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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的莫斯科-第8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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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巴斯曼诺夫也许是发现了我的异样,连忙从座位上转过身,笑着对我说:“司令员同志,您不要担心,我刚刚仔细看了一下,前后卡车上坐的警卫战士都是训练有素的,没准其中还有不少应该是来自内务部的。”
“来自内务部的?!”我把他的话重复了一遍后,不解地反问道:“内务部又怎么样,难道他们的战斗力,会比那些身经百战的战士更强吗?”
我的话是带着一丝怒气说的,所以巴斯曼诺夫愣了片刻,随后红着脸向我解释说:“司令员同志,我听参加过边境保卫战幸存下来的战士说,但战争爆发的最初时刻,当普通的边防军连衣服都还没穿好,还在敌人的炮火中乱跑的时候,建制完整的内务部队,甚至连重机枪都拖出来了,他们是最先进入阵地,对入侵的德军展开阻击的。所以让警惕性最高的内务部队,来担任警卫工作,是最合适不过的。”
巴斯曼诺夫见我迟迟不说话,生怕我不高兴,又补充说:“虽然他们的警惕性比较高,但打正规战就不是他们所擅长的,在战斗中,最先被德军突破的地段,就是内务部队所坚守的阵地。”
“原来是这样啊。”巴斯曼诺夫所说的事情,我还是第一次听说,难怪当年斯大林亲自给我派来的警卫连,成员都是来自内务部的,原来是因为他们的警惕性高,有他们在的话,我的安全就能得到保障。我淡淡地说了一句后,便往后一仰,开始闭目养神。
我这一觉一睡就是个把小时,当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后,立即问坐在前排的巴斯曼诺夫:“少校,我们这是到什么地方了?”
巴斯曼诺夫朝窗外看了一眼,然后笑着回答我说:“报告司令员同志,现在已经到别廖佐夫卡了,再过十分钟,应该就能到达。您朝窗外瞧瞧,到处是被我军击毁的德军坦克和大炮,还有遍地的敌人尸体,可以想象今天的战斗有多么激烈。”
我望着路边还在冒着浓烟的坦克、装甲车,被打坏的大炮,以及满地的尸体,既有敌人的,也有我们的。在不远的地方,有我们的指战员,正在打扫战场,他们把收集到尸体,按照敌我的不同,分成了两个不同的区域进行摆放。
看到这一幕,我的心里不禁暗自感慨,要是被打死的都是敌人,被打坏的技术装备都是敌人,那该有多好啊。不过我自己也明白,我的这种想法是荒诞不经的,这么大规模的战斗,就算我军的武器装备再先进,哪有不死人的。
“敌机,敌机!防空警报!”外面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接着正在打扫战场的战士们,停下了自己手里的工作,开始到处乱跑起来,四处寻找可以隐蔽的地方。
我低头从车窗望出去,看到天空中飞来了德军的一个四机编队。也许它们是发现了地面的目标,开始降低高地。我慌忙大喊一声:“停车!”
