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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魁首-第2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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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别拉，别扯，大爷，您稳住，听我说，不是咱偷懒，前几日官府传了话，从今个儿起，连着三天，北洋水师在咱这天津港受阅，听说朝廷派了大官儿过来，要在咱这海湾演武，不让打鱼，您看，那岸边儿，河口站着的，不都是官差官兵么？”老农明显劲儿不小，青年渔民猝不及防间被拉扯得站立不稳，肩头可坐着家里的小宝贝，大意不得，慌忙用两只蒲扇大小的手把女儿抱下来，面对老农的质问，有些哭笑不得。
“是这么个事儿？”老农略显迷茫，看了看海河口岸，大沽口永乐年间设下的炮墩巍然屹立，各色旗帜插得密密麻麻，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站成好几排，穿着打扮都不一样，老农只认识最外边儿的，那是常见的，本地河间府、静海县的衙役和捕快，里边儿的有的穿着蓝色的制服，有的是雪白雪白的，看去周周正正的，倒是挺精神，但是军爷嘛，人前人后的套路，吃了很多盐的老农是很懂的，“笨娃子，官府都下了通告，让不准打鱼，这里还有这么多当兵吃粮的，你还往前凑合啥，舍不得那三五天的收成也犯不拉家带口的去硬碰硬不是”
“不是，大爷，没啥舍不得的，官府给了补贴，说是海军给的，按丁壮给，足足的，打鱼要实在得多了”青年渔民略嘚瑟，翘着眉毛很优越，“而且呀，这些军爷只是不让进警戒区，外头随便溜达，您看，那癞子，都窜到军爷跟前儿去了，也没事儿不是”
老农看着越来越多的渔民百姓在官差官兵们隔离出来的人墙外头，翘着脚往外看，老百姓不推挤不害怕，官差也不动手动脚，偶尔还提醒几句照看小孩儿，别踩踏拥挤之类的，一派和谐。
太阳大起来了，老农眼睛一眯，雪白的眉毛往间聚拢，脸挤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眼睛里茫然闪现着欢喜，“嘿嘿，也是，现如今的军爷，可真不一样了”
“大爷，要不您先忙着，咱还得去瞧瞧热闹，听说辽东那边儿的造船厂，造出了一艘一座宅子都大的军舰，给他们海军的大都督当坐舰呢，一辈子轮不一回的好事儿，咱得过过眼瘾”青年渔民安抚了下已经不耐烦的小女儿，转身说再见，不跟这儿闲磨牙，看热闹去。
“哎哎哎”老农一个愣神儿间，那青年渔民已经带着一大一小两个女人，顺着人潮跑到河堤去了，这老头儿也有趣，自顾自把锄头往地一放，卷了个旱烟卷儿，吧嗒吧嗒抽了两口，也慢悠悠踱着步子往人少一点儿的入海口走去，“现在的年轻人，一点儿耐心都没有，也不晓得尊老了，这么好的事儿，老汉也要看看呐”
海河，一艘十五丈长的封舟，显出身形，面悬挂着三面旗帜，居一面杏黄，单写一个硕大的林字，两侧各悬挂一长条旗帜，一边写着太子少师兼太子少保，户部尚书加兵部尚书衔，另一边写着海军大臣两洋巡阅使。
这是林卓的座舟了，此刻他一身蔚蓝色海军制服，负手立在甲板，任由海风吹拂，邓子龙站在他的侧后，穿着古典的大明将官甲胄，对鲜明，颇有意趣。
“哎……”林卓看了看两侧并行，身后紧随的浩浩荡荡的船队，幽幽一声长叹。
