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勒胡马-第8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咱们退回两三年去,研讨一下当时的形势。当时东海王司马越才刚掌控国政,但是各地军阀大多不服,比方曾经与他约为兄弟的苟曦。苟曦原领兖州,河南尹潘韬劝司马越,:“兖州乃中原要冲,昔魏武帝以之辅相汉室,遂成霸业。苟道将素有大志,并非纯臣,若令其久处兖州,必为心腹之患。不如迁之于青州,厚其名号,则道将必悦,公自牧兖州,经纬诸夏,籓卫本朝,乃可不致于乱……”
司马越听信了潘韬所言,谁想倒成为祸乱的源泉:苟曦占着兖州不肯走,还上书请求斩杀潘韬和趁机诬陷自己的尚书刘望——两人就此决裂。司马越因此而裹胁卞壸闻听裴该的谋划,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使君所见深远,果然有经纬地之才,幸亏君非胡人。”
裴该笑笑,:“胡人自无见识,也幸亏有见识的衣冠华族,皆不肯从胡。”其实他的就是自己,除自己而外,真想不出来当世还有谁能够出前面那番话来——反正史书上没有过记载。当然啦,这不是他裴文约有多了不起,关键他比旁人多了两千年的见识,据他想来,在没有后事为鉴的前提下,百年间能够在见识上接近自己的,大概也就一个王猛王景略了。好在那家伙貌似都还没有出生。
不过若有王景略在,裴该肯定要三顾茅庐,哪怕在茅庐后面放火,也要逼他出山的——只有废物桓温,才会轻弃那般宝货……谁叫桓元子无下之志,不入王景略的法眼呢。
摇一摇头,驱散脑海中过多的联想,裴该继续道:“是以今子既立,刘聪必使刘曜猛攻关中,未必会将全力来抵御祖君——在彼想来,若能再擒得当今子,则司马氏近支血脉便尽了,或许可以谋夺下……”
刘聪不可能有裴该得自于此后两千年间的见识,所以虽然撞了一回南墙,他也不会回头,仍然想要捕拿晋愍帝——我掳一个皇帝,你立几个皇太子,我杀一个皇帝,你新出一个皇帝……那我就继续逮下去,总有一司马家近支皇族会被我逮光的,到时候你们还能依靠于谁呢?
所以打长安,在刘聪看来,绝对要比御祖逖来得重要。再洛阳本来就烧成一片白地了,周边地区我拿下来也没力量去管理,祖逖你想来就来吧,大不了我控扼黄河渡口,你也轻易威胁不到我在平阳的根基。
比起一个才刚收复了河南的祖逖来,还是仍然固守晋阳、近在咫尺的刘琨威胁更大一些。
“昔秦在关中,闭函谷而关东之师难进,今日却难以复现——为秦南得巴蜀,西驱戎狄,东逼魏国迁于安邑……”
关中那地方确实易守难攻,但问题如今朝廷就保有长安周边那一片地方,雍凉之间很多氐、羌部族,时降时叛,不能没有后顾之忧;而且南方丢失了巴蜀,无法源源不断地资供军需;再加上更重要的,即便胡汉军打不破潼关,人可以绕路啊——刘曜就多次西渡黄河,经北方的冯翊郡南扰长安城。
当年秦军先取河西地,继而渡过黄河,进入河东,逼得魏国把都城从安邑迁去大梁,等于把一侧的墙给堵严实了,光剩下函谷关一道门,关东联军根本打不进去。如今可不成,关中四垣皆破,别刘曜可以屡屡渡河而西了,就连潼关也还在胡汉军手里……
那么即便祖逖收取了河南地,也不等于解除了长安的威胁,刘曜可以放弃潼关,继续从北路往攻啊。
因而裴该了,刘聪、刘曜很可能不管祖逖,而继续猛攻关中——除非刘琨南下,直接威胁平阳,但若刘琨有此等实力,他早就可以动手啦,何必等到祖逖北进?而即便刘曜暂退,或者北御刘琨,或者南敌祖逖,关中却也不见得就会发兵呼应——
“南阳王(司马保)大都督陕西诸军事,然而屯兵上邽,并不前出御敌,则彼与索巨秀不和,可以知矣。若刘曜暂退,索巨秀必与南阳王相争,哪还有余暇呼应祖君?”
