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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戒-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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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奇光注视窗外祝臣舟的背影,他正在和蒋升平说什么,由于他背对这边无法窥探他脸色,但蒋升平的面孔却非常清晰,他五官轮廓分明又极其深邃,和报刊上刊登的蒋华东中年时候照片有七八分相似,这样长相英俊不假,可也属于非常阴沉冷硬的,在男人中极其受人瞩目。
我们一同看向那一拨犹如静止的人,除了祝臣舟和蒋升平,几乎画面是一动不动。
孟奇光语气悠长说,“祝总骑虎难下,女人总是用自己感性和平庸的心态去要求男人放弃一些他们生命中最看重和追求的东西,却根本不想男人是否愿意接受,男人所存在的世界和领域,又能否接受一个由高到低**失败的典型。他没有回头路,这句话不是矫情,而是切实。越是功成名就的人,越充满了常人百姓不曾拥有也无法理解的挑战和贪欲,这里的贪欲不再是贬义词,而是褒奖,对于更大程度的攀爬和争夺的夸赞。”
我手指在玻璃边缘上来回抚摸着,那圆滑又温润的触感,将我指尖凸起的皮肤一点点碾磨压平,我说,“可男人要和女人过一辈子不是吗,这世上极少有成功的男人会孤独终老,他终究要结婚生子,有几个红颜知己露水情缘,所以体谅女人的想法也是男人的必修课,他如果爱沈筝,就应该像我这样,也去妥协屈就一些,我要的是普通的爱情,而不是林弹雨下的战争。”
孟奇光将目光从窗外收回,他盯着我侧脸望了良久,最终没有再说一个字,我似乎听到空气内散开一声叹息,低沉而沙哑,有几分无奈。
那是男人永远无法向女人妥协的东西。
叫作****,叫作澎湃。
男人生来就是老虎,是狮子,女人生来就甘愿做一只白兔或者孔雀,前者生活在辽阔的草原和山涧,后者豢养在漂亮的笼中,前者藐视嘲讽后者的平庸和怯弱,后者仰望而畏惧前者的野蛮与厮杀,总有一方要妥协,在漫长的岁月中,率先低下头。
孟奇光送我回到别墅,他没有下车,而是目送我走进庭院后,向我告辞,立刻原路返回去接祝臣舟。
我刷卡进门后,便看到保姆怀抱祝谨正在客厅沙发上一脸忧愁和焦虑哼歌哄他,保姆手上举着一个婴儿瓶,里面的母乳非常满,基本没有喝过,她见到我回来立刻迎上前,声音内满是不知所措说,“夫人,少爷不喝奶,他始终抵触乳母,抱也不允许抱,啼哭不止,乳母使尽办法也不见他张嘴,又怕他哭坏嗓子受到怪罪,于是不敢再喂,就用吸奶器把母乳挤出灌在瓶子内,少爷喝了两口,就又不肯再喝了。”
我蹙眉从她怀中把孩子抱过来,祝谨脸哭得通红,正皱巴巴得垂泪,他小手非常有力,揪住我一根手指不肯撒开,哭声带着几分嘶哑,一听就哭了许久。
他以前从没有发生这样情况,没有过不喝奶的记录,相反他比同龄孩子都要更能吃,胃口更大,我问了保姆他哭了多久,什么时候出现这样反常,又是否叫来私人医生检查过,保姆说从早晨我离开就哭,一直不喝奶,私人医生检查说没有任何问题,开了一点婴儿消食开胃片,让碾磨成粉末加进奶中喝下,可他根本不张口,强行喂就会从唇角溢出,想要治疗都无济于事。
我抱着祝谨无比焦急,我坐在沙发上,让保姆去拿一点果汁来,保姆把奶瓶中的母乳都倒掉,灌入一点温热的甜果汁,我试着让祝谨含住,他只是吮吸了一下,并没有丝毫抗拒,大口大口吞咽着,似乎又渴又饿,保姆也很惊讶,她有些不可置信看祝谨的反应,“不可能啊,为什么喝果汁不喝奶?”
