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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的光芒-第1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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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也不是伤时的时候,
修成君金俗只是轻叹一声……
当她的一只脚才刚刚迈出府门,就见府上骑奴王爽的坐骑一声嘶叫,停在了车驾旁。
王爽他翻身下马,一脸急切的样子,来不及行礼,就喘着气喊道:“公主,大事不好了!”
这样的慌张,
修成君的心一下子就提到嗓子眼,忙问道:“何事如此惊慌?”
“少……少爷出事了。”
“什么?你说清楚,给本宫说明白一点,少爷怎么了?”
“公主,少爷他为报郡主被遣回之仇,夜里就带着刺客潜入淮南王在京城的府第行刺,少爷没有打听清楚,不料刘陵现早已回了寿春,少爷一怒之下,杀了府中总管及以下数十人。
当时,他当场被巡逻的羽林军拿住,直接关在廷尉诏狱了。”
这消息如晴天霹雳,
金俗顿时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长呼一声“仲儿”,便扑通昏倒在地了。
被侍女催醒来后,她来不及顾及仪容,就一路涕泪怆然地,快马快轿地奔到长信殿来了。
“母后!只有您可以救仲儿了。”
只见太后轻轻甩开金俗和紫薇的手,这一刹那,便恢复了久违的威严:“听着,不要哭了!这大殿内哭声恸天,成何体统?”
哭声一下子戛然而止,金俗还一边抽泣一边惊恐地望着太后,不知道她会怎样应对这些事情。
她是从穷苦中捞出来的,
眼界不高,遇大事也少,这种事,只有依仗太后的威望。
太后从紫薇手里接过丝绢,只擦了擦额头后便道:“传詹事来。”
不足一刻,詹事陈掌就赶到了。
“陈詹事,哀家命你速到廷尉府传哀家口谕,子仲乃皇家外孙,哀家的至亲,刘陵也是淮南翁主,刘氏宗亲。
还有此案干系重大,不可草率,应由宗正寺与廷尉府会审,然后奏明陛下,才能定夺。”
然后她又要紫薇安排御医,便不由分说地,要让太医为公主诊脉司药。
但陈掌刚刚离开,包桑悠长尖细的声音,就穿过长长的甬道,传到长信殿中去了。
“皇上驾到!”
……
太后皱了皱眉,对金俗道:“你暂且回避,待哀家问明情由,自会决断的,别怕,一切有哀家呢!”
金俗只好唯唯而退。
刘彻携着卫子夫走进大殿,就觉得今天的气氛有些异样,大殿之上,太后只是双目紧闭,一脸冰霜,远不是往日盼望看到儿子的喜悦。
听见脚步声,太后微微睁开眼睛,扫视了一下面前的儿子和儿媳,但口气却如冬天一般的冰冷。
她挥了挥细长而干瘦的手道:“罢了!你们俩站起来说话,你也知道疼爱自己的儿子,一门心思地立嗣,可瞧瞧你干了什么事。”
刘彻有些摸不着头脑道:“一大早的,母后这是和谁生气呢?”
“皇帝可曾想过?你的儿子是儿子,别人的儿子就是猪狗么?”
“母后的话孩儿怎么越听越糊涂了?”刘彻一脸黑线。
“哀家看你是在装糊涂!哀家问你,皇帝你打算如何处置仲儿?”
刘彻顿时明白了,原来太后是为了子仲行刺之事而生气。
不过他很惊异,才发生的事,太后怎么如此快就知道了消息。
“不知……母后您是从何得知这消息的,怎的这么快?”
“哼!这你就不必管了,回哀家的话,你打算如何处置此事?”
不过事情也的确来得突然。
今日朝会时,当未央宫卫尉苏建将子仲行刺的消息公布在朝堂上,这就让刘彻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他也是一个有七情六欲的人,他怎么会不知道姐姐的爱子之情呢?
