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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戒-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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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原本因为喝多意识有些涣散,但此时却忽然清明过来,我本能看向祝臣舟,他凝视酒的眼睛微微一眯,便立刻恢复平常,他将杯子移开唇边,一本正经说,“调查了宏扬。”
“哦?”闵宝涞笑了笑,“你野心太大,宏扬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撼动的,虽然蒋升平不足为惧,你们年纪相仿,手段相似,同样年轻有为,可按照我们老一辈人看,他是吃了他老子留下的家底,你是自己白手起家,如果你们真刀实拼地位,未必他能讨打便宜。可有句话你也不要忘记,虎父无犬子,蒋华东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厉害角色,他儿子在韧劲方面势必差不了。你们盘踞南树有千秋,彼此私下也有合作,保持这样不是很好,为何一定要冒着极大风险撕破脸。”
祝臣舟翘起一条腿将整个身体陷在柔软的沙发内,他漫不经心说,“不想当帝王的反臣不是一个出色的臣子。我闲暇时间翻看史书,最敬佩的不是一力辅佐帝王甘为人下的忠臣良将,而是揭竿反朝招兵买马惹得天下尸横遍野的奸佞,虽然这样人多了天下大乱,民不聊生,但岳父您想想,如果没有这样的人,帝王治理朝纲可能居安思危吗,可能充满惶恐吗,可能时刻拥有斗志吗,这些都没有,中国怎能传到现在,又何来什么灿烂文明。既然我有资本站在这个位置上,为什么不将压制我头顶的人拽下马,赢了我便取代他,输了我元气大伤,他也摇摇欲坠,最惨烈结局我们同归于尽,巨文不过几年,宏扬却已经数十年,谁赢谁亏明眼人自然清楚。这点都玩不起,我一辈子都在蒋升平之下,永无彻底成为帝王的一天。可正如岳父所说,他和我单匹马斗,未必能赢了我,蒋华东敢将宏扬交给他,就一定要承担从他手上毁掉的风险。”
祝臣舟具体是否调查宏扬我不清楚,但他确实是按照地调查了闵氏,闵宝涞一定听到风声才会这样开门见山,祝臣舟的应变能力也再一次令我惊讶,可我没有来得及惊讶多久,闵宝涞便握住我的手,他这个动作使祝臣舟原本微笑的脸忽然一僵,唇角无法控制的垂下去,表情阴森得恐怖。
我忽然觉得有些尴尬,虽然我早知道一旦闵宝涞成为我裙下臣,这样一幕早晚都会面对,不只是祝臣舟,还会是海城所有人。可它来得太快,我没有做好准备,措手不及,又无法躲避,我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然,便从果盘内拾了一片西瓜,放在嘴里咬着,遮盖我半张笑得极其僵硬的脸,闵宝涞语气温柔说,“沈筝和我相见恨晚,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你是我女婿,人脉颇多,以后有关沈筝的闲言碎语,想法设法压制掉,我不希望她跟在我身边还承担一些莫须有的委屈和罪名。”
祝臣舟将身体坐直后,目光盯着我面前摆放的水果拼盘,他说,“岳父的私人生活,我无权干涉,不过您和沈秀的事,丞纹是否知道。”
闵宝涞对于他的两个女儿都格外纵容疼护,甚至有些溺爱,对于一个六十多岁,外孙都要降生的男人来说,想要梅开二度子女这一关异常艰辛,何况还位高权重,一言一行饱受诟病,祝臣舟明显是想捏住他软肋让他三思,打败我的计划,然而闵宝涞并没有为此罢休,他说,“丞纹那边先瞒着,我也不打算立刻怎样,沈筝还在为陈靖深服丧,我们私下来往就好。”
