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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闺毒女:重生嫡小姐-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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煦文帝已经在药香之中渐渐合上了眼皮,沉沉睡去,方才的一切都好似短暂的梦魇一般,在飘渺的香气和倾泻的雨声中,不复存在。
“自从德妃去了之后,君上心里便有一个死结,我想一切都源于此。解铃还须系铃人,可系铃人已经不在了……”惠妃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煦文帝,想到曾与他站在一起如一对璧人的古尔真,她说:“可是德妃那样的人,我却说不出半分怪罪的话来。”
朱大官垂下眸光,将眸光中露出的异样深深掩藏。
暴雨从天幕之中狠狠砸下,铺天盖地。朱大官和惠妃却都不知不觉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
那一年,依稀是八月光景,天光云影徘徊在琉璃世界中,一片澄澈明亮,那个面容婉丽慈悲的少女赤脚站在一池粉白莲荷中央,回头朝年少的金壡轻轻招手,夕阳的暖光照在她的面庞之上,平添一丝绯色。那时,金叡还是初登大位的少年帝王,在那样混乱的局势之下,他知道,他的小姑娘,长大了。“阿真。”
少女看见金叡的眼中含着淡淡的笑意,她抱着几枝半开的花苞慢慢走到他身前,粉荷白衣,还有她鬓间插着的碧色叶脉步摇,如此的一切,编织交叉在一起,相映成诗。也就是那一日,少年帝王与他守候十载有余的绝世珍宝,融为一体。
朱大官永远也忘不了,他站在金叡身后,看着那个少女缓缓朝他们走过来,一双眼睛被紫金的霞光晕染如梦似幻,这个在深宫之中受尽苦难磨砺的少女,这个身世凄苦受人诟病的少女,这个无论何时都只记住别人的好的少女。她的面容似乎永远被哀苦与悲戚侵蚀着,却在这天地间成为绝美,如同神女。
惠妃也同样是在那一天,知道自己与金叡,已经被这个少女永远的分隔成了光与影。她与金叡的咫尺之间,凝固出了绝不可能破裂的间隔。但,自己在争斗的缝隙中活了下来,而她死了。自己如何能争得过一个死人呢?一个人死了,就会在对方心中留下一块绝地,无人可以踏足,无人可以超越。无论自己付出多少心血多少陪伴,都无法越过她在金叡心中筑起的高墙。
惠妃的面容陡然平静下来,低声说道:“我这就写信回六君门,看看是否能找到办法。”
雨声渐息,几个残星在云层后躲躲藏藏,整个东宫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太子金徵枯坐在殿内,直面着周身的黑暗。刘侧妃有些害怕,往太子身边靠了靠,将脸埋在他的脖颈中,太子下巴上的青色胡茬戳的她额头生疼,可是在这样的境况之下,除了太子她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姑姑和姑父半点动静也没有,她是太子的侧妃,无论如何也同太子撕掳不开,她现在只盼着太子能出去,然后往后能念着这些日子她同他相依为命的好。她闷声说道:“殿下,不如点一支烛火吧……”
太子摇头,手臂紧了紧,将刘芙抱在怀中。消息已经传给了怡妃,他不知道怡妃会不会来,可是,他必须得等。如今东宫重重防卫,他不知道怡妃有没有机会进的来,只能做好一切准备,用他可以使用的仅剩的权利给对方便利,或许就是今夜。
四更天,是人最疲乏困顿的时候,沈嘉怡只带着心腹婢女秋英,罩在宽大的黑色斗篷之中,匆匆出了锦寰宫,她不知道太子为什么会知道她心中难惹难耐的疑惑,她收到刘芙费尽千辛万苦送来的消息之后,并没有打算赴约。一个后宫帝王的妃子,在暗夜之中私下与太子见面,若是被有心人知道,或者太子有心陷害,她绝对会掉入深渊之中难以自救。