而在他的几个姐姐中,修成君是唯一与刘氏宗族没有血脉关系的,因此她总是与公主们之间有着一张看不见的隔膜。
今人心生怜惜。
平日里在长信殿见面,大家都是客客气气的,可话总说不到一起。
一直以来,毕竟从小不是一起成长,在平阳公主和南宫公主的心中,她们从来没把修成君当成姐妹,她们仍然用看“乡野女子”的目光,来看待这个中途进宫的姐姐。
不错,他当初是以丰厚的赏赐总让她感受到皇恩的浩荡,但那百顷的公田,三百奴婢,还有一百二十间幽深的府第,怎抵得住这些冷落的目光呢?
他是皇帝,岂可因情废法,前日他刚刚处置完主父偃。
目前正逢推恩削藩的关键时刻,他不能因为子仲而给那些心怀叵测的诸侯王可乘之隙。
他知道廷尉府在这件事上很为难,如果他不站出来说话,他们会举棋不定,甚至重罪轻判。
第三百七十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因此,他当时在读了廷尉府的奏章之后,又把张汤和宗正召到宣室殿,要他们别顾虑其他的,依律论罪,绝不可法外施情。
只是没有想到,刘彻忽略了太后对金俗的疼爱,才这么一会儿,太后马上就过问这件事了。
那认真的态度,简直是要逼着自己轻罚了事……
“母后,孩儿还记得,想当年商君在秦变法,曾感叹曰:法之不行,自上犯之。
所谓上不能遵法循律,国何以固,社稷何以久?现在孩儿已命廷尉依律问罪,必定是决不姑息。”
“要是哀家让皇帝宽大呢?”
“不!孩儿多年来御臣理政,岂能言而无信,出尔反尔?”
“大胆!”
王太后拍着案几,愤然站了起来,“你住口,没有哀家,哪有你今日?哀家的话你也不听了么?你这是要气死哀家呀!”
“母后……您这是想要重蹈太皇太后覆辙么?不可!”
“你……”
王太后没有想到,一向孝顺的刘彻会说出这样一句话,如同利剑,直置在她的心口,让她一时缓不过气来。
她颓然地跌坐在席上,大怒道:“真是气煞哀家了!”
卫子夫在一旁看着这对母子争吵,心中十分着急,却没了主意,一时间一句话也不敢说。
从进宫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皇帝明令后宫不能参与朝政,或许她这个时候插言,只能招来严厉申斥。
现在她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劝解太后不要动怒伤了身体。
这个调解人,
还必须得自己做。
见刘彻不肯松口,太后一声叹息,自己养的儿子自己知道,他的性子倔得很,非要硬来只会使事情陷入僵局,她遂换了缓和的口气与刘彻说话。
“哀家很清楚,皇帝考虑的是国家社稷,考虑的是大汉律法,哀家又何曾没有想到这些呢?
可皇帝也该清楚,当年俗儿在乡间所受的苦难,亲生儿女的夭折,好不容易几年前认了养子养女,也是亲如已出。
再加上现今娥儿又被送回长安,姑念哀家早年亏欠的情分,你这个做弟弟的,就网开一面,赦其死罪,贬为庶民,永不进宫吧?”
“母后之言差矣!记得建元初年,孩儿被太皇太后压去权柄,终日赋闲,那时母后曾对孩儿说,天下者,乃百姓之天下,非一人之天下。
是啊,百姓为重,难道那十数条人命不是百姓么?他们凭什么受此无妄之灾,含恨而死?
娥儿归京,也是过在刘迁,与淮南王府总管和府役何干,那些府役都是百姓子弟,无辜死于非命。
只怕孩儿若是徇私而置大汉律令于不顾,天下闻之,人心皆离散,会认为朕是一个只顾念亲情,无视臣民的暴君,那社稷还有望么?”
“这……”
“想一想,母后当年就对太皇太后干涉朝政屡有微词,如今母后身居后宫,就当母仪天下,不可学做垂帘听政。
一朝棋错,满盘尽输,若是此风一开,新制就废矣!”