祝臣舟嗯了一声,他笑得有些无奈,“岳父,纸包不尊,承纹那里瞒着,可瞒不住天下悠悠之口,如果被曝光出去,闵氏和美索恐怕不好收场。”
闵宝涞似乎有些不耐烦,他最反感别人对他说教,尤其是晚辈,他蹙眉摆了摆手说,“这么多年为了丞纹和丞萝不受委屈,我没有动过凡念,如今我都这个年纪,难道我真要孤独终老吗。我每日一个人在空空荡荡的闵宅,我是什么滋味你们怎么知道。”
祝臣舟见他这样言辞决绝,便也不好再说什么,他意味深长看了我一眼,对于我的手段有些讶异,没想到我会在短短一个月内让一向老谋深算的闵宝涞如此态度坚决,甚至不惜以自己晚节作为赌注,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我有些发虚,只好装作宿醉头痛趴在闵宝涞肩头,他立刻非常紧张询问我怎么样,我嘤嘤半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闵宝涞没有再耽搁下去,他搂着我软绵绵的身体从沙发上起身,语气像哄孩子一般对我低声说,“好好,我们回去。”
祝臣舟跟随我们走出舞厅大门,乘坐电梯往地上一层,我们到达海上花正门口的停车场上,天色已暗,但还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天边微醺的月光和地面沉没于街头的霓虹交相辉映,我头发随风飞扬,遮盖住了脸庞,我看不清祝臣舟的脸,可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薰衣草香。他对闵宝涞说,“岳父,我送沈秀回家,以免您再折腾一趟,到达后我亲自打电话向您报备,您司机在那边等您。”
祝臣舟说完刚要从闵宝涞手中将我身体接过去,闵宝涞忽然伸出另外一只横在我腰上的手推开了他,“不用,今晚我住到沈筝那边,不回闵宅。”
212 虚情假意()
我偎在闵宝涞怀中因他这句话身体一僵,我微微仰起头看他的脸,灯光下他眼角和鼻翼两侧满是皱纹与斑点,他神情非常认真,并不是玩笑。
虽然我从迈出这一步开始便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男人女人说来说去还不是那点事,**上促进感情,**下维持感情,不可能有真正的精神恋爱,除非男人有问题。可当这一时刻真正来临时,我自以为豁出去的沈筝却还是无法坦然接受,我潜意识里有私心希望祝臣舟将我带离,可理智又告诉我,这样的机会必须把握住,才能有资格站在闵宝涞身边,堂而皇之争夺他名下的一切财富。
我脑子里几乎要爆炸了,左右两条路都充满艰辛与不甘,我根本不能抉择,索性闭上眼睛一言不发。
我将两条手臂交缠勾住闵宝涞脖颈,埋首在他怀中,他身上有极其浓烈的烟酒味,这样味道我在祝臣舟身上也闻到过,二者没有任何不同,但我发觉自己非常难以接受,我恨不得立刻推开他,逃离那令我窒息的空气,我必须拼命克制自己,才能按捺下来这份冲动。
祝臣舟朝我伸出的手缓慢退了回去,他对闵宝涞说,“岳父,其实这样急没必要这样急。”
祝臣舟难得有一次说话断断续续毫无章法,闵宝涞略微惊讶看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祝臣舟将目光从我脸上扫过,“目前南省这边,进军外商主谋合作的不过七八家企业,宏扬自不必说,拥有最好的外商同盟,巨文紧随其后,美索与闵氏并驾齐驱,这样关头不乏别有存心的人眼红心热落井下石,岳父这把年纪虽然老当益壮,但毕竟和年轻人相比也略逊一筹,如果曝出情事,并且还是沈秀这样身份敏感的忘年恋,恐怕会造成巨大非议,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山崩地裂极难挽回颜面,您应该为长久利益考虑,而不是拘泥于儿女情长,年轻人才会见识浅薄情难自控,岳父林弹雨中走到今日,怎会不顾全大局。”
