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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天乱世-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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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越是清闲,这边越是着急,本以为再周旋一番,将杜远的体力耗掉八成,就能得手,现却已被看破。若是等他体力恢复,又来攻之,难保不再露破绽,可倘若自己主动进攻,更无胜算。眼看已是生死攸关之际,楚阙却想不出半点应对之法,便又生了逃跑之念。可如今马在对侧,而那累赘又不能撇于此地,真是战也不可,逃也不可,令楚阙心中甚为煎熬。
忽而,那马打了一个响鼻,竟从地上自行爬了起来。杜远回头惊讶望之,岂料它竟朝云涯儿跑去,迫使杜远连刀都忘了拔出,就急忙去拽缰绳,那马硬是将杜远拉出了十几步才停下。一怒之下,杜远握紧拳头朝马腹打去,却未发现此时楚阙已拔了刀朝自己砍来,等他察觉之时,后背已然多了数道刀口。他断没想到,这匹自己前日在林中抢得的韩暨所养之军马,早就认出楚阙,故而一直伺机加以援护,终于在这一刻令他疏忽大意。
若是常人,中了这几刀,早就力竭晕倒,那杜远却非但没有倒下,更是因连匹马都在算计自己,而怒火交加,转过身来,一把就抓住了楚阙正握刀朝他砍来之手。然后用力一捏,竟将楚阙旧创捏开,疼得楚阙顿时就松开手掌弃了刀。杜远也并不急着接刀,只是用拳猛击对方小腹,待她因疼痛弯下腰去,又是冲着她的后背奋力一击,将楚阙整个人都锤于地面,一口鲜血随即从口中喷涌而出,瞬间就失了战意。
杜远这才得意的用脚将刀勾起握于手中,正欲笔直刺下,却突然觉得后背一阵生疼,立刻转身挥砍而去,结果并未砍中一物。原来,是危急之中,云涯儿终于鼓起勇气,扑到了杜远背上试图阻止,奈何气力不够,没能搬动。然而衣物擦到了杜远的伤口,让杜远分心自行收了刀,却也是歪打正着。杜远慌忙晃动身体,谁知云涯儿手脚皆勾得死死,甩脱不得。再看那楚阙,也已没了踪影,又气又痛,索性反手拿刀直朝自己后背砍去。云涯儿见刀,瞬间四肢松软,滑落下去。而这一刀,则不偏不倚地砍在了杜远自己的肩膀上,一阵声嘶力竭的喊叫后,终再握不住,任其落于脚上,又将右脚砸伤。
见此作致命一击的大好机会,奈何楚阙已经没了气力,于是便用微弱的声音呼唤着云涯儿,想他能替自己解决这个恶贼。可云涯儿别说杀人,就是要他举起这刀,都已双腿发软,又怎下得去手。幸而那杜远也已体力不支倒了下去,现在看来二人至少已性命无虞。
为以防万一,云涯儿又踢了杜远两脚,果然没有反应,便慌忙去查探楚阙的情况。楚阙侧着身子望向云涯儿,嘴角还残留着血迹,面色苍白,气息微弱,似乎已非常虚弱,看得云涯儿又心疼起来。他本想要将楚阙抱于马上,却又想起重伤之人不可以随意移动,只好蹲下身去,呆呆望着她,问:“现在该怎么办?”
楚阙却只是轻轻摇头,“不用了,我身负重伤,无法医治,恐怕时日不多了,你若是不敢杀那黄巾贼,还是趁早离去,不用管我。若他没死,突然醒来,你我皆活不成。只是你若去了,可否替我完成一个心愿?”
听到楚阙说得有如临终遗言一般,云涯儿终于情不自禁的大哭起来,“你不会有事的,我完成不了你的心愿!你还是自己去完成吧!韩兄他们还等着你回去救呢!你快起来啊!”
