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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宏图-第3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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称是受到了逆贼阿布鼐的蛊惑,想与朝廷和谈。”
说到这里,分列两班做好的与会者全部嗤笑出声,且不说阿布鼐已经全都招了,还有那么多证人、证词证明两部早有叛逆之心,就算是真的被阿布鼐蛊惑、胁迫,朝廷也会抓到这个机会削藩。
“可能是拖延时间,为西逃做准备,阿布鼐不是已经和俄罗斯人私下联系过吗,巴图尔珲与固始汗在西面打了这么久,和波斯、奥斯曼乃至莫卧儿王朝都有往来,估摸着也有了退路。”方正心给出了自己的分析。
孙东符坐在那里,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示意安静下来,对方正心道:“进军计划。”
方正心道:“军队分南北中三路协同进击,定在十日之后出击,北线是由阿海将军负责,领军两万,中路则是由曹变蛟将军总责,领军四万五,南路则是从藏区的怯薛军中抽调一万五千人,由巴库将军负责。三路大军齐头并进,与李定国亲率的孤子军协同进击,准备在轮台一带围歼卫拉特主力。”
“如何保证逆贼贼首不会逃脱?”孙东符又问。
“东厂已经安排了内线,请世子殿下放心。”坐在文官一侧,穿着像是理藩司的一个低级官吏的男人直接说道。
孙东符略略点头,又问:“阿布鼐呢,如何议罪?”
作为大都督府长史的林天奕轻咳一声,道:“是这样的世子殿下,我们对于阿布鼐的定论是其受到巴图尔珲和固始汗的蛊惑,并被扎萨克图汗诺尔布与银佛寺的诺颜喇嘛胁迫,参与了此次叛变行径,这样的话,刑部不会论其死罪,但是恐怕会被监禁京城处置。”
看着孙东符脸上流露出的赞成神色,林天奕略略松口气,又说:“鉴于阿布鼐的身体条件,其先是在云中城受到爆炸袭击,又在投降的时候被义勇殴打,所以。。。。。。至少要等待其身体好些之后再送往京城,如今阿布鼐尚在城外的近卫军医院里养伤,昨日的报告,依旧处于昏迷之中。”
“就这般处置吧。”孙东符随口答道。
林天奕微微点头,正要合上给军机处的奏折的时候,一个坐在会议桌末位的男子站起身来,有些激动的问道:“世子殿下,林大人,如果阿布鼐下狱治罪,我们该如何向蒙古人交代?”
孙东符看了这个男人一眼,双手抱胸,饶有兴致的问道:“这位大人面生的很,不知如何称呼?”
男人微微一愣,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的冰凉,他认识到自己可能得罪了世子殿下还有会议室中的许多人,却也知道,此时此刻不是退缩的时候,老实回答道:“下官是理藩司的军需科的员外郎陈清道。”
孙东符微微点头,心道难怪自己不认识,理藩司作为秦王治政瀚海南北的数百个扎萨克的机构,实际上就是一个小朝廷,而员外郎不过是个五品的小官,此次会议若非设计大军进剿叛逆,需要军需补给,他还不够格参与进来。
“陈大人以为,我该给蒙古人什么交代?”孙东符淡淡问道。
陈清道脸色一红,环视众人,硬着头皮说道:“世子殿下,自北元灭亡,我大明承袭前元法统,蒙古再无皇帝只有大汗,然而近三百年来,也是一脉相传下来,前有成吉思汗威名赫赫,后有达延汗一统各部,蒙古族民对孛尔只斤既敬且畏,视之为黄金血脉。。。。。。。。”
陈清道说着,却听到了孙东符敲桌子的声音,他才停下,想起这几日关于世子的风传,传言这位世子比秦王还雷厉风行,于是说道:“下官以为,还是莫要让汗位废除的好。”
“笑话,孛尔只斤是黄金血脉不假,但是离了他我们蒙古人还不吃饭了?”