随着我的喊声,司机猛地踩下了刹车。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我重重地撞在了前面的靠背上。不过时间紧迫,我顾不上管钻心疼痛的肩膀,大喊一声:“快隐蔽。”随后推开车门,就跳了出去,一头扑进了路边的弹坑里。
刚扑进弹坑,就听到几声划破空气的呼啸,随同响起的又是几声巨大的爆炸声。我吓得头发都炸了起来,光听声音,就知道弹着点离这里绝对不远。紧接着一颗又一颗的炸弹从空中砸下来,山崩地裂的巨响中,大地擂鼓般的震动起来。剧烈的爆炸刚刚停顿,德军飞机的机载机枪又打得山响,我不敢乱动就缩在弹坑里,任凭附近溅过来的鲜血和残肢落在身上。
空中的敌机不知道究竟有多少,密集的炸弹接二连三地落下来,落在地上剧烈地爆炸,大地在强烈地震颤,我的心随着呼啸声跳到了嗓子眼,蜷缩的身子随着爆炸微微的跳动,胸口被震的说不出的烦闷恶心,让我有些喘不上气,就像被狗熊屁股压在上面憋的难受。浓重的血腥把我呛得剧烈地咳嗽起来,虽然此刻我很想从藏身处跳出来,迅速地逃离这个死亡之地。但我更知道在敌机的轰炸下乱跑,就等于是找死,因此,最后理智还是战胜了冲动,继续留在弹坑里没有动窝。
当敌机停止了轰炸和扫射,从我们的上空飞走后,我还是久久地停留在弹坑里没有动弹,直到有个人扳住了我的肩膀,试图把我扳过来时,我才长舒一口气,又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告诉对方地说:“我还活着。”
我听着自己说话的声音很小,可能是在刚刚的爆炸中,被震得有点失聪了。我坐起身子,看清楚蹲在自己面前的人是巴斯曼诺夫,他一脸惊喜地望着我说:“司令员同志,您还活着,这真是太好了。”
我身旁他的耳朵也被震得失聪了,连忙提高嗓门问道:“方面军副司令员同志在哪里?”
巴斯曼诺夫张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把我扶了起来,朝不远处指了指。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一辆熊熊燃烧的卡车旁边,围着一群军人,他们似乎一点都不担心旁边的卡车会爆炸,就围在那里纹风不动。
我看清那些人都是跟着阿帕纳先科的警卫员时,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心说难道他在空袭中负伤了?连忙快步跑过去,在巴斯曼诺夫的帮助下,从人群中间挤了进去。
我担心的事情,真的变成了现实。一名少尉蹲在人群中间,阿帕纳先科就躺在他的臂弯里,身体微微地抽搐着,脖子上有一个很大的裂口,血直往外涌。虽然少尉拼命地摁住伤口,可大量的鲜血还是从他的指缝里流了下来,将阿帕纳先科的衣服沁湿了。
“大将同志,您怎么样了?”我握住阿帕纳先科的手,关切地问道。
脸色苍白的阿帕纳先科把目光转向了我,微微翕动着凝结着血块的嘴唇,想对我说点什么,但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我扭头望向左右的战士,大声地问道:“附近有没有军医或者卫生员啊?有的话,让他来给副司令员进行治疗。”
“哪里有什么军医啊,将军同志。”托着阿帕纳先科的少尉带着哭腔说道:“我早派人去找过了,附近根本就没有军医,连卫生员都没有。我们甚至连绷带都没有,所以根本没办法为副司令员同志止血。”
我听到这话时,恨不得站起来踢对方一脚,但看到危在旦夕的阿帕纳先科,我又强行控制住了自己的情况,扭头问周围的战士:“你们谁有干净的衬衣,快点撕成条来为大将同志进行包扎,先把他的血止住再说。”
“我这里有,将军同志。”旁边一名战士说着,取下了身上的背囊,冲里面掏出一件干净的白衬衣,开始用力地撒开。而巴斯曼诺夫则凑近我的耳边,说:“司令员同志,还有一辆卡车是完好的,我们应该把大将同志抬上车,立即送回后方去。要知道,现在的每一分钟都是宝贵的。”
我点了点头,示意巴斯曼诺夫去做他想做的事情,接着握紧阿帕纳先科越来越冰凉的手,安慰他说:“放心吧,大将同志,您会没事的,我们现在就送您回后方去,您会没事的,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阿帕纳先科冲我笑了笑,艰难地张嘴要说点什么,但他的身子突然一抽搐,无声地咳嗽了几声,一股细长的、黑黝黝的血水,从他的嘴角猛地冒了出来,并顺着下巴流了下来。
“将军同志,他死了!”少尉轻声对我说。
我听到他的这句话,不禁呆住了。没想到半个小时前,还是生龙活虎的人,就这样不声不响地离开了这个人世。
而去开卡车的巴斯曼诺夫却不知道阿帕纳先科已经牺牲了,他挤进人群后,还兴高采烈地对我说:“司令员同志,我把卡车开过来了,可以把大将同志抬上车……”他的话还没说完,便发现了阿帕纳先科已没有了任何的生机,剩下的话便卡在了嗓子眼里。
我握着阿帕纳先科冰凉的手,在他的遗体旁蹲了很久。才缓缓地站起来,摘下头上的军帽向他默哀,周围的战士也整齐地站了起来,纷纷摘下了军帽,向牺牲的大将默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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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七八章 善后事宜
等阿帕纳先科的遗体被抬上车,幸存的警卫排战士也陆续上车后,我走到那名少尉面前,面无表情地对他说了一句:“少尉,让司机跟着我的车走。”
听到我的命令,少尉什么都没问,只是机械答应了一声:“是!”
