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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道官途-第2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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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时刻不经过讨论便让武警战士撤下去,显然是不符合工作程序的。但李湘武都没说什么,钟春秋也只好选择了沉默。
法律和规则从本质上来说是一种统治或约束工具,而正义和秩序也只是大多数人所认同的一种价值。在权利面前,往往变的脆弱不堪,这一点上,古今中外概莫如是。
市委的人马随着两位大佬一起撤下,许三笑便是此刻寨子口名义上职务最高的。这种时刻大家对权利都是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自是不会有人站出来跟许三笑争这个出头鸟当。
许三笑转头对梁柏涛说:“梁县长,你是地头蛇,对这里上上下下都熟悉,介绍一下里边的情况吧。”
一句地头蛇把梁柏涛说的面皮微红,此时此刻眼看着一口天字一号的大黑锅就要落在许三娃子头上,这个刚死了侄子得梁县长哪里肯在这个时候动摇县委书记的“权威”?连忙介绍了一下事情前后始末。
他说的跟方厚德所说大同小异,主要区别就在于他对三妹寨里的情况几乎称得上了如指掌。三妹寨的村主任叫嘉宝次仁,但他在这里说的不算。真正主事的是族长,叫做多吉普布。也是这一事件的主谋。
许三笑听了他的介绍又问道:“黑虎乡的杨洪昌书记在哪里?”
杨红菱接过话头道:“杨书记之前去寨子里商量解决问题,结果被打伤了,现在也送到医院抢救呢。”
许三笑不由心中暗骂,这个杨洪昌真他妈是高人啊,弄这么一出苦肉计之后,这龟儿子不但能洗脱责任,甚至完全有可能被表扬一番。心里头骂归骂,嘴上还是要安慰一句,杨书记是咱们北沟县的好干部好同志,咱们应该向他学习。
杨红菱问道:“许记他们已经下去了,您刚才也已经庄重承诺一小时内解决问题,您打算带着我们怎么干?”
她的目光里隐含怒意和绝情。曾经的情人关系,一旦连情人都做不了时,便连普通朋友的关系都很难维系。所以跟情人最相近词并非爱人,而是仇人。而爱人的近义词其实是亲人。夫妻做久了,彼此关系更像亲人,就算有朝一日分手,也难免会有难以割舍的藕断丝连。
杨红菱的语态客气,但言词里却藏着逼宫的快刀。她在用催促和强调责任来扰乱许三笑的心绪。
许三笑看着她秀丽不减,更增几分干练的样子,心里不由一阵歉然,刚才的选择其实是不得已为之的结果。杨红菱是负责政法工作的,但这并不是许三笑选择攻击她的原因,最重要的理由其实只有一个,只因为她是杨许昌的女儿。只有攻击她,李湘武才不敢随便表态,许三笑才有机会发挥自己的本领解决这场危机。
许三笑对她龇牙一乐,道:“当然发挥我党的优良作风,用耐心细致的思想工作来感化咱们的藏族同胞们。”
从方厚德手中接过话筒,许三笑示意其他人不要跟着,单枪匹马向寨子里走去。一身戎装的霍大鹏从人群中走出跟了上来。他现在的身份是县局刑警队的副指导员。能在这种时刻站出来保护自己,这个霍大鹏忠勇可嘉。许三笑回头冲他摆摆手,道:“又不是去打仗,你这么全副武装的跟来算怎么回事?”
霍大鹏止步,亢声道:“许书记,您不能就这么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说着,作势还要跟过来。
许三笑把脸一沉,道:“如果真有危险,加上你也不过是多搭一个进去,我进寨子代表的是党和国家的诚意,是去做工作解决问题的,我相信我的诚意可以感动寨子里的藏族老乡们,他们敢搞出这么大的事情,还敢跟武警对峙,已经证明了当前情况下,武力并不是合适的方法。”
霍大鹏不敢再坚持,眼睁睁看着许三笑孤身一人走进寨子里。一米八几的汉子,站在那里竟已经热泪盈眶。对于许三笑的了解,他还停留在虎啸村时期的那个三爷爷。虽然懂得一点小戏法,但绝算不得单臂擒虎到拽九牛的好汉。而里边那些打红了眼的藏族汉子们却个个龙精虎猛,豺狼一般凶狠。许三笑就这么进去,在他想来肯定是凶多吉少。
寨子口,北沟县委的干部们都默默注视着,竟无一人上来劝阻。许三笑回眸看了一眼,从每个人的神态和心跳脉搏的声音上判断他们的想法和情绪。以许三笑今时今日的道行,轻松便洞察了每个人的心绪。
有人扼腕叹息,有人矛盾难舍心乱如麻,有人切齿盼望着,有人幸灾乐祸,还有人在殷切期待着什么。
