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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小姐,请借一生说话-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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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见到怡昕，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向南依对她微弱的印象也还停留在那个时候。
对比眼前的“少妇”，很难相信是同一个人。
或许是生了孩子的缘故，她的身材比从前胖了一些，脸色也有些憔悴，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病恹恹的样子。
倒是她身边的那个小女孩，白白胖胖的，看起来很招人喜欢。
“怡昕姐。”回神之后，向南依轻声和她打招呼。
“是南依呀，真是越变越漂亮了，刚刚在门口我就觉得眼熟，不过见你看都没看我，我以为认错人了，都没敢上前说话。”
一听这话，向南依眸光微闪，弯唇轻笑了下，什么都没说。
“你二婶最近上班忙，也请不下来假，刚好你怡昕来了家里，就来医院给我送送饭，照看两眼。”
“嗯。”
轻轻应了一声，向南依没有说太多。
她向来都这么寡言少语的，向知达也清楚，也没挑她什么。
正是无话的时候，陶婕从外面走了进来，“南依来啦，什么时候到的？”
“二婶，我刚到不久。”
介绍姜亦眠给她认识的时候，向南依明显从陶婕的眼中看到了审视，让她心里稍稍有些不大舒服，但并未表现出来。
至于姜亦眠……
则是大大方方的任陶婕看着，没有丝毫的不悦或是紧张。
她经过不知道比这复杂多少的场面，又怎么可能被对方一个眼神给惹毛了。
“我看叔叔也累了，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先回去了。”朝向知达礼貌的道别，姜亦眠转向向南依的时候语气明显熟稔，“小依你晚上可要记得早点来我家，你不来，我自己一个人不敢睡觉。”
余光瞥见陶婕似是要说什么，向南依便先开口道，“晚上我可能得留在医院照顾二叔，要不你……”
见她一边说着话，一边往陶婕那边扫了两眼，姜亦眠眼珠儿一转，立刻会意，“你晚上要留在这儿照顾叔叔？！”
语气中充满了惊疑，像是向南依说了什么很难理解的话。
“嗯。”
“你别闹了，你一个女孩子怎么照顾，多不方便呀！”姜亦眠一脸的不赞同，“你看看你这小身板，弱不禁风的，前几天感冒刚好，万一再折腾病了传染给我怎么办？”
一时被姜亦眠说的语塞，向南依沉默了下才又开口，“那我晚点联系一名护工吧，白天我在这儿，晚上去陪你。”
“这还差不多……”
胡搅蛮缠的闹腾了一通，姜亦眠又朝向知达他们知会了一声，然后才离开了病房。
向南依送她出去的时候，两个人一直目不斜视的往前走，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一直到过了拐角之后，她们相视一眼，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聪明吗？”姜亦眠笑望着她，像是等待夸奖的孩子。
“聪明。”
想了想，向南依似乎觉得程度不够，于是又补充道，“非常聪明。”
得意的弯唇笑着，姜亦眠看着她的目光有些玩味，“上次在林家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柔弱，这次更确定了，鬼点子也不比我少嘛！”
明明事先不知道自己会来医院，居然临场发挥利用自己金蝉脱壳。
唉……
果然外表是最信不得的。
“好啦，安尘哥交代的任务我都完成了，现在功成身退。”走了两步，姜亦眠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返身走了回来，“一周之后，你可一定得来我家，不然我会和你绝交的。”
虽然不知道姜亦眠为什么这么做，但向南依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她都帮她演戏了，她怎么可能不去她家呢！
*
送走姜亦眠之后，向南依再回到病房的时候，明显感觉到陶婕看她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儿。
她当然知道是为了什么，不过是装作没有察觉而已。
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向南依放到了向知达的床头，“这笔钱，本来就是要给您的，用来请看护也是一样的。”
见状，向知达和陶婕对视了一眼，心下有些动容，“你还上学呢，二叔怎么能用你的钱……”
“应该的。”
向南依淡声回了一句，微微低下了头。
二婶一贯“节俭”，能够省下的钱她从来不会多花。
估计……
就算请护工的钱是她拿的，她心里应该也会有些不大乐意。
不过向南依没想到的是，这次陶婕还没说话，倒是旁边的何怡昕开了口，“其实也用不上请护工，家里这么些人呢！”
垂眸削着苹果，向南依没有应声。
钱她已经留下了，要怎么用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但是晚上她一定会走。
