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上将军-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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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怀疆身份贵重，即便不乐意也不得不坐马车出门，玉扶自然也坐的马车。

　　　　除此之外顾述白等人都骑马出行，原本这队伍也不算浩荡，偏偏来了不少“不速之客”。

　　　　先是二皇子带着丹阳公主乘着马车来，说是丹阳公主也想游湖，二皇子拗不过才被她拖着来了。

　　　　而后连大皇子也来了，说是来顾侯府学射箭，不想他们正要出去游玩，总不好让大皇子打道回府，就把他也带上了。

　　　　还有一些向来跟着两个皇子出门的侍读、伴驾等人，都是帝都皇室的宗亲，或者世家的公子。

　　　　这些人一凑起来，队伍顿时被拉长了数倍，长街两旁看热闹的百姓站得满满当当。

　　　　穿过长街的时候，甚至有士兵拉起了防线，以免路边的百姓冲撞到队伍，百姓们却很自觉，只是口中呼喊着顾大将军的名号，纷纷让出路来。

　　　　“听说了吗？今儿是顾大将军带他的小女儿来游西湖呢，不知道这位小小姐生得什么模样？”

　　　　“听说模样极标致，人见人爱，侯爷宠得不得了！这不，连陛下都亲自赐了龙船来，就为了给她玩耍呢！”

　　　　二皇子撩起了车帘一角，面无表情地朝外看了一眼。

　　　　“顾侯爷……还真是受百姓爱戴啊。”

　　　　这种爱戴，别说他和大皇子比不上，就连他们的父皇也未必比得上。

　　　　御赐的大船就停在白堤边上，众人下了车马一看，眼前的大船投下巨大的一片阴霾。

　　　　玉扶终于能够理解顾相说的，她可以在船上怎么跑都不必担心自己会掉下水去，因为船的甲板边上有高而坚固的护栏，围得水泄不通。

　　　　最耀眼夺目的，便是船首的木雕金龙，活灵活现，就像是一头出水游龙只探出了头一样。

　　　　着实令人震惊。

　　　　“去取油布把金龙遮盖起来，那是陛下巡游才可用的。”

　　　　顾怀疆朝齐舟吩咐了一声，后者动作麻利地指挥人手，很快就把栩栩如生的金龙盖得密不透风。

　　　　见他如此守礼，二皇子忙笑着上来，“顾伯伯，父皇常说您居功至伟又不肯受赏，才赐下龙船来让玉扶玩耍，以示他对您的爱重。您也太拘礼了。”

　　　　大皇子落后了一步，话已经被二皇子说完了，他只好表示赞同，又和玉扶打了个招呼。

　　　　“翊昭哥哥。”

　　　　今日出游，玉扶显然心情很好，叫人的时候也格外甜。

　　　　顾怀疆低头一看，慈祥地笑了笑，又抬头看二皇子。

　　　　他行事一向如此，就是深明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不管宁帝对他到底有多信任爱重，他都不能自尊自大，给他猜忌的理由。

　　　　“话虽如此，玉扶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受不起陛下如此厚爱。大皇子，二皇子，请——”

　　　　他把玉扶招呼到身边来，让大皇子和二皇子他们先行，而后自己才跟上去。

　　　　玉扶在船上东张西望，见阴云之下西湖烟波浩渺，满目莲叶接天，欢欣鼓舞。

　　　　“大将军，西湖可真美啊！”

　　　　她跑到围栏边上朝下看，清澈的湖水被荡开阵阵涟漪，不远处的荷花随波摇曳，似乎就要有一位婀娜的凌波仙子，从花中走来。

　　　　众人跟着她走到围栏边上。

　　　　只见她双手巴在上头，踮起脚来，奋力地把小脑袋探到外头。

　　　　这副模样就像圈里的小猪等着喂食似的，逗得顾怀疆哈哈大笑。

　　　　大皇子等人好像也发现他在笑什么了，忍俊不禁地交头接耳，只有二皇子站了出来。

　　　　“玉扶，你个子矮，不如我抱你起来看吧？”

　　　　众人一顿，觉得二皇子这话说得有些突兀。

　　　　他和玉扶才见过一面，并不熟悉，就说要抱她看西湖。

　　　　何况男女有别，玉扶的年纪再小，也是个女子，怎么能让陌生的男子随意抱呢？

　　　　见众人面色有异，二皇子才意识到不妥之处，连忙打圆场，“我见玉扶踮脚太费劲了，一时没想周全。这船上应该有矮小一些的椅子，拿一个来给玉扶垫着吧！”