“可……”
“孩儿知道母后春秋已高,现在自当颐养天年,至于朝廷的事情,孩儿自认会做到上对得起祖宗,下不负黎民的。”
一时间王太后语塞了,她好像提不出任何可以宽恕子仲的理由。
其实连她自己也在内心认为,这个与刘氏宗族没有什么血缘关系的子仲,简直是太无法无天了。
她也是过来人,曾亲身感受到当年太皇太后的滥施权威,现在她怎能重犯自己曾经十分厌恶的错误呢?
错了,
这都错了……
唉!一声叹息,她再一次哀怨命运,它总是时不时地捉弄自己。
看看卫子夫的亲属们,一个个驰骋疆场,建功立业。
可回头自己族中之人呢,从先前的田汀浇≡诘淖逍郑油馑锱俚酵馑铮趺淳兔挥幸桓稣哪兀�
完了也晚了,
拯救子仲的最后一道门被刘彻关上之后,她忽然陷入了慌乱。
听着皇帝离开大殿的脚步声,那种说不清的失落顿时压在胸前,她仿佛觉得很累,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突然,修成君金俗绝望地从殿后奔出来,放声大哭道:“我儿完了!我儿完了!”
原来,她一直在偷听,还没有离开,只因为是刚才刘彻来了。
那个决定人命运的弟弟。
王太后心生烦燥,大声地呵斥道:“哭什么哭?平日里放纵,事到临头却……”
……
元光三年(公元前132年)的春天,一片片青翠绵延的芳草,正装点着长安城。
正是清明前后,那洁白如雪的梨花、艳若云霞的桃花、流金吐芳的油菜花,一齐涌上前来,在渭河两岸铺开花团锦簇的天地。
赏花踏青的好日子。
刚刚才升任严助为御史大夫,公孙弘便和张汤结伴出游。
但两人似乎都不愿让马车的轰鸣搅了赏春的兴致,而是宁愿步行,这样一来,说起话来也方便些。
正游览盛景时,张汤恭敬地对走在前面的公孙弘说道:“恩师!您偌大年纪,不要走得太急了,还是从容些。”
自前些年公孙弘担任丞相时起,张汤也就将“大人”的称呼改成“恩师”了,而且还成了公孙弘府上的常客。
公孙弘回头望了一眼张汤笑道:“不妨事的!老夫尚觉精力健旺。”
他的心情很不错,因为从卫绾被免去相位,赵绾退出后,由于皇帝信任,他一早就改任了丞相。
当初是没时间游玩,现在难得有空,他立时就有了老树开新花的踌躇满志,走起路来脚底也是虎虎生风。
就连张汤也很吃惊,一向自诩老朽的他,忽然就像返青的老槐,枝叶间透着翠绿。
公孙弘很明白,张汤在朝廷格局变动的时候邀他出来,绝不仅是为了踏青。
自他任丞相后,御史大夫一职就一直空缺,张汤瞅着这个位置很长时间了。
现在竟然是落空了,
但公孙弘毕竟十分老成,说起话来也滴水不露:“陛下以前还没有确定御史大夫人选,老夫本想向皇上举荐你……”
“无碍,多谢恩师,没有恩师的栽培,学生恐怕只有独处九皋了。”
第三百七十一章 这朝中格局变了
张汤的表情落在公孙弘眼中,顿时有些异样,皇帝的意思,那里搞得懂呢?
