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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皇旗-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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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方士咂摸几下嘴唇,又看了会慕北陵离开的方向,这才回身进屋,轻掩房门。
且说慕北陵跟着楚商羽一路行至扶苏城中,来到一座名为须弥山庄的别院前,见院门前立有两队装备精良的士兵,个个目不斜视,面含威状,眼中升起浓浓亥色。
第一百五十二章 剑歌舞曲,阳春白雪弦外音()
芥子须弥,内含乾坤。须弥山庄本是皇亲国戚来扶苏时起居之行宫,虽名为须弥,却占地极广。到底那人是谁?竟然能住在须弥山庄内,还有禁军守卫。
慕北陵随楚商羽进门,门口禁军见他过来纷纷恭谨行礼。府中装潢极具奢华,琴声凄凄,莹莹绕耳,千奇假山,流水清溪,侍女着锦罗霓裳,施然霏步,传信亭台楼阁间,似天女下凡。
沿回廊向东,穿过襄玉雕龙拱门,只见一片露天酒亭浮于眼前,酒亭由九块九丈见方的玉石台组成,台上立龙绣华盖,置酒案玉凳,玉台之间潺流溪水,引自亭外清池,每方玉台上立有两侍女,皆着紫衫,酥胸半露,面容姣好。
此时三方玉台上坐有公子,对酒当歌,平台前空地上有歌女轻盈舞曲,水袖轻舞间灵气尽显,好一派浮生当景。
楚商羽驻足玉台前,合扇抱拳,恭谨道:“公子,慕北陵带到。”
正首玉台下,首座上,一男子起身,此人生的面若冠玉,肌若凝脂,束琉璃宝贯,着蛟袍,腰配玉牌,登织云七宝靴,状若白面书生,但穿着却显其大大不凡。
男子笑着指向第六座玉台,说道:“辛苦楚兄了,快坐。”视线遂转向慕北陵,迈步走近前来,上下打量一番后说道:“果然是人中龙凤啊,北陵之威,便如我西夜之威,徽城之危,襄砚复收,北陵当居首功啊。”说时掬手深深拜下。
慕北陵惊得赶忙朝旁边闪去,躲过他这一拜,心思急动:“此人到底是谁?竟知我解徽城,收襄砚。看他的样子应该是皇亲国戚不假,难道不知道大王对我的处罚?竟让还敢在大庭广众下赞这些功绩,就不怕被大王知道吗?”
心有所想,面上却保持平静,对而拜下,道:“公子谬赞了,小子北陵,还没请教”
那男子一拍脑门,笑道:“你看我这记性,还没介绍下呢,哈哈。”整了整蛟袍,又道:“在下姓武,单名一个越字。”
武越!慕北陵听见这两个字登时大惊,纵然之前对男子的身份有多种猜测,却也无论如何将他与这个名字联系在一起。
西夜先王生有两子八女,一子名武天秀,当今大王。另一子名武越,受封缙候。先王驾崩时,武天秀登位,武越连同其母静贵人被时任帝师都仲景遣出朝城,发配至扶苏临城壁赤。世人有道:武天秀弱而登基,武越才学卓著,奈何只为庶子,论治世之才,武越远超武天秀数倍。
慕北陵忙起战裙,单膝跪地,抱手拜道:“小子不知是缙候殿下,有失礼节,还望缙候殿下赎罪。”
武越伸手将其扶起,笑道:“今日在这山庄里只有吟诗做歌的武越,没有缙候武越,北陵无需多礼,快快入座。”武越拉他到第四块玉台上坐下,慕北陵这才注意到孙玉弓竟然坐在对面,见他过来,孙玉弓脸色颇有些难看,抓起酒案上的玉樽仰头饮下,别过眼不去看他。
慕北陵心生疑惑:“怎么孙玉弓也在这里。”转念再想,便是了然:“孙玉弓身为大将军孙云浪的二字,虽然他没什么本事,但碍于他老子的面子,武越来扶苏怎么也要请他。”
武越安顿好他后,返身走回第二方玉台,举起酒樽,朗声道:“来,难得北陵肯赏脸,我们大家敬北陵一杯。”
孙玉弓楚商羽同时举杯敬来,慕北陵端杯起身,道:“小子惶恐,经不得殿下如此厚爱,先干此杯,聊表心意。”仰头饮下,复而落座。
武越笑的开心,右手抬袍遮杯饮下,孙玉弓楚商羽亦饮之。武越浅逝嘴角酒液,笑道:“素问背景天纵将才,有盖世之才华,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实乃我西夜年轻一辈翘楚,在下佩服,来,在下再敬你一杯。”侍女小心斟满玉樽,武越仰头再饮。
