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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鬼的上下两千年-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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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平日军营里不练阵的时候,她也不能睡个懒觉,不过中午就要起床来上课,反正对于她来说,睡到中午可不算是懒觉,着实让她难受。
要了命的···好不待到暂不征战的时日,自己都不能睡个好觉。
等着顾楠拖着还没睡醒的样子哈欠连天的走到公子府的时候,就已经见那一大一小在那等着了。
一进门就盯着她,吓了她一跳。
“你二人,这是作何?”
嬴政怨念地看了一眼顾楠:“顾先生,你是已经迟到了半柱香的时间了。”
“啊···”顾楠无奈地扣了扣耳朵:“没办法,刚从军营里回来,先生我也忙啊···”
其实是她半路上溜达到别处吃饭食去了。
嬴政听到军营当即眼神一亮:“可是那陷阵营?”
自从昨夜停了嬴子楚给他说的陷阵营,他就是万般想要见上一见那铁血强军。
“是倒是,谁告诉你的?”疑惑地走到桌边盘坐了下来。
对着一旁的李斯笑了一下,打了一个招呼:“李先生。”
李斯被顾楠笑得脸红,连忙鞠躬:“见过顾先生。”
没有看到李斯的异样,顾楠就听到嬴政兴奋地说道。
“父亲告诉我的,顾先生,我可以去陷阵营看看吗?就看看。”
小孩子总是什么都想看···
顾楠有些头疼,她是不知道嬴子楚把她和她的陷阵营吹成了什么模样,当然也不算是吹,算得上是旁人对陷阵军的全然映像就是了。
“小孩子去什么军营,昨日的课业做好了吗,那一百二十八字,背与我听。”
“先生,背好了,可就是能去那陷阵营。”
顾楠脾气好,在顾楠面前嬴政的话也多些。
见到顾楠伸出了一根手指又要弹他的额头,才抱着头缩了回去。
讪讪地被起了昨日的课业:“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这百二八字自有韵律,背起来很是容易,昨日学完嬴政就已经会背了大半,今日自然是难不住他。
背完了,还说了一遍大意,让顾楠也抓不住口角说他。
李斯看着二人在课上胡闹也不觉得不妥,笑盈盈地坐在一旁听着。
等到嬴政说完了,顾楠才翻了白眼。
“算你过了,今日我们教后面的八句。”
说着开始念了起来。
嬴政和李斯都来了精神,专心地听着,时不时趴在案上记录,若有问题就当即提出。
顾楠的声音,有女子的媚气,又似乎有些男子的中气,小院里是传着好听的书声。
“鸣凤在竹,白驹食场。化被草木,赖及万方。
盖此身发,四大五常。恭惟鞠养,岂敢毁伤。
女慕贞洁,男效才良。知过必改,得能莫忘。
罔谈彼短,靡恃己长。信使可覆,器欲难量。
墨悲丝染,诗赞羔羊。景行维贤,克念作圣。
德建名立,形端表正。空谷传声,虚堂习听。
祸因恶积,福缘善庆。尺璧非宝,寸阴是竞。
资父事君,曰严与敬。孝当竭力,忠则尽命。”
等到课业上完,已经是午后,斜阳夕照,铺的院中微红。
李斯收拾着手中的竹简,意犹未尽,此文还未完,但是越听越是觉得韵味十足。
嬴政伏在按上撑着脖子,似乎还在想着怎么让顾先生带他去陷阵营。
花树丛中带着一些清香。
一只蝴蝶从花丛中飞出,扑闪着翅膀在顾楠的鼻尖上停了下来,弄到顾楠鼻尖痒痒,等她要去伸手去抓住,却是又扑腾着飞走了。
顾楠起了玩闹的心思,指着那蝴蝶:“政儿,我们去把它抓来如何?”
嬴政一愣,看着那好看的白蝴蝶。
但是既然是顾先生说了,他倒是不甚在意:“好啊。”
顾楠笑着在嬴政吓呆了的眼神中把他抱了起来。
“走,我们去追!”
“唔。”嬴政感觉脸上发烫,还不等他反应过来。
顾楠就已经运起了内气抱着他在园中腾空而起。
“哇啊啊啊!”
