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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仓库到大明-第11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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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安纶回身,从怀里摸出一个大信封来,说道:“这个给英妹,单独给,就说是咱家给的,让她谁都别说,差钱了再拿出来花用。”

    两个鬼魅般的男子走了,安纶在马圈里和战马自言自语,一直到天黑。

    “你也是个可怜的,可和咱家比起来,你算是好运气。”

    “咱家的妹妹还有母亲……当年我爹就是个畜生,赌钱输光了家产,还欠了大笔的债务,我娘跪下来求他也没用,最后只得带着妹妹进了闫大建家……”

    “闫家号称是慈善人,我想着我娘和妹妹算是有了个好归宿,就请人阉割了自己,侥幸未死。我当时只想有一日能翻身,把我娘和妹妹赎回来。”

    战马的脑袋摇晃着,伸出舌头去舔安纶,仿佛知道了他的痛苦。

    安纶摸着它的脑袋,吸吸鼻子道:“后来咱家能出宫了,准备去金陵,就请人去……我娘和妹妹……”

    他的身体在颤抖着,然后抱着战马的脖颈,泣不成声。

    那哭声在黑夜中散去,恍如九幽厉魂在嚎叫。

    ……

    礼部尚书依旧没有人选,这对于闫大建来说依旧是个不好不坏的消息。

    他知道自己不能使劲,最好的办法就是安之若素,从容些。

    但他最担心的却是方醒那天的话。

    若是方醒派人去了福建,会不会查出自己当年的那些事?

    吃完晚饭,闫大建照例是去了书房。

    “老爷,有大少爷的信。”

    多年的老仆递过来一封书信,闫大建接过后仔细看了看。

    信是闫春辉写来的,在信中他抱怨福建一地的官员都是在混日子,所以他想调到京城来。

    闫大建面无表情的把这封信给烧了,老仆见了就有些担心的道:“老爷,可是大少爷有什么不妥吗?”

    闫大建摇摇头,说道:“从今日起,春晖想给谁送礼都拦了。”

    地方官员给京城官员送礼,这是古往今来都少不得的。

    闫春辉有一个礼部左侍郎的老爹,可该有的规矩也得有,不然别人说你骄横,名声都弄臭了。

    闫大建话里的意思有些保守,老仆想到最近的朝局,就说道:“是,正好夫人让人去福建看望大少爷,老奴这就去叮嘱一番。”

    闫大建说道:“让春晖低调些,少说话。还有……”

    他皱眉道:“让他少玩女人,省得哪日把自己玩没了。”

    老仆笑道:“老爷放心,大少爷这些年可没出什么岔子。”

    闫大建笑骂道:“知道你会护着他,去吧。”

    等老仆走后,闫大建开始写信。

    他在给至交好友写信,告诉他们自己对目前的现状很满意,日子过得充实无比……

    写完书信后,他把桌子收拾好,然后让人送来了酒,下酒菜却只要了花生。

    “方醒……”

    闫大建剥了炒熟的花生,然后一颗颗放在桌子上,整齐的就像是火枪阵列。

    他微微眯眼,眼帘遮住了侧面蜡烛的光线,眼神深邃。

    “还有东厂,以为老夫不知道吗?”

    他吃了一颗花生,冷笑道:“看吧,看看谁更快。”

    “福建一地的官员自然会为老夫遮掩,否则陛下震怒之下,他们能有几人幸免?方醒,安纶,你们可懂这个官场的道理?”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惬意的道:“那些人……那些过往,谁没有过往。连陛下都说既往不咎,你们要去翻动,可知道湖水看似清澈,却不能在底下翻动,否则就会变成浑浊。”

    “你一门两伯爵,当真以为自己是徐家吗?福建一地本是安安稳稳,你若是要去搅风搅雨,看看陛下能否容得下你一家子!”

