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勒胡马-第41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蟀雅┓蛎侨甲橹鹄矗隙仙降懒恕�
缺乏训练的农夫,又在狭窄山道,行进速度之慢本当令人发指,然而羯兵得了石虎的吩咐,丝毫也不手软,于路便已然砍掉了上百颗脑袋,叉在矛尖上,用以威吓农夫,逼得他们不管白天、黑夜地急行军,不到一日后,便即直迫晋垒。
晋阵中看到“赵兵”迫近,当即左右四垒乱箭齐发,那些农夫如同割草般一茬茬地倒下……
倘若在平地之上,骤然遭受这样沉重的打击,则缺乏训练、毫无组织度的农夫必然四散而逃,仅仅夹杂在其中不足一成的真正赵兵,是根本难以约束和拦阻的。昔日在苦县宁平城中,已然丧失斗志,且无组织的数万晋卒之所以为少量羯骑所围而不敢动,那是因为突围必死,幻想着投降或有生路。今日之势则全然不同,留在对方弓箭射程内必死无疑啊,只有往回跑才有望逃生。
然而山道过于狭窄,队列又极拥挤,山上更驱赶着后续农夫不管不顾地继续朝前顶,则前面受创或受惊之人,即便想逃也无路可走,只能被身后的同袍推搡着继续向前……间中有几个想要爬上两侧的山崖,但不是跌落下来被大众踩成肉泥,就是被羯兵放箭活活射死。
可怜那些倒伏之人,即便还有一口气在,也很快就被踩踏得支离破碎了。
姚弋仲及麾下晋卒见此情状,无不胆战心惊从来战阵之上,最怕遇见泯不畏死之敌了,但眼前这些“敌人”不是不怕死,而是被逼前来送死,那就更加可怖。弓箭手被迫反复扯动弓弦,射出一轮又一轮的箭矢,但他们终究只是辅兵而已,训练强度有限,不可能精确瞄准,基本上都是朝向一定范围覆盖射击,难免漏网之鱼。况且即便身中数箭,甚至于咽气者,也有不但不倒,反倒被身后农夫推搡着尸体还继续朝前滑动的……
这些死而不偃的尸体越来越多农夫们终究是人,是人就惧死贪生,是人在濒死之时就会激发出超乎平常能力的智力和体力来,他们逐渐懂得躲藏在尸体后面,以他人的血肉来遮挡晋矢,以保住自家的性命。
至于身前送命之人是否熟识之人,是否同乡,甚至于是否亲眷,到了这个时候,也全都顾不得了。父子之恩、兄弟之亲,在后有利刃、前有箭雨的凌迫下,也只能暂且抛诸脑后。
就这样,虽然箭不停放,赵兵前涌之势却几乎不受影响,死了一个还有一个,射杀一层还有一层,拥挤的人群就如同一条巨蛇般迤逦向前,不可遏止……
几乎是转眼之间,赵兵虽窄却厚的洪流便即冲入了晋方第一条堑壕。
在原本的计划中,营前三道堑壕,都将掘够一人多深,但因为赵军骤然杀至,晋方被迫仅仅挖了一半,就赶紧埋设尖头木桩,但凡落入者,必死无疑。只是木桩的高度终究有限,只要插上一到两具尸体,再后面跃下之人,便可安然无恙……不,在出乎姚弋仲等人预料的实战之中,这些农夫本欲踩踏着前面翻落的死尸翻越堑壕,但还没等他们碰触到对面的壕壁,头上就会落下来几十只脚……就这样尸体一层层向上堆积,直到堑壕被彻底填平!
