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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仓库到大明-第10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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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了?小的不知道啊!而且小的没地方借钱……没主家,小的怕是要带着家人去讨饭了。”

    韩都很惶然,都不敢看被控制在边上的黄环一眼。

    方醒无言,因为官府并未提供这种服务,百姓只能饥不择食的去找高利贷,只求度过难关。

    他觉得这事要早些找到解决之道,不过归根结底,最好的办法还是提高百姓,特别是农户的收入水平。

    念头只是一转而过,他冷冷的道:“五成,还利滚利,那是喝血!”

    “喝血?”

    韩都从未知道有这等说法,他眨巴着眼睛说道:“伯爷,小的前后……一贯钱还了有两贯多,可后来还是有许多,小的看了账本……小的不懂,小的……”

 第2311章 同时动手

    黝黑的脸上皱眉密布,三十多岁的韩都就像是个孩子般的无助和茫然。

    他看看左右,左右却站着军士,手握刀柄,在盯着那群庄户。

    他有些惶然不安,却觉得胸口有一股子热气在奔涌,像极了昨天他吐血前的感觉。

    他张开嘴用力的呼吸了几下,可胸口那股子气却消不去。

    “伯爷……”

    他哭喊了一声,方醒冷然看着,却不肯说话。

    你想自救吗?那就开口。

    “小的……没路走了啊!只能去借主家的钱……”

    在大明,最脆弱的就是农户。

    他们没有什么家底,每年的赋税却是少不了的,一个意外就能破家,然后不是居家逃亡,就是举家为奴。

    大明从上到下,没有一个渠道是给他们的。

    这就意味着,他们的生死不在朝中和皇帝的眼中。

    这是谁的悲哀?

    方醒想起了给土豆的那封信里说的话,大多是在告诉他男女之间的关系,很小心翼翼,并故作不在意。

    他看着从人群中怯生生走出来的几个人,最大的都有二十岁了,穿着破烂的衣服,露出了干瘪的胸膛和肋骨。

    他没娶妻!

    直觉告诉方醒,这个男子比土豆大,大不少。

    可他现在只想能填饱肚子,而土豆却处于少男的烦恼之中。

    一个是现实,一个是吃饱撑的烦恼。

    如果土豆现在出现在方醒的面前,他能一巴掌把这个大儿子给扇倒在地。

    瞬间的不忿之后,方醒从这种情绪中解脱出来,问道:“当初为何不卖地?”

    卖掉一部分土地,周转一下也好过做佃农啊!

    韩都呐呐的道:“没人买,地契也在老爷那里,小的没有……只能找主家借钱。”

    提高收入,官府介入扶助,取消路引,渐渐取消户籍……

    从这件事上方醒就想到了许多,但都需要一一去改变。

    他退后了一步,袁杰上前,正义凛然的道:“黄家这是在违律,为官者放贷,还是高利贷,这是在喝血,无耻的喝血!”

    “这是袁县尊。”

    人群中有人在介绍着袁杰的身份,顿时这些庄户的眼睛都在放光。

    县尊说的话,那肯定是没错的啊!

    “县尊大老爷,小的要检举。”

    “大老爷,老爷还弄过我家媳妇……”

    “。…。。”

    一群庄户七嘴八舌的在举报着,方醒有些不渝,杨田田就凑过来低声道:“伯爷,对他们来说,陛下都比不过县尊……”

    “县官不如现管?”

    杨田田想了一下,由衷的敬佩道:“没错,就是这个意思,再下去的话,县尊都不如粮长管用。”

    边上那几个青衫男子正在紧张的书写着,那些百姓的控诉就是弹药,将会发射在整个大明的士绅头上。

    “都是谎言!”

    一声尖叫打破了和谐的控诉气氛,方醒回身看了看,却是跪在地上的黄环在嘶吼。

    “这是你自己造的孽!”

