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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义天下-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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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明,你们要造反!”耿廖拔剑大喝。
海明心里咯噔一声,气势率先散了二分,他忽略了眼下的形势,更忽略了耿廖身为骁武皇统兵大将的能力,骁武皇,陛下亲旨军系,且海明这些人还不知道,在河西境内,骁武皇一军在驰援燕城时遭受蛮部袭击,而他们的河西军却在百十里内闻所未动,置之不顾,两相齐下,耿廖自然对他们这些河西兵有了成见。
眼看情势越发混乱,参军顾恺之当即上前一步:“将军,海都伯,我等都是食皇禄,奉皇恩的臣下之人,现大战在即,尔等请命离开,实在有违奉臣之礼,有一点想来是大家误会了,今日左军与中军突然回撤,是因为辽丘南面腹地出现蛮骑,若是被人抄了后路,我们现在恐怕都成为那辽丘之上的骸骨了,为了保全骁武皇,将军只能断臂,不过将军之所以这么做,也是因为右军是众河西将士训练出来的,比之左军和中军要强上数分,事实也证明了,右军确实强于左军和中军…”
此番话出口,海明借机道:“如此是我们突兀了!”看着周围气势汹汹的甲士,海明再度急声道:“我等愚钝,请将军赎罪!”
耿廖此时有心整治这些河西老卒,却也不会没头脑到这种地步,有道是将是兵的胆,海明这些人虽少,可是战力卓著,且这些老兵也是被河西与骁武皇的军系所折磨的可怜儿,既然知道进退,他也就释然了。
待海明这些河西老卒离开后,顾恺之方才抹了一把额头。
“将军,情势越来越难了!”
如此叹息,耿廖怎能不知?秦王统领河西,秦懿统领辽源,三军数十万人却被一道小小的旨令所牵扯——陛下亲旨军系,说到根底,还是世子大位惹得祸。
“参军,眼下小砀山离辽丘不过八十里,一旦蛮兵稳住辽丘,必然会向此地进发,介时我们是退还是守?”
顾恺之看着耿廖,心下一动:“将军,末将说句丧气话,眼下,我们无法挡住蛮兵兵锋,如此还是撤了吧!”
“撤了?”耿廖似有不忍:“撤了可真就置北地四城这几十万百姓于不顾了…”
“将军,此灾天降,而非人祸!”顾恺之劝慰:“眼下已经十月末,寒息越发严重,不出两个月,必降大雪,介时那些蛮子在旷野掠夺游荡就是找死,攻城?他们还没有那个能耐,所以这一仗,我们打,胜不到哪去,不打,也败不到哪去!”
“那你说这骁武皇存在还有何意义?辽源军固守源镇还有何意义?甚至秦王殿下调派河西军更有什么意义?”耿廖似在抱怨,又或在哀鸣。
“意义…恐怕就是夏王至尊的位子吧…将军,骁武皇一军溃散前末将得到消息,燕王请命告罪,带病回都了,留下河西军与骁武皇一军于间隙内,齐王还都留在东州境内,却迟迟不北进…如此浑浊的局势,真的很难让人看清…。”
当中军大帐前的骚乱结束后,海明这些河西兵气怒满腔的回到右军营帐,白飞刚一坐下,就破口大骂,如此让海明倒愣起来。
“如此窝囊的仗,老子第一次碰到,堂堂数万大军,竟然在军阵对抗中被蛮兵击败,实在丢老祖宗的脸!”
“行了,少骂两句,若让人听到,咱们弟兄得掉脑袋!”海明劝慰一句,随即他抬头扫向四周,曾经密集的营帐此时却稀稀拉拉,由于右军少了很多弟兄,故而营帐扎列也就没那讲究。
在海明这些人营帐不远处,正是林秀一队的营帐,猛然瞧见那群兵丁,海明旋即心动,起身走去。
林秀正给赵源擦伤药,猛地感觉身后有人,条件反射式转身抽刀,如此凌厉的态势让海明微微皱眉:“战时迟钝,歇时促动,如此兵者大忌!”
闻此,林秀方才喘出一息,进而出声:“海教头,多谢今日救命!”