第一道堑壕,距离两侧四垒已经不足三十步之遥了,覆盖射击很难再伤到踏壕之敌,而若当面直射,因为距离太近,威力也打折扣。垒中晋卒几乎直面那些满身浴血、面目狰狞扭曲,几乎不似人间生灵的可怜农夫,对方目光中那垂死的光芒,仿佛瞬间便会飘荡而至眼前……几名弓箭手恐惧到了极点,不禁大叫一声,下武器,掉头就跑。军吏连杀数人,却亦不能禁止。
正面那百余名正兵,倒都是姚弋仲的亲兵部曲,半数即为姚羌族人,久经战阵,见状虽亦感震恐,却还不至于落荒而逃。他们各挺长矛,陆续前出,将即将翻越第二道堑壕的农夫逐一捅穿。但人虽死,尸却未必便倒,在身后众人的推搡下,顶着矛杆继续向前。细长的矛杆逐渐吃不住劲道,陆续折断,晋兵也被迫步步后退。
只听无尽的惨叫、shēnyin声中,突起一声暴喝,一名羯卒手挺刀盾,就踩着农夫的尸体,朝最近一处晋垒直蹿而上。其人尚在半空,上下无所依靠之时,姚弋仲及时一箭射出,正中其肋。那名羯卒倒跌下来,半个身体正好伏在垒上,却还不死,一边大口吐着血沫,一边探出刀去,有气无力地朝着面前的晋卒挥砍。
于是又有数名晋军辅兵吓得手足皆软,发一声喊,弃械转身,没命地逃出了壁垒。
姚弋仲面色发青,五官几乎全都挤在了一处他自从十四岁初上阵以来,生死百战,还从来都没有打过这样的仗。该怎么办呢?即便地利再优越、武器再精良,也拦不住这纯粹的以人命相填啊!
人挤人、人挨人,浑若一体,死者为生者所推搡,生者转瞬间又化作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有若洪流滔滔,所经处堑为之平、垒为之崩……
预计最多再有一二刻钟时间,赵军必入晋营,到时候这些已然近乎疯癫的农夫,哪怕用牙咬,用手撕,都会把自己和部下全都扯成血肉碎片啊!所部虽有两千余,终究辅兵不可恃,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奋战到最后一刻的,只有自己麾下这百余部曲而已仅仅百余,如何能抵挡无穷无尽被羯兵驱赶向前的农夫呢?
有那么一瞬间,姚弋仲脑海中仿佛响起了大都督曾经说过的话:“民不可轻也,即农夫执耒耜,若无活路,搏命而前,恐亦不可御……”特么的大都督说得还真对,只是我大概再也无法归谒大都督了!
午前不久,大群农夫终于踏平了三道堑壕,并且汹涌而入晋营、晋垒。
石虎在山上见此情状,不禁又是欢喜,又是得意,当即仰天大笑道:“裴先生曾云,民不可轻也,即农夫执耒耜,若无活路,搏命而前,亦如奔流而不可御确实是至理名言!”当即命令张豺率部直前,力图快速冲下山地,突入平原。
但可惜他计算有误,以为要靠四千具尸体铺路,才有望突破当面晋军营垒,并且为策万全,又多添了一千余……但石虎并没有考虑到,当面对这样死而不僵,如同蟒蛇一般蜿蜒向前的人群的时候,士卒心理将会受到多大的压力,在恐慌之下,实不必铺尸而至垒上,就自然一哄而散了……
所以晋营、晋垒虽克,山路上的农夫却还没有走尽,仍旧拥挤挨缠,靠着惯性被驱赶着继续向前,张豺所部虽然聚集起来了,却根本无路可前。张豺急了,即命士卒挥舞刀矛,杀开一条血路来反正太原王都不把这些人命当命,我又有啥可惜的啊?
好不容易驱散了当面农夫,三千装备精良的赵兵终于突入晋营,却不稍停,而继续朝山下冲去。张豺步行当先山道上不易跑马,再加上又实在太过拥挤,骑着马反倒容易被人推搡跌落,所以干脆步行端着一支骑矛,分开rénliu,便即率先下平。
可是他脚才刚踩到平地,忽听马蹄声疾响,抬眼一望,就见两支轻骑分从左右兜抄上来。张豺大吃一惊,急欲停步,却刹不住后面的赵兵还在往前拥呢,因为命令就是下平后再因应情况,看是立阵以待后军,还是追杀逃亡的晋卒啊。
张豺几乎被身后亲兵所撞倒,无奈之下,只能咬着牙关继续朝前猛冲。左右袭来的骑兵纷纷拉弓放箭,张豺急忙挥舞骑矛,将来矢逐一拨落。
转瞬之间,敌骑已至面前。张豺大叫一声,骑矛抖处,已将一名敌骑兵刃拨开,随即复起一矛,正中其肋。马上骑士惨呼翻落,倒挂在坐骑一侧因为脚踩马镫,不能及时脱开之故。张豺将身一纵,左手扳住了鞍桥,就待翻身而上。
只要上了马,我就安全了,老子纵横河北数郡,全靠胯下战马和手中这支骑矛,等闲一二十人休想近身!