“哈,哈哈哈,顾先生再快些。”
白衣翩翩,抱着那孩童在花树中嬉闹。
李斯淡笑着坐在桌案边,看着那绝景。
只觉得心中只有眼前,不想再想别的多事。自己不敢打扰,更不想叫别人打扰。
又想起昨夜吕不韦的话,眉头轻蹙,眼神微冷,捏起了拳头。
那老厮,也真是敢想···
权势···
第一百零六章:枯树新芽
秋去秋来已是三载,顾楠家的院前的老树,不知道枯黄了几次,苍老的枝干上满是看得出岁月的纹路,几次都以为它是寿命到了该枯死了,第二年的一场春雨却又是一片青葱繁密。
第二支陷阵军已经成军,一切恍若和从前一样,除了本来挂在那的三百块牌子,变成了千人,除了不见了的牌子再也找不到了。
千字文顾楠已经是全全交给了嬴政,待到全文教完,李斯这才醒悟,文章数百字没有一个字是一样的,由数百个不同的文字组成自成韵律,惊为天人。
千字文的抄本被他精心放在自己书房的柜里,时不时取出研读。
一日,他的家中来了一个客人,那客人和李斯似乎关系要好,身份又不一般,来的时候很低调,没有什么人知道。
客人在李斯去取水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李斯横摆在桌案上的竹简,翻开来看,看到李斯回来也是不知道。
等到他从书中抬起头已是午后,李斯坐在一旁喝水。
客人一把扯住了李斯的手。
反复询问李斯这文的作者是何人,让他念着同门之情说与他听,说是什么也要去见见,胸中有诸多要与那先生相谈。
又说他是知道的,李斯不可能写出这般的文章。
李斯苦笑着回绝了他,说作这书的先生你是不能去见的,你们的身份,相见必然要出事情。但是可以说给他听,这人是谁。
那客人连连点头,李斯这才说道。
这人你该也是认识,魏国与你国相邻,却是不知你有没有在魏国军中听过这般的话。
千军万马避白袍。
那客人愣了一下,转念就明白了这人是谁,白袍将,丧军陷阵。
随后发出一声叹息,人生难逢如此妙人,却是不能见,实在可惜。
他也明白,自己的身份去见那秦国的禁军将领,实在不妥。若是被自国听了去,自己的处境恐怕恐怕要更加艰难。
若是再被扣上一个通敌叛国的名头可就是不好了,要不是李斯现在还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吏,恐怕他连他都不敢见。
客人突然询问李斯,可否将此文传于天下?
治学万民,可谓不世之功。
李斯思考了许久,最后说,待我明日去问。
客人惊奇连说这不像是李斯,但李斯还是没有松口。
第二日,李斯从公子府教学回来,他问了那人,才给了客人一个答案。
客人满意地走了。
约莫半年,天下流传出了一篇堪称传世韵文的蒙学之说,百家震惊,却纷纷叹赞之。
询问是何人写的如此奇说,盖是有一个答案,秦国丧将。
不少人摇头叹息,大好才学,叫那杀才耽误了。
那文叫做千字文,可流传于世的不过数百字。
无数学子想要求那剩下的数百字费劲了心思,甚终是无果,至有人尝试做填,但是又发现难之又难,根本填不上一词一句。
有人破口大骂,是何人坏了这般的学问,使之残缺,实在是损德!
李斯知道了这事哑然失笑,他是知道的,这书写出来就不过数百字,没有千字,看起来就是不全的。
至于原因···
他觉得,估计是那顾先生的懒病犯了,懒得写了···
而顾楠最近在教嬴政兵说,她毕竟是个将军,这才是她能教的本职才是。
做学问的,就交给李斯就是了。
至少在顾楠看来,李斯的才学是绝对过得去的。
除了兵说,她也被嬴子楚所托,开始教嬴政内息之说。
王家的内息方式似乎和她的不同,但是大体也是如此,略有改动而已。
嬴政在这方面学的很快,如今也是颇有成效。
他学的算不上是顾楠衣钵,剑术和内息都是王家的传承,顾楠只不过是从旁指导。
剑路开合,颇有气魄,不过八岁的年纪,已经是能和顾楠交上几手了。
当然顾楠是不敢用上内气的,可以说是从小带大的孩子,打伤了可是怎说。
这小子平日总是粘着她,也没办法,嬴子楚和赵姬都很少管着。
随着年纪大了,学了内息,更是时常偷跑初公子府,到武安君府上做客。
这小子爱听画仙弹琴,也爱吃小绿做的鱼汤,说白了就是来蹭吃蹭喝的,让顾楠的脑门直跳。
可画仙和小绿喜欢这孩子,她也不能动手赶他,只能任由他来,只等着嬴子楚快些来接回去。
顾楠如今已经二十五岁,若是寻常人家的女子,早就该是有了夫家。
可惜她不一样,白起和魏澜去世后,家中没有长辈,自然就没了人管事。
而因为身份的关系,咸阳城中知道丧将军的人不少,但是知道她顾楠的恐怕没有几个。
本来她这般的人王家定会有所安排,但是秦王如今重病缠身,政事都是无暇顾及了。
这反而让她逃过了一劫,要是真让她这个“男子”找个夫家,她恐还不如一头撞死来得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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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宫,宫殿之中,形容枯槁的老人躺在床榻上,苍白的头发散成一堆,站在一旁的侍人吓得低着头不敢说话,几个人围在床边,沉默不言。
老人正是秦王,他终究是再撑不过十年,命数难为,他终究是无能为力。
秦王老态的脸孔上,双眼睁开,抬起手,向着床前,和当年与顾楠坐论时一般,虚握向天。
他的一生做过无数次这样的动作。
五国罚齐时,他是这般,他以为,这天下不过如此。
破楚退韩,进军入魏,消灭义渠时,他亦是这般,他以为,天下在握。
长平灭赵时,他还是这般,他以为他能全了这万里河山。
···
忽的,他的双眼全然睁开,怒视着半空,手颤抖着。
殿中的众人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最后,他的喉咙动了动,只是留下了一声叹息。
“···”
那手顺着榻上垂下,重重的,如同是一生的重量。
秦昭襄王五十六年(公元前251年),在位五十六年的秦昭襄王嬴稷去世,时年七十五岁。子孝文王嬴柱嗣位。
第一百零七章:渭水之畔,黑剑无格
天气阴暗,半空中漂泊着小雨,绵密一片恍若针线穿梭在天地之间。
阴云压的有些低却不显得压抑,空气里带着水气,沾湿了行人的鼻间。
咸阳城外的渭水河畔,一个穿着蓑衣斗笠的人站在那里,腰间挎着一把没有剑格的细长黑剑。
斗笠的阴影遮住了那人的脸庞,雨水顺着斗笠滑下,滴答在地面上。
河面上被水花连着,雨打在上面溅落迭起。
那蓑衣被风微微吹来露出了里面白色的衣衫,那是一件孝服,让人莫名的生出几分怪异。
“阴雨连绵啊。”顾楠压了压自己斗笠的帽檐,向上看去,半空中无数的雨丝坠落。
她为何在此?