我怀中的祝谨也不再啼哭,他非常满足喝光了一瓶果汁后,便枕着我胸口沉沉睡去,他小脸上还残留一丝缺氧后的潮红,我扫了一眼通往二楼的楼梯,“乳母是先生派人精挑细选的吗。”
保姆点头,“是。关乎小少爷健康安全,先生自然不会马虎。”
祝臣舟不会马虎,他派庞赞和孟奇光挑选的乳母,最开始自然也不会有任何问题,然而不代表外界人士就没有办法给予诱饵,使她产生二心。
我让保姆弯腰低下头,我在她耳畔嘱咐了一句话,她脸上表情尤为凝重,她缓慢直起身后用口型小声说,“夫人怀疑乳母做了手脚?这不太可能吧,先生的手段谁不知道,她怎么敢。”
我盯着二楼楼口一闪而过的一道影,“我谁都不怀疑,这栋宅子内所有人,从我本意和感情上,我都希望是风吹不动雨打不动的忠诚,否则我会觉得自己和先生没有本事留住人心,这是我们的失败。”
280 温情脉脉()
祝臣舟入夜很晚才回来,我在二楼走廊上正往墙壁挂一幅他很久前拍回来却始终私藏的意大利名师西洋画,我听到开门声后,立刻意识到是他,便飞快放下手中的其余两幅画作,朝楼下飞奔去。
祝臣舟非常疲惫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腹部,另外一只手揉捏着眉心,孟奇光站在他旁边,正为他摆弄桌上的茶壶,有保姆在旁边蹲着斟水,香浓的茶味四散蔓延,我透过薄薄雾气看到他紧抿的薄唇,祝臣舟有一个细节,他每次遇到棘手难事从不会说,也极少写在脸上,但却喜欢咬唇,这意味着他在思考,在挣扎,相比较他有过的妻子和红颜知己,我和他认识时间最短,但我了解到的他生活上细节却最多,他是一个比较缺少安全感的男人,但他喜欢硬扛。
孟奇光并没有看到我,他专注盯着保姆倒水的手,他说,“蒋总那番话确实颇有深意,不放我们先静观其变,对于宏扬而言,巨文非常庞大,不像其他企业那样,轻而易举使点手段招数就能吞吃入腹,而对于巨文而言,宏扬的根基极其深邃,实力超群,它拥有这么多年历史,并且商业界多多少少都很敬仰尊重蒋华东父子,宏扬吞吃巨文,要比巨文压垮宏扬更加存在难度。这个时候我们要稳住,宁可错失几个机会,也不能冒昧迎头而上,毕竟蒋升平非常难斗,我们无法保证看似非常好的机会是不是有他故意挖坑使诈的嫌疑。”
保姆将茶杯斟满后,双手放在祝臣舟面前的茶几一角,便起身离开客厅,祝臣舟盯着那名保姆背影,他意味深长说,“这个别墅内的佣人侍者,来历清白吗。”
孟奇光愣了一下,“是庞秘书和我亲自挑选的,底细查得清清楚楚。”
祝臣舟嗯了声,“巨文一丝风吹草动,蒋升平那边都能立刻掌控,我不否认他的能力和人脉,但我在海城也混了多年,绝不止于连这点私密都无法藏住,除非是有内奸。而我和蒋升平处于势均力敌的局面,彼此交锋各有输赢,一般有些眼光和心计的人,都不会贸然选择一个阵营栖身,还会继续留意观察一段时间,所以我怀疑,是我身边打理起居的人叛变。”
孟奇光说,“应该不会吧,您许多公事没有在家里接触过,这些佣人没有背景也大多老家不在海城,不怎么懂得商场人情世故,应该无法认识到对您不利的人,更何况一向眼高于顶的宏扬,早就被蒋家一族喂得十分贪婪和膨胀,底层百姓他们看也看不上,绝不会私下接触。”
祝臣舟捏着茶杯放在鼻下嗅了嗅,他眉眼皆是精明,“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如果非要行走一步,就算对方是乞丐又如何,谁也不能保证无法产生共同利益,拿得起放得下能屈能伸一向是蒋家一族的教导方式。”
祝臣舟将那杯茶倒了几滴在地毯上,他注视那滩水渍片刻,然后才缓慢含住杯口饮了一些,孟奇光对他承诺会即刻着手调查这些人是否私下接触过谁,都经常性去哪里,收集到结果立刻过来汇报。