设计得挺美好,可是他才刚攀上马背,还未能坐稳,更没能蹬开这匹战马原本的主人,突然身后一骑加速追上,马上骑士大叫一声:“好身手,且试陈某之刀!”一刀便朝张豺肩头斫下。
张豺急忙半侧过身,觑准来势,将手中骑矛朝上一撩,格开来刀。他觉得双膀巨震,虎口似已撕裂,不禁心道:“此人好大气力,绝非凡俗……”这念头还没闪完,叵料对方刀虽被荡开,却还有一矛在手,顺势中宫直入,从张豺颈下三分捅刺进去,破开气管、喉管,插裂脊椎,再从脑后直穿出来!
张豺双眼瞪得如同鸡蛋一般大小,一声未吭,便即咽气。
一矛捅死张豺的,自然便是左刀右矛,纵横陇上十余载的晋军无敌骁将陈安!
且说石虎来得如此之快,也大大出乎刘央、陈安等人的预料。原本计划着等到姚弋仲将山南营垒起至**分,将将完工之时,便入驻五六百正兵,复遣一二千正兵于山下平地扎营,以为策应。可成想突然间就接到了姚弋仲的求援急信,计点时日,估摸着夹道四垒,连垣墙都还只有半人高呢,遑论盖顶完工……
陈安当即向刘央请令,说营垒未完,而贼军奄至,估计小姚守不住;且贼军方大集,他却连策应兵马都没有,一旦被敌人咬住,即便想往下撤,难度也相当之大除非甫遭敌就走,但我看小姚不似那般怯懦之人啊。
“为今之计,末将请率轻骑先往接应,然后退入永安城,以待将军率主力来援。”
刘央深以为然,便将军中七成的轻骑兵大概三百多骑全都交给陈安,命其先往应援。
陈安昼夜疾驰,来得比姚弋仲预料中还快他终究久在陇上,善将骑兵。战马不便登山,陈安仗着自己体力好,直接步行快跑便进入了营中,打眼一瞧是这种状况,三道堑壕已平两道,他也不禁慌了以前捕良前驱,冲敌或者攻城的事儿我也干过,就从没见过今日这般惨状啊!赶紧招呼姚弋仲后撤“我将骑兵来,可以为卿断后!”
第二十一章、断后
姚弋仲孤守山南营垒,抵御赵军,这第二天的战斗仅仅持续了不到两个时辰而已。//全本小说网,HTTPS://。)//虽然箭矢射出数千支,两侧营垒中的弓箭手即便未因恐惧而逃,也皆两膀酸麻,难以再战了,却丝毫也未能阻遏逐渐从迷茫转向绝望,复从绝望转向疯癫的“赵军”前驱。
那些被驱赶上阵,以命铺路的农夫,仿佛构成了一道无坚不摧的洪流一般,即便顶着箭雨、矛林,其前进速度却毫不见缓——只有当用层层尸体铺平堑壕的时候,晋兵才勉强可得一线喘息之机。
面对这种下作战法,更重要是面对虽浴人血而恍然不似人形的这些农夫,即便身经百战如姚弋仲,都仿佛身堕阿鼻地狱一般——还好这年月佛家所说轮回、地狱,尚且传播不广,否则传说对照现实,将使恐怖氛围更重三分了。
因此他早就想跑了,只是不敢——并非畏惧大都督的军法,而是我手下绝大多数都为步卒,而且正兵不多,一旦弃垒下平,估计跑不了多远,还会被羯兵给追上……若能苟且逃生,尚可斟酌一二,但若逃也是死,那谁还逃啊?!生命与名声,我总得保住一样吧。
好在危急关头,死生顷刻之际,终于等到了陈安来援,并说所部都是骑兵,可以断后,姚弋仲这才长舒一口气,急忙摇旗下令——弃垒后撤!