“就是,阿布鼐倒行逆施,世子饶他一名已经是仁德了,难道还让他再居汗位吗?你陈清道莫非是阿布鼐的余党,在这里为其开脱的?”
“下官绝无此意,请世子殿下明鉴。”陈清道没想到会是这般,连忙说道。
孙东符轻咳一声,众人才安静下来,他说道:“阿布鼐以大汗之名号令蒙古人造反,汗位是不能再设了,但陈清道说的是,孛尔只斤倒是黄金血脉,这样吧,一直以来,察哈尔都是大汗亲领,便让额哲继承阿布鼐的王爵,封在察哈尔了,日后便称察哈尔王吧。至于以大汗名义做的祭祀、法会等蒙古族务,便由彻辰夫人代行吧,陈清道,你认为这样如何?”
陈清道连忙道:“殿下圣明。”
孙东符摆摆手,说:“散会之后,你去理藩司把员外郎的职位解了吧。”
陈清道一听,心中凉了半截,身边也有人嗤笑出声,然而孙东符接下来的话却让众人无比艳羡:“废藩置县的事儿需要很长时间,这段时日,你便在我身边效力吧。”
接着,他站起身来,示意一旁的侍从官换了一张地图,新的地图被打开,范围比刚才的大了不少,从大兴安岭一直延伸到了里海一带,包含了大明的北部、西北和西部的所有疆域,当然,这些全都是已经完成实际控制、占领的区域,地图挂上去的那一刻,房间的气氛略微有些紧张起来。
废藩置县这件事已经风传数年了,无论官宦权贵都知道,这是早晚的事情,但具体做到什么程度,如何做,一直是个机密,这个秘密一直保留在军机处的那个小圈子里,甚至于前线的将领也不知道会做到什么程度,今日与会的人中,只有林天奕有资格赞画这件事。
地图上七扭八拐的黑色线条将大明西北部的疆域分割成了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区块,显然那是军机处计划建立的新的省级单位,也就是类似与大明的布政使司,然而,在这个地图上,除了中原、江南和东北部,包括大明北部、西部的布政使司的分界线都发生了改变。
比如,左翼许多部分并入了辽宁、直隶、陕西等布政使司,而宁夏、甘肃则从陕西布政使司独立出来,宁夏把后套和套内全都包含了进去,而甘肃则从原有的乌斯藏、朵甘都司及西域地区切割了许多土地,藏区进行了大分家,主要地盘被分为了西藏和青海不算,靠近东边的许多地区划归到了四川和云南。
大家最关注的漠南和漠北,则是分为了蒙古、北海、北庭、龙城四个布政使司,而广阔的西域则分为了天山、陇右、葱岭、哈密四个布政使司,而从俄罗斯人、哈萨克夺来的土地上也设置了三个布政使司,当然,更为广阔的地区西部区域则设立了恒罗斯和安西两个总督区,以方便继续向西开拓新的领土。
可以说,大明西部、北部的主要少数民族的聚集地都被切割,在任何一个布政使司单位之中,诸如河套、天山牧场、漠北牧场、七河流域等可以养活大量军队的地方,都被分给了相邻的两个布政使司单位,而在尚未王化或者依旧动乱的地区,如西伯利亚还设立了大量大都督府直辖的军事管理区。
孙东符借着地图,向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官员还是权贵,解释着朝廷废藩置县的条款,在场所有人都是喜忧参半,喜的是,大明一下子多了十五个省,未来至少还能再多十个,多十五个省就要多上百个州县,这些都是现实的官衔和权柄,在场所有人都能升一升职位了,但是忧的是,重要的经济区域和城市被分割,意味着利益被拆分,那自然是极大的损失,但即便是损失巨大,他们也要硬着头皮接住,这是大明的国策,秦王的意志,如今的西北已经聚拢了十万大军,还有至少相同数量的军队正在赶来,谁反对,谁就是铁蹄下的牺牲品。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内心都很沉重,他们预料到废藩置县是一场大变革,但是没想到会是这么大规模的彻底变革,聪明人已经心中已经泛起了一个想法,或许这场突入起来,规模极大但是却没有造成巨大损失的叛逆事件就是朝廷自导自演的一场闹剧,目的就是杀鸡儆猴,把这场大变革推广下去。
人们更想不到的是,秦王会把这仅次于开国定鼎的大事交给世子来做,这得需要多大的魄力呀,那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做好吗?
