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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咒独尊-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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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马夕顺着已有的线索理了理思路,大体的情节都能够想象得到,随即又问道:“计修文身份敏感,他的东西会那么容易被你找出来?”
“你疑心病还真重。”凌时乐转过头去,过了片刻突然扭过头来,紧盯着巫马夕道,“你想知道什么?”她的目光中光芒流动,凌厉地盯着巫马夕的眼睛,似乎有什么东西将要爆发,“你是不是想知道那个老变态晚上怎么折磨我?是不是想知道这个看上去人模人样的女人,在晚上有多可怜?有多可笑?”
她的情绪来得有些莫名其妙,巫马夕毫不示弱地与她对视,目光冷厉,缓缓道:“那些东西与我无关,我也不感兴趣,我只想”
“你只想羞辱我,想用那个老变态来羞辱我。”凌时乐的情绪似乎有些失控,“你们都是变态,一群混啊!”
一条巨大的水柱凭空而降,顿时将凌时乐浇了个满头满脸。巫马夕将龙吸水意境收掉,看着狼狈不堪的女孩,冷冷地道:“别跟我无理取闹,这封信是怎么来的?”
凌时乐愣愣地看着巫马夕,随后肩膀开始耸动,脸上表情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许久之后才平静下来。她轻轻理着自己的秀发,缓缓开口道:“计修文九十多岁了,他对付女人的手段,只有手指。可笑的是,他用来折磨我的指法,就是他私秘柜的密码。”凌时乐盯着巫马夕,笑颜如花,“你就是在羞辱我!”
巫马夕想了想,看着凌时乐,语气平静地道:“既然是开了他的秘柜,得到的应该不止这张纸吧?”这样一张纸占地并不大,根本没有存放在秘柜的必要,除非是与其它的东西一并存放。
凌时乐的手腕一翻,指间出现一只小巧的储物囊,甩手狠狠掷在巫马夕身上,一言不发。
巫马夕将储物囊接过,这个储物囊很漂亮,上边绣着数瓣紫色的风信子。
紫色风信子在上弦中出现过许多次,花语是悲伤,会在储物囊上绣这种花的女孩,她的内心会是怎样的呢?
这个储物囊的空间并不大,巫马夕只找出来数样东西,除了一枚发簪之外,只有寥寥两张瓣叠纸。
巫马夕将手簪拿在手中观察,这枚发簪用青修铁做成,做得很用心,但是手工并不出色,很廉价的首饰。
“把簪子还给我。”一个冷冰冰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巫马夕回头看时,就见凌时乐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缓缓开口道:“那是我父亲留给我的。”
巫马夕将铁簪递给她,又从象戒之中取了件衣物扔给她,随即低下头翻阅手中的纸张。
纸上的字迹显得有几分凌乱急促,但是流动在隐约的纹络间,仍然显得秀气严谨,上边写道:
月镜:千江共一月,万里彩云飞。此境可借月色,将影子投射至月光所及的任意一处,此为千年境,仅现于云梦千江。
招魂歌:起死还生,保一线生死。此为百年境,只现于乱境原深处,且寿命极短,拘锁极难,月镯一炉,当是世间仅有。据简氏称,此境遭阎罗所忌,不可轻用。
牧神之缰:此境分主仆二缰,若将仆缰锁住他人意识之海,则凭主缰可遥控之,天上地下,莫能逃也。韩若辞曾困于此境,至死方休。此境极为稀有,此炉当是世间仅有。
其余霜饮、招蜂引蝶也有类似介绍,只是此两炉一坛死水,很显然是被人用掉了,巫马夕只是略看了一眼。另外的境祖恩慈和鬼锁,则根本未有提及。
这七个炉鼎里边的,居然是境。
这与巫马夕所认知的境差别太大,完全是两种不同的东西。他将纸张从上到下又扫了一眼,脸色凝重。
韩若辞是竹枝七圣之一,在意境史上小有名声。图晗的境史对他的前半生描述上千字,对于他的后半生,却只有五个字:然晚节不保。
境史所说的晚节不保,应该就是说他被困于牧神之缰,做了别人奴隶的事了。
能够在三千年意境史上留下上千字的名气,韩若辞的修为可想而知,却被牧绳之缰折磨得至死方休,可见这个境是何等霸道,与之并列的其余数境,效果也就可想而知了。
巫马夕转过头看着旁边的女子,虽然被龙吸水浇得很狼狈,但是神色丰润。一个将死之人,瞬间就被招魂歌拉回到这个状态,简直就是在跟阎罗王抢命。
他轻轻开口道:“你在计修文的私秘柜里,就只得到这么些东西吗?”