    边上的番子一巴掌扇去,黄环依旧在叫骂不停,番子就找了找,最后干脆从裤裆里掏出一块不知道是干嘛的布堵住了黄环的嘴。

    黄环在翻白眼,疯狂的呕吐着,却因为被堵住了嘴没吐出来,身体不住的在涌动颤抖。

    黄环的遭遇让这些老实的庄户都发狂了,人人争先恐后的检举黄家的恶行,那些老实和麻木渐渐的变成了狰狞。

    方醒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最后交代道:“高利贷是违律的,朝中不会承认,陛下不会承认!”

    “陛下万岁!”

    韩都热泪盈眶的高喊着,能看出他的感激是诚恳的,但当袁杰宣布原先黄家放的高利贷都要重新审查时,方醒看到了贪婪。

    无数的贪婪!

    那些农户在贪婪的看着韩都,然后有人喊道:“大人,小的祖父也曾借过黄家的钱。”

    “小的借过黄家的耕牛……”

    一时间群情激昂,眼瞅着形势大好,方醒却吩咐道:“要讲道理。”

    要讲道理?

    袁杰一怔,在他看来,就该利用农户们的这股子劲头趁热打铁,把气氛烘托起来,然后顺势宣传。

    可方醒这是什么意思?

    讲道理?

    做大事的谁讲道理了?

    方醒招手,辛老七牵马过来。

    他搬鞍上马,坐稳后说道:“谨守律法!”

    他带着骑兵远去,袁杰想了想也觉得有些没意思,可场面却是要维持的,就喊道:“看账册,账册上有的,多收了多少利息,到时候全部结算给你们。”

    金陵城中,方醒带着人一路招摇过市,看到市面有些萧条,就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回到住所,费石已经在等着了。

    两人一路进去,费石说道:“伯爷,那些士绅都怕了,大多缩在了家里,以前慷慨激昂,指点江山的那几个今早想出城,被人拦截了回去,如今在家里惶惶不可终日……”

    “早上消息传出去的时候,城里乱了一阵,下官带人在看着,没插手,结果没人敢蛊惑,最后就平息下去了。”

    “金陵府衙和六部等衙门都有些慌乱,后来各部的长官出来呵斥了一阵,只说允许戴罪立功,那些官吏就像是发狂般的做事,没人敢懈怠。”

    这是方醒预料中的事,所以他没什么惊讶或是欣慰,进了里面后,柳溥也在。

    “阳武侯那边怎么说?”

    气温升上来了,前厅里非常的燥热。

    方醒拎着蒲扇在扇动着,却越扇越热。

    柳溥说道:“阳武侯说各部都已经在待命了,约定今日一起动手,只看信使能否压住地方官府。”

    方醒冷冷的道:“信使持有公文,敢阻拦者,严加处置!”

    ……

    吉安府,一队骑兵轰然冲进了府城。

    “闪开!”

    紧急信使无人敢拦,他们背上背着小旗,一路冲到了府衙的大门前。

    “魏常何在?”

    领头的信使是个小旗官,他的脸上被晒的黑漆漆的,嘴唇干裂,一看就是在长途赶路。

    小旗官下马时踉跄了一下,守门的没敢拦,只是喊道:“有紧急信使!”

    时值午后,午饭后的府衙里只有蝉鸣的声音,大多数人都在睡觉。

    这声喊惊动了那些官吏,于是一阵叫骂声传来,有人依旧继续睡,有人出来看了一眼。

    小旗官带着人冲了进来,那些官吏见是军士,都有些紧张。

    “魏常何在?”

    小旗官一路到了大堂,魏常已经来了。

    魏常一边整理衣裳,一边恼火的问道:“是何事?那个衙门的?”

    小旗官问道:“可是魏常?”

    魏常一着急就把腰带给弄坏了,他一肚子的火气不知道找谁发,就没好气的道:“没见本官的官服吗!”

    小旗官厉喝道:“问你是不是魏常!”