待走出了胡玉楼,大家才和相熟的人私语起来,各自拉了一批人密谈去了,几个走得晚的发现,被世子单独留下的大都督府长史林天奕走了出来,这几个官员凑上前去,问道:“林大人,今日可得闲,下官定了几桌水酒,想请大人叙叙闲话,说起来,当年若没大人栽培,下官也进不了理藩司呀。”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林天奕本不应该拒绝,但林天奕面露苦涩,说道:“三位,真是不巧,世子交代了些差使,要去城外,改日,改日再叙。”
正说着,林天奕家的管家驶来了马车,林天奕开车门进去的时候,露出了里面各色礼物,多是些女人喜欢的绸缎、胭脂之类的。
“哎,林大人真是长情之人,进京十几年了,这回一次归化城还不忘当年的旧"qing ren"呀。”
“徐大人,这便是你的不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嘛,当年林大人也是风月好手呀。”
几个人开着上官的玩笑,各自上车离开了,浑然没有发觉,林天奕的马车进了一处巷子,再出来的时候,里面已经换了一个人。
医院病房。
阿布鼐在昏昏沉沉中醒来,他感觉阳光有些刺眼,但是全身都是死沉死沉的感觉,根本抬不起手臂去遮挡,阿布鼐最终选择了放弃,忽然他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自己还活着。
半个月前,他被人暴揍了一顿,造成了内伤,其中剧烈的撞击让脑袋一直处于混沌状态,他费力的回忆着,大批的记忆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从脑海深处涌出来,记忆之中是被那群暴民胖揍的痛苦,运送到归化城的颠簸,还有顺着管子流入体内的有些发烫的马奶,最关键的记忆来源于孙东符,那张看向自己的脸非常平淡,眼睛里似乎有些失望,又似乎有些不屑,然而他的一句话却让自己如释重负。
“你不会死的,但是以后若再胡作非为,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这是"chi luo"裸的威胁,丝毫不顾及自己是他舅舅的事实,也没有顾及孛尔只斤氏的颜面,但当得知自己能活下来的那一刻,阿布鼐感觉到仍然是庆幸。
“你醒了?”病房里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阿布鼐感觉有些熟悉。
他费力的睁开眼,想要去看,但是眼前却是一片白光,哗啦一声,窗帘被拉上了,帘布造成的阴影里坐着一个瘦削的男人,他正捧着一本书在那里看着,神态闲适,动作优雅,阿布鼐终于看清楚了那张脸,是林天奕!(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章三六 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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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布鼐想要扭动脖子看一看周围,想要看看自己是不是在牢狱之中,肮脏的地面,潮湿的稻草还有手持皮鞭的凶恶狱卒,但是他扭转不动脖子,林天奕合上书,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微笑说道:“不要慌张阿布鼐,你还在病房之中,这里只有你和我。”
听了这话,阿布鼐微微一愣,继而有些猖狂的笑了,问:“你来做什么,蒙古一族已经彻底沦为了汉人的走狗,大汗之位保不住了,那些对时局有异见者或死或逃,一切都结束了,你除了羞辱我之外,还有什么呢?”
忽然,阿布鼐微微一愣,说:“我知道了,你是来恳求我的,恳求我不要把你那个肮脏的小秘密说出去,对吗?”
林天奕的眉毛挑了挑,微微一笑,却未曾发作,而是认真的问:“阿布鼐,你知道我和秦王的区别吗?”