可就在她强自按捺心中好奇的时候,一直不动声色的祖父却送来一个消息。她能在宫禁之中顺利从锦寰宫步入东宫,自然也是沈家人暗中的调动。沈嘉怡按照刘芙传出来的信息,借着暗夜的光影,勉强辨认出角落那间屋子,一步步走过去。
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抱在一起昏沉困顿的太子和刘侧妃一下子惊醒。看到那个人影脱去斗篷,露出女子的发髻,两人对视一眼站起身,太子轻轻说道:“芙儿,你先出去一会。”刘芙知道太子要对怡妃说的事情十分隐秘重要,知道的太多并无太多好处,虽然心中有些不舒服,却还是低身一福便转身出去。
秋英从外面给两人关上门,屋中的两人静静站了片刻,怡妃的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说道:“殿下安好。”
金徵这些天把自己多年的愚蠢从头到尾想了一遍,他虽然没有过深的城府心机,却还分得清好赖,沈家蒙蔽他和母后多年,借用他的名义在朝中结党培养自己的势力,此前种种已然无法挽回,可父皇既然没有啥他,也没有废黜他的太子之位,定然怀疑是有人从中作梗,他只要抵死不认,说不定还有回转的余地。他丝毫不想废话,开门见山道:“如果你能让我从这个地方出去,面见父皇,我就将我所知道的,有关先沈皇后的事情与你进宫背后隐藏的原因告知于你。”
第191章 最后一味药(二)【求票~】
沈嘉怡纵然在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听见金徵如此说,还是心中一惊,难道她进宫的原因真的不是如她所想吗?她看了金徵一会,摇摇头:“太子殿下说笑了,我何德何能,能让太子洗脱如此罪名。弑君之罪,可不是我一介后宫妃嫔可以左右的。”
金徵不想废话连篇,道:“既然娘娘已经赴约,就说明心中已然了有计较,又何必这样遮遮掩掩与我打太极?”
“沈家送我到君上身边,不过是为了服侍君上而已。我不相信有什么内情。”沈嘉怡的眼睛在黑暗中危险的眯起,“太子如果想要编造谎话,欺瞒于我,恐怕很容易被揭穿。”
金徵知道这是她的试探,冷笑了一声说道:“明人不说暗话。从前是我糊涂,被别人捏在手中而不自知,没想到你与我同样是一只可怜虫,活在自己给自己编制的美梦之中,被人利用还念着人的好!”
沈嘉怡面色微微一变:“太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太子心中其实万般着急,却不得不耐下心来跟怡妃周旋,他说:“怡妃娘娘,关于我的事,娘娘可有良策?若是娘娘能帮我脱出困境,我自当知无不言。”
沈嘉怡沉默片刻,从袖中拿出一青一白两只瓷瓶,“青瓶之中,服下之后,身体僵直,不能动不能说话,但脑中清明,可以听见周遭动静,在外人看来,就和昏迷不醒一样,任是谁,也看不出端倪。白瓶之中,则是解药。”沈嘉怡摩挲着瓶身,说道:“太子殿下可还满意?”
金徵仔细想着沈嘉怡说的,这样似乎相当于装病,但,能在很大的程度上混淆视听,坐实他之前的疯魔确实是有原因的,父皇兴许会借这件事情牵扯出一些人,借刀杀人……父皇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但只要能让天下人觉得自己是被陷害的,他必须寻找突破口,这样被软禁于此处,只能两眼一抹黑,任人宰割。这些想法在脑子里转了个弯,他便说道:“既然如此,我会将我所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不过,这其中有许多事情知道的不是十分详细,信不信就取决与娘娘自己了。”
沈嘉怡将两只小瓷瓶放在一旁的桌上,她攥紧帕子,悄悄擦去手心中的汗。金徵瞥了她的动作一眼,说道:“先沈皇后的死,是我父皇,同沈家共同促成的一桩阴谋。”
“你说什么?”怡妃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是自己听错了吗?她当然知道君上同德妃娘娘青梅竹马,而德妃娘娘的死似乎与沈皇后有关,如果说君上为了给德妃娘娘报仇想要杀死沈皇后还说的过去,沈家为什么要害沈皇后?“太子殿下是在说笑吗?”