许三笑收回目光时想到:方厚德这个人可用,杨红菱虽是女中豪杰,但到底是青春年少浪漫年纪,皮厚心黑的道行还没修炼到火候。而梁柏涛则完全是一副恨自己不死的样子。以副书记吴福然为首的其他几位常委则是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架势,唯有县委宣传部长彭志轩似乎对自己抱有希望。
寨子的木门紧闭着,黑洞洞的枪口从木栅栏后面支出来。已经平静了二十年的北沟县,一场风暴似乎已经无可避免。
县委常委中间响起了掌声,带头鼓掌的正是宣传部长彭志轩。第一个响应他的则是方厚德。接着是杨红菱也跟着轻轻拍了两下,最后所有人都或真或假的拍了几下手。这些北沟县土生土长的中生代干部都曾见识过民族矛盾酿成的血案。他们深深知道,许三笑这么做的结果很可能会成为北沟县又一位死在任上的县委书记,而且还是历史上最年轻的一个。
许三笑昂首阔步来到寨门前,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说,更无满口陈词滥调的威吓和说教,只是沉静的说道:“我是北沟县委书记许三笑,我现在命令你们立即开门!”这一下气势外放,宝相庄严,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无上威严。
沉默了一会儿,沉重的寨门发出古老的吱呀摩擦声,豁然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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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 过化存神,穷神知化()
碧水青山间,沉重黝黑的栅栏门前,许三笑以一种完全背离过往惯例的态度,昂然命令寨子里的人开门。就在身后的北沟县委的人都认为许三笑必将被乱枪放倒时,寨子的大门却豁然洞开。
忽有山风咧咧而过,更突出了现场冷冽的气氛。
木栅栏后面闪出一双双警惕的,如獒一般的双眸,死死盯着许三笑。几个跨刀背枪手牵大藏獒的汉子簇拥着一个中年人站在村路中央。
许三笑迈着稳当的步子走向中年人。寨子里獒群一样忠诚的男人们默默注视着,一个个蓄势待发只等族长一声令下。
中年人目不转睛注视着许三笑,道:“远来的汉扎西,是什么风把您这样一位尊贵的菩萨王送到了这里?”
汉扎西是吉祥的汉人的意思,菩萨王算是一个很恭敬的称谓,藏民多信仰佛教,把人称作菩萨还加以王字其实是很罕见的。显然,这位族长已经感受到了许三笑身上巨大的精神力量。
在权力游戏中,除了权衡和韬略外,还有两种东西叫愚蠢和勇猛,对于失去了信仰的华夏人而言,这两种可以导致少部分人舍生忘死的东西是危险的。这些人就像他们豢养的那些藏獒一样,忠诚愚直勇猛彪悍。许三笑知道,唯一能让他们屈服的只有内心中的信仰。
“骄傲的藏獒永远不会跟秃鹰争食。”许三笑对着中年人摊开双手,不紧不慢道:“诚实的藏族汉子不会包庇可耻的罪犯,普布,我来这里是为了带走凶手的,希望你能把他交出来。”
中年人正是普布。他说:“一匹阴毒狡猾的狼穿行过十个寨子,掉落了一根狼毛,谁说得清那狼毛会落在哪里?那么多人都动了手,我又不是菩萨,怎么会知道哪个是凶手?”
法不责众?许三笑心中冷笑。这是过去闹出流血冲突后,这些彪悍的少数民族最常用的伎俩。屡试不爽的前因是执政党对少数民族一直以来都采取的怀柔政策。但今天许三笑来到寨子里并不是来讲政策的。
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赶在省委领导赶到前把事情解决!
两千多年来,左慈传下的道法幻术始终是最具迷幻性的。乱世愚民造反,偏远地区蛊惑百姓无法无天之类的勾当,左道从来都是专业户。许三笑如今的境界已不逊当日的周至柔。过去不能施展的左道上三品幻术如今可谓是信手拈来穷神知化。就比如鱼龙幻术中最顶尖的术法,“鱼龙幻化,过化存神”。
“鱼龙幻化”在这里的意思是比喻通过改变自身气质,在外人眼中制造出凛然如神的形象。“过化存神”这四个字来自孟子的尽心上,‘夫君子所过者化,所存者神,上下与天地同流’。意思是圣人所到之处,人民无不被感化,而永远受其精神影响。这是形而上的将自身的精神意志神话。
这一手代表了玄门左道非攻击幻术的最高成就。只有境界在上上品之上者才能施展。
许三笑负手昂然,傲立在路中央,神态气蕴透露出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气势,仿佛自己所在的位置就是世界的中心。一个浩然悲悯的眼神望向普布,用低沉的充满荡人心魄的力量的声音棒喝道:“佛法如蜜,边中皆甜,佛法如一,至诚无虚,普布,你妄语欺人,奸巧立身,能骗得了自己却骗不了我,你既然称我为菩萨王,便该知道菩萨王的法力无边,岂会看不见你内心中玷污佛法信仰的污垢?”