“错,我救的是那面旗帜下的兄弟!”海明沉声,林秀若有所思,望着几步外的哪杆夏旗,他似乎明白海明这话的意思。
第二十四章寒风
海明拨动着篝火,道:“小子,先前训练征役给忘了,眼下趁着老子还有口气,想问你一件事?”
“海教头,您说!”
“你的搏艺到底跟谁学的?”
海明死死盯着林秀,只是林秀依然是上次的回答:“和一个野游师傅,他叫什么,我真的不知道,至于模样,我只知道他右颌下有一道黑印记!”
海明闻言一愣,随即苦笑:“果然是他!”
“谁?”
“与你不相干!”海明言完,转身离开,留下木然呆愣的林秀。
回到营帐前,白飞瞧着海明的样子,道:“老小子,又去查问了?”
“唉…”海明叹息,随即用粗糙的大手抓着两鬓,似乎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困扰他一般:“兄弟,你说这到底是什么世道?当年贺兰教头那么兢兢业业训练河西军,怎么就突然成为叛贼了?秦王殿下明明知道他是无辜的,怎么就不出言相护一下…”
‘啪’的一声清脆,海明只感觉耳根火辣辣的疼,转头看去,白飞一脸阴冷的盯着他,手里,干裂的鞭子上已经沾着一丝殷红。
“咱们现在的处境已经很艰难了,过去的事,就过去吧,再多言,咱们都得送命!”
白飞说这话话时看向林秀的营帐,在那顶摇摇欲坠的营帐前,十多个二旬兵丁在寒冷悲凉中相互依靠,艰难的在这沙场征役中求生…
燕城东哨镇。
当翁城城破之后,整个燕城地界门庭大开,蛮子们这片地界上肆意狂奔掠夺,使得燕地的几十万百姓好似耗子般到处逃窜。
此时正至晌午,燕城城门前被那些逃难的百姓给围困的如铁桶一般,城墙之上,韦昌眉思紧皱,焦虑至极,他当即冲亲兵道:“立刻将这里的情况告知郡守大人!”
半刻之后,司马卓赶到城门前,看着门外的难民,他心思苦楚,却不敢说一句开门。
“大人,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要么让他们进来吧!”
韦昌谏言,可是司马卓却咬牙狠心,将韦昌给顶了回来:“这已经是第八拨难民了,燕城根本塞不下,蛮人这是打算把我们都困死在这里,来人,给他们一些口粮,让他们向南继续逃!”
“恐怕没用!”孟尝山出声:“大人,燕北地界,咱们这里是唯一可以躲避蛮骑的城池,再往南,最少要走数百里才能见着临城的影子,这些难民的两条腿无论如何是跑不过蛮骑的!”
此话刚落,远处传来‘呜呜’的号角声,那声音如惊雷般震耳刺魂,孟尝山韦昌二人更是脸色大变,孟尝山当即呼喝:“敌袭,敌袭!”
瞬间之内,燕城的守军行动起来,而城门前的那些难民也发觉蛮骑袭来,更是哭嚎不止,如此让司马卓心碎,万般无奈之下,司马卓只能下令:“快开门,放他们进来!”
孟尝山则带人奔下城墙,旋即以数百哨骑冲出燕城,为这些难民争取入城时间,至于韦昌,便担负起指挥城墙守军的重任。
当难民如潮水般涌入早已拥挤不堪的城内时,远处的旷野之上,浓厚的烟尘好似沙暴一样腾飞飘起。
“将军,如此情况怕是不妙啊!”
哨骑们望着远处的态势,心思忧虑,沉声道出,孟尝山一面指挥哨骑尽快将难民们躲进城内,一面密切注意着远处的蛮骑,随着一记刺耳的响啲声从那烟尘内窜出,一排排灰色皮甲装束的蛮骑便出现在视野里。
见此,孟尝山心下一沉,那蛮骑肃杀林立,好似黑夜里的凶兽,让人无法直视,随着那些蛮骑踏动疾驰而来,孟尝山当即冲身边的令手呼呵,令手则冲燕城城墙方向不断舞动起背肩上的令旗。
城墙上,韦昌看到这,当即命角楼里的弩手做好准备,十几架弩车被兵士们推出来,那一丈长的弩矢散发着森白的光,好似银龙一般盯着由远及近的蛮骑。
“主人,奴下认为,我们此时不宜攻城!”