    他微微一笑,脸颊的肉微微向上堆积,法令纹越发的深刻了。

    他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然后舍不得的从排列整齐的花生米队列中拈起一颗,优雅的放进嘴里。

    老仆出现在门口,说道:“老爷,夫人……”

    闫大建微微皱眉,说道:“溺子如杀子,这个道理她不懂吗?”

    他遗憾的看着桌子上剥好的花生,然后把它们全都收集起来,一把抓了。

    出了书房,闫大建负手看着夜空,说道:“把那些书信都烧了。”

    老仆心中一惊,就进去搬出来一个木箱子。

    木箱子里全是书信,老仆一个人在门外烧着,火光熊熊中,被烟雾呛的泪流满面。

 第2578章 马比人重情

    信纸在火焰中慢慢的变色,卷曲,最后化为灰烬。

    老仆吸吸鼻子,一封封的书信往里丢。

    他找来了一根木棍,不时翻翻下面没烧干净的。

    闫大建的脸被明暗不定的火光照耀着,他缓缓走过去,握着的右手伸到火焰上方,然后缓缓松开。

    花生米一颗颗落了下去。

    火焰舔舐着闫大建的手,他定定的看着火堆,说道:“去者不可追,以后重新来过!”

    随后他就去斥责了自己的夫人,严令她以后不得为闫春辉遮掩那些丑事。

    可他的夫人却不是省油的灯,当即就反驳,说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管香臭都往屋子里拉,儿子只是被他教坏了而已。

    闫大建没有如往常一般的勃然大怒,只是淡淡的道:“你想害死春晖,那就继续溺爱吧。”

    三十多岁的闫春辉在他们的眼中还是个孩子,所以他的夫人忍不住就咆哮道:“当年弄死了都使得,现在你却怕了,为何?”

    闫大建冷冷的看着她,答非所问的说道:“最近家中要看好门户,谨言慎行。”

    说完他就进了卧室。

    他的夫人不是傻子,从这话里听出了些危机。

    “夫君,可是陛下厌弃你了吗?”

    卧室里没有回应。

    天色渐渐昏暗下去,京城慢慢的陷入了梦乡……

    方醒也准备睡了。

    张淑慧眼睛红肿着睡在里面,方醒已经劝慰了许久,这才消停了些。

    而朱瞻基也才睡,孙氏刚说了一通玉哥的聪慧和孝顺。

    皇宫之中已经安静了下来,只有巡查的人在四处游走。

    他们提着灯笼,目光四处梭巡。身影被灯光映照在地上,跟着灯笼一起在晃动着。

    这是大明的心脏,从这里发出的指令能让整个大明欢呼,或是悲伤。

    胡善祥照例还没睡。

    夜深露重,她披着衣服站在窗户边上,看着月华冷清的挥洒在屋脊上、地上。

    这是她的世界,她为此认同,并坚守。

    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她生活唯一的重心的就是两个孩子。

    她缓缓走到了端端的卧室外,值夜的宫女在打瞌睡。胡善祥并未惊动她,悄然推门进去。

    月光同样通过窗户照在了卧室里。

    端端睡的很好,甚至还带着微笑。

    胡善祥俯身下去,伸手抚摸着女儿的脸颊,然后微笑着出了卧室。

    她接着去了玉米那边。

    那边伺候的人很多,而且没人敢偷懒。

    “娘娘。”

    真一还没睡。胡善祥说道:“本宫看看玉米。”

    玉米的卧室外面有两个太监在不时巡查,闻言其中一人就去打开了门。

    胡善祥轻轻的走进去,真一在边上拿着烛台,低声道:“殿下今晚睡得早。”

    睡得早就说明情绪不错。

    胡善祥笑了笑,然后俯身看着睡成了一个大字型的玉米。

    玉米的嘴巴张开,看着呆傻呆傻的。他突然皱眉动了一下,把右手放在脸侧。

    胡善祥点点头,出去后叮嘱他们仔细听着,若是玉米叫人要及时进去。

    回到自己的卧室后,胡善祥准备歇息了,怡安却有些话要说。

    “娘娘,这些时日有人拿殿下的婚事浑说。”

    作为太子,玉米未来的婚事必定是惹人注目。可按照大明的规矩,未来的太子妃只可能会出在普通人家。

    胡善祥坐在床上打个哈欠,说道:“玉米还小呢!”