　　　　他话还没说完，便见齐舟已经拿了一个小墩子来，给玉扶垫在脚下正合适。

　　　　大皇子站在一旁默默看着，心中暗笑。

　　　　老二这是见他和玉扶相熟，心里着急了。

　　　　丹阳公主笑道：“怪不得二哥见玉扶费力就着急了，我也喜欢玉扶妹妹喜欢得不得了。父皇更是如此，还没见过玉扶妹妹呢，听说她想游玩西湖，龙船说赐就赐下来了。我这个亲生女儿，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她半真半假地说着醋话，看到顾述白和顾酒歌他们都站在玉扶边上，生恐她出什么意外的样子，话中的醋意又多了几分真。

　　　　“你竟吃玉扶的醋不成？父亲爱重顾伯伯，自然也爱重顾伯伯爱重的人。不过要说起来，咱们今日都是沾了玉扶的光，才能乘龙船来游一遭西湖。”

　　　　二皇子笑着接话，玉扶听见自己的名字被频频提起，只装作没听见似的继续看湖光山色。

　　　　“大哥哥，你看，那个是什么？”

　　　　她使劲伸出手来，朝远处一指，竟是一尾金色的大鲤鱼跃了过去。

　　　　“什么什么？在哪？”

　　　　顾相和顾宜看过去的时候，那鲤鱼已经落入水中，只留下了阵阵涟漪。

　　　　“哎呀，已经掉进水里了，你们都没看见！”

　　　　玉扶有些丧气，看见了稀罕的东西却没人分享，真是令人沮丧。

　　　　顾述白抿唇一笑，双眼如星辰明亮。

　　　　“我看见了，一尾金色的大鲤鱼，真漂亮。”

　　　　玉扶一下子欢喜了起来，“对对对，就是它！还好大哥哥看见了！”

　　　　顾宜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谁让你先叫大哥的？你要是先叫我，我一定能看见，不信咱们再来一次！”

　　　　……

　　　　“船舱之中备了酒菜，大家若是看累了，就进去歇一歇。述白，你照顾好玉扶，别让她掉到水里去。”

　　　　站在甲板上看了好一会儿，顾怀疆发了话，当先就进了船舱。

　　　　他把地方让给这一群年轻人，却让大皇子和二皇子各自生出了心思。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二皇子看了一眼玉扶那边的情况，他们兄妹几个正说笑得热闹。

　　　　“哈，我站得有些累了，就先进船舱休息了。丹阳，你在这里陪玉扶玩吧，你们都是姑娘家一定比较聊得来。”

　　　　说罢便尾随顾怀疆而去，把这里交给了丹阳公主。

　　　　丹阳公主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他们兄妹两个一个去接近顾侯，一个去接近玉扶，两边都不耽误。

　　　　大皇子顿了顿，看着二皇子着急而去的脚步，终究还是转过了身。

　　　　他的目光落在了玉扶的身上。

　　　　被顾述白等人环绕在中间的她，个子最小，笑得最甜，连一向冷脸的顾寒陌都被她逗得面带微微笑意。

　　　　她就像众星捧月似的，被顾家的几个兄弟捧在手心。

　　　　不仅是这几个兄弟，还有顾怀疆，他才是最主要的。

　　　　他忽然笑了笑，胸有成竹地朝着玉扶走去，“你们在笑什么呢？也说给我听听。”

　第五十五章　定会下雨

　　　　“今日天气不热，可惜没有雨。西湖景色若是在雨中，会更加好看。”

　　　　顾酒歌是游山玩水的常客，临安的山水就没有他没去过的地方，自然比旁人更懂得欣赏。

　　　　“说不定晚上就下雨了呢？咱们等到晚上看夜景，兴许那个时候就下雨了！”

　　　　玉扶随口接了一句，众人戏谑。

　　　　“若是你说下雨便能下雨，那就好了。今年的雨水少，只怕有一场干旱要熬。到时候不知又有多少田亩颗粒无收，多少百姓流离失所。”