卞壸闻言,不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国家多难,朝臣亦各龃龉,遂使胡贼坐大,此莫非意乎?!”
裴该冷笑道:“意或欲亡晋,但必不亡华夏!”顿了一顿,瞅瞅卞壸,貌似对方没把“亡晋”二字太放在心上,这才继续道:“朝臣龃龉,非止索巨秀等辈。前此我与祖君北渡击贼,建康却少给资供,则琅琊王之心不问可知矣。若祖君入河南,索巨秀即不呼应,亦必请子厚加封赏,则建康必怒,若即召还祖君,如何处?”
祖逖越靠近关中,则在政治上就会越倾向于长安政权——人那儿终究有正牌子在啊——你觉得建康政权会对此无动于衷吗?祖士稚是从江东出去的,在王导那些人看来,若无我等资供,你哪来的今?是,我们是没给你什么物资,但最初的名份是我们给的呀,当初若是坚决不肯放你北渡,长安能够得到你这一支强力外援吗?
司马睿为左丞相,大都督陕东诸军事,照道理来,对于兖、豫方面的军事主官,他是有资格不经子首肯便加以替换的。在原本的历史上,司马睿登基后,就任命戴渊为征西将军、都督司兖豫并雍冀六州诸军事、司州刺史,出镇合肥,比祖逖稳高一头,很明显想要抢夺兵权——祖逖之死,据也有为此事而忧愤病重的因素存在。
卞望之原本接到祖逖的胜报而满心欢喜,却被裴该一连浇了好几瓢凉水下来,不禁面色惨然:“倘真如此,诚恐国家再无复兴之日了!”然后问裴该:“使君可有攘救之策?”
裴该把身子略略朝后一仰:“倒也不是没有……卞君真欲听么?”勒胡马
zj190128g
第十八章 凶信
裴该接二连三地往卞壸热心上浇凉水,卞壸不禁黯然神伤,就问裴该:“使君可有攘救之策?”
裴该办法也不是没有,但你真打算听么?
卞壸一拱手:“还请使君指教。全本小说网;HTTPS://щww。m;”
裴该拍拍有些酸软的大腿——这趟正坐的时间实在太久啦——正待开口,忽听门外话语声响起:“伯父,谯县又有人来了。”
一听“伯父”这种称呼,就知道必然是马屁精裴寂,裴该不禁莞尔。随即意识到谯县,那不是祖逖所居么,他怎么那么快又派人来了?才待询问,就听裴寂又加了一句:“来者是冯铁。”
裴该还在建康的时候,曾经向祖逖商借过冯铁,入府教他弓术,那时候裴寂就已经是裴府之奴啦,故此不但认识冯铁,相互间还颇为熟稔。裴该听到这个名字就不禁一愣,心若是简单地送信,不必要遣冯铁来,难道祖士稚又来要粮?虽然正当青黄不接之际,但我此前所供应的,难道你那么快就全都吃完了,都熬不到两个月后的收获期了么?
老兄啊,你不能光指着我给你种地啊,你都打下那么大一片根据地来了,手握郡国不下五个,比我还多,你自己也发展一下生产不好吗?
哦对了,祖逖只是名义上统辖了那些郡国,估计绝大多数民众和田地还都在各地坞堡主手里哪——所以我才要在广陵破坞堡、打土豪、分田地,就是怕落得跟你一样,事事还都要仰承一些土地主的鼻息!
算了,不管心里再怎么不满,终究是同一条战线上的盟友,而且我也答应过资供你收复洛阳的粮秣了,你既然遣了冯铁来,多多少少的,我也应该再给你点儿。于是一招手:“请进来吧。”
时候不大,就见冯铁领着一个人迈入室内。裴该微微一皱眉头,心这是谁了?我叫的是冯铁,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跟着进来的。定睛细细一瞧,只见其人四五十岁年纪,身型瘦,还佝偻着腰背,身穿短衫……这就分明是一个下人哪。冯铁你领个佣人进来干啥?