只能说那秦王嬴稷就算是死了都没能让她清闲,王家的秘卫在秦王离世的当天给她送来了一份密诏。
秦王之前做好的安排,要她与陷阵营在这代秦王上位之前,行禁军之责,做好保全。
秦王离世,秦王子安国君嬴柱会服丧一年而后继位。
如今陷阵千人已经散布在了咸阳城的各个角落,而她,负责拦截闻声而来或者说闻利而来的江湖人。
侠以武犯禁,如今咸阳萧条各国都免不了会有动作。
根据秘卫的消息,今日的渭水上会来一拨人。
而她,要么让他们回去,要么让他们消去。
噼里啪啦,雨声响成一片,有些乱耳。
雨水影响了视线,让远处的一切都模糊了些。
也不知道顾楠在河畔站了多久,就在她都快要怀疑王家秘卫的能力的时候,渭水河面上,一只渡船隐隐约约的出现在水天尽头。
哗···
雨声更重了。
等到那渡船靠岸,从船上下来三个人,一个船夫一个布衣剑客,一个老汉。
三人似乎没有注意到站在河畔的顾楠,将船绑好。
布衣剑客淡淡地说道:“进了那咸阳城,各凭本事。”
“自然。”船夫没有多言,老汉只是眯着眼睛笑着。
三人正准备离开。
“第三十一,三十二,三十三人···”
一旁传来了一个凉薄的声音,轻轻地念着,像是数着什么。
三人全是一惊,猛然回头。
这才发现,站在河畔的那个蓑衣人。
刚才那人就一直站在那,而他们竟然都无察觉···
那蓑衣斗笠使人看不清那人的样貌身材,唯一能让人注意到的,恐怕就是那人腰间的那把剑。
根本就不像是剑,收在剑鞘之中如同一根黑棍。
“呵。”船夫拿着手里的竹竿,笑了笑,脸上无有异样:“先生是渡河还是乘船?”
布衣剑客和老汉站在一边没有发生,而布衣剑客的手已经放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斗笠下,似乎有一双眼睛看向了他们,也不知道是不是这雨水的原因,让他们浑身一冷。
“你们现在离开,我不杀你们。”
话已经说开了。
布衣剑客的表情变得森冷,脸上的刀疤皱起,颇为狰狞。
“阁下真以为,你一个人能当我们三人?”
“呵···”
那蓑衣人出了口气:“谈不拢?”
“呼!”回应她的是船夫手中的竹竿。
长杆盘旋,使得雨珠四散,两米有余的竹竿上肉眼可见的劲气翻涌,在雨中扭动,恍若蛇躯。
不过一个眨眼就已经窜到了蓑衣人的面前,劲风将她的斗笠微微吹起,露出了下面波澜不惊的神色。
竹竿之后,是一柄长剑,布衣剑客的剑嗡鸣了一声,从剑鞘中飞出。
剑穿过雨水,将那雨滴割成两半。
竹竿快要抵住那人的喉咙,剑已经刺到了她的蓑衣。
蓑衣人才算是动了。
手搭上了腰间的剑,那根“黑棍”被抽了出来,让人心中一凉的剑光乍起。
等到光影消去,蓑衣人已经站在船夫和布艺剑客的身后,收剑而立。
船夫手中的竹竿断成了两段,一段高高的抛飞而起,在半空中转了几圈,插在了一旁的泥土里。
他的喉咙上被开了个口子,血溅了一地,还在不停地向外流着,他的神情不可思议,口中溢出一口血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布衣剑客的脸上布着水珠,分不清是汗还是雨。
胸口的衣服裂开,里面的皮肤上翻出一道浅浅的血线。
他的剑要比船夫的竹竿慢上片刻,救了他一命。
如果要他形容刚才那蓑衣人的剑,那就只有一个字,快。快到船夫看不见,他也看不见。
他们都只看见了那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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