　　　　大皇子不由叹了一声，而船舱之中，二皇子也在和顾怀疆聊这件事。

　　　　“……父皇很是担心，去年徽州一带雨水就不多，不想今年更加严重了。顾伯伯，您觉得这件事该如何处置呢？”

　　　　顾怀疆漫不经心地端着酒杯，目光落在舷窗之外，看玉扶欢欣雀跃的模样。

　　　　忽听得二皇子这一句，他手中一滞，慢慢放下了酒杯。

　　　　“二皇子这是，要向本侯讨教治国之法吗？”

　　　　二皇子一怔，面对他眉宇间的威严，不敢说谎，便点了点头。

　　　　“父皇说您是治国安邦之良臣，让我们多向您讨教。顾伯伯不会不愿意教我吧？”

　　　　顾怀疆笑着朝他举了举酒杯，二皇子忙端起酒杯来朝他致意，二人皆满饮了一杯。

　　　　“那是圣上抬爱，我不过是一介武夫，如何懂治国安邦呢？只读的懂半本兵法，知道战场上的事罢了。治国之事，二皇子还是请教他人吧！”

　　　　他婉拒了二皇子的请教。

　　　　二皇子倒也不气馁，他知道顾怀疆身份贵重，为人一向小心谨慎，是不会轻易表现出对哪个皇子的支持的。

　　　　他不能急在一时，就像方才说要抱玉扶那样，急于冒进反而惹人嫌。

　　　　便按下了这个话题，顺着顾怀疆的视线朝舷窗外望去，看见丹阳公主正站在顾述白的身边，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顾伯伯，您看。丹阳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就喜欢和世子在一处。如今两人都大了，她还这么不知道避嫌的。”

　　　　嘴上埋怨丹阳公主不懂事，其实顾怀疆听得懂，他是有意提出丹阳公主喜欢顾述白这件事。

　　　　顾怀疆笑道：“公主年纪也不小了，已经到了成亲的年纪了，的确应该避嫌。我会告诉述白他们，日后和女儿家相处要有个分寸，毕竟——”

　　　　二皇子心中一凉，没想到顾怀疆会如此果断地拒绝此事，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毕竟府中从前没有女眷，现在有了玉扶。她再过两三年也会长大的，应该早些学着避嫌。”

　　　　原来说的是玉扶啊。

　　　　二皇子松了一口气，再看顾怀疆的眼神，又觉得不对。

　　　　他说的，好像不仅是玉扶……

　　　　舷窗之外，顾述白忽然走到玉扶身边把她抱了下来，顺势和丹阳公主拉开了距离。

　　　　“看了这么久脚也酸吧？到里头坐一会儿吧。”

　　　　“大哥哥，你们到里头坐吧！我想坐在这外头！”

　　　　她还是没看够。

　　　　顾述白无奈地看了大皇子一眼，后者很是迁就玉扶，便朝底下吩咐道：“去搬些椅子来，我们坐在甲板上赏景，岂不比船舱里头视野宽阔？”

　　　　这话正合了玉扶的心思，她欢喜道：“翊昭哥哥说得对，等一会儿下雨了我们再进去，和大将军一起坐着赏雨景！”

　　　　这已经是玉扶今日第二次提起，一会儿会下雨这样的话了。

　　　　众人只当她是玩话，大皇子一向心思细腻，便多问了几句。

　　　　“玉扶，你真的觉得一会儿会下雨吗？”

　　　　说罢仰头看天，天空灰蒙蒙的，却不像是会下雨的那种灰，空气里也感觉不到水分。

　　　　“大皇子，小孩子的一句玩话，你怎么就当真了呢？”

　　　　那些跟着大皇子的世家公子们笑了起来，“大皇子喜欢玉扶小姐，所以她说什么都觉得有道理。”

　　　　这些人既跟着大皇子，自然看得出他对玉扶的看重，所以言语之间对玉扶很是恭敬。

　　　　这让顾述白等人听着也舒服。

　　　　唯有丹阳公主面色颇有不豫。

　　　　她总觉得，顾述白方才是刻意在和自己拉开距离。

　　　　且在座之人，不管是顾侯府的公子们，还是大皇子身边那些世家公子，全都围绕着玉扶转。

　　　　她身为堂堂嫡公主，却被冷落在一边，这叫她如何受得了？

　　　　“是啊，玉扶妹妹是小孩子，小孩子的玩话不能当真的。大哥一个大男子，何必追问一句玩话呢？未免失了身份。”