祝臣舟说完趁闵宝涞迟疑思索的功夫,朝不远处等候观望的司机招了一下手,那人立刻钻入车中,开到眼前停下,祝臣舟丝毫不停顿将车门亲自打开,对闵宝涞说,“岳父不妨先上车回闵宅,等我和丞纹渗透一下您与沈秀的事,大家都可以接受皆大欢喜住到一起不是更顺理成章,也不至于最终委屈了沈秀。”
闵宝涞原本垂眸思考,他忽然将头抬起凝视祝臣舟,后者的一反常态让他产生了一丝疑虑,他眯眼说,“你今晚很不对劲。”
祝臣舟满是期待他独自离开的脸立刻怔了一下,他手扶住车门,眼神只微微沉了沉便立刻反应过来闵宝涞所指的不对劲是源于什么,他笑着说,“丞纹任性娇纵,这一点因为我的过错我当然可以包容,但岳父住到沈秀闺房,只有我一人在场清楚,恐怕丞纹得知后会和我不依不饶,怪我没有阻拦,使您晚节清名不再。她怀着身孕,胎像一直不稳,我怕出些意外,岳父不是很想抱外孙吗,眼下特殊关头,不妨撂下这件事,沈秀若当真和您相见恨晚,更不急于一时片刻,感情也会坚如磐石。”
“你不用说了。”闵宝涞制止了祝臣舟,他一边抱着我一边推开挡住车门的他,“丞纹那里,如果她埋怨你,就让她来找我,我将她养这么大,难道连自己一点自由都没有吗,想做什么还要受制自己女儿。”
闵宝涞将我小心翼翼放在座椅上,他随后也坐进来,看了一眼站在门旁仍旧没有松手的祝臣舟,“把车门关上。”
祝臣舟身姿岿然不动,他越过闵宝涞将目光落在我身上,我眯着眼不敢睁开,只透过缝隙看到他沉如墨的脸。
闵宝涞语气有些僵硬和不耐,“我说话你没听到吗,将门关上。”
祝臣舟仍旧不动,他好像在隐忍什么,闵宝涞在等待片刻后忽然脸色一变,他带着几分冷笑说,“”
闵宝涞这番直白的指责让祝臣舟握住门边的手忽然一紧,手背立时青筋暴起,他抿着嘴唇几番挣扎,大约考虑到此时还不能和闵宝涞撕破脸,或者是觉得为了我并不值得,他终是将手松开,闵宝涞最后深深看他一眼,脸色晦暗不明,他伸手拉住扶手把车门合上,他非常温柔在我耳畔喊了一声我名字,我哼哼唧唧的答应他,他询问我住址,我心里忍了又忍,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一时的感性,让我选择拴牢这个男人,我说完后他又再次对司机重复了一遍,车便飞快驶向公寓。
我起初是不愿意的,因为这是我与陈靖深的住处,在海城我们唯一一套婚后生活的公寓,承载了许多我的回忆,他的气息,我甚至不敢开窗,而事实上我也从没开过窗子,我怕他的味道忽然全都散尽,我遍寻这个世界也找不到一丝属于他的气息,我会发疯,我会觉得自己真的陷入孤军奋战的死路中。
我总天真的想,陈靖深并没有离开,他已经原谅了我,他的灵魂始终不肯超度,陪我左右如影随形。
然而事实呢。
我推开这扇门,看着空荡荡毫无生气的每一片砖瓦,紧闭的门窗,颓败的白纱,和冰凉的每一寸空气,我忽然觉得心口猛烈塌陷,让我窒息。
闵宝涞换了鞋站在我身后将我身体抱住,他小声问我怎么了,我直言不讳说,“忽然有点想他。”
闵宝涞沉默了片刻后便笑着捏了捏我鼻子,“我在这里你说想谁。”
我这才反应过来,我强颜一丝欢笑说,“以后不会了。”
他目光紧紧锁定住我的侧颜,他看了幻觉,我岂不是做了别人替身,而且我认为你会不高兴。”
我当然会不高兴,他如果敢穿,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一怒之下直接拿剪刀扎死他再同归于尽,拒我不想死,我还有许多事要做,我还要抚养露露,可人在一瞬间的震愤是控制不住的,尤其是容易冲动的女人。
闵宝涞握住我的手,他稍微一用力,将失神的我纳入怀中,他遍布褶皱的脸紧紧贴在我额头,他笑着说,“你好香。”
我忍住胃中的翻江倒海,我故作嗔怪对他说,“我还没洗澡,身上都是汗味,你怎么昧着良心说话。”
我从他怀中仰起头,笑得颇有深意,“怎么闵氏的老板还是撩妹的一把好手?”
“你说对了。”他抱住我哈哈大笑,“我一辈子都在撩女人,却从未有女人有本事撩拨我,不想我到了这把年纪,却被你撩了,这叫什么?”