“当然不止。”凌时乐的情绪似乎完全恢复了,拿着巫马夕的衣衫擦拭着头发,语气平静地道,“你认为我有多大本事,能将那么多东西全部复制出来?”
巫马夕没有说话,静静等着。
“我找到了计修文的一篇笔记,根据上边记录,二百六十年前,血祭岛就被一股神秘势力暴力清洗过了,现在留在岛上的势力,是那股神秘势力的一个分支发展起来的,虽然顶着血祭的名号,可是骨子里传承的东西全变了,包括意境。”凌时乐停顿了片刻,“现在血祭岛上知道真相的,可能连十个人都不到,可怕吧?”
确实很可怕。
巫马夕表情有些寒冷,神秘势力的这种手段,让他想起了天庶大陆上臭名昭著的妖虫——阴螟。这种妖虫将卵产在宿主的脑内,依靠吞噬宿主的生命来繁衍。阴螟的幼虫在宿主脑内孵化出来时,宿主会瞬间变成植物人,这种不死不活的状态大约要持续半年。半年之后,阴螟钻破宿主的脑壳出来,此时宿主会产生极为强烈的快感,像是接连袭来的强烈*****,在短暂的快感过后,就是永恒的寂静与虚无,生命如轻烟般消逝。
阴螟算不上多强大的物种,但是很多强大物种的大脑,都曾经成为它们的婴儿床,包括人类在内,这些受害者中,甚至包括意境宗师的爱女。
楼与矣将这种死活称之为邪恶红莲,认为这是世界上最悲惨的死法之一,“在那半年的沉睡里,连灵魂也无可幸免地被这朵邪恶的血莲花蚕食。”
凌时乐轻轻吹了吹垂在嘴前的秀发,接着道:“除赤首鸥外,计修文还在与另一个人通信,那人自称楼,这些关于月镯的资料,全是他寄给计修文的,包括月镯的开启方法,还有月镯里边的七个锁境炉。知道了血祭岛的真相之后,我就无法在血祭岛呆下去了,瞒着计修文领了任务回到大陆。原本我是想拿到月镯之后就跟霍七郎远走高飞。切!”
“霍七郎,他应该很爱你。”巫马夕不知道这对恋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他能感觉到,霍七郎对凌时乐用情很深。
凌时乐突然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许久才道:“他把我卖给计修文之后,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这次来到大陆后,他对我关怀备至。我差点都以为那就是一个女人的幸福了。上个月,我们被那个戴面具的女魔头盯上,这个混蛋终于原型毕露,把我扔给那个女魔头想自己逃跑,老娘反手就给了他一个血锥。”
凌时乐轻轻理着自己的长发,似乎完全不将那些事放在心,轻描淡写地道:“我说完了,你是不是准备动手了。”
巫马夕想了片刻,他从来没想过放过凌时乐,这个女子知道自己得到月镯,若是放任她离开,会对自己产生难在估量的危险,但是经过这场审讯,尤其是凌时乐的情绪失控之后,巫马夕发现自己有些不忍下手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此时已经将近十点了,太阳的照射不再和煦,变得炽热而刺眼。他低下头道:“我不想杀你,但是你活着对我太危险了。”
“虚伪,你明明有其它方法将我的威胁除去”凌时乐昂起头看着巫马夕,满脸嘲讽,“你只是舍不得。”
巫马夕微一思索,从月镯中取出牧神之缰的锁境炉,道:“如果你愿意,我留你一命。”他并不清楚牧神之缰的效果,也不知道这个境是否能够保障自己的安全,不过还是决定给她一个机会。
凌时乐冲着巫马夕笑,道:“就是死,我也要活下去。”
很别扭的一句话,但是让巫马夕明白了她的决心。
他将养境炉的盖子打开,斑斓的云烟轻轻飘起来,顺着意枝的指引,聚集在凌时乐的头上,像是一朵艳丽逼人的花朵。
在花朵的下边,凌时乐笑得很灿烂,只是一眨眼,眼泪便落了下来。
第139章 虎啸()
139
西天灿烂云霞的光线传至甲子征营遗址的时候,早隐去了它的张扬与壮丽,变得幽暗阴晦,阴寒的夜风开始流动,带着呜咽般的声响,脸色苍白的凌时乐立在残墙断瓦之间,缓缓睁开了桃花般的双眼,目光在迷蒙中变得呆滞,呓语般的声音轻轻飘出她的唇瓣:“我是不是做了疯狂的事?”
