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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戒-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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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聪慧在男人倒塌后,便毫无用武之地。可他没想到,我还有最后一击,就是女人贞洁。陈靖深败于他荒唐的过往私事,而祝臣舟势必引以为戒,吕慈远不如我够狠够稳,我身份这样特殊敏感,要牵扯进来的人更是绝对的风云人物,此时我一句话便可以制造满城风雨,祝臣舟一定措手不及及。
不要说这枚纽扣根本不会有女人从祝臣舟身上得到,就算可能,大众捕风捉影的本事让人望而生畏,又怎会放过这么充满内涵的插曲。
祝臣舟最后扫了一眼我胸口内的纽扣,他冷冷一笑,重新坐回去。
我从他的表情和眼神便明白,这一局我没有赌输,祝臣舟非常在意我威胁他的东西,也许这并不能成为我要挟他放过陈靖深撤回举报的关键,但至少我打开了第一步,后面攻陷就不会那么难于登天。
任何人都有软肋,若他爱吕慈,便不会忍受那件事昭告天下让死者不宁,他之所以要暗中进行,不敢轻而易举闹得人驹知,其实后者更加具有威慑力,能让陈靖深尝尽道德唾弃,祝臣舟舍大取小,就因为他要保全吕慈声誉。
他的软肋便在此。
祝臣舟坐在椅子内吸烟,他沉默不语凝望窗外天际,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一只手捂住胸衣位置防止那颗纽扣掉落,然后转过身看向那樽摆放在最高处的金佛,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拉着罗瑾桥到我们那座贫困城市郊外的一个寺庙内求佛问姻缘的场景,那里的老尼姑说,我是大富大骨的命,母凭子贵。只是时运来得晚,年少凄苦。
我当时信了,罗瑾桥还非常高兴,他以为尼姑口中的大富大贵说的是他。
然而时过境迁,我们在这残酷的现实中都饱经沧桑,过得好不好自己最清楚。
我不求富贵,我只求陈靖深平安,如果他能度过这一劫,我会说服他离开海城,到任何一座静谧的小城市,逃离这世事纷争。
祝臣舟夹着那根香烟语气平静问我,“你看了它很久。”
我说,“没想到你也信佛。”
他将烟蒂撵灭在烟灰缸内,“不信,我一名下属拍下来送给我,驳了面子不好,随便一摆而已,求谁不如求自己,谁都不值得相信,人心善变。”
他说完后话锋一转,“大约沈秀相信,你的眼神很虔诚。”
我伸出手触摸到那樽佛像的头部,冰凉刺骨,有一丝灰尘。
“我曾经信,但后来发现,佛是这世上最荒诞的存在,它根本无法普渡众生,让信徒摆脱疾苦,它只是一樽摆在高处供人敬仰却毫无实际用处的陈设,美观而已。”
“嘘――”祝臣舟伸出食指竖在他的薄唇上,他眼神温柔说,“佛不值得你信,你可以信我。”
我情绪没有任何波动,仍旧专注抚摸着那樽佛像,在我们彼此都静默等到对方先开口的过程里,他按断了两个电话,我眼前浮现茶楼那娇俏明媚的身影,我笑着说,“我为什么要信你。”
“除了我,你也信不了别人,陈靖深都无法自救的事,只有送他进入这漩涡内的始作俑者才有办法为他解脱。”
我的手彻底顿住,胸口微凉的玉石因接受了皮肤温度而变得火热,我越过佛像看着对面玻璃映照出的我脸庞,“祝总要我手上纽扣做交换吗。”
“沈秀真以为那玩意可以威胁我吗。人嘴两层皮,是非全凭说。沈秀伶牙俐齿,我也毫不逊色。有关男女奸情这样的事,没有直接捉在**上,讲述得再逼真也不过是云里雾里一个谜。论权势,沈秀的信服度未必能压住我。”