怎么提拔,为什么提拔,偏偏都有理由,却又让人措手不及。
这张汤啊,高兴地太早了。
“你先别着急言谢,老夫还没有把话说完呢,这次陛下可是看中了严助,他毕竟跟随大将军有过几次出征,还是文官出身,文武之才……”
公孙弘缓缓言道。
张汤面色一白,先是沉默了片刻,但很快就接上了话:“这没什么红,只要有恩师在,学生总有一天会出头。”
公孙弘点了点头,欣慰地笑了。
恰好此时迎面一阵春风吹来,只见那残墙边的几株桃树上,嫩粉娇俏的桃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到两人的肩头。
一见此景,张汤忙伸手去轻拂公孙弘身上的花瓣,却不料又落了一些。
哎!人生可不就如这落花么,经不住风吹,就残败了。
淡淡看着花落,触景生情,公孙弘便对时日有了紧迫感。
他想着自己很早便已过青壮之年,才坐到丞相这个位置。
常言道人活七十古来稀,自己还能在皇上身边待多久呢?
现在朝野不知道有多少人对他担任丞相心怀不满,暗中更是颇有微词。
再看看那个汲黯,简直是严苛过了头,说话间不怎么尊敬,更是毫不掩饰地当着皇上的面指责他巧饰伪装,蒙蔽圣听。
也许正因为这个原因,元光三年的朝廷格局,比之以往,有了很大的不同。
先是皇帝下了诏令,真正把官署明确以职责分为中朝和外朝,公布天下,完成中外朝的最后一步。
刘彻以大司马、左右前后将军、侍中、常侍、散骑、诸吏为中朝。
丞相以下至六百石为外朝。
这么一看,也意味着从此以后,丞相所辖各署看起风光无限,其实只是奉旨办事的机构。
丞相实在是不好当……
如今朝中换了一副气象,这让公孙弘多少有些失落,他看了看跟在身后的张汤,深深觉得应该提醒一下这个年轻人,今后凡事都要谨慎小心些,切勿授人以柄。
“张汤啊,听为师一句话,这长安的春天,就像小儿的脸,说变就变,你我都要未雨绸缪才是。”
直接绕过桃林,前面便是一段掩映在青草中的土路,再往前走,那就是渭河了。
肉眼所及,远远看去,清清的河水缓缓地流过关中平原。
而在河的拐弯处,有一处芦苇荡,芦叶刚刚吐绿,鹅黄中泛着嫩绿,聚集一片生机。
河的浅滩边,有一垂钓者正把鱼饵轻轻甩进河水,然后就怡然自得地从怀中拿出一卷竹简,既像钓者又似读书人,看模样,竟不知道他是在钓鱼还是在看书。
再仔细一看,两人顿时一惊,那不是董仲舒么?他也出来春游了?
虽然都是当今大儒,可公孙弘却羞与为伍,向来瞧不起这个书呆子。
他这个人,怎么可以把“天人感应”与天子的言行举止扯在一起呢?这不是没事找事么?
自从被贬谪后又从不知自省,当年在辽东高庙火灾时又老调重谈,弄得险些丢了性命。
也就是后来,皇帝开恩,他这个人才得以免遭牢狱之灾,自此以后就潇洒身在多了,整白赋闲在家,专心著书。
见面不如不见,省得不愉快,公孙弘向张汤努了努嘴,两人悄悄改道而行,向上游去了。
丞相这些神情的微妙变化,当然绕不过张汤那双鹰一样的眼睛。
张汤紧跟两步,用试探的口气对公孙弘说道:“恩师……您似乎并不待见这个人。”
“呵!这样的人待在长安城,你我还能够安寝么?”
“这还不简单,想个法子,让他离开长安不就得了?”
张汤狡黠的目光四处转悠,在公孙弘脸上打量着。
“你说的轻松,只是让他到哪里去好呢?他现在赋闲在家,我们是奈何不了他的。”
张汤笑道:“这只是表面上显露的,恩师真相信董仲舒从此心如止水,无心仕途了么?”
“怎么讲?”
“嘿嘿,依学生看来,此人还在处心积虑地想回到朝廷呢!否则,他可以做他的闲家翁,都在钓鱼了,还抱着书做什么?”
张汤又笑了笑,见自己的话对了公孙弘的心思,就接着道:“陛下虽然气他,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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