声音没有得到回应,羊羔的主人早已出了废墟,踏着斜长的影子一路向东而去。
经离城,过仝林,翻过奥柯山脊,十几天的跋涉过后,芒荒城一如预料地出现在了眼前,在阴晦的天空下破败如废墟。
这座离蛮人沟连不到三百里的城池,是巫马夕的行程中离蛮人沟连最近的一站,出此城之后,顺着万驿大道一路向东,便会将蛮人沟连彻底地抛在身后。
但是巫马夕更渴望的路径,是顺着城北的庄周路一路直向西北,在那条路的尽头,离芒荒城五百里的地方,有一处巫马夕非常想去的所在——赤砾原。
郜千湖临死前曾经有几笔简单的勾勒,这几天巫马夕在阅读那幅天庶一览图时,找到了一模一样的线条,那些线条所勾勒的,就是赤砾原。郜千湖最后在地图的中心留下了深刻的一点,巫马夕相信那一点必然隐藏着什么秘密,郜千湖不甘心带入地下的秘密。
除此之外,巫马夕想要去那里还有另一个原因,台隐曾经在那里留下过足迹,非常深刻的足迹。三十年前,台隐曾在那里狠狠扇了大形殿一巴掌。
巫马夕站在奥柯山脊的最后一个起伏上,铅云密布的天空中有飞龙的尖啸传来,他的目光追循着声音落在那两头飞骑身上,随着飞骑缓缓游移。
“大形殿。”他的眼神中有着淡淡的无奈。
身上背着大形殿的两条人命,这导致他在西北的旅行不可能从容随意,除了改形换貌隐匿形迹之外,在大形殿的大搜捕到来之前,他必须尽快离开西北进入中原,而赤砾原的旅行,只能留待下次。
巫马夕收回目光,迈起沉重的步子走下了这最后一处瞭望高点。
芒荒城的高大城墙虽然还在岁月中残喘,但其功用早已是名存实亡了,城墙上丝丝缕缕地垂下无数条绳索,这是城里的人们搭就的简易通道,贪图近道的境修们扯住绳索,如壁虎般地在城墙上上下游走。
巫马夕选择的进城地点在城墙的西南角,也许是冤家路窄的缘故,在这千里之外的地方,居然遇到了铁锹胡子的岳干。
两人相距不到十米,各扯一条绳索。
岳干双眼怒突地盯着这个冤家,明显是存了较量的心思。
“一,二,哎你,你”
巫马夕早已在号令中绝尘而去,岳干顾不得啰嗦,连忙手上加速,可惜还没爬到一半,那不讲规矩的小子早已经站在了城墙之上,正向着自己的绳索走来。岳干急得大喊:“不要砍,兄弟,不要砍。”
好在那小子走到一半就转向下了城墙,等到岳干手脚颤抖地爬上城墙时,早看不到对方的背影。岳干站在城墙上,只觉得脊背凉嗖嗖的,狠狠给了自己一嘴巴:“早知道那小子不讲究,还一二个屁。”
毕竟是西北地区的中心重镇,外表寒酸的芒荒有着繁华的内在,由于天气阴晦,天色比平常都要黑得早,不到六点,街上已经很昏暗了,街道两旁的各色境灯渐次亮起,将整条街道点缀得如梦似幻。
西北地区的招牌通常并不精细,但是极其大气,占地面积极大,往往一个店面除了门窗之外,就全是招牌了,巫马夕住的这个客栈就是如此。
客栈全名叫做云楼,两个字的招牌愣是被店家铺张到十几米,横贯了整个店面,正好与左右招牌接轨,于是便组成了一幅更加大气的招牌:天下第一香,云楼板鸭张。
洗净了一身风尘的巫马夕坐在地板上,身前摊着一张构图繁复的六视图,这是得自月镯的青丘狐影。