那人自进门后,就不错眼地紧盯着裴该,上下打量,倒瞧得裴该心里有点儿发毛,正待呵斥,却见那人急趋几步,靠近食案,然后“扑通”一声拜倒在地,放声大哭道:“果然是二郎在此!”
裴该闻听这种称呼,不禁大吃一惊,伸手推开食案,站起身来,扳着那人的双膀,命他抬起头来。就见那人就这么一会儿,满脸都是眼泪、鼻涕,很明显这番恸哭是纯出至诚啊。裴该反复搜索记忆,这才犹犹豫豫地问道:“汝莫非是……裴护?”
那人抽噎着道:“二郎认差了,裴护是家兄,人是裴服……”
“汝如何到此,阿兄何在?!”
这个裴服本是裴家的奴仆,一直跟随在裴该的长兄裴嵩左右,所以裴该一认出他来,下意识地就问“阿兄何在”——我哥呢?别跟我你不知道他的下落!
“大家已罹难矣……呜呜呜呜~~”
“大家”是奴婢对主人的称呼,偶尔也施用于儿媳称呼婆婆。裴该本人对这个称呼并不习惯,因为就理论上而言,他不是大家长,上面还有个裴嵩呢,家中奴仆称呼自己一般用“郎”或者“二郎”;但是他孤身南渡,如今的奴仆都是从江南现召的,南人称年轻男子都为“郎”,容易混淆,所以就直接让他们称呼自己“主人”或者“主公”了。
裴服口中的“大家”,不用问,当然是指闻喜裴氏这一支的大家长裴嵩了。
裴该闻言,当即面色惨然,“哎呀”一声,便即倒跌于地,惊得旁边儿的卞壸赶紧站起身来搀扶他。其实裴该倒没有那么吃惊,久不得裴嵩消息,估计在这乱世中难有存活的可能性,就连东海太妃裴氏都早有心理准备了。而且终究他骨子里并不是真正此世的裴该,对于那位兄长的印象非常模糊,也谈不上有太深厚的亲情,但正因为如此,所以乍闻噩耗,表演得才有点儿过火……
真若是至亲至近之人过世,比方裴氏,以如今裴该的心性而言,不至于惊得跌倒——他见过的死亡还少吗?神经早就麻木了。
卞壸把裴该搀扶起来,然后转过头去呵斥裴服:“休得再哭,贵家主如何罹难,且先备细来。”
裴服抹一把眼泪、鼻涕,略收悲声,这才结结巴巴地陈述前事——原来他当初就跟着裴嵩前往蓬关,去游陈午率军入洛助守,正如裴该所料,陈午又不傻,也不愚忠,怎肯自蹈死地呢?相反,他还劝裴嵩,您是高门子弟,朝廷重臣,不如我奉您为主吧。
当然啦,这所谓的“主”,只是一个傀儡,一面旗帜而已,后来郗鉴为陈午部下所俘,陈午也搞过这么一出,郗道徽比较精明,甩下几句片儿汤话,曲与委蛇,然后得个机会就落跑了,先回老家,随即上了峄山。
裴嵩年纪轻轻,又缺乏政治智慧,竟然一口应承下来——在他想来,我若是能够成为这一军之主,不就能够拉着他们前往洛阳去了么?可谁成想基本上就没人肯听他的,并且在他到处劝,甚至于打算多少拉几伙人先走之后,彻底惹恼了陈午——最终被陈午的族叔陈川所杀。
至于是陈川自作主张,还是陈午秘密下了指令,那就没人知道啦。
裴服到这里,冯铁在旁边插话道:“前此我家使君于辰亭击败胡帅呼延晏,陈午亦遣大将李头率军相助,此人在李头军中,自请见我家使君,为裴氏旧仆,希望能到淮阴来拜望裴使君。”
裴服点点头,抽噎着解释:“昔日大家在蓬关时,与那李头颇熟稔,初欲率数部归洛,李头也曾应允,故此大家遇难后,人即被李头收留。前此跟随李头到辰亭,闻祖刺史部下起,二郎在徐州,多将粮秣资供,始知二郎消息……便即来投。”
裴该瞠目怒道:“我必杀陈午叔侄,为先兄复仇!”