我没有立刻接话,而是侧头看向他,他脸上是饶有兴味的笑意,似乎在等我开口说筹码,我们这样对峙良久,直到我口袋内的手机忽然剧烈响起来,我掏出看来显是韩竖,我刚刚按下接通他便在那边大声说,“又有新的举报到了纪检,靖深恐怕不好扛过去。你现在在哪里?我带你去韩家,我们找秦霁想想办法。”
我绝望得闭上眼睛,韩竖在电话内不停的催促我,我隐约还听到曲笙喊叫我名字,我握着手机缓慢从耳畔滑下,落在肩骨。祝臣舟愉悦的笑声从右侧传来,惊吓了我,他不知何时站在我身旁,竟然悄无声息使我毫无察觉。
他手指卷起我长发,在指尖撩拨揉捻着,声音充满暧/昧说,“不妨等沈秀有了能够吸引我的筹码,再来找我谈。”
106 记住这耻辱()
我从巨文集团出来,漫无目的游走在街上,我并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里,陈靖深被秘密双规在最高法院审讯厅,正在进行最隐晦的审问和盘查,我无法靠近,更不能去接见,我们之间隔着一面高大的屏障,屏障内爬满了法律道德与黑暗,除了飞鸟谁也无法逾越,都会被它生生击毙。。 平板电子书
如果他还在,他可以让我勇敢,而现在所有都要我自己去扛。
我给中心小学露露所在的实验班班主任打了一个电话,告知她我稍后会去接露露,我交待好这一切后,便将手机关掉,乘坐一辆出租去了学校。
我到达时,敲学校午休,许多家长聚集在门口,有大批保安和整顿维持交通的警察在现场疏通秩序,我往最前面挤进去,站在人群的第一排,教学楼内涌出一队队学生,最前面的老师举着牌子,标注是哪个年级哪个班,我很快看到了站在实验班最后一排的露露,她个子在班里最高,大约是继承了陈靖深和她母亲挺拔高挑的的基因,她眼神内充满了期待,可在看到我后,又咬着嘴唇覆灭掉。
班主任牵住她的手站在门口,等到这个班级所有午休回家的学生都被家长认领后,她才带着露露朝我走来,我和她到了招呼客套几句,便伸手去拉露露,她不情愿的将手递给我,垂着头一言不发。
班主任对我说,“她在学校住了一个月,我知道她父亲非常忙,但您作为她母亲,应该多陪陪孩子,这个年纪的女孩心思敏感而脆弱,丢在学校不闻不问,实在影响她的健康成长。原先她父亲每两个星期会来接她回家住一个周末,可我也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提起陈靖深,我忍不住鼻子发酸,我别过头用发丝遮挡住微红的鼻尖,我深深吸口气,然后对她再三承诺我会隔一段时间接她回家住,并且为露露请了下午的半天假,到傍晚再送她回来住校。
班主任进学校后,露露不愿跟我离开,我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把她抱起来,往远处人流少些的地方走,她挺重的,我抱着走了两步就开始喘,她缓慢将小手搂住我脖子,声音软糯说,“我爸爸呢。”
我脚下步伐一顿,“你爸爸在外地出差,要过段时间回来。”
露露抿着嘴唇眼神失落,“可我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我深深呼出一口气,心里非常疼,露露和我年少时候差不多,只是她比我稍微幸运点,她至少还有父亲,也有我这个不算恶毒能勉强照顾她的后母,但我那时什么都没有,只有和我同为孤儿的罗瑾桥相依为命,我过早体察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我的过分冷静就来自于我对这个世界的不信任,最危难时候所有人都避之不及,那么我富贵了,最好滚我远点,我喂狗都不会给人。
我用力抱住露露,就像抱住了我十年前无助的自己,“爸爸也很想你,但爸爸工作很繁重,老师也告诉过你,刑警很危险,爸爸害怕露露担心,怕你受到牵连,等爸爸回来,他说会陪你去游乐场陪你去墓园看母亲。”