蛮骑中军队列内,主儿克部的青色雄狮旗帜在寒息吹动下缓缓飘荡,一匹银棕白睛驹上,主儿克部的埃斤首领纳牙波澜达静静的看着远处那座摇摇欲坠的城池,只是当他听到身边近侍乌棘突卢的话后,纳牙波澜达苍老干裂的面皮似乎抖动瞬息。
乌棘突卢顿了顿语息,道:“主人,眼下燕城地界已经没有什么可掠夺了,天气寒息日重,我们需要考虑退路了…”
只是纳牙波澜达并未作出任何言语,随着他握着马鞭的臂膀落下,三千蛮骑便在呼嚎中冲向远处的难民城池…
当燕城在难民与蛮骑胶着中岌岌可危时,燕东哨镇,景禹寅赤裸上身,任由随军大夫为其医治肩头的刀伤。
“殿下,殿下,燕城传来消息,主儿克部再度回转攻击燕城去了,现在情况很不妙!”
金羽话落,景禹寅挥手退下大夫,穿上轻甲起身:“传令,着临、襄二城轻骑集合,奔袭驰援燕城,轻羽营随我出击,奔袭主儿克部的后心!”
“是!”
金羽领命出帐,帐外,得到号令的临城行军都营指挥使何季、襄城行军都营指挥使凌仝二人当即率领三千轻骑离开哨镇,直奔燕城杀去!
但是不等景禹寅率领轻羽营出击,杨茂急急赶来,他大声道:“殿下,殿下,快召回临襄轻骑!”
“为何?”
“殿下,这是陷阱,是那些蛮子给河西军设下的陷阱!”杨茂脸色苍白,已然无一丝血色,在他手中,一封蜜蜡是那么的刺眼,让人感到恶心。
小砀山。
在此修整两日来,主儿乞部的蛮兵并未追赶而来,如此让耿廖的心彻底放下来了。
这一日,林秀所在营列负责巡哨重任,自晨雾初升之前,林秀等十几个帐下兵丁已经散在小砀山周围,以此防备蛮人的突袭。
草窝中,沉重的露水将林秀这些人的皮甲衣物给浸湿透,在寒息的吹拂下,所有人都冻的脸色发白,当太阳缓缓升起驱散晨雾后,林秀赫然发现远处出现了人影,如此林秀当即低呼,大胡子都伯奔来一看,即可即刻就要警示中军,结果海明道:“看清楚点,那是蛮子?”
第二十五章小砀山
在海明的点示下,众人细眼看去,才发现那些人影不过是些逃难的百姓。
“他娘的,吓了老子一跳!”大胡子都伯骂骂咧咧探下身子,一众方才警惕起来的兵丁也都稍微放松一些,当林秀准备重新藏于草窝内时,他发现海教头的脸色反倒凝重起来,那种感觉就像猎物被狩猎者盯上一样。
“怎么了?”白飞低问。
“不对劲!这味道不对劲!”海明自言两声,跟着他猛然一喝:“全都起来,来人,立刻告知中军,敌袭!”
此一言让林秀这些兵丁纷纷惊了一跳,大胡子都伯更是一脸燥气:“娘地…你这河西种到底抽什么风…”
“蠢货,这是蛮人特有的伎俩,用我们的百姓引我们出来…”
海明面色早已铁青,连带呼吸都急促起来,也就在这个时刻,远处那些逃命的百姓忽然惊慌四散,跟着在百姓身后一两里的地方便出现一些蛮骑。
这些草原上的混蛋纵马疾驰,在他们眼里,这些夏民百姓就是任人宰割的猎物,而他们就是那个操刀手!
由于小砀山前这一片是林木丛,而那些百姓要想进入还需要跑个一里左右,只是两条腿如何跑的过四只腿的马?一些怀抱妇孺的女子在惊恐哀嚎中直接被蛮骑的标枪给洞穿身体,有几个蛮骑更是抄刀奔上,直接将人给削去半个脑袋,任由尸体在马蹄践踏下变成一堆堆烂肉。
“还等什么?这些狗日的混账…”
看着那些百姓在奔逃哀嚎中残死,海明身后的右军兵丁群情激愤,怒火满腔,但是海明却迟迟不下出击的命令,如此让这些兵丁们煎熬的实在难受。
眼看那些逃难的百姓就要被蛮骑给屠戮殆尽,一骁武兵丁眉目狰狞,抽刀提盾冲出隐秘的草窝,林秀看去,正是黄齐,海明见此,怒斥急呼,可是黄齐已然不顾的冲出去,在这般境况下,其它骁武皇的兵丁也都不管什么隐秘斥候军规,全都嘶吼着冲杀出去。
“这些蠢货!蠢货!”