    怡安扶着她躺下,叹道:“若是兴和伯家的无忧小些就好了。”

    胡善祥已经倦了,喃喃的道:“祖宗的规矩,太子妃不会是权贵家的女儿。再说兴和伯早就说过了……”

    怡安服侍她睡下了,然后悄然出去。

    “兴和伯对无忧的婚事有说法?”

    怡安不大注意外面的事,所以出去就找了个爱打听的嬷嬷问话。

    “是呢!早些年就说过了,第一不进宫,第二不嫁勋戚子弟。”

    怡安笑道:“这倒是让人意外,不过不结党倒是好。”

    宫中渐渐归于宁静,直至黎明将至。

    胡善祥醒来后,有人来禀告道:“娘娘,东厂的安纶进献了一张白狐皮。”

    胡善祥闻言就诧异的道:“他怎么敢直接送到了这里?”

    怡安过去检查了一下,说道:“娘娘,这皮毛可难得,奴婢看可以给殿下围住脖子,冬天不怕冷。”

    胡善祥说道:“不合规矩,退回去。”

    来人说道:“娘娘,陛下那边已经点头了。”

    胡善祥纳闷的道:“他这是为了什么?”

    ……

    安纶起的很早,来接他的人到了外面,他已经给战马刷了一遍,还喂了好料。

    他摸着战马的脖颈,笑眯眯的道:“记得乖乖的啊!”

    战马用硕大的马脸去蹭着他,就在安纶想走的时候,一嘴就咬住了他的袖子。

    安纶愕然回头,见战马咬住自己的衣袖不肯松嘴,就笑道:“你倒是个重情的,好,晚上我还回来。”

    战马却不听,安纶笑道:“说了回来就回来。”

    最后他把外衣脱了,然后疾步出来,才摆脱了战马的大嘴。

    他没有回头,一边穿衣服一边往外走。

    战马在马圈里嘶鸣着,它在奋力的拉扯着缰绳,可昨晚上安纶就特意加固了。

    出了家门,安纶说道:“下午记得来这里,把这匹马送到陈实家里。”

    来接他的番子应了。

    在路过英妹的小摊时,安纶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冷冰冰的策马而去。

    英妹有些不解的道:“大人这是怎么了?”

    边上卖面条的杨大叔低声道:“英妹,反正你过一阵也要嫁人了,东厂能远离就远离吧。”

    英妹想起了昨天那个大信封,还有那个看着就像是活死人般的阴沉男子,就摇头道:“不,大人是好人。”

    杨大叔摇头道:“好人好人,等你嫁了人之后,这些都是过眼烟云啊!”

    英妹倔强的道:“不,我一直会记得大人的恩情。”

    杨大叔笑道:“许多事情都是……怎么说呢,一段一段的,这个年纪觉得该记住,等过几年,十几年之后,就觉得此时幼稚……”

    他看了英妹一眼,说道:“鲜花般的年纪啊!”

    “咱家的妹妹很漂亮,还懂事,吃饭都记得要等咱家,看到咱家进门就跑来接,那笑脸啊……咱家永远都记得。”安纶在马背上微笑着。

    安纶到了东厂,第一件事就是令人来议事。

    档头们站在下面,安纶老规矩坐着。

    他看了一眼这些档头,说道:“咱家再说一次,东厂是陛下的家奴,咱们的忠心只能给陛下,谁若是站错了地方,表错了忠心,哪怕是向咱家表忠心,那也是错!”