一想到云涯儿原来早已猜到自己的愿望,楚阙的嘴角微微上扬,正打算继续说着什么,却突然将云涯儿推开,然后自己也往塘边滚了几圈。接着就只见杜远疯了一样的将刀插进了楚阙刚才所躺的那片土中。
此时的杜远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对于他而言,杀死楚阙成为了他唯一的目的。见楚阙滚走,他便拖着刀一路追上去,逼得楚阙一直滚到了塘边,退无可退。他再次得意地举起刀,准备砍下,却被云涯儿用无意扯下的袋子猛击头部,愤而恼羞成怒,干脆转身又挥刀去砍云涯儿。
还好杜远的战力已大不如之前健康的时候,就连云涯儿也能轻易躲过。只是即便如此,他手中那把刀也是极其锋利的,决不可掉以轻心。楚阙终不忍心再也看云涯儿如此,便咬紧牙冠站起身来,用力又朝杜远推去。岂料杜远不但未被推动,反而用力往后急退,逼得楚阙也随之后退,不慎,失足跌入了那池塘之中。云涯儿见此情景,差一点惊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刀不刀的,冲上前去就要往塘里跳,谁知连腿都还没抬起,就只觉背后剧痛,被杜远一拳直接锤倒在了岸边,动弹不得。
第15章 颠沛流离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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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相识不过几日,但一路下来,那楚阙毕竟也算是与自己生死与共之人。//全本小说网,HTTPS://。)//此刻云涯儿心中之悲情,再也不仅是无人可保护自己那般浅薄。奈何大敌当前,自己只能趴于塘边干望楚阙跌落之处,此情此景更是令他心如刀绞。
片刻过去,那杜远终在得胜之后体力不支,坐倒下来,直喘粗气,开始处理伤口,不再理会云涯儿。云涯儿也终于得以找到机会爬起,正寻思如何避开杜远将楚阙捞起之时,却望见水中冒起水泡。他立刻紧张起来,心想现在必须尽快引开杜远,否则真的为时已晚。于是便趁杜远不不注意,捡起那刀就扔入河中,随后拼命狂奔起来,为了跑得快些,还边将身上所有负重之物皆扔到了地上。
而那杜远果然上当,以为云涯儿也要加害于自己,便拖着疲惫之躯朝云涯儿追去,却因右脚受伤,越追越远,却又不得不追,即便那小厮羸弱不堪,但以自己现在的伤势,又无兵器在手,万一半夜前来寻仇,自己也未必能防住。起码不能让那小厮离开自己视线,等他累了,再追上去一起杀了便是。
若是平时,突然跑出这种距离,云涯儿早就已筋疲力竭躺倒在地,今日却因紧张之情,终于跑到望不见池塘之地。但那杜远依然对自己穷追不舍,现在连颤抖的气力都用完了,又如何再跑,便心想着与其累死不如被杀了更痛快一些,于是顾不上那么多,索性直接盘坐于地上,等他追来。
若是惊慌失措,杜远尚还敢走上前来,可这盘腿而坐,反倒是让杜远摸不清了虚实。杜远追来,也不过是为了保命,想着先下手为强,对楚阙起杀心亦是如此,故而以现在的身体,并不敢以身犯险。心想只要与那小厮保持距离,自己便也不会陷入危险,干脆放弃了追击,继续处理起伤口来。
就这样,两边互相僵持着以逸待劳,谁也不敢轻举妄动。拖的久了,云涯儿毕竟并非沙场之人,胆怯随着心情的平复渐渐涌上心头,外加还记挂着楚阙之安危,开始如坐针毡。
万幸的是,那杜远所受的毕竟是刀伤,止血之后也不可能快速愈合,反而疼痛起来。令他无心再杀云涯儿,只求对方不要再来造次,可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那云涯儿无甚大碍,饿个几天最多也就是变得虚弱一些;自己却不同,这些伤势若不能得到医治,再加上饥饿侵扰,也不知能再撑几时。于是心生一计,朝对面喊道:“我不杀你,你也切莫心急替那女子寻仇,杀她并非我意,是她非要杀我,我才奋力抵抗。这战场之上,并无多大仇恨,休要怪我。”
这番鬼话,云涯儿自是不信的,只是这杜远并不知晓真相,忽然作此让步,肯定也是心怀鬼胎,何不将计就计,先假装答应他,等脱身了再说。便回喊道:“其实我与那个妹子也没什么交情,只不过是看她长得漂亮,故意讨好而已,现在事已至此,你要是肯放过我,我又有什么好追究的?”云涯儿此番说来,却也不假,也算是真情流露,杜远自然听不出什么虚情假意。
但杜远毕竟还是有些心虚,即便他说得千真万确,也决计不会给云涯儿离开自己视线的机会,放他离开更是绝不可能。但他也知道自己若是仅凭三言两语,就想骗取那小厮的信任,也是痴人说梦。又细细想来,却察觉自己似是见过这小厮一面,便立刻问道:“昨日与我一起押送粮草之人,可是你?”