他蹙眉做思考状,我脱口而出说,“晚节不保。”
他若有所思的眯眼看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他说完毫无征兆倾身朝我吻来,我本能的偏头将自己唇避开,他有些胡茬的嘴便落在我白嫩的脸颊,可能是非常渴望,他的动作非常迫切,用力辗转厮磨着,啃噬得我有一丝疼痛,我咬着牙一声不吭,而这时他手沿着我腰线摸到腿根部位,我眼睛迷离半闭半睁间,看到了放在**头柜上的那杯水,我立刻清醒过来,猛地将他一把推开,闵宝涞眼底是刚刚染上的一层火,他并未想到我会忽然这样不配合,身体有些不稳朝后倒退了两步,面带错愕看着我。
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我张大口喘息了几下,便走过去将水杯拿起递到他面前,“醒酒的水,你今晚喝了不少酒,你还拿自己和女婿比吗,他才是你一半年岁,男人有时候不要太逞强,又不是什么避不开的应酬,私下那些场面上的流程能省就省吧。”
我神情和语气都非常轻松,闵宝涞很快便忽略了刚才那一茬,他接过去喝了一口,有些奇怪说,“怎么没有任何味道,就是一杯水。”
我笑意吟吟用手拍了他脸颊一下,“我说什么你都信呐?那我说我可以醒酒,你也行吗?”
他看我媚眼如丝的模样,笑得更加愉悦,仰脖将整杯水都灌下去,然后把杯子往地毯上一扔,迫不及待抱着我跌入**上。
我眼疾手快按下两个枕头之间的粉红色盒子按钮,闵宝涞压着我一边吻我一边说,“你是醒酒药,我当然信,你是毒药我也毫不犹豫咽下去。”
213 有缘无份()
闵宝涞从梦中醒来时,我早已穿好衣服靠在**头吸了两根烟,室内浓烈的烟味驱散不去,我因他睁眼摸我的动作而分了心,被呛得咳嗽起来。。 平板电子书
一个人最苍老的时刻大约就是早晨,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此时闵宝涞的脸让我作呕,我回想起昨晚的一幕幕,就好像有一把残忍割喉的刀刺破了我血管,让我血液沸腾逆流最终失尽而死。
活品位非常细致,不管怎样忙碌胡茬总是刮得很干净,不会有一丝凌乱,衬托出他下巴的刚毅和削瘦,他目视前方,手指在车窗边缘轻轻敲击着。
我没想到他会忽然出现在这里,他一向神出鬼没,但这样堂而皇之在闵宝涞刚刚离开后便出现,他也太胆大包天,海城对于我们之间的流言始终没有肃清,他一点过激举动都会招来祸端,何况现在我们的关系处于更加敏感的位置,稍不留神便会将我计划打得粉碎。
我退后一步非常戒备看着他,远处闵宝涞那辆车才刚刚消失于街头,如果祝臣舟再出现早一点,或者他要故意揭穿我,我这么久的逢场作戏都将沦为泡影,功亏一篑。
我心惊胆颤站在车旁,毫无预料他要做什么。
风从四面八方汹涌吹来,大片大片桃花盛开,被风吹散摇椅晃坠在地上,划开一圈涟漪。
我才发现海城忽然间就温暖了,快得令我措手不及。
就好像,我的世界还是冰天雪地,而这个世界早已春暖花开。
祝臣舟在这片花团锦簇中,面无表情的脸终于有了些松动,他薄唇微启吐出几个字,“恭喜沈秀如愿以偿。”
他说出这样的话,毫无波澜,不急不恼,似乎终于放下了一切,我怔了片刻强颜欢笑说,“既然祝总猜到了,我也不隐瞒,他昨晚就在我这里过夜,具体发生什么,祝总也并非未经人事,应该清楚,不用我戳破。”
祝臣舟冷笑一声,“对我是否隐瞒不重要,关键在于海城到处都是针对巨文和闵氏的眼线,想要一直隐瞒下去根本就是自欺欺人。沈秀今日攀上高枝,不多时便会传得满城风雨,陈靖深一世清名,算是让你毁得彻彻底底。”
他最后一句话刺激到了我,我声调不由自主拔起朝他吼,“我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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