我迈下最后两级台阶,示意性咳嗽了一声,祝臣舟睁开略带疲惫充血的眼睛,他看了看我朝我伸出手,问我怎么还没有睡,我没有朝他走过去,而是绕到玄关,从鞋架上将他的居家拖鞋拿下来,我蹲在他面前为他把脚上的黑色皮鞋脱掉,又褪下袜子,在他足底轻轻****着,祝臣舟对于我这样的专注和体贴有些惊讶不适应,他中途想要弯腰将我扶起来,然而被我躲开,我一边为他****一边说,“你歇着吧,我新学的,手法不是很娴熟,可能次数多了就会好一点。”
我笑着仰面看他,“祝总见多识广,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没有享受过,不会嫌弃我技艺不精吧。”
祝臣舟怔了一秒,大约听出我在挖苦他曾经的风。流,他伸手在我额头轻轻戳了戳,“不敢嫌弃。”
我朝他脚底狠狠抠了一下,他闷哼出声,我笑着说,“你心里其实嫌弃。嫌弃我过分拘谨,不懂情调,比不上你那些**露水。”
祝臣舟曾经和我说过,他最后悔就是被我知道他那些莺莺燕燕,还亲眼让我见到过他拥着黄卿情投意合的场面,以致于他此后每当我旧事重提都无颜辩解,甚至有些认为自己污秽不堪。
他将我因为****用力而颤抖散乱在胸前的长发捋到耳后,“**人分为两种,一种像**人,一种不像**人,像**人这一类又分为两种,青涩的青苹果,和熟透的红蛇果。前者是未婚未满三十岁的**人,后者是已婚超过三十岁的**人,她们的本质区别在于阅历男人的次数,经历世故的深浅,实战经验的多少,相比较外形和容颜,越是年纪长的**人越处于劣势,在男人眼中的价值程度也不如更加鲜美的猎物,可不能否认,成熟的红蛇果口感更加,咬下去老少咸宜,而青涩的青苹果酸甜发涩,喜欢这样口感的人爱极了这份特殊,而不喜欢的人一口都不愿去品尝。”
我将他左脚放下,又拿起右脚垫在我膝盖上,“那你喜欢哪一种,我记得你不爱吃苹果。”
祝臣舟笑得发坏,“我喜欢葡萄,你这样的水晶葡萄,娇小玲珑。”
我并没有理解他话中意味,而是呆愣了片刻,在我触及到他不怀好意的目光停留在我胸口位置时,我才恍然大悟,我将那只没有穿的拖鞋往他身上一扔,他敏捷的握住,他笑得格外愉悦,“只是一个玩笑,你生了祝谨后脾气怎么这样不识逗。”
始终沉默的孟奇光听到祝谨两个字,他立刻说,“小少爷睡了吗,祝总是否很想念他。”
祝臣舟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大约决定太晚,他没有说话,我对在厨房清理煤气炉的保姆说将孩子抱下来,祝臣舟阻拦了一下,不想打扰孩子入睡,但见我非常坚决,他也没有再干预。
保姆很快将祝谨从楼上婴儿房抱下来,他正呼呼大睡,唇角还沾着一丝亮晶晶的唾液,白嫩的小手指揪住自己半只耳朵,看上去极其可爱天真。
祝臣舟小心翼翼从保姆手中接过祝谨,他始终叮嘱不要大动出声惊扰到孩子,顺利抱住祝谨后,他非常缓慢而轻柔的将身体坐直,孩子在他怀中就像小小一团的包子,连他半个胸怀都占据不了。
孟奇光在旁边倾身看了一眼孩子的睡颜,他笑着说,“小少爷真的集合了祝总和夫人全部的优点,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头发也很浓密。长大后一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祝总更加潇洒英俊。”
祝臣舟眉眼内闪过一丝骄傲和柔和,那是我在他脸上极少看到过的不同于任何笑容的温情,只在怀抱祝谨时才会那样满溢。
“我并不奢求他在未来可以做出成就像我一样,或者更加优秀,我只希望他活得快乐简单纯粹,不要去过多沾染那些阴暗势力的东西。”