云涯儿大惊,没想到还是被认了出来,这杜远之前出现就是为了询问冒充黄巾贼之人,倘若真是他发现了自己冒充黄巾贼才穷追不舍,那楚阙岂不是自己连累的?他不敢再多想,便拼命摇头解释:“你认错了,不是我,我没押送过什么粮草。”
为表诚意,杜远并未拆穿,反而哈哈大笑起来,“不瞒你说,其实我也并非这黄巾之人,只是扮得久了,便以为自己是了。你可曾听闻张角得一奇书而医治天下的故事?我便是仰慕大贤良师之德故而慕名而来。现在取了信物,正欲投奔在南阳举事的张曼成,你是否愿意与我一同前往。”杜远花言巧语,真假参半,以为能取得云涯儿信任,再伺机将他杀了,却不曾想云涯儿并不知道张角之事,假冒黄巾也并非有心为之。说完了便拿出了之前收起碎布,亮于身前。
上面所写何意,云涯儿自是看不清楚,但却认得此布,原以为只是废弃之物,却没想到竟是黄巾军的重要信物,现如今落到杜远手中,必定有什么用处,便询问之。杜远听了,又是狂笑三声,“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正是我等出头之日,你若不计前嫌,与我共投黄巾,何愁功名利禄!也不必为了一女子与我争斗于此,丢了性命。”杜远之言,终究还是表露了心声,却隐藏了杀意。
原来黄巾军起义之事是真,张曼成早已连夜起兵急攻南阳,故而官军扑了个空。现在黄巾军正是用兵之时,并不会进行严格审核。杜远料到现在自己可能无法单独到达南阳,故而希望能够骗取云涯儿信任,等到了南阳再说。为了进一步笼络云涯儿,杜远趁其不备,忍着脚痛突然几个健步冲到云涯儿跟前,将那写有字的碎布递给来,说,“我自知失手杀了那女子,现在追悔莫及,兄弟可否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若是我不幸死于路边,你大可自己拿此投奔黄巾。”云涯儿不接,杜远硬塞,终是推辞不过。
接过碎布,云涯儿却是有了自己的打算,既然这杜远想要利用自己,那自己为何不也利用一下他?在这战乱年代,没有一两个高手在身边,怕是在回家之前,就已被盗贼杀了。不如就此和他一起前往黄巾大营,那黄巾军虽然愚昧,却也作风正派,不似普通流寇,怎么也比自己独自逃亡要好,至少也不能让杜远此刻折回池塘。
第16章 戏入黄巾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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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上,云涯儿毫无想要复仇的样子,也不曾做过逃跑打算,杜远也就渐渐收了杀心,准备好生利用。全本小说网;HTTPS://щщщ。m;只是杜远伤势未退,日渐虚弱,又得不到医治,心中颇为焦虑,不敢大动肝火,对云涯儿倒也恭敬了许多。
不知不觉,眼看已是日落时分,却连一户人家都未曾见到,也未寻得斗米,杜远竟开始后悔当时为了追逐云涯儿而弃了那袋豆面来,然事已至此,再多思考也是徒增烦恼。正着急间,忽闻后方马蹄声声,回头望去,只见沙尘满天,似有大队人马追赶而来。此地却甚是空旷,无处可躲。
待来人追近,望见对方也头带黄巾,杜远便挥手拦截。可是来人却没有丝毫停下之意,依然纵马朝二人撞来。云涯儿好不容易连滚带爬总算躲开,回身便看到杜远已将撞去之人抓于马下,其他人这才勒马。