按照他的本意，并不打算在京师带太多人马，也是海军衙门的几个职属官，一个亲随将领邓子龙，几十个亲兵齐活儿，南北洋水师都是他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根本用不着像别的统兵官一样要用亲兵辖制下属。只不过，他这般想法，注定不能达成，至少李御姐那一关没过，军机处开张第一件事是命令耿大力从特种兵总部遴选水性好的特种兵三千人，给林卓做护卫，再加各种关系推荐的部将随从，林林总总一大堆，才有眼前这幅场景，这家伙，还没跟主力部队会师，队伍已经声势浩大了。
“呜呜呜……”“咚咚咚……”雄壮的鼓角声响起，一艘小一号的鸟船来到林卓座舟附近，甲板的信号兵挥舞着五颜六色的三角旗，打出了旗语。
“大人，前方大沽口，北洋水师统领李全、副统领哈龙，前来迎候”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将前来通禀，这是张维贤，以他爷爷张溶的泥鳅属性，林卓是不可能带他出征的，只是后面见塞人的越来越多，他干脆把李三才和张维贤都带了，不为别的，为了替妹子考察考察，既然是考察，那没有轻松的好果子吃，张维贤只是个亲兵，李三才当笔墨师爷，全都是最基层的活计。
“放下舢板，请两位统领船”林卓挥手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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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帝国之星
（全本小说网，。）
“末将北洋水师统领李全参见大人”
“末将北洋水师副统领哈龙参见大人”
“末将北洋水师海军陆战队统领陈勋参见大人”
“末将北洋水师对马海峡舰队统领梁侍磷参见大人”
……
北洋水师的一干高层，得林卓的封舟，恭恭敬敬行庭参大礼，张维贤早有准备，不知从哪里搬来一把太师椅，林卓端坐其，受了全礼，才略略欠身，微微抬手，“诸位请起”
“谢大人”众将官抱拳致谢，站起身来。
林卓望着眼前一水儿的蔚蓝和雪白，很是有种穿越感，除了头发太长，人人都是披肩长发，略感怪异，其他的都没毛病，只不过这个官衔也有些畸形，这个统领那个统领，全都特么是统领，继续改进的空间，还很大哇。
林卓这里放飞自我，逸兴横飞，把人直接给晾在了边儿，面前站着的一彪将官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看向李全，北洋里他官儿最大，还是皇亲国戚，再合适不过。
李全见状，心知推拖不得，次见林卓还是在辽东，一年多过去，这位年轻的统帅在朝翻云覆雨，威严日甚一日，他壮了壮胆，咽了口口水，开口道，“大人，嘿嘿，您看，咱们北洋都准备好了，您这次出海巡阅，是头一遭，咱们北洋近水楼台，给您准备了新的座舟，那个，那个，您看满意不？”
“唔？还有这事儿，我倒没有听成林提起过”林卓回过神，淡淡回应道，眼角扫了眼自己的船政总局大头目。
“大人容禀，这是北洋同袍的一番心意，下官没有多嘴，这军舰虽然是在大连造船厂设计建造的，但是材料武器费用都是北洋提供的，说实在的，下官总听他们吹得不得了，尤其是那帮红毛儿，都快吹破大天了，还没见到过庐山真面目呢”独孤成林舔着大脸解释，很显然，这位船政总局的局座没少借机敲诈北洋。
“也好，全有心了，去看看”林卓嘴角扯了扯，表扬了李全几句，并没有多说，这应奉司的那点儿事儿也是古往今来的通病，总不能刚见面驳了北洋全军的面子，站起身，高筒马靴在甲板咄咄作响。
“哎哎，这可好，那军舰即将驶入大沽口，四面抛锚，四平八稳，大人正可在船校阅北洋健儿”李全脸笑成了一朵花，跟打了大胜仗似的，让大人坐了北洋的船，总算压了南洋一头。