慕北陵遥而敬之,道:“小子才疏学浅,经不得殿下如此夸奖,这杯酒应该小子敬您才是。”张口喝下。
随后二人一来二去又五六杯酒下肚,慕北陵本不喜喝酒,更何况是在这种场合,拘束放不开,于此时已有浅浅酒意上头。
武越挥了挥手,示意侍女歌女下去,众女子欠身施礼,施施然离去,玉台上只剩他四人。武越视线投向孙玉弓,凛眉微挑。孙玉弓会意,抿了几下嘴唇,端起酒樽走到慕北陵面前,说道:“来,我敬你一杯,以前多有得罪之处,还望你多多包涵。”语气生硬,似有颇多不愿。
慕北陵转而视武越,见其笑着点头,心知孙玉弓这一出定是被武越逼迫,否则以他花花公子的性格,如何肯在自己面前低三下四。
倒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自己不接着倒显得小气,慕北陵缓缓起身,端起酒杯,笑道:“孙公子这话说重了,不过是些芝麻蒜皮的小事,公子不必放在心上。”说完饮下,兀自低头,不去看他。
孙玉弓本来听他这么说,心里还有些小得意,哪知自己还没喝,他就先喝了,而且喝完看也不看自己一眼,哪里有半点和解的味道,他顿时来气,握着酒樽的手下意思紧了紧,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武越忽然拍手,笑着说道:“北陵大人大量不计前嫌,在下佩服。”遂而瞪了孙玉弓一眼,孙玉弓这才仰头饮下杯酒,回座位上赌气坐下。
武越道:“玉弓之前确实有不妥之处,不过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希望北陵你莫要再放在心上。”说时再举杯,笑道:“来,在下带他向你敬一杯赔罪酒。”
慕北陵道:“殿下隆恩,小子不敢。”复而饮下。
杯酒下肚后,武越再道:“我虽久居尚城,也知北陵英雄,当日扶苏关前千人退万敌,后有助徽城平襄砚,此大功绩,不逊于当今云浪大将军盖世之功。”
孙玉弓听他将慕北陵与父亲孙云浪相提并论,不由暗自嗤鼻,自斟自饮。
慕北陵抱拳赧色道:“云浪大将军功盖千秋,小子何以能与大将军相比,只盼此生能有大将军十之一二的成就,便已足矣。”
武越笑道:“哈哈,北陵实在是太过谦虚了。”笑罢忽然沉下脸色,轻叹一声,道:“只是大王听信佞臣谗言,竟然放任你这等奇才不用,当真是我西夜的损失啊。”说完再叹。
慕北陵咂摸片刻,抱拳冲天三拜后,说道:“大王天恩,小子不敢有半点怨言,不过像现在这样过的倒也舒坦,每天喂喂马煮煮茶,日子也算得上惬意。”
武越凑前身子,忽道:“北陵当真觉得这样的日子惬意?”丝丝逼人气势尽显。
慕北陵心头微颤,暗道:“他到底想说什么?”脸上表情却丝毫未变,笑道:“此乃小子真实想法,不敢欺瞒殿下。”
武越盯他半晌,眼神几经闪烁后,突然放声大笑,收回视线,说道:“那就好,那就好,来,我们喝酒。”浅尝半口,又朝楚商羽道:“楚兄,你可是好久都没舞剑了啊,怎么样?今日酒兴正浓,舞一曲如何?我来给你和歌。”
孙玉弓喜道:“楚兄舞剑可是咱们西夜一绝啊。”
楚商羽笑而起身,拜道:“殿下有此雅兴,商羽自当应从。”言罢抽出挂在酒桌旁的佩剑,缓步移至台下。
岳威又叫人拿来琴瑟,独坐古筝前,修长五指压于弦上,食指轻动,一声筝鸣悠扬回荡。闭目舒弹,空灵之声顿时浮于半空,侍女奏谈琵琶,为之和音,音色绝律,犹若落盘玉珠,其声令人痴醉。
声至扬起时,楚商羽身型轻动,持剑漫舞园中,时而挽起璀璨剑花,时而晃身旋于半空,步伐清灵,游动迈走间玄武力升腾,再化七柄白芒竖剑绕身而行,罡风起,桃花落,身随剑走时粉红花瓣许许落下,好一派畅心美景。
起剑同时,武越清嗓高歌,其歌曰:长风起,云飞扬,独行天地笑痴狂,人痴狂,不自量,长风当歌剑当扬。西夜天,胡天广,纵横叠峦舞耒阳,持剑手,乘九王,破开混沌现清朗”
剑舞歌叠,如痴如醉,一曲毕,孙玉弓拍手叫好。武越压弦毕音,与楚商羽遥而对拜,随即侧身面朝慕北陵,笑道:“北陵觉得如何啊?”