说了几句向南依都不搭腔，何怡昕也就不再开口了。
中间陶婕出去接了一通电话，回来的时候，神色有些复杂。
“怎么了？”
四下看了看，陶婕才压低声音说，“刚刚主任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有一件vip病房空了出去，你可以搬进去。”
“让我去vip住？！”向知达皱眉重复了一句，“费用呢？”
“他说和这边一样。”
“有这样的好事？”
沉吟了下，陶婕也觉得奇怪，不过李主任平时和她的关系就不错，她儿子又在市高中上学，也有可能是因为这样，想要给她个人情。
不管怎么说，总不至于是坏事。
是以简单收拾了一下，陶婕便找了两名小护士，把向知达的病床推到了楼上的vip病房去。
比起六人间的普通病房，那里的环境当然好太多了。
除了病人住的舒心，陪护的家人也不至于那么累。
向南依在门口静静站了一会儿，右手食指的指腹轻轻摩擦着左手上的戒指。
顾安尘……
你太懂得怎样俘获一个人的心了。
从姜亦眠的出现、再到现在换病房，每一件事，他都默默帮她安排好了，让她忽然觉得，似乎连感动都不足以表达自己的心情。
以前看《乱世佳人》的时候，她很喜欢里面的一句话，“对于世界而言，你是一个人；但是对于某个人，你是他的整个世界……”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顾安尘就把她当成了他的全世界。
而她……
一直都是一个人。
直到遇见他，变成“他们”。
*
冬季的夜晚总是来得比较早，才刚五点多，天色就渐渐暗了下来。
向南依从食堂打了几份晚餐回病房，推门进去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说笑声。
病床前坐着一个很年轻的男人，看起来应该和她差不多大，身材偏瘦，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很平凡的样貌。
其实汪桁长得还算可以，不过向南依整天对着顾安尘那张俊逸不凡的脸，现在再看别人就很难会有惊艳的感觉。
“小汪，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侄女，叫南依。”
汪桁顺着向知达的视线转过身，目光落到向南依身上的那一瞬间，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眼神发直的看着她，他甚至连打招呼都忘了。
“南依，这是我学校的同事，叫汪桁，是新毕业的老师。”
“你好。”轻点了下头，向南依就端着餐盒朝何怡昕走了过去。
“额……你、你好……”
终于回神的时候，汪桁见人都已经走了，不禁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因为有客人在，他们也不好扔下人家只顾着吃饭，再加上向南依隐隐觉得某位大少爷应该会等她回去一起吃，所以压根就没打自己那一份。
她没回去，顾安尘却一直没打电话来催，甚至连短信都没发。
可他越是这样，她心里越是觉得没底。
总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一样，沉默的让人害怕。
“南依、南依，人家小汪和你说话呢，怎么不回答呢？！”向知达的声音沉沉响起，唤回了向南依飘散的思绪。
抬眸对视上汪桁微亮的眸光，她敛眸避开了他的注视，“不好意思，我刚刚没有听清。”
“哦……没事、没事……”他满不在意的微笑，把刚刚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听说你是学绘画专业的，是素描吗？”
“油画。”她回答的言简意赅，多余一个字都没有。
“都说绘画要讲究天分的，你是不是从小画画就很好看？”
“还好。”
两人一个问的热络，一个应的敷衍，听得向知达整张脸都沉了下来，但是又不好直接发作。
这汪桁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他的徒弟，来了学校之后由他带着，但是实际上，谁不知道他是副校长家的孩子。
学校下学期要选举新的教导主任，他本来就有意争取一下，要是能有副校长的支持，这事情自然会容易的多。
所以说，他巴结这汪桁还来不及呢，哪会像向南依那么冷淡。
可他几次给她使眼色，偏偏她连看他都不看，让人心急的不行。
生怕向南依的沉默把人给得罪了，向知达最终赶忙说话插了进去，这才避免了尴尬发生。
眼见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暗，但汪桁迟迟不走，向南依犹豫了下，决定不等了。
刚好护工也已经到了，二婶今晚又是夜班，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和向知达示意了一下，向南依就准备离开，却没想到她才穿好外套，汪桁就也随之站起身，“一不小心坐了这么久，耽误您休息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您。”
“不耽误、不耽误，倒是你来看我，耽误你的时间了。”向知达温和的笑着，像是很喜欢汪桁的样子，“南依，正好你帮我送送。”
闻言，向南依的脚步略微一顿，随即轻轻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敏感了，总觉得汪桁离开的时机有点太巧了。