海明气的狂呼直骂,可是根本无用,方才他之所以不下令出击,是因为曾经北进时,他也像眼前这些兵丁一样血气冲涌,在一次伏击突袭中,蛮军以溃散的夏兵为诱饵,硬生生打乱了当时河西轻羽营的突袭攻击,那一战,海明的校尉身先赴死,根源就是他们无法忍耐同族造屠,进而愤怒失去理智贸然冲杀导致。
眼下,看着远处奔逃的夏民百姓,海明眼前出现了同样的景象,原本他们可以安然无恙的守在这里,蛮骑进林,中袭离开,不进,则他们继续安然无恙,可是眼下,一切都被身前的兵丁所改变了。
“该死的!列阵,冲击!”
当数百名骁武皇兵丁呼嚎着冲杀出去时,海明只能随之冲杀出去。
远处,正在屠戮逃难夏民的蛮部散骑发觉这林子里有异动时,其中的角手当即发号示令,跟着,百十个散骑改变追逐方式,以月行阵的方式快速散开,让后朝这些骁武皇抛射羽箭。
面对从天而降的羽箭,林秀等人拼劲全力狂奔至那些百姓近前,随即举盾挡下杀招,感受着肩头盾牌上的重击,林秀的心在哭嚎中被某种力量所撕裂者。
低头看去,他怀中的女子不过十一二岁,那般可怜苦楚让人心碎,十多步外,一四旬老汉背插数根羽箭依旧张臂指向这女子,只是远处蛮骑已然奔近,林秀不能让这么个柔嫩可怜儿想那老汉一般亡命荒野。
“跑,快跑!”
林秀呼喝中,赵源等人已经纷纷举盾围靠过来,在这盾阵的保护下,十几个难民百姓相互搀扶着向后逃去,但是那些蛮骑早已注意到这些夏兵,随着一阵马鸣嘶嚎,林秀透过盾阵缝隙看去,那些蛮骑已经撤掉骑弓,换上飞石套,于此,林秀急声大喝:“散开,快散开!”
赵源、李虎等人闻之急撤,只是那些蛮骑飞石迅猛,但听‘嗖嗖’几道急音袭来,便有数名盾兵被飞石砸个正着,那咔嚓的盾牌破裂伴随着兵丁肩骨骨折的哀嚎声让远处的蛮骑嗷嗷直叫。
“该死的的畜生!”
赵源一手持盾,一手死命扯着被飞石击中的营帐弟兄,黄齐这些人想要拼杀,可是那些蛮骑始终纵马奔驰在众人三十余步之外,让他们干瞪眼。当一飞驰如闪电的蛮骑绕石冲上前的一瞬间,赵源只感觉身旁有人息闪过,旋即林秀一个跃步冲出,将横刀当做短枪飞掷出去,那蛮骑岂能料到这鲁莽的兵丁竟然敢把保命兵刃掷出?直接被横刀捅进胸腔,好似风火轮般从疾驰的马背上摔下来。
面对飞奔失措的惊马,林秀持盾侧身,闪扑过去,那惊马直接擦着林秀的肩头冲过,闻听一声惨叫,惊马已经被冲上来的海明一槊砍死。
海明执槊冲步到近前,冲着混乱各自拼杀却不得的骁武皇兵丁怒斥:“全都给老子撤!”
可是数百兵丁早已血气冲涌上头,那些蛮骑又在远处戏虐嘲弄,飞石羽箭抛射不断,让众兵丁心下像压了一口死气一样上不出,下不咽。
如此形势让海明心里越发焦躁,随着远处号角连天,蛮骑的影子越来越多,而他们负责警哨的数百步卒兵丁哪里是这些蛮骑的对手,与此同时,得了海明口令的兵丁已经奔至小砀山中的骁武皇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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