慕北陵躬身道:“殿下高才,琴音绝色,楚兄人中蛟龙,剑技满天下,一琴一剑堪比大道高玄,伯牙子期等大能不可相比,小子佩服。”
武越听闻放声大笑,复而摆手道:“不行咯,好久没弹琴了,手生了啊。”步至玉台坐下,轻抿酒樽。
慕北陵低头,笑容逐渐凝固,暗品其歌中之意:西夜天,胡天广,纵横叠峦舞耒阳,歌指这西夜西北塞外之地,持剑手,乘九王,破开混沌现清朗,昔日这东州大陆上有九王夺嫡之典故,便是九位诸侯群起攻朝城,迫使当朝大王退位让贤。他唱此歌,莫不是在暗指些什么?
第一百五十三章 惊天阴谋,缙候暗里酿大计()
曲罢复饮,一直到夜色降临,武越邀慕北陵共进晚膳,被慕北陵婉拒,告知关中尚有杂事未完,不好多留。武越与之寒暄几时,便放他离去。慕北陵三拜离开,行至庄门前时,隐约见一熟悉背影,惊而再看,背影已是消失不见,他只道是自己看花了眼,笑了笑便不再理会,出庄门,牵来战马,乘夜色奔扶苏关去。
于此时,须弥山庄内一处清幽雅筑中,武越斜卧暖榻,楚商羽站于其旁抱扇养神,孙玉弓恭谨端坐在踏前,侍女送来果蔬,随后袅袅退去。
沉默许久,孙玉弓方才颇有些恼怨的说道:“殿下,他一个小小的士卒,值得殿下如此大费周章的去拉拢么?”
武越眼皮微启,看也不看他,道:“你知道什么,慕北陵眼下虽然被我那王兄发配扶苏,降为士卒,但此人将者大才却是不假,若能得他辅佐,我们大事可成。”
孙玉弓“哦”了一声,不敢多言,既然武越都这么说,他一个成天只知道纵声酒色的人,又岂敢多言。
在沉默些许,孙玉弓脸上突然挤出抹淫笑,凑前说道:“殿下,昨夜属下奉上的那女子,味道可好啊?”
武越嘴角微扬,轻微点头,道:“还行,遂算不得国色天香,但比起那些庸脂俗粉倒也不遑多让。”
听其赞扬,孙玉弓顿时来了兴致,忙道:“那是啊,我可是挑了好久才挑到的,听说殿下要来,这不,第一时间给你送来嘛。”
武越坐起身,拍了拍孙玉弓肩膀,笑道:“你的心意我就收下了,你放心,若有一天我大事得定,保准少不了你的荣华富贵。”
孙玉弓闻言登时噗通跪地,高呼:“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武越笑道:“行了,时候也早了,你就先回去吧,有用得到你的地方,我自然会差人叫你。”
孙玉弓点头道是,拜后屁颠屁颠跑了出去。
待他走远后,武越顿时收敛起笑容,眼中露出厌恶神色。
楚商羽此时方才睁眼,喃喃说道:“此人无才无德,主上何必费心在他身上,于主上有用之人乃是孙云浪,何不直接将他拉拢。”
武越摇了摇头,示意其坐下,嗔怪道:“我说了多少次,没有外人在的时候就不要叫我主上,你我是兄弟,何必拘泥于那些繁文缛节。”楚商羽轻笑点头,岳威叹道:“我又何尝不想拉拢孙云浪,只是他这一辈的老臣都是与先王有过过命交情的人,先王驾崩时又特意嘱咐他们辅佐武天秀,我若在他们面前露出半点破绽,恐有杀生之祸。”
瞧了眼虚眼的房门,又道:“孙玉弓虽然是个上不的台面的人,但不管怎么说都是孙云浪的儿子,别看孙云浪平时对他喝五喝六的,暗地里对这个儿子可宝贝着呢,有他在我们手中,就算将来不能拉拢他,也会让他忌惮。”
楚商羽额首轻点。
武越问道:“对了,夏玲回来了没有?”