    魏常被吓了一跳,“是是是,本官就是魏常。”

    大堂外来了不少官吏,小旗官拿出公文,大声的道:“朝中有令,南方即日开始清理投献!”

    魏常一个激灵,“什么?清理投献?”

    小旗官手握刀柄,喝道:“从此刻起,小的会留在吉安府,若是有人阳奉阴违,上报布政司处置。布政司不处置,上报金陵,一体同罪处置!”

    而与此同时,当地驻军也得到了消息,于是就打散了军队分赴吉安府各处,监控整个清理过程。

    ……

    “毕昀何在?”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绍兴府府衙里也迎来了一队军士。

    老态龙钟的毕昀出来问话,等得了公文后,他不禁仰天长笑。

    “好啊!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第2312章 城头聚会

    一处大宅子的围墙上,几个脑袋冒出来,其中一个胡须斑白的老人喊道:“这是乱命!哪朝哪代,哪个君王会这般做?这是乱命!”

    大宅的外面,一队军士站在烈阳下。

    为首的百户官拔出长刀,他用刀尖指着墙头,说道:“十息之内开门,否则按谋逆处置!”

    那斑白的头动了一下,眼神悲凉。

    “大明……太祖高皇帝……文皇帝……看看现在的陛下吧!他疯了!他在自毁根基!”

    苍凉的悲鸣声中,百户官厉声喊道:“破门,反抗者格杀勿论!”

    “嘭!”

    “杀!”

    烈日下,宅子里惨叫声不断,然后就是得意的大笑声。

    “大人,这几个女人不错啊!”

    几个军士揪住几个女人的头发,一路把她们拖了过来,等到了前院百户官身前,就用力的拉了一下,让她们抬起头来。

    百户官舔舔嘴唇,艰难的道:“罢了,有人在府衙坐镇,一旦被他们得知了,咱们都得流放。”

    整个南方都在动荡,鲜血和硝烟渐渐弥漫了南方的天空。

    ……

    “伯爷,各处动荡,有人造反,有人顽抗,也有军队趁火打劫……”

    费石送上了一本册子,厚厚的。

    方醒翻看了一下,说道:“半个月内就能收集到这么多的消息,锦衣卫功不可没。”

    边上的李敬心中冷笑,你方醒和锦衣卫指挥使沈阳几乎是穿一条裤子的,当然会帮衬费石,一分功都要说成十分。

    “兴和伯,咱家这里也有些消息。”

    李敬从袖子里摸出一本册子递上,方醒接过也翻看了一下,赞道:“虽有重复的地方,不过反而印证了消息无误,好,东厂也不错。”

    李敬一心想压过费石,却只得了个不错,一时气结,就看了费石一眼。

    费石恭谨的道:“伯爷,那些犯事的军兵都被盯住了,只要一句话就能拿下。”

    他叫方醒伯爷,这是亲近之意。

    文武不相属,有些品级的文官都不会叫方醒伯爷。东厂觉得自家是一个系统,也不肯对武勋低头,于是锦衣卫的态度就有些微妙了。

    他们大多叫方醒伯爷,这个就像是武人。

    而东厂叫兴和伯,这个却是和文官一个样。

    不用叫伯爷,李敬有些得意,就挑衅的问道:“兴和伯,可要现在动手?东厂的人已经准备好了。”

    方醒摇摇头,说道:“清理投献和国运息息相关……我便有愧一回吧。”

    他可以令人去拿下那些犯事的官兵,可在这个当口动手,那些士绅肯定会趁机鼓噪,然后引导这股子风潮一路发展下去,最终会成什么样?

    “大潮席卷之下,不可逆啊!”

    大潮一旦逆流,大明就会被冲的支离破碎。

    李敬和费石一心就想拿下那些官兵立功,所以心中火热,就等着方醒下令。

    可方醒却叹息一声道:“此事暂时压住,秋后算账。来人!”

    “伯爷!”