说起来，海军内部这两支水师，一直都别着苗头，北洋始终被南洋压着一头，无论是关税还是地盘儿，都跟南洋没得，过得抠抠搜搜的，南洋商贸海路四通八达，直抵西夷，他这儿只有朝鲜日本，离得近，油水不多，日本还不大老实，南洋一大片一大片的土地，他这儿只有小猫三两只几个小岛，说起来都是泪，私底下海军衙门都把南洋当做真正的入海蛟龙，北洋么，只是条渤海湾里洗澡的泥鳅，北洋下一直憋着一股子气，林卓此次出海校阅，据说还有可能要打仗，北洋自李全一下，全都卯足了力气，要搞出点儿名堂，给北洋正名。
一行人转乘舢板，前往大沽入海口，随行的护卫和随从全都从两侧靠岸下船，操着整齐的步子，沿岸徒步快跑，如同射出去的两支利箭，锋锐无匹，气势磅礴，完全与林卓所在的舢板保持一致，连李三才也不例外，经过央军军训的男人，不再是弱书生。
“哇……”“好英武……”“好气派……”
“哇……”“好大的船，得装多少鱼啊”“天都黑了，这船是海龙王吧”
两岸黑压压的观众朋友们，看到狂奔的长龙，一瞬间达到了高…潮，转眼看到大沽入海口缓缓现身的巨大军舰，又连了一个高…潮。
“卧槽……”看着面前的巨型战舰，林卓大惊失色。
“公子，这艘船是大连造船厂的托马斯先生领衔设计的，集合了荷兰赫克托型号、大明福船和楼船的特点，参考了英格兰海君王号的部分设计，长约四百米，船舱有三层，船体有两层，能同时搭载一千多名士兵，而且这艘船看去庞大，动力需求却并不大，跟公子的封舟相差不多，只需要三百多名水手，能保持较快的行驶速度”李全礼让哈龙出面，给林卓介绍他们北洋的得意之作，什么福船、广船，都在南洋地盘儿，咱用得也憋屈，如今咱北洋也弄出一款战船，你们还牛逼，问你服不服？
“军舰首要是机动性和攻击性，不能因为是我的坐船而例外”林卓登军舰，海风猎猎，空旷的甲板，瞬间铺了他的随从护卫，威严大气，他喘匀了气，消化了这艘庞然大物带来的压迫感，又皱起了眉头，北洋不会弄个银样镴枪头出来，看不用吧。
“公子，您请看，这艘船的火炮配置远超过一般的福船，除了船首、侧面和尾部，在船体的二楼，都有火炮位，这里还专门设置了个鱼雷舱和连发火铳位，近战、水战和远程攻击，都毫不逊色，船体的重要部位内部都用了金属隔墙，水手舱和指挥舱还有两层防水排水装置，可以说，无论是防御还是速度，都已经登峰造极”哈龙挺起了胸膛，一点儿都不憷，领着林卓等人四处参观，信心满满。
“唔，很不错，你们两个，干得漂亮，还有那个托马斯，是个人才，船政总局要好生厚待”林卓总算满意了，点头拍拍李全和哈龙的肩膀，表示赞赏。
“大人，我倒是想厚待呢，北洋不放人呐”独孤成林可算逮到机会了，赶紧眼药。
“哦？这工程师不是船政总局的？那是打哪儿来的？”林卓诧异，问道。
李全和哈龙一对视，都有些尴尬，最终还是李全出来顶雷，“大人，这是我们掳来的，派了好几波小队陆战队，伪装成商人，到南洋地界儿，咳咳，请来的”
“这样的人，你们请了多少？”林卓不见喜怒，出声询问。
“没几个，俩，这个是做图纸的，有个是烧锅炉的，天天围着锅炉转悠，有点儿神神叨叨的，白瞎了粮食，没什么用处”李全老老实实和盘托出，他们的收获并不大，主要是陈哲也在干这个活计，捡漏全靠运气。
“烧锅炉的？”林卓眼光芒大放，面色凝重地看着独孤成林，“把人交给成林，放在动力研究那一组，有大用”
“是，大人”独孤成林有些眼气，这俩棒槌运气也太好了，林卓老早让他搞动力开始，他到处搜罗这种人才，结果毛儿都没找着一根，还是个草台班子，结果他俩还窝藏着一个，嫌弃没用，老天有些时候还真不长眼。
“大人，您看，您这艘坐舰，得有个名号不是？要不您定个名儿，这是咱们海军的老大哥旗舰了”李全尽管不明所以，但有独孤成林那羡慕的目光足够了，他乐呵呵地搞形式主义，让林卓给这个时代的最牛战舰命个名。