这些天除了赶路之外,巫马夕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研究这个精妙绝伦的意境。
就意境的结构来说,青丘狐影属于优雅华丽的类型,它没有夏夜萤语的梦幻浪漫,没有赶尸咒的严谨苛刻,没有惊蛰的粗暴不讲理,没有子寂意境的自制隐忍。它的结构之中,带着一种女神般的风韵气度,却又在笔梢弧顶流露出几分灵动俏皮。总而言之,这是一个女性风格非常明显的意境。
有意思的是,从原理来分析,这很明显是一个加持于身体的驭形意境,但这个意境的结构却并不适合赤橙黄三色灵力的发挥,反而更适合蓝色灵力,尤其是天蓝色最为契合。
这么别扭的意境,在大陆三分之后就很少出现了。
巫马夕对这个意境,只是学习其结构的精妙处,暂时没有染指的打算。
夜交三更,巫马夕将图纸收起,检查了一下布置在房间里的阵引,开始每天的例行修炼。
第二天一大早,巫马夕坐在云楼的三楼吃早饭。
楼上大约有十多位客人,只是似乎都带着没睡醒的慵懒,少有人讲话。
外边仍然阴沉得厉害,经过了一夜的郁积,云层又沉重了许多,压在天空让人胸闷气紧。
左近神仙居的顶楼传来一声清脆的鸣叫,两头飞龙张扬着双翼,向着沉闷的天空钻去。
“滚下来!”
如霹雳般的一声暴喝,连天上的乌云都跟着剧烈翻滚起来。
两头飞龙瞬间失去动弹的能力,从天空径直栽下来,坠入了交错的檐角后边。
巫马夕按着自己弹跳不安的心脏,直愣愣地看着神仙居的顶楼,目光中带着几分惊惧。
楼上不多的几个客人全都抬起头,面面相觑,人人脸上都带着几分惊恐苍白。
“我的个妈呀!这是谁家娃,嗓门这么大?”身材圆润的胖子拿着绣着金牡丹的粉红手绢,哆哆嗦嗦地擦着脸上的十锦粥。
“谁家娃?那修家的!”一个山羊胡的干瘪老者老神在在地接口道。
虎啸天崩那修!
楼上众人虽然亲耳听过虎啸天崩的不多,但是传说能把天都吼下来的那修的威名又有谁没听说过,一个个脸色都变了,或是雀跃,或是惊惧,或是故作淡定,不一而足。
一个狮鼻大汉将裸露的右臂伸出窗户,一滴冰凉的雨水砸在他的掌心,随即这厚重沉闷的天空似乎被捅破了窟窿,暴雨倾泄而下,瞬间迷蒙了众人的视线。
楼上食客们终于精神起来了,有两个性急的境修翻窗便从三楼跳下,冒着雨向神仙居的方向蹿去,顶风冒雨,热闹看得是相当豪迈。余下的食客们则迅速在窗口附近聚拢,看着外边天倾般的大雨,口若悬河地摆起了天门阵。
“还真他娘的虎啸天崩呀,这么多天下不下来的雨,一嗓子就给吼下来了。”狮鼻大汉将淋湿的胳膊收回来,竖起个姆指夸奖。
旁边一个瘦高杆心有余悸地接茬:“就是,这一嗓子太凶了,心脏都差点被吼出来。”
旁边众人纷纷附合,一个眼角长瘤的矮子道:“按胸口这手我都不敢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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