    有小吏进来,这是从北京跟来的。

    方醒吩咐道:“传令各处,清理投献关乎国运,谁若是不守规矩,本伯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规矩!”

    这是要压下的意思啊!

    费石和李敬都有些失望,却不敢置喙。

    “伯爷,来了不少士绅,说是有话请教您。”

    外面来了个军士禀告,方醒楞了一下,等得知有邱帧,曹瑾,丁仁,汪元等人时,就从容的道:“都是饱学鸿儒,这宅子太小了些,却是纳不下那么多的文气,请他们到城头去。”

    “城头?”

    驻地外,一群‘饱学鸿儒’面面相觑。

    “这天气上城头,可是要炙烤我等为晚餐吗?”

    有人不满的说道:“难道这宅子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还是说兴和伯觉得我等没资格进去。”

    “好了!”

    边上有人低喝一声,于是牢骚就没了。

    邱帧和曹瑾被自家孩子扶着站在一起,邱帧干咳道:“那些军士也在城头上值守,也没见变成烤肉,走吧。”

    一行人骑马的骑马,坐车的坐车,等到了城下时,都抬头看着被晒成白地的城头发愁。

    一个人说天气真热,满身汗,那么这算不得真热。

    可一个人说天气真热,汗都没出时,这才是真的热到了极致。

    烈日下不少人都在出汗,可只是鬓角一处,身上却不见湿痕。

    这就是温度太高,连毛孔都封住了。

    “伯爷到了。”

    方醒恰在此时骑马来了,他下马后拱手道:“诸位贤达辛苦,本伯却不好怠慢,正好有人弄了些冰,咱们今日就在这城头饮酒作乐吧。”

    一行人上了城头,有人弄来了椅子桌子,然后抬着木桶上来。

    木桶被棉被包裹着,打开后,冷气丝丝往上冒。

    一人一杯,而且还是玻璃杯。

    玻璃如今在大明是越发的成大路货了,开始户部还想细水长流,可谁曾想有人见玻璃价高,就自己去琢磨,居然弄出了一个方子,做出来的玻璃器皿虽然透明度和模样要差户部的些,可好歹价格便宜啊!

    于是夏元吉也没招了,有人建议玻璃官营,可却招致了大家的反对。

    官营是好,可钱财买不到活力啊!

    要发展经济,就得调动百姓的活力。而在许多时候,活力几乎就相当于创造力。

    玻璃杯里装着葡萄酒,每个杯子里还放了几块冰,轻轻晃动杯子的话,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音。

    方醒也拿着一杯葡萄酒,喝了一口,觉得太酸,也就比醋好些。

    他看了一眼那些士绅,大多都在陶醉的喝酒,有人甚至在吟诵着诗词,什么葡萄美酒夜光杯之类的。

    可太阳高照,什么夜光杯也挡不住的炽热让人渐渐头晕眼花。

    “给勤斋公和远山公他们打伞!”

    随着方醒的吩咐,十多个年纪大的老儒的身后就多了一个军士给他们打伞。

    “多谢兴和伯。”

    几个老儒起身谢了,见方醒也没打伞,心中稍稍安稳了些。

    方醒和儒家是对头,他能善待这些人,那多半是敬老。

    一个人能敬老,那么就坏不到哪去。

    所以气氛渐渐的融洽了起来。

    但求见总得有个话题,不然方醒哪有时间陪这些士绅说话。

    一阵眼神之后,邱帧就喝了口葡萄酒,嘴唇被酒液染成的紫色犹不自知,说道:“兴和伯,如今南方遍地烽烟,不知朝中可有说法?”

    这种试探在方醒的意料之中,他随意的道:“清理田亩乃是朝中早就定下的大事,至于所谓的遍地烽烟,那只是有些人不肯丢掉那些不该得的东西,人心不足罢了!”

    邱帧叹息道:“老夫死了一个侄孙……被乱刀砍死,家眷全被拿了回来,如今还在路上……”

    “老夫家中有个远方的堂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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