那带头之人青年模样,眉宇间似透露着几分英气,不说与其他黄巾之人的匪气相去甚远,就是杜远,也不及其风姿。见杜远也是黄巾打扮,便匆忙下马,双手抱拳,说道:“鄙人廖元俭,荆州襄阳人士,因前方战事紧急,故而召集部众前往响应,未曾见得二位英雄,如有冒犯,还请海涵。”说话之时,他用余光瞥了一眼云涯儿,却正巧与其目光对上,立即慌忙移开,看向杜远。
若是换作平时,杜远早就发难,碍于身上伤势,还是压住怒火喝道:“罢了,并无大碍,我平日在黄巾营中也是如此,既然大家互为同僚,也就不消追究了。”然后他便将擒住之人松开,又往前走了一步继续说:“我本也欲前往南阳增援,只是途中遭遇伏击,现今身负重伤,阁下可否相助一二?待我痊愈,必以战功回报。在下出身贫寒,并无字号,叫我杜远便是。”
一听此人是杜远,廖元俭心中一紧。早在黄巾营中之时,就已听闻有一叫做杜远之人,为人强横,本是乡中一霸,因有黄巾信徒失言冒犯,故而杀之,才代替其加入黄巾义军,但他却并不曾信奉大贤良师半日,故而难以约束、我行我素。此番撞见此人,若是不好生处理,恐怕会坏了大事。于是立即笑脸相迎,“不知杜兄有何事需要我们相助?”
“带我回大营即可。”杜远随即爽快答道,毫不拐弯抹角。
这个要求,本不过分,只是廖元俭此行仓促赶路,还有秘事要办,若带上这样一个伤兵,不仅时间上可能来不及,事情也会败露,决计不能答应。他只好推脱道:“那前线战事实属紧急,鄙人实在不敢多耽误片刻,此行劳顿,辛苦至极,杜兄既然有伤在身,不便遭此大罪。不如我等留下一两匹军马和些许食物给二位,慢慢赶路如何?”
其实杜远本就不想与这群人同行,廖元俭之言正好说到了他的心坎之上,差点一口答应,思前想后却又顾虑起来。这群人分明是已经知道了张曼成举事之事,也就是说自己截获的密报已经没有了半点作用,功劳自然也跟着一起没了。倘若就这样让他们离去,自己以伤病之躯回到黄巾大营,还如何得到重用。看来必须尽早赶回,不如就此将那拖累扔给他们,拖延他们回去的时间,自己独自赶路。
于是杜远缓缓靠近廖元俭,在其耳边悄悄嘀咕着什么,随后又对其使了一个眼神,悄悄退到云涯儿身后,一把将其擒住,同时嘴里还振振有词的说道:“你这官府细作,若非我机警,恐怕早已成了你的刀下亡魂!”
云涯儿哪里抵抗得过,只能乖乖束手就擒,却不曾想这杜远竟是这种卑鄙之人,之前见楚阙三番五次算计他,心中还有些许愧疚,现在却只剩下了谩骂。杜远也就趁着势头,将云涯儿和楚阙袭击自己一事说了出来,并且添盐加醋,说得有模有样。
不过那廖元检也并非愚钝之人,一眼便看穿了其中诡计,却也并不识破,只是稍稍瞧了一眼云涯儿,就对那杜远说:“杜兄果然有勇有谋,如此轻易就抓住了细作,等回到大营,我必替你向神上使多美言几句。不过,我看杜远似乎有些不便,不如就将此贼交与我代为处理如何?”
杜远听闻,心中暗喜,这小厮本就不是什么细作,带回去也无甚价值,既然那廖元俭想要邀功,就让他邀去便是。于是爽快答应了廖元俭的请求,将云涯儿交由其他黄巾看押,并要了一马和半袋干粮,顾不得身上伤势,急忙往北奔去。
待到杜远没了身影,云涯儿心中甚是恐惧,这才刚从虎口脱险,就又被送入了狼嘴。袭击杜远之事千真万确,即便自己不是细作,也无从解释,这一死恐怕是再所难免,只是可惜了还没来得及确认楚阙生死,就要先行一步了。奇怪的是,那群黄巾并未为难自己,反而松开了擒住的双手。正要询问,那廖元俭却抢先开了口:“莫要多问,你只需记住,我等并非敌人,方才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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