随即大群半死或半疯的农民就顺利冲进了晋营、晋垒;再然后张豺率所部精锐也下了平……
山道狭窄,但晋军立营之处则要略略宽阔一些,再加紧依山壁而建四垒,颇可以容纳些人。那些农民为羯兵以白刃相逼,直杀入营、入垒之后,身前不再遭受攻击,身后的压力也逐渐减轻,由此重新唤醒了意识,纷纷寻找营垒角落躲藏,不肯再继续朝前冲了。姚弋仲正是利用这一段短暂的时间,才得以将八成兵员顺利撤出,随即在陈安所部骑兵的掩护下,朝向永安县城急急遁去。
很快,张豺便即驱散农夫,率领羯军精锐下了山,踏入平地。陈安趁其立足未稳,将所部骑兵分成左右两翼,穿插急袭,就此顺利得手,一矛捅杀了张豺。
张豺既死,赵兵随在山口挤作了一团——前军妄图结阵以御敌骑,后阵尚且懵然不知,继续前冲,相互踩踏,死伤颇重。然而陈安亦不敢全力厮杀,因为他率轻骑昼夜疾行而来,人马皆疲,也不过才在山麓歇息了半顿饭时间而已,实在不耐久战啊。因此两队轻骑交叉而过,箭射、矛捅处,杀伤赵卒数十,随即一合即分,远远绕开。
陈安距离山口约摸一箭之地,勒住坐骑,转身观察战况。看起来因为山道太过狭窄,导致羯军不可能很快便向平原投送大兵力,复因遇袭和张豺之死,队列全乱,更加壅塞道路……即便有孙、吴之能,关、张之勇,没有一两个时辰,不可能聚集兵力来追赶自己。既然如此,咱们也赶紧撤吧,去追小姚!
从山麓而至霍州,不过十五里地而已,快马疾驰,片刻即至,所以陈安虽然为了恢复马力而压着速度呢,未及入城,也已赶上了姚弋仲。二将并马而行——姚弋仲虽然领的全是步卒,终究身为将领,本人是有坐骑的,原本就拴在山下——商议下一步的行止。
陈安说自然是退入永安县城,以待主力抵达,姚弋仲却摇头说:“不可也……”
理由其实很简单,永安只是小县,城窄壁矮,再加上去岁石虎退去时尽掳永安、蒲子和杨县三县百姓,就连城墙都给扒了好几个口子……如今蒲子和杨县的城墙可还豁着呢,唯永安此前作为进袭西河的后方基地,用聚粮草,才刚大致修补好城防。这样的城池,必然很难抵挡石赵大军的猛攻啊。
姚弋仲因此说:“即将平阳主力,尽皆调至永安,正军辅兵,也不过万余而已。据报贼军不下四五万众,则凭此小城,如何可御啊?即便石虎不急于攻城,亦可团团围住,而别遣兵马深入——如此,则平阳危矣,平阳若陷,一郡俱失!”
所以他的建议,是赶紧派人去通知刘央,别赶来增援了,将主力收缩回平阳城中——那可是胡汉曾经的都城,十数年经营,城广壁高,可以久守啊。
陈安就问:“如此一来,便只能放弃永安了么?”
姚弋仲想了一想,说:“我等还是先入永安,撤去城内民众……”
其实永安城里没多少人。去岁本为石虎劫掠成一片白地,后来刘央等率晋军北破石生,直至介休城下,才从敌境又掳来了几千民众,安置在永安城内外。按照姚弋仲的想法,咱们既然守不住山口,那就只能退守平阳,平阳以北的永安只能放弃……但一来几千老百姓也是人啊,虽然即便被羯贼杀尽,也没什么可肉痛的,但若复为羯贼所掳,则我所失加倍,那就划不来了。
乱世之中,人口是最重要的,有人乃可耕织、生产,提供军需和兵源。想当年曹操得了汉中,既知难以深入蜀地,便使张郃等循三巴,把大群氐人迁入关中;其后诸葛亮一出祁山之时,也掳陇上三郡人口入于益州——说白了,都是为了抢人。裴该常以此等事告诫诸将,以说明百姓之重要,姚弋仲受到耳濡目染,自然不肯轻易抛弃境内民众。
而且他还劝说陈安,说弃城失地乃是大罪,但咱们若能将人口迁出,不使落于贼手,则因应情势,将来大都督多半会法外开恩,不加罪责。
且永安城内虽然还没有县长到任,终究署了几名小吏管理民事,那些家伙死一个,损失更超过百余普通百姓哪。
陈�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