易惊易伤。”老秦如实说道,“恐怕是心血虚损,心阴暗耗,血脉流行不畅,致气滞,致虚火内扰。”
纪忘川负手怅然而立,思忖了片刻,自苔菉镇当夜归来后,琳琅总是神不守舍,恐怕是当夜重现的血光让她受了惊吓。“说下去。”
老秦拱手说道:“老身这就去开药,让林副总管尽早服用。”
他问道:“能彻底断根吗?”
老秦抬眼看一向运筹帷幄的怀化大将军,纵横沙场,从未见过此番萧条的神色。“古语有云,大凡病原七情而起,仍须以七情胜服化制以调之,时者不悟,徒恃医药,则轻者增重,重者危矣!故而,林副总管的病,药石之流可以治标,若要标本兼治,则必须恬淡虚无,服用汤药之余,保持自喜、自解,才能颐养真气,去病增寿。”
纪忘川挥挥衣袖,让老秦下去开方抓药,老秦垂首躬身正要跨出门槛。“关于林副总管的身份,怎么妥善安置,秦军医应该心知肚明。”
老秦心神领会,纪忘川警告他不许透露琳琅的女子身份,行军之中有女子跟随是大罪,除非是由朝廷专门归拢之下的军妓。“老身只知道医者父母心,其余的,老身不甚明了,也不求甚解。”
七情,喜、怒、忧、思、悲、恐、惊。纪忘川心中念及这些情绪,到底是哪一种困扰了琳琅的心神,喜伤心,怒伤肝,忧伤肺,思伤脾,恐伤肾。
苔菉镇一事,必定让琳琅忧思惊恐,若要彻底治标,必须让她开怀起来,可明日他登上战船,琳琅嘴巴上顾全大局让他放心军务,心里对他的思念与担忧只增不减,对她的沉疴的病情更是百害无一利。
他走到架子床边,琳琅听到了他迟缓的脚步声,有气无力地唤了他一声“老爷”。“琳琅是不是又给您惹麻烦了,让您明日不能安心上战船。”
他揭开帷帐,坐在琳琅的床沿上,嘴角微微轻扬。“我已经想到了可以安心上战船的方子了。等下老秦会送药过来,你一定要乖乖喝下。”琳琅正要开口劝他去休息,他两指封住了琳琅的口。“莫连会送清粥过来,你用了粥再服药。”
琳琅眯眼打趣道:“莫副将一定觉得很委屈,堂堂怀化大将军手下得力干将,怎么操起内务总管的活计来。”
他看着琳琅僵白的脸,看一遍,心里就抽动一遍,好好一朵鲜花,差一点就缺水干枯,他简直罪无可恕。“把你伺候好了,我才能安心打仗。”
纪忘川登上威风凛凛的五牙大舰,舰船上起楼五层,高一百余尺,容纳战士八百余名,底尖上阔,首尾高昂,行驶敏捷,进退裕如。
船队浩浩荡荡驶向海平面,五牙大舰随侧配备三十六艘两头有舵、进退神速的“两头船”,以及若干特种战船联环舟和子母舟。联环舟船体长四丈,分为两截,前截装载爆炸火器,后截乘战士。子母舟长三丈五尺,前两丈是舰船,后一丈五尺只有两舷侧帮板,腹内空虚,藏一子舟。
纪忘川把琳琅安置在舰船一楼舱内,海战一触即发,但是琳琅这厢又撂不开手,唯有随军出战。用琳琅的话说,此战若败北,她必定是祸国殃民的苏妲己,祸害了一代名将开疆拓土、剿灭倭寇的伟业。
卯时战舰起锚出发,海面风平浪静,纪忘川站在甲板上望着一览无垠的海面,除了蓝色,再无其他的光影。
海风拂面,扫去了陆地上将入夏的气候,风吹拂这大江国旗猎猎挥舞。
琳琅支开一扇窗,从狭窄的缝隙内向外远眺,那宽阔的船甲班上站着魂牵梦萦的背影。她只是默不作声的看着,他在看海,她在看他,他看海的时候很近,她看他的时候,却觉得有些若即若离,渐行渐远。
舰队在波诡云谲、浪涌涛天的海中穿行了两日,到了第三日正午,天光无云,海天交汇成了暗蓝色,霎时一派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预兆。
前哨船队传来消息,在前方两里处有一处遍布暗礁的岛屿,而东瀛倭寇的船队就隐匿在岛屿环绕的地方。
纪忘川当机立断,要阻断倭寇防线,彻底攻下贼舰,务必全歼,一个不留。他传令以全军之力布下连环阵,大江国海防实力明显胜于一众匪类,纪忘川根本不把东瀛人放在眼内,要以碾压之势彻底埋葬他们。
联环舟冲锋上前,冲向倭寇敌船,用钉在船头上的铁钩钉牢敌船,联结上倭寇敌船后联环舟后截的铁环自动解开,船上的士兵在火器爆炸前迅速返回舰队,子母船从另一侧包抄围剿,母船与倭寇周旋,玉石同焚,士兵驾驶母船内的子船返回舰队。
火光滔天,举目遥望硝烟弥漫,耳畔是声嘶力竭的爆破声、喊杀声。纪忘川所乘的五牙大舰越往前行使,海面上的颜色益发深透,那是煞血的红,欲望的红,胜利的红。躲在暗礁岛屿内的东瀛战船焚毁在炮火之中。
天色将暮,残阳如血,无边无垠地从天幕的另一头拉扯而来,与海面上的血红混作一团。
船队上的将士们雀跃欢呼,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胜利,这是一场大快人心的胜利,怀化大将军彻夜不眠发明了联环舟和子母舟的做法与连环阵,杀的东瀛倭寇片甲不留,大江国领海自此可以再太平上几年了。
硝烟弥漫在海风中,琳琅吃了口风,喉咙干涩地咳了一声。她拾级而上,走上舰楼第五层,纪忘川正站在楼上居高临下俯瞰众人。
正文 第八十章情所衷(二)
纪忘川的喜悦都是淡淡的,脸上挂了一丝微笑,很有拈花微笑,轻轻点点的禅意。琳琅站在他身后,因他的胜利而发自内心的快乐。“老爷,您今夜终于可以睡个好觉。”
“倭寇之患暂时缓解,的确应该睡个好觉。”纪忘川转头看她苍白的面容,琳琅晕血,却不得不带她上战场,目的血沫横飞,支离破碎的残酷。“可有觉得周身不畅快。我知道你怕血,本不该让你随军,只是你不在身边,我总觉得不安心,生怕一回去你就会凭空消失。”
琳琅抿唇一笑,道:“老秦说了,琳琅的病在于七情,只要战胜心底的恐惧,便会渐渐淡忘远之。只要老爷在,琳琅就有底气,况且倭寇肆虐,斩杀他们,此乃人心所向,不仅不惧,还觉得畅快淋漓。”
纪忘川笑道:“如此说来,今夜应该痛饮三百杯。”
琳琅眉开眼笑,许久未如此松快。“老爷,您喜欢什么下酒菜,琳琅这就去准备。”
“不忙。”他伸手扯住琳琅翩飞的衣袖。“此战大捷,捷报不日便会向朝廷传去。皇上必然龙颜大悦,也许不日便会找我回长安城。”
“那太好了,老爷必定升官发财,琳琅也跟着有面子。”
琳琅面上显得很雀跃,暗里怅惘之感无边无垠地扩散开去,在福州城老爷是他一个人的老爷,他们只有一房之隔,几乎朝夕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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