“呵……”金徵不屑道:“你自以为你是沈家人,所以毫无防备的相信沈豪那个老家伙,早晚有一天你会被她们出卖的连灰都不剩。都说沈家的女人如何精明厉害,在我看来,那不过是后宅伎俩罢了,而沈家仅有的这几个人物,沈豪,沈文瀚,沈渊都不是好相与的,他们有足够的耐心同猎物周旋,为了一个目的可以潜伏预谋十年,二十年。”
“照殿下的话说,沈皇后对沈家几乎成了可有可无的人了,这怎么看都是十分荒谬的吧!自古以来,后宫中无一是争相上位的女子,无论是因为家族,还是因为自己,为了后位不惜一切,难道这些人都是傻子吗!”
“娘娘别忘了,沈家当年的煊赫,是现在远远不能及的,那个时候沈家已经封无可封,赏无可赏。若是留着沈皇后这样一个厉害的女人,如果你是君上,你可愿意这样一个家族在你周身阴魂不散?”金徵魔怔般咧开嘴角,“所以沈家最初要送沈皇后进宫目的,就是想让沈家有一个死去的皇后!”
“死去的皇后……”沈嘉怡的手已经止不住颤抖。
“没错,一个死去的皇后既能彰显君上对沈家的殊荣,又让沈家不足以成为外戚,沈家与君上两厢安好,这就是她们送沈皇后入宫的目的。什么偶遇,什么巧中有巧,不过是早就安排好的。”金徵欣赏着沈嘉怡的失态,几近残忍的说道:“我想沈豪那个老狐狸早就预谋好了,他知道君上已经对沈家有所忌惮,所以心中早就做好了打算。想必你也知道,沈皇后本就不是沈家的女儿,如此一来,沈皇后与沈族之中的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所以就更不会有人去反对和追究!”
沈嘉怡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凝滞住了。“那,这个沈皇后的真实身份……究竟是谁?”
“不知道……兴许是从哪里找来的孤女吧。”金徵摇头,不在意的说道。“可惜我父皇太过大意。也有失算的时候,这个沈皇后可不止空有一张美丽的面孔,她的手段厉害心机深沉。进宫之后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她利用皇后的身份,将惠妃压得死死的,又与德妃交好,或许当时还有我们所不知道的其他原因,总之父皇没有及时处置沈皇后。直到德妃莫名其妙死了,他才恍然惊醒,可惜一切都晚了!”
“所以……”沈嘉怡脑中纷杂,她知道的内情和太子此时所说的信息交杂在一起,将她搅的根本无法平静下来。“所以君上亲手策划了这一切,在沈皇后临盆之夜要烧死她们母子?”
“君上动了杀心是肯定的,而沈皇后本来也是必死的,至于是谁动的手,就不得而知了,相信这么大的动静,惠妃不会不知道。”金徵似乎对这场戏十分欣赏,说道:“沈家虽然自动式微,而以君上的性子,是不可能完全放心的,这些年有意无意的打压沈家,所以沈家表面上才成了现在这种不上不下的局面。但你我都知道,沈家背地里决不会什么都不做,君上当然也知道。”
沈嘉怡终于明白了金徵想要表达的意思,她紧紧的捏住手中的帕子。“你是说,沈家根本就不想要什么皇后?君上也不会容许沈家再出什么皇后?”
“你终于明白了。这也是为什么根本无人忌惮你到底会生皇子还是皇女的原因。也是我能将这一切都告知于你的原因。”金徵忽然觉得自己并不是最可怜的,心里愈加放松下来,“你以为你背后站着沈家这个庞然大物,呵呵呵……实际上,你除了你自己,什么都没有。”
沈嘉怡震惊不已,死死的皱着眉头,“不可能……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还要千方百计的送我进宫?”