向南依一路沉默的往外走，面对汪桁热络的攀谈，也只是轻声应着，但凡能够用点头、摇头来回答的问题，她绝对不开口，甚至连神色都淡淡的，眸光温软却平静。
直到……
走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
不知道她看见了什么，原本迷蒙的眸光豁然一亮，璨若星河。
191 深入探讨、温故知新
夜幕沉沉，不见半点星光，路灯已经亮起，为行人照亮归家的路途。
冷冬的夜晚，来往的行人都面色匆匆，脸色倦怠或焦急。
只有那个男人……
神色清冷的站在路灯下，漆黑的眼眸笔直的望着医院门口的方向，眼底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只穿了一件灰色的大衣，并不是鲜亮的颜色，但站在人群中，却莫名引人注目。
如果让向南依形容此刻的顾安尘，她想，她什么都不会说，而是会选择为他画一幅油画。
暖黄色的灯光下，站在清冷如辉的他。
小的时候，爸爸就告诉过她，油画讲究的是技法和色彩，用色彩表现画面的虚实、浓淡，它强调的就是空间和体积，明暗对比。
上大学之后，老师也经常强调，冷暖是油画的精髓，利用色调的变换，以此产生空间。
从她到顾安尘之间的这个距离，她只能隐隐看到他的轮廓，五官都隐匿在了光影之下，其实她根本就看不清。
但那张脸，印在了她的心上，再清晰不过了。
所以就算他现在站在那给人的感觉是冷漠的，可她知道，那双墨色的眸中有怎样暖人的深情。
在她的心板上，他是最美的一幅画。
向南依原本有些淡漠的眼神忽然变得温柔，因为对视上了那样温柔的目光，因为体会那种被温柔相待的感觉。
抬脚就要朝着顾安尘走去，却没想到旁边的汪桁忽然开口，“我手机好像落在病房里了，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说完，他甚至都没给向南依反应的时间，转身就又跑了回去。
愣愣的扫了一眼他匆忙离开的背影，向南依微蹙眉头。
他让自己等他，是有什么事吗？
收回视线，向南依毫不犹豫的朝着顾安尘走去。
虽然这样直接离开有些不礼貌，但对方什么解释都没有的就让自己在那等他，其实也算有些失礼，不过这些不重要。
重要的是，不能再让顾先生站在冷风里等她了。
万一要是感冒了，她会心疼的。
这样想着，向南依的脚步都不禁加快了一些。
还没等走到顾安尘面前，她就见他朝自己张开了双手，意图十分明显。
周围都是来往的路人，向南依当然不好意思像在学校的时候那样直接扑到他怀里去，所以只是安静的握住了他的手。
一如她印象中的温暖，让她微微弯唇，星眸含笑。
“你来了怎么不打电话给我？”她轻声说，“而且，外面这么冷，在车里等我就好了。”
“不打电话给你，是怕你会着急出来，在外面等你，当然是怕你看不到我，然后一个人傻傻的跑去坐公交车。”
“下次不要这样了……”
她微低着头，声音软软的，让人不忍心拒绝。
顾安尘原本以为她是让他下次不要再来医院了，刚一这样想，就又听到她说，“万一受凉感冒了，会很难受的。”
闻言，顾大少开心的笑了。
原来是担心他。
摸了摸她的头，他垂首望着她，“下不为例。”
这次换他乖乖听话，谁让他是妻奴呢！
“嗯。”点了点头，向南依忽然有种“农奴翻身把歌唱”的暗爽心理。
“好了，上车吧，该带你去觅食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吃饭？”
打开车门示意她坐进去，顾安尘的语气十分笃定，“因为我在等你回来和我一起吃饭啊，所以你肯定也是这样。”
“……”
怎么说呢，向南依觉得有一种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感觉。
幸好她是真的这样打算的，不然让这位大少爷知道她丢下他，自己先填饱了肚子，应该会记仇的吧！
想到这，她倒是不禁有些好奇，“万一我没样想呢？”
“没那样想也没关系，你接回酒店之后我再吃就行了。”
不过，到时候是“吃她”还是吃饭就不一定了。
向南依当然不知道顾安尘藏在心里的后半句话，她正想着以后尽量早点回酒店，生怕他不按时吃饭胃会不舒服。
“小一，那个人是谁？”
回神的时候，见顾安尘眸光清冷的望着医院门口的方向，向南依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然后就见到汪桁左顾右盼，像是在找人的样子。
“是二叔的同事。”他是在找她吗？
黑眸微眯，顾安尘淡色的唇轻抿着，一脚油门就开车驶离了这里。
*
向南依原本以为，顾安尘来了a市会有很多应酬，谁知道他吃过晚餐后居然真的就和她窝在酒店里，哪里都没去。
直到她洗完澡出来，见他坐在沙发上在和什么人打电话，她这才恍然大悟，那些应酬，大概是都被他推掉了。
心里，忽然变得无限柔软。
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顾安尘无声的示意向南依过去。
她没犹豫，脚步轻快的朝他走去。
“我问问她的意思，稍后再给你电话。”
手机另一端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顾安尘轻笑了下，眸中熠熠生辉，“是尊重，不过说我怕她的话，也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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