冯铁急忙劝阻道:“我家使君正恐裴使君如此,故此遣末将引裴服来——陈午虽为乞活,此前也不肯相助守洛,终究是我晋国子民,多次与胡贼鏖战,尝诫左右云:‘我等但求活,不可降胡,若降胡,是抛弃父母祖宗,与死何异?’今正当用人之际,不宜与之争斗,尊兄之仇,还是容后再报吧。”
裴该瞥他一眼,冷冷地回答道:“彼在蓬关,我在淮阴,山水阻隔,即欲复仇,不可得也。卿回报祖君,彼自可与陈午叔侄合纵,我不怪他;但等我前往河南之时,料想是胡虏扫清之日,到那时至亲之仇不共戴,也请祖君不要拦阻。”
冯铁拱手鞠躬,回答道:“诚如裴使君之命。”
裴该顿了一顿,才觉得自己的反应顺序是否有些错位?当即询问裴服:“阿兄遗骨何在?”裴服回答:“李头相助人,草草落葬于蓬关之北。”裴该点点头:“要待驱逐胡虏,饮马黄河,当奉先兄遗骸返乡安葬。”
冯铁又再插话:“尊兄既已罹难,我家使君已遣人入长安告丧,请将钜鹿郡公之爵由裴使君袭承,相信朝廷必会应允。”
裴该皱皱眉头,心这倒勉强能算是个好消息……
——————————
裴该留下了裴服,派人安顿好冯铁,并且送走了卞壸,自己一个人返回内室,垂着两条腿坐在床上发愣。裴丙探头探脑地进来问:“主人可要饮茶?”裴该点点头:“沏一壶来。”
他从江南搞来了一些茶叶,当然啦,没有按照时下的习惯,索取茶饼,而是要求把新叶采摘下来之后,略加翻炒,去其草腥气,就送来临淮——自有裴仁等人负责办理。实话,任何然物种,生就不是用来养人的,那种以为人乃万物之灵,万物皆供人所用的法完全是胡扯,所以不经过长期的培植和改良,这些新的茶种完全没法和后世相比。但裴该在前世就不是一个好饮茶、善饮茶的人——其实他更喜欢咖啡——穿来此世,有茶水可喝就足够了,也不必要求太高。
不过有时候他也会想,是不是找点儿干茉莉花来下于茶中,当花茶喝,可能滋味能强一些呢?
饮茶主要为了消食和提神,所以一般他在晚饭后都会沏上一壶——后世形质的陶壶,他特意命人烧制的,倒也没有什么技术难点——裴丙就负责此事,故此才会探头询问。
等到茶水沏上来,裴该摒退裴丙,一个人斜倚着几案,一边喝茶,一边凝神细思。方才卞壸问他:“使君可有攘救之策?”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冯铁和裴服就进来了,此后听闻兄丧之信,卞望之也就不方便继续追问下去。
其实裴该设想中的回答很简单,那就是——想要驱逐胡虏,安定下,谁都靠不住,只能靠自己!所以什么长安、建康,全都不要对他们报任何希望!
经过那么长时间,相信卞望之你也瞧明白了,普之下真有恢复之志,并且有能力逐渐加以执行的,也就我和祖逖二人而已……哦,或许还能再加上半个刘琨。刘琨处山高水远,你去不了;祖逖在兖、豫,主要将兵,对于民政的管理非常粗放,你去了也派不上用场;所以还是老老实实呆在我这里好啦,别再想落跑了。
自从在苦县宁平城中见过王衍以来,直到逃归江东,世家官僚裴该见得多了,也实在腻味透了。要“五胡乱华”那还真不是偶然事件,而是历史发展的必然,白了,所谓的“衣冠华族”,也就是中国的上层建筑,经过汉代的鼎盛期之后,已经日渐腐朽,再难以支撑起一个庞大的帝国来。所以才会分裂,所以才先内斗,然后胡骑肆虐。
多少有点儿象罗马帝国的崩溃,帝国本身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只要外族轻轻一推,当即便四分五裂了。
究其根由,门阀士族的崛起,不能不是一大诱因。经学世家始于后汉,曹操虽有借势扶持寒门、压制世家的举措,但因为下未定,�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