露露搅着两根手指将信将疑看着我,“真的吗,你不会骗我。”
“当然是真的,沈阿姨向你保证。”
她终于露出一点笑容,眼睛亮闪闪的,“我相信你。”
我带着露露去南门外吃了麦当劳,又为她买了许多巴黎贝甜的甜品,让她留着在学校吃,傍晚落日后,我从商倡她送回了学校,她其实是一个非常缺少关爱的孩子,不管陈靖深怎样呵护她,终究是一个公事忙碌的父亲,他无法时刻陪绑更不能理解一个少女渴望什么,他只是用男人的方式去照顾她,所以露露对于我给予她的纵容和温暖非常欣喜,她被班主任带进学校时,眼底始终闪着泪光,对我依依不舍。
我看着她进入宿舍楼,直到那娇小身影完全被吞没在昏暗的楼口,我攥着手机,很想找个地方嚎啕大哭,可我最终没有,我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之间我从官太太到背负了拯救丈夫、照顾继女的平凡女人,时至今日懦弱早已和沈筝无缘。
我站在十字街头,所有灯光都亮起,霓虹闪烁间模糊了尽头的长路。
手机还在不停颤动,不知已经是第几十个电话,我仰起头看着墨色微浓的夜空,指尖深深嵌入自己掌心,皮肉的痛苦让我清醒,让我记住祝臣舟给我的全部羞耻。
我换下接听后,庞秘书的声音从一个非常嘈杂的地方传来,背景是无数车笛,似乎也同我一样在一处繁华的街口,他并没有丝毫不耐烦,而是征求意见般询问我说,“沈秀现在方便吗。”
我冷笑说,“方便不方便,为了救我丈夫,我也随时恭候差遣。”
“不沈秀错了,现在祝总在等您开出筹码,只要这个筹码能让祝总觉得划算,他自然会放下这过去了十年的旧恩怨,皆大欢喜向前开,放过陈局也放过对自己的囚困。筹码到手后,只要祝总通过一些渠道将匿名举报撤下,疏通好上面人脉,再找出替罪羊公开声名对误会陈局损坏名誉的歉意,陈局便能安然无恙,所有证据都在祝总手里,除了祝总,谁也奈何不了权势显赫的陈局。”
我没有说话,庞秘书耐心等待了片刻,见我始终沉默,他微微叹了口气,“我知道沈秀很为难,但这个世道就是如此,有权有势的人掌握一切法则,能得到一切绿灯,只要不过分引发舆论追究,担上性命又何妨,都说众生平等,可我们也不能否认,人与人的性命就是高低贵贱更不相同,看他怎样家世怎样身份,街头的流浪汉小摊贩和坐在豪车内公子秀永远无法成为一个档次的人。前者死于街头,连清理垃圾的都不愿管,而后者,恐怕会搅得天翻地覆。这样对比下,我们只能选择妥协和认命。”
人命如草芥,在他们这样人眼中,低贱的百姓比浮萍还不如,就是蝼蚁是蜉蝣,可以随意践踏贬低,毫不留情绝不怜惜。我不顾身边经过的人来人往,冲着那边情绪激动大喊,“你们一生下来就被贴上了尊贵二字标签吗?那些有钱的人,如果没有上一辈留下的家底,恐怕还不如一个依靠自己双手养家糊口的平凡人更有价值,吃喝玩乐谁不会,傻子都知道吃好的喝好的,可靠自己和靠祖辈,永远无法相提并论,当命运把对有钱人的恩赐与给予撤销驳回,他还能怎么样?东山再起的毕竟寥寥无几,他们的子女就剩下苟延残喘,女人为娼去延续自己曾经的奢靡,男人为窃去期待积蓄财富再醉生梦死,如果高贵等同废物,那我宁可低贱一辈子活得清清楚楚。”
我发泄完后,那边久久无声,直到祝臣舟低低的咳嗽声传来,我像是触了电,脊背倏然一麻。
“沈秀不该如此落寞独自站在街头,就好像我欺侮了你,但实际是你自己主动来求我。”
我猛地转过身,后方无人,车辆来往疾驰,目测我周围一百米内都并没有他的存在,我下意识的看向头顶,高楼之上有彩色宣传带在随风扇动,天色已黑,我看不清楚那飘忽的彩带后是否有人藏匿。
“你跟踪我。”
他那边发出笑声,“我需要这样吗。”
我不知哪里蹿上来的怒火,我用力将手机挂断,隔绝了他令我发冷的声音,我茫然看着面前到处都是陌生人和陌生车辆,所有角落都被挤得满满,海城这样庞大辽阔,竟找不到让我容身躲避这是是非非的地方。