我坐在祝臣舟旁边看着他凝视孩子的侧脸,“既然你也知道,可怜天下父母心,虽然你父亲并不能担得起这个身份,可你母亲终究疼爱你而且无辜,哪怕你觉得神鬼佛灵再荒唐不堪,可你总要相信你母亲是有灵魂有慈念的,她在天之灵一定不愿看到你活得这么辛苦。就像你对待祝谨,你有一份最平凡的父爱,为什么不肯施舍给自己。”
祝臣舟这样姿势大约有些不舒服,他托住孩子腰背的手非常柔缓的颠倒了一下,却惊动了已经睡醒一觉正在醒吨的祝谨,他小小身体扭动了几下,张开嫣红的唇打个呵欠,便睁开迷茫的眼睛,盯着祝臣舟看。
他蠢萌而灵动的模样格外可爱,他似乎认人了,咧开没有牙齿的嘴笑了笑,将祝臣舟和我之间有些沉重的气氛彻底打破,祝臣舟捏了捏他粉嘟嘟的脸颊,“看,这个样子多像你。”
281 风满楼()
窗外似乎下了雨,在和今年的夏季做告别。
月亮竟然离奇突破厚重云层,斑驳白光透罅隙穿过宽大的梧桐叶,在庭院之中的水洼映下一团银丝。
窗纱很长,繁复而轻薄,在夹杂花香的夜风中左右拂动,翘起一袂宝蓝色边缘,内有奶白色流苏在地面扫过,仿佛是触摸在了皮肤上,酥酥麻麻看得人心里发痒。
路灯是昏黄的,空气潮湿而温热,可雨丝却是冰凉,没有星星的天空一片澄澈的深蓝,我透过窗子也看不到远方,只有白雾蒙蒙的水汽。
祝谨在吃手指,红而薄的唇中吐出一个泡,他眼睛便是两颗星,眨也不眨凝望着祝臣舟,他隐约在笑,可又看不真切,两枚唇角勾勒上扬,露出非常好看而舒适的弧度。
我幻想着他什么时候会叫妈妈,叫爸爸,是十个月,还是十四个月,或者一岁半。
他应该非常聪明,非常机灵,懂得讨好别人,更喜欢笑。
他不会哭哭啼啼,像女孩那样麻烦黏人脆弱,他会很强壮,很高大,在未来保护他心爱的女人,不经历这世间残酷的伤害与欺骗,不畏惧别人的背叛和阴险,他能够海纳百川包容天下,也可以心怀慈悲笑对人生。
我没有任何希望与期待去过分束缚他改造他,想要看他发光发亮,胜过所有人。我只希望尽可能让他少一些障碍与灾难,少一些疾病和悲伤,永远都笑容璀璨,充满温暖。
我朝祝臣舟的身体靠过去,从背后将他抱住,他脊背僵硬了一下,便很快适应来自我胸口的温柔。
他手指在祝谨细滑的脸颊抚摸着,我呼吸喷洒在他被汗水浸泡过的衬衣上,我喊了他名字一声,他答应后,我便再无下文,他知道我没有事,只是很想喊他,确定他在,而不是一场虚幻的梦,他笑着回头在我发顶用力亲吻了一下,便继续拥抱孩子,我眯着眼睛,注视地面被水晶灯投射下的幻影,我忽然很想哭,为这时光难得的静谧与美好。
“臣舟。他长大会不会孝顺我们。”
祝臣舟逗弄着祝谨,他非常不在乎说,“孝不孝顺并没有什么关系,我们能陪伴他的时光终究很少,等他成家立业,我们也差不多要离开人世。我留给他的那些他败光也无妨,只要他自己能够活下去,不给我丢人现眼,是平庸还是成功,都是他自己选择的路,他可以活得郁郁寡欢,也可以风风光光,只要他觉得对得起自己,我们没有任何理由去干预。需要担忧这些的是他未来妻子。”
我嗯了一声,“你说得对,人活在世顾自己就很累了,我们需要照顾的只是他十八岁之前,之后都由他自己做主。生死贫富,荣辱好坏,是他的抉择,我们干预了他也未必快乐,每个人都有自己想法,不该为了谁的满意而妥协和委屈。”
祝谨在祝臣舟怀中玩儿一会儿又开始犯困,他用脸蹭着祝臣舟手臂,喉咙里哼哼唧唧,似乎在磨觉,孟奇光走到休息厅将那名值夜的保姆叫过来,让他抱着孩子上楼睡觉,保姆弯腰从祝臣舟手中接过,用毯子把他包裹严实,正准备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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