我上了自己的吉普车以后,咬着牙向司机下达了命令:“去方面军司令部!”
车启动以后,巴斯曼诺夫转过身来,有些心虚地问:“司令员同志,我们这个时候去方面军司令部,合适吗?”
阿帕纳先科之死,让我感到很被动,虽然不知自己去方面军司令部,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一趟了。我字斟句酌地对巴斯曼诺夫说:“少校同志,方面军副司令员是在和我们一起巡视前线时,遭到敌机轰炸而牺牲的。这件事情,必须立即去方面军司令部,向瓦图京大将报告。”
巴斯曼诺夫还想说什么,但张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好重新转过身去,把目光投向了窗外,以掩饰自己紧张的情绪。
等到了地方,我等警卫战士们将阿帕纳先科的遗体从车上抬下来后,带头朝司令部走去,而巴斯曼诺夫和少尉以及几名战士,抬着担架跟在后面。
路上遇到的指战员,纷纷闪到了两边为我们让路。虽然警卫战士已经用衬衣将阿帕纳先科的头部盖住,但他军服上的肩章还是暴露了他的身份。战争已进行了两年,早已不是师长带头冲锋的年代,将军级别的指挥员伤亡的情况已很少见了,如今突然看到一位大将鲜血淋漓地躺在担架上,不引起大家的特别关注才怪了。
来到了指挥部的门口,门外值班的少校见一下涌来了这么多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连忙迎了上来,客气地问我:“奥夏宁娜将军,出什么事情了,为什么来了这么多人?”说着,他歪着头从我的身子旁边朝后面望去,等看清躺在担架上的尸体,当时就傻了眼。
我转身冲着巴斯曼诺夫他们一扬手,吩咐道:“先放下吧。”随后我又转过身来,问挡在我们面前的少校:“少校,大将同志在里面吗?”
“在在在,”值班少校的眼睛没有离开阿帕纳先科的遗体,有些慌乱地回答说:“司令员和元帅同志都在里间,您进去吧!”
我冲少校感激地点了点头,大步走进了宽敞的指挥部。进门后,我先用目光四处扫视了一番,发现除了忙碌的各级参谋外,没有看到瓦图京的影子,可能真的像值班说的那样,在里面的那间屋里。
我刚走近里间的门口,便听到瓦图京那洪亮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为了迎接这次大战,我们进行了周密的战前训练。针对如何克服步兵对坦克进攻的恐惧心理,我们开设了专门的训练场,用t…34坦克对步兵进行‘碾压’训练。…34坦克从堑壕上开过去。当然除了步兵训练外,还有炮兵和坦克兵的训练。让炮兵进行快速变换发射阵地的训练,而坦克兵的训练则侧重于从掩体中精确射击和坦克的遭遇战……”
我走到了门口,才发现里间坐了不少的人,除了瓦图京、华西列夫斯基和赫鲁晓夫,还有七八个穿着便衣的男女,他们正低着头,用笔在本子上快速地记录着瓦图京所说的话,看样子是一群从莫斯科来的记者。
瓦图京正讲到兴头上,忽然发现华西列夫斯基和赫鲁晓夫都直瞪瞪地望着门口,他朝门口这边本能望了一眼,又把视线转回到华西列夫斯基他们身上,还随口问了一句:“你们在看什么啊?”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猛地一哆嗦,又再次把目光转移到我的身上。
他在片刻的失神之后,一个箭步冲到了我的门口。将浑身血迹斑斑的我上下打量一番后,伸出双手抓住我的手臂,激动地问道:“奥夏宁娜同志,你怎么了,负伤了吗?”