阿布鼐眉头微皱,不知道林天奕是什么意思,林天奕却自顾自的站起身来,说:“二十多年来,人们常常称我为隐相,好事者认为我的才学、能力都不亚于秦王,野心家曾谏言我,既然秦王一个泥腿子老丘八都能定鼎一方,你林天奕也可以,但是,我却知道,我做不到。因为秦王是大局为重的君子,而我是一个睚眦必报的小人。”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阿布鼐神色紧张起来,诧异的问道。
林天奕却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说道:“从表面上看,世子比秦王更冲动,也更简单,实际上,二人从本质是一致的,他们有身为当权者最可贵的两种品质,顾全大局和讲原则,你得知道,这个世界上最恨你的就是世子,但是他依旧力主留下你的生命,甚至给予你一些自由,目的的就是笼络蒙古人,让政局顺利的完成过渡,然而,这两种最可贵的品质我却一个也没有,抛开以骗人的气质和学识不谈,在秦王一脉中,我才是那个最疯狂最不计后果的人,既然你招惹我,威胁我,那我就要杀掉你。”
“不,你不能这么做,秦王世子已经饶恕了我,我是彻辰夫人的亲弟弟,秦王的小舅子,世子的舅舅。。。。。。。。。”阿布鼐大声叫起来,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是欲罢不能。
林天奕拿起一个枕头,缓缓走过去,坚定的压在了阿布鼐的脸上,倾尽全力的按压着,一直等到底下的反抗消失为止,他掀开枕头的时候,看到的是张着嘴,眼睛瞪大的阿布鼐,林天奕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淡淡说道:“王庸其实最应该告诫你,我不仅是最不值得信任的,而且也是最不好惹的。”
孙东符接到阿布鼐死亡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一天之后,近卫军军医院给出的原因是自杀,因为大家看到的是阿布鼐挂在横梁上的画面,显然,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畏罪自杀,而最终关于这次死亡,这便是如此定论的。
接到消息的孙东符正与身边的大员们商讨新设立的布政使司主要长官的人选,要知道,在此次废藩置县的主要的涉及范围内,除了汉人之外,蒙古人或者说拥有蒙古传统的各民族是主要的团结对象,在孙东符原本的权力分配中,汉蒙的比例应该是七比三,在得知阿布鼐这位末代蒙古大汗死后,孙东符果断调整到了六比四。
政治就是平衡与妥协。孙东符自小就听父亲孙伯纶如此教导,最终在此次废藩置县上大展身手,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逐渐的明白,这是父亲让给自己的政治功勋和培植自己的派系机会。
新设立的十五个省以及涉及地域更易的北部、西南各省主要长官都需要孙东符来提名,这些人注定要与孙东符结下恩义,再加上孙东符这些年在海军与海商之间的人脉,大明没有任何一个群体与他无关,这些都将成为未来孙东符开国定鼎的积极力量,孙东符也渐渐明白了父亲的良苦用心。
三个月后。
忙碌了一个早上的孙东符正在书房休息,他洗了脸,正准备午睡一会,下午还要会见投降的卫拉特叛酋,没想到一阵杂乱的声音从外面响起,哐当一声,房门被踹开,孙东符抬头一看,正是自己的弟弟孙东兴。
“老二,你从广东回来了?”孙东符笑着问道,但是见孙东兴一身平民打扮,又是满身大汗,对侍卫吩咐道:“你们先出去吧,小世子的事儿谁也不许说。”
侍卫们施礼退下,孙东符把手中的毛巾扔给孙东兴,问:“怎么回事,怎么累成这个样子?”
孙东兴抓起桌上的茶壶,喝了两口,说:“大哥,快与我回京城吧。”
“出什么事情了吗?”孙东符神色紧张起来,示意孙东兴坐下慢慢说,他的心中却是泛起了无数的念头。
照理来说,孙东符可是如今大明西北的第一大员,回京至少也得等到废藩置县的事情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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