楚商羽道:“回来了,她说齐国公现在已经安全抵达夏凉朝城,此次戚平戚乐没能成功拿下徽城襄砚,夏凉王正大发雷霆。”
武越嗤道:“哼,还说什么东州第一文物双将,连个小小的襄砚都拿不下,真是废物。”楚商羽颔首不语。武越斟酌片刻,又道:“让我们的人暂时不要有动作,眼下朝中风声吃紧,我怕被都仲景看出些什么。”楚商羽点头应下。
武越长吐口气,深邃眸子直视窗外夜色,眼中逐渐闪起冰冷厉色。
扶苏关中,慕北陵刚回来就被蔡勇拉到一旁,仔仔细细上下检查一番后,蔡勇才长吐口气,后怕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老子真怕楚商羽那家伙对你不利,害的我好一阵担心。”
慕北陵笑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嘛。”话刚出口,忽闻关楼方向有急促脚步声传来,凌燕带一卒的女兵全副武装奔跑过来,慕北陵见状,惊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凌燕颇有些茫然的扫过慕北陵,转而面朝蔡勇,脸色阴沉,斥道:“你不是说郎将身陷险境,恐怕活不过今晚吗?”她始终将慕北陵称为郎将,倒不是说抗王令不遵,而是打心底将他当做自己的大队长。
慕北陵一听,脸沉的几乎快滴出水来,没好气的白了蔡勇一眼,问凌燕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去?”
凌燕道:“救你啊,这家伙说你有危险,恰好我的人都在关外放哨,刚刚才集合好,准备去救你,谁知道你回来了。”
慕北陵气的牙根生疼,一字一句咬道:“蔡,统,领”
蔡勇吓得一个踉跄,忙道自己还有事,随即撒腿抛开,留下众人满脸错愕,心道:没见过这家伙在战场上跑这么快。
慕北陵目光扫过凌燕和一小队的女兵,都是熟悉的面孔,几近周折,这些女兵的神色看上去确实大不如前。
沉吟片刻,他对凌燕说道:“让大家先回去休息吧,你跟我来一下。”凌燕遂让队员回去休息,跟着慕北陵朝马厩走去。
回到马厩前,拴好马,慕北陵推门进去,屋中空空如也,皇甫方士不知到哪里去了,他喊了几声,见无人回应,只道先生恐怕是出去散散心。扶苏关现在兵强马壮,众人又识得皇甫方士,应该不会出什么危险。
他勾开炉门,又添了点材火,时下虽值春季,但扶苏地处西北,昼夜温差极大,夜里凉气逼人,若无暖气,难以入眠。
凌燕道:“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慕北陵示意她坐下说,给她倒了碗水,这才说道:“我一直有个想法,不过前段时间事情太多了,也没对你说起过,现在想听听你的意见。”
凌燕问道:“郎将有事但说无妨。”
慕北陵笑道:“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再叫我郎将了嘛。”又道:“是这样,你觉得现在你那些姐妹们怎么样了?”
凌燕疑道:“什么怎么样了?郎将在说什么?”
慕北陵道:“就是原来一小队的人,我这些天暗中观察,发现她们很多人心神不稳,而且兴致也不高。”
凌燕沉吟片刻,叹口气,道:“哪个女子家经历过那种事情,都不会好过,说起来都怪那些天杀的马匪,还有夏玲,要是被我抓住,老娘一定要把她挫骨扬灰。”曾经的尚城劫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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