我懊恼得扬起手臂,正要发狠将手机扔在地上,它再次颤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来自于方才那个陌生号码,庞秘书的手机。
我点开,是条彩信,一处非常明亮却封闭的空屋子内,有一张椅子,上面坐着一个男人,对面是两名黑衣制服的中年男子,正在询问什么,面色算不上严峻,可也并不十分友好,而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正是陈靖深,他穿着被带走时的衣服,背影挺拔,我看不到他脸,可我仍旧觉得锥心之痛。
配图下方是一行文字,“沈秀可以选择让他的局势更加棘手和危险,也可以选择求我为他铲除前方泥泞,对我而言不过举手之劳,可无奸不商的我,并不愿意为别人白做嫁衣。”
再往下附着了他居住的别墅地址。
107 你玩儿我吗()
我坐车赶到祝臣舟的别墅后,发现那辆黑色迈巴赫并不在,车库内露出了悍马的尾部,还有一辆卡宴跑车。。 平板电子书
我进入庭院走到台阶上,按下门铃,等了大约半分钟,一名保姆将门打开,她上下打量我仔细回忆了一下,然后笑着对我说,“沈秀。”
我越过她头顶朝里面扫了一眼,然后伸手推她往里进,她一边阻拦我一边说,“沈秀您有事吗?我们先生并不在,他不在家时我们不能让任何人进入。”
我脚下一顿,“不在,他让我来他怎么会不在?”
保姆见我终于不再往里面闯,她双手横着大口喘息,“先生原本是今晚要回来,可他现在还没到。沈秀可以在庭院内稍等,我为您把暖气排风拿过来,或者从一侧楼梯上楼休息,但这边一二楼不能进入。”
我抱着双臂觉得很好笑,“这是祝府的待客之道吗,说出去不怕被人嘲笑。你们主人让我过来,我可以把信息给你看。我绝不会在外面等,这么冷的天,你拿我当流浪猫狗吗。”
我说完又要往里面闯,保姆一边拼尽全力阻拦我,一边回头朝着里面大喊找帮手,我们正在争执不休,祝臣舟的电话忽然打了进来,我和保姆的动作戛然而止。
她扫了一眼手机屏幕,吁着气对我说,“沈秀,您先接电话,如果我们先生让您进,我即刻不再阻拦。”
我非常烦躁甩开她的桎梏,接通后还没来得及张口,他那边先笑出声音说,“抱歉。我临时有事,回别墅的路上又折回了别的地方,我现在在凯萨酒店二楼餐厅,沈秀不介意可以到这边找我,结束后我和你一起回去,我们再详谈。”
我咬着牙说,“我风尘仆仆赶过来,你让我扑了空,还想把我支到别的地方,祝臣舟,你在玩儿我吗?”
他遏止住笑声,语气缓慢变得沉稳,“想要和我谈条件供筹码去救你丈夫,首先要摸清楚对手脾性,我原本就是一个使对方捉摸不定的人,现在是你求我,就算玩儿又怎样。一时的忍辱负重都无法做到,怎样和我周旋。”
我闭上眼睛深深吸入一口气,尽量使自己平稳说,“我马上到。”
我挂断电话回头看了一眼保姆,她被我的目光吓得一颤,迅速倒退了半步,我冷笑说,“和你又有没有关系,你怕什么。”
她低头不语,我将旁边一个陶瓷的吊兰花盆狠狠一踢,它重重磕在墙上,顿时四分五裂,我这才觉得心里那口气稍微畅快了一点。
我一直沿着别墅区走出去近一百米才拦住了一辆迷路在这边的出租,我凭借刚才的记忆指点着他一路兜兜转转开了出去,到达凯萨酒店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在没有路灯的地方,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
我把钱结算给司机,然后一边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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