“你相不相信与我无关,这是交易,我只是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沈家与我周旋多年,他们既然要取信于我,就不可能对我隐瞒一切。至于他们送你进宫的目的,第一,是想让你整日在我父皇身边,时时刻刻提醒他,沈家为了朝堂安稳,主动牺牲了沈皇后,让我父皇对沈家宽宏三思。第二,兴许只是个障眼法,为了迷惑他人,让别人觉得沈家的希望寄托在了你和你的孩子身上,并无其他谋划和胜算。”金徵是无谋,但他不是傻。“至于为什么是你……你可以去找一副沈皇后当年的画像看看,或许你能从中找到答案。”
沈嘉怡听到这一句,忽然想笑,她真的觉得想笑,这是一个玩笑么?明显不是……沈皇后的画像?为什么她看到了就会知道答案?难不成她真的与沈皇后神似吗?她看了一眼桌上那一对瓷瓶,将斗篷重新披上,宽大的兜帽罩住她的脸:“多谢太子殿下……保重!”
沈嘉怡回到悄声回到锦寰宫,躺回榻上静静思量今日听到的话。没有注意到,退身而出的秋英闪身去了另一个方向。
天边泛起青白之色,浮云稀松。京城中已经有早起的小贩开始操持一天的生意,西城暗巷中,一间民房灯火通明,低矮的屋子两侧,连同靠在墙壁之上的木架,都摆满了各式各样或大或小,或粗糙,或精巧的陶罐瓷瓶,桌边的所有蜡烛都燃的只剩短短一截,蜡烛底部,堆了厚厚一层烛泪。一个干瘪的老头做在屋子中间,脚边堆放着各种研磨澄淘的器具,一些植物的花叶和根茎放在手边。老头嗅着陶罐之中蒸煮的药草,喃喃自语道:“若说这天下间,有什么东西同时有着残酷与悲悯……就当属此物啦……”
一个小童从隔间走出,手中捧着一只拇指大小的青玉小瓶,他的形容同老黑头一般干瘦,眼神却极其晶亮诡异,嘿嘿笑了几声,道:“老黑头,这药做出来啦!”
老头对小童的称呼毫不在意,从他手中取过青玉瓶子,将那滤好的紫黑汁液装入瓶中。“取些冰髓草汁来。”小童极其兴奋的照办,老黑头将泛着蓝的冰髓草汁滴入,紫黑粘稠的药汁顿时变得清澈起来,他桀桀怪笑几声:“这最后一味药,已经等了十七年啦……”
第192章 阴魂不散
半边楼,李殊慈站在后院那颗粗壮的银杏树下,手中捏着儒王今早送过来的密信,久久无法平静,银杏树下已经落了一地的金黄,一支支如小扇子般的叶面平平整整的躺在那里。赫连韬用脚尖无意识的挑着,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及其沉闷。木云呆怔了好长时候,才冒出一句:“沈家……沈家下的好大一盘棋啊!”
木山冷冷的站在一旁,沈家是他们兄妹的不共戴天的仇人,无论如何他也要手刃幕后主使。“五爷,咱们什么时候动手。”自从众人熟悉了之后,只有贺全,五山几个,还有木山这样称呼她。向九则叫她李虫儿,赫连韬兄妹叫她小五。
李殊慈叹了口气,带着众人进了屋子,将密信投入火盆中,说道:“我也没想到这里面的事情居然这样复杂。这样的皇家秘辛,牵扯的人实在太多。之前,我试图在沈渊和九皇子的相貌上做文章,想借以提醒怡妃,沈渊的身份可疑。但,宫中各势力的暗桩眼线及其复杂,发生什么都有可能。显然另外有人对沈嘉怡说了什么话,引起了她对沈皇后的怀疑,所以太子拿这件事与她交易。”
“太子让怡妃去找当年沈皇后的画像,必然是觉得沈嘉怡同沈皇后确实有相似之处,看来咱们还是得从当年的事情查起。”赫连韬闷声说道。
李殊慈从袖袋中拿出一副小像,“这是王爷随密信一同送过来的,应该是临时找人描摹的。”沈皇后去世后,许多生前的仕女图和画像都随葬了,留下的并不多。“我也是第一次看到。”
赫连韬接过仔细看了半晌,“并未觉得哪里与怡妃相像……”
“我也看不出来这其中有何机巧。我对沈皇后的事情知之甚少,实在是什么也想不起来……”李殊慈的手指无意识的在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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