“海军服务大明帝国，有它在，帝国海域便永远没有黑暗，我坐舰所到之处，便是帝国海疆，它将指引我海军将士前进的方向，它，叫帝国之星”林卓仰天，声音铿锵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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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千帆踏浪入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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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河入海口，悠久的大沽口炮墩任岁月冲刷，层叠的火炮在日光下闪耀着金属光泽。
天津卫海浪浩渺，帝国之星号在出海口正央巍然屹立，身后大小船只密布在河内，在水波漂浮不定，一条梭船踏浪而出，灵巧的冲入大海之，船头有数十名小校，手令旗整齐划一地几番挥舞，雄壮的军鼓和嘹亮的号角声再度奏响，响彻海河两岸。
口岸左侧停泊的李全等人的坐舰，十二个炮管“嘎吱嘎吱”艰难扭动，像是暴雨来临前夜的异响。
“轰……”“轰……”
火炮如同雷鸣，连续发射了七十二响，不间歇的装弹发射，炮弹全都落入指定的海面，剧烈爆炸卷起一浪一浪的水柱，前一个还没有落下，后一个又已腾空而起，如同不间断的喷泉，蔚为壮观，齐射的强大后坐力让这艘福船不时横移侧移出数米远，操舟的老手全神贯注，连续转舵挪移，水手配合着巧妙发力，总能在两次发射的间隙让战舰恢复原位。
“大人，您看，咱北洋打…炮的技术咋样？”李全面有得色，一张大脸凑在林卓耳朵边窃窃私语。
林卓身子一抖，对李全的新潮词汇感到惊悚，而且对李全这个超近的距离有些不适，在这个看脸的世界，李全尽管后台硬扎，发展前景也不见得邓子龙、李如松这种花美男更好，尤其是主官是林卓这种颜控的情况下，这种趋势更加恶化。
“尚可，不过海战之时瞬息万变，敌人不会静止不动，我方也没机会从容地放冷炮，一切都要经过运动战的检验，才能真正形成战力”林卓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一点儿距离，他感受到了北洋下急于建功的炙热空气，有些浮躁了，轻描淡写泼盆儿冷水，降降温先。
“公子，这个您放心，待会儿您检阅过阵列，咱们放十来艘靶船，让您看看运动的准头儿”另一边的哈龙自信满满。
“哦？看来你们憋了不少大招嘛，那我拭目以待了”林卓眉头一掀，有了点儿兴趣，在这个瞄准全靠肉眼的时代，不管多精锐的海军，准头儿也都是硬伤，难不成北洋搞了什么高精尖发明？
说话间，大海深处，隐约有粗豪的喝令声，整齐的号子声传来。
远方朦胧的烟波处，一丛丛高耸的桅杆，一片片鼓胀的风帆缓缓浮现出来。
打头的一支舰队，分成三个明显的梯次，每个梯次都是鸟船打头，梭船四周游弋，而大型战斗船只分散居，乘风踏浪，仿佛从天来，每艘船的甲板和战斗位置都站满了将士，戎装齐整，背着手肃立，威风不可一世。
经过大沽口的时候，各艘船的指挥官都扬声喝令，“敬礼”
众将士啪的一声，举起右手至齐眉处，目光注目帝国之星，注目船艏处居独立的蔚蓝色身影。
“哦哦哦……”“牛逼，真牛逼……”“看这里，看这里……”“他们好威风啊……”
“这些军爷，可是真精神……”
“有如此海虎贲，林大人此行，必能摧枯拉朽……”
“唔，这下放心了，回头咱也弄几艘船，跑跑海贸，生意不多元化，不好做……”
“是这话，闷在家里头挣自己人的铜板，说起来都下流，还是挣外头那帮土鳖的钱好，来得快，心里也安生……”
“他爹，咱家小四儿在不在里头，我看不清楚呢？”
“狗子，看到没？那是狗子，咱们莱州府的狗子，最前头那艘船的，好家伙，这小子也当官儿了，吆五喝六的……”
“狗子，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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