我摇了摇头,神情沮丧地说:“大将同志,我没有受伤,我身上都是别人的血。”
瓦图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他的眼光越过了我的肩膀,朝外间瞅去,同时还着急地问:“你的军事委员向我报告,说你和阿帕纳先科同志去前线视察了。现在你回来了,副司令员在什么地方?”
“牺牲了!”我低下头,艰难地说道:“我们在前往雅科夫列沃的途中,遭到了敌机的空袭,副司令员同志不幸牺牲了!”
“什么,牺牲了!”瓦图京刚说完这句话,就被人扒拉到一旁,接着华西列夫斯基那魁梧的身躯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用力地抓住我的手臂,使劲地摇晃着问“你说什么,阿帕纳先科大将牺牲了?”
我强忍着手臂传来的阵阵疼痛,咬着后槽牙答道:“是的,方面军副司令员同志在前沿遭到德军的空袭,光荣地牺牲了。”
华西列夫斯基把我狠狠地一推,恶狠狠地问道:“他的遗体在什么地方。”
我踉踉跄跄地退到了外间的屋子里中间,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就在门口。”
“那还不快抬进来。”一向脾气温和的华西列夫斯基冲着我吼道。
“少校,把担架抬进来。”我看到巴斯曼诺夫站在门口,便冲着他喊了一嗓子,“将放在屋子中间。”
看到几名战士把摆放着阿帕纳先科遗体的担架放在地上,瓦图京立即扑上去,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揭开盖在头上的衬衣,当看到阿帕纳先科已变得铁青的脸庞时,他脸上的肌肉开始剧烈地抽动。他掏出一张雪白的手帕,轻轻地擦拭着那些早已干涸的血痕,眼睛开始湿润,眼泪在涩红的眼眶中转了又转,最后终于忍不住,一滴一滴地落在了阿帕纳先科被鲜血侵透的军服上:“阿帕纳先科同志!我的副司令员同志,你……你再怎么就这么走了……是我对不住你哪!没有派人保护好你……”
赫鲁晓夫抬头望着天花板,半天没有说一句话。
而华西列夫斯基抬手抹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后,摘下了头上的军帽。他的这个动作仿佛是一个口令,屋里所有戴着帽子的军人,都摘下了头上的军帽,低头向阿帕纳先科默哀。
等瓦图京的情绪稍微稳定一些后,华西列夫斯基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郑重其事地对他说:“瓦图京同志,这件事情,需要立即向莫斯科报告。走吧,我们一起去给最高统帅本人打电话。”
等两人走进里间后,赫鲁晓夫让人找来白布,将阿帕纳先科的遗体盖好后,又把那群记者叫到自己的身边,向他们宣布说:“记者同志们,阿帕纳先科大将是在位于阵地非常前沿的指挥所指挥战斗时,被敌人的轰炸机发现才遭到的轰炸。将军被炸弹的碎片命中后,由于伤势过重,经抢救无效而离开了人世。大家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几名记者齐声回答道。
赫鲁晓夫听完他们的回答,满意地点点头,随后把门外执勤的少校叫进来,让他带人将阿帕纳先科的遗体先抬出来,找个地方放好,并带记者们去休息。
等记者和抬着阿帕纳先科遗体的战士离开后,赫鲁晓夫冲我摆了摆头,示意我跟他到里间去,说还要向我了解一些细节问题。
我跟在赫鲁晓夫的身后,走进里间时,正好听到华西列夫斯基在对着话筒说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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