　　　　她端着公主的架势，大大方方地说了这段话，众人的目光果然又聚集在了她的身上。

　　　　顾述白忽然想起，玉扶曾经说过的话。

　　　　她最不喜欢旁人说她是小孩子了。

　　　　“丹阳，你怎么又小瞧玉扶了？她年纪虽小，却不是个胡言乱语的孩子。玉扶，你能不能告诉翊昭哥哥，你为什么觉得一会儿会下雨？”

　　　　玉扶最喜欢大皇子的一点，就是他对自己的尊重，不把自己当成小孩子看待。

　　　　两人第一次相见的时候，他半蹲下身子和自己说话，那个场景玉扶一直记得。

　　　　“当然可以啊！”

　　　　玉扶指着远处的山峰，众人顺着她的指尖望去，那是雷峰塔的方向。

　　　　“你们看山脚的燕子，它们飞得很低，是因为它们要捉的小虫子飞得很低。小虫子的翅膀沾到了空气中的水汽，那一点点水汽我们感觉不到，可对于小虫子来说就是很大的压力。还有啊，大哥哥，我们方才看到了什么？”

　　　　顾述白想了想，“你是说，金色的大鲤鱼跃出水面吗？”

　　　　“对呀，大鲤鱼跃出水面，是因为下雨天水里没有空气，它要跳出来透透气！所以一会儿肯定会下雨，我们就等着看西湖雨景吧！”

　第五十六章　桃花债

　　　　玉扶这一番话，把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所说的这些现象，燕子低飞，鲤鱼出水，都是众人未曾观察过的。

　　　　大皇子眉梢一抬，心想今日如果真的下雨，那宁帝的燃眉之急就解了，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玉扶，是谁告诉你这些话的？”

　　　　如果一会儿真的下雨，他一定要记住玉扶说的这些，将来就可以提前预知下雨了。

　　　　玉扶毫无防备，当着众人的面便道：“是师父教的，师父有一个白娃娃，挂在屋檐底下。他说娃娃若是哭脸，就代表要下雨了。若变成笑脸，那就是晴天。”

　　　　众人越发惊骇得不得了。

　　　　“咳咳，玉扶，你师父不是不让你把他的事情说给别人吗？小心医神知道了，不要你这个徒弟了。”

　　　　顾酒歌适时打断，大皇子也知道医神的名号，便放弃了继续问下去的想法。

　　　　忽而一阵风袭来，大船微微晃动，大皇子朝玉扶伸出了手。

　　　　丹阳公主心中一惊，生怕玉扶偏向了大皇子那一边，引得顾侯府的众人更亲近大皇子，忙也伸出手去。

　　　　“玉扶妹妹，你拉着我的手吧，小心摔倒。”

　　　　两只手在她的面前，一个白皙丰满，一个掌心略显粗糙。

　　　　一个是皇子，一个是公主，谁也不好得罪。

　　　　顾温卿一眼见此，正要开口把玉扶带到自己身边，便见她干脆地伸出手去，搭在了大皇子掌心。

　　　　“我怕把丹阳姐姐扯倒了，钿儿姐姐，你快扶着她吧！”

　　　　玉扶一脸关心地看着丹阳公主，一句话里两个姐姐，称呼的两个人却是天上地下。

　　　　被她称为姐姐的钿儿，正是上次给她剥了许多冰葡萄的宫女，此刻一脸惶恐。

　　　　丹阳公主转过头去，在无人看见的角度瞪了她一眼。

　　　　姐姐？

　　　　她也配！

　　　　大皇子握着手中软软嫩嫩的小手，她几乎没有犹豫就把手递给了自己，这份果断让他心中微暖。

　　　　他不自觉握紧，将那小小的柔软包裹在掌中，小心翼翼。

　　　　哗啦啦——

　　　　沉闷的雷声隆隆响起之后，大雨毫无预兆地倾盆而下。

　　　　坐在甲板上的众人却有先见之明，很快就躲进了船舱，没有淋到雨。

　　　　顾述白用披风挡在玉扶头上，和大皇子一起带着她当先进了船舱，丹阳公主反而被落在了后头。

　　　　她盯着顾述白的动作，对他爱护玉扶的心情越发不满。

　　　　那只不过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养女，算什么正经妹妹，也值得他这样爱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