    这话他经常说,但今日却说的很重。

    下面的档头们纷纷应了,一时间‘忠心’在东厂里充斥着,连刚出来的太阳都压不住那股子光芒。

 第2579章 牌位

    清晨的阳光照在树叶上,散漫的光线将树叶上的水珠映照的晶莹剔透。

    一根手指头点在了树叶上,露水滚动了几下,从边上滴落下去。

    安纶看着那滴露水落在地面上,然后粉碎。

    他抬起头来,肃然道:“如今大战将起,大明上下都在为之努力,东厂该如何?”

    档头们心中嘀咕着被锦衣卫拔了头筹这类话,却装作恭谨的模样听着。

    安纶知道他们的想法,他难得的露出了微笑,说道:“东厂要看好大明,一旦发现乱臣贼子,那就要马上打下去,毫不留情的抓住他们,让他们的祖宗蒙羞,让他们的子孙赎罪!”

    这话杀气腾腾的,但却深得这些档头们的心。

    “要学会收手。”

    安纶告诫道:“今日拿些好处,明日拿些好处,越拿胆子就越大,越拿就越回不了头。别等到被绑在西市的木柱上的时候再去后悔,别等到一家老小被驱赶到了那些荒岛上了再后悔!”

    这是最严厉的警告。

    档头们都心中一凛,然后纷纷应了。

    安纶看了一眼这些人,说道:“钱裕留下。”

    他掉头进了里面,那些档头都冲着一个同僚嬉笑道:“钱裕,公公居然留你单独说话,这是要重用你啊!回头记得请客。”

    那个档头拱手笑眯眯的道:“好说好说,回头钱某请客,大家还请赏脸。”

    他红光满面的进去了,有档头艳羡的道:“他做事勤勉,老实本分,被公公看重也是应当的。”

    钱裕进了里面,见安纶并不是以前那种数佛珠静心的模样,心中就是一凛。

    “公公。”

    安纶端坐着,目光炯炯的看着钱裕,说道:“你在东厂多年,一直不错。”

    钱裕躬身道:“多谢公公夸赞,小的定然以公公马首是瞻,如若不然,甘愿粉身碎骨!”

    安纶看了他一眼,微笑道:“你忠心耿耿,咱家心中有数。正好这里有个大事,别人咱家都不放心,你可敢去?”

    钱裕的脸上瞬间就涨红了,激动的道:“请公公吩咐,办不成小的就横刀自刎!”

    安纶欣慰的道:“看来咱家还是在东厂有些恩义在,好!”

    安纶前面就说过不许对自己表忠心,可话音犹在耳,‘老实本分’的钱裕就在露骨的表忠心。

    而安纶也是坦然受之,仿佛自己前面说的话是放屁。

    “公公请吩咐。”

    钱裕微微躬身,一双眼里全是炽热。

    上官给机会要抓住,再困难也要抓住。

    安纶把脸一沉,说道:“闫大建的事发了,其人在福建为官时草菅人命,而且贪腐巨大。”

    钱裕只觉得头皮发麻,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拿下一个左侍郎,肯定会在近期引发轰动。

    而动手的人就是自己,这就是亮相啊!

    以后飞黄腾达还远吗?

    安纶微笑道:“陛下已经得了罪证。”

    这是一颗定心丸。

    钱裕正色道:“公公,小的马上去礼部。”

    安纶点头道:“好,要快,拿人之后马上带回来,咱家这次要亲自出手。”

    钱裕欢喜的去了,安纶看着他的背影,吩咐道:“大战在即,就怕有敌军的奸细,还有那些士绅,他们觉得自己吃了亏,肯定会在外面散播陛下的坏话,诋毁此次西征。”

    他微微仰头看着虚空,眯眼道:“大战一起,首要就是万众一心。可那些人有的却是异心。把人都派出去,盯住那些人。在酒楼,在私宅,不管在什么地方,但凡有这等人,全数拿下!”

    “是,公公!”

    门外有人去传令,那些档头们得令后轰然应诺,然后带着人出去。

    顷刻东厂里就只剩下了十余人,而且都是打杂的。

    安纶起身打开柜子,取出了那个牌位。

    “公公想来已然登仙,咱家怕亵渎了公公,就此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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