普布浑身一颤,神色间流露出挣扎之色来。在他四周的藏民们正纷纷低下头。
许三笑继续保持着强大的精神威压,说道:“用欺骗和阴谋来争取利益,这是佛祖的教导吗?是格萨尔王的子孙们该干的事情吗?你们这些被逼的刽子手难道不应该感到惭愧吗?”陡然提高声量:“普布,你还不跪下伏法!”
藏民是有信仰的民族,他们的虔诚和坚定甚至是盲目非理性的。许三笑不以法律和政策说教,在树立起如神形象后,便以佛法为刃,直入这些人的心灵。从内心深处瓦解他们抵挡的意志。这最后一句话说出口时,更用上了李慕枫传授的念力心经之术。瞬间唤醒了场间藏民们内心中里的善念执着。有几个曾经对刑警队员动刀子的藏民丢下手中藏刀,跪伏在地爬了出来。
普布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满面泪流说道:“伟大的格萨尔王啊,您虔诚的后代奴仆多吉普布让您存在的光辉有了一丝黯淡呀,这位汉扎西菩萨王是您派到人间来拯救我们的吗?如果是这样,就请您明示一下吧。”
格萨尔王他老人家在天之灵估计是听不到这鸟人的屁话了,你家许爷倒是有份大礼送给你们。许三笑的手中多了一道五雷符,在所有人跪伏低首的瞬间用控风术将这张符飘送到空中。
咔嚓一声巨响,凭空响起一声惊雷。场间所有藏民大惊失色,晴天霹雳,正击在普布面前五米处一把藏刀上。
多吉普布惊骇的哑口无言,直愣愣点头道:“这真的是格萨尔王的旨意,我们只有交出汉扎西要的人,才能避免不被王的鬼使勾走灵魂。”
下午三点钟,宋义和杨许昌率领省委相关部门的领导赶到现场,刚好看见许三笑单枪匹马押着留名藏族青年走出三妹寨。
霍大鹏一马当先迎上去,连同几名刑警队的年轻警察一起将嫌六个嫌疑人铐起来。许三笑径直走向省委书记宋义。
“宋书记,北沟县临时代理县委书记许三笑向您汇报,三妹寨袭警一案告破,多名凶手已经在党的政策的感召下自首。”
这件事解决的这么顺利快捷,实在是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几十年来的老大难问题到了许三娃子这里不到一个小时便迎刃而解,更是让以杨许昌为首的北沟系所有干部吃惊不小。
宋义神色如常,问:“许三笑,你不是在三镇新区任区长吗?怎么又跑到北沟县来了?”
许三笑答道:“报告宋书记,我是党培养和使用的干部,人民的公仆,党和人民需要我出现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李湘武凑过来解释道:“北沟县的冯小河同志遵照省委的安排调到市委宣传部工作,经过市委常委投票决定,让许三笑同志来北沟县任临时县委书记。”
宋义点点头道:“嗯,大胆启用年轻干部是顺应时代的需要的结果,这一点南山市委的班子做的不错,很有魄力,照我看,通过这件事上小许书记的表现,这临时代理四个字可以去掉了,兵不血刃的解决了这么大的事情,我看他完全可以管理好北沟县这一方水土,南山市委的同志们是什么意见啊?”名义上问的是南山市委,眼睛却停留在了秦旭明脸上。
秦旭明忙附和道:“我认为宋书记的意见是完全可行的,许三笑同志虽然年轻,但工作能力突出,对处理北沟县这样的敏感区域的经济工作和民族政策等重点工作很有心得。”
官场里最不能太当回事的就是领导的表扬,来的越容易就说明相应的批评会更容易。往好听了说这叫爱之切责之切,难听的说法其实就是让他妈你小子逞能,有你得意的时候就有你现眼的时候。
宋义的语态神情都不着痕迹,秦旭明的语气里却明显带着应付之意。许三笑不仅没有因为宋义的表扬和重用而感到高兴,相反的,反而有一种不舒服的预感。这一下自己在北沟县算是落了户,想走都难了。而这起袭警致死事件虽然还没结束,但许三笑已经感觉到了一口大黑锅平添而降。就算自己亲手解决了这件麻烦事,也只能算是功过相抵,暂时避开了大黑锅。
这件事真的是巧合吗?许三笑心中隐隐犯忧,整件事发生的突然,时机恰当,规模够大,影响力深远,若说是巧合却也未免太巧了些。自己前脚离开北沟县,后脚这件事就爆发了。还搞的这么严重,如果不是老子还有三把神砂,这一关就折在这了。
北沟县不是久留的善地,杨许昌在这里根深蒂固威望无两,凭他的地位在这里捏吧许三笑实在是太容易了。但现在拒绝宋义的好意显然不合适,许三笑不想落个不识抬举的名声,站在那里心念电转,沉吟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个恰当的推脱理由,只好打落牙齿和血吞,捏着鼻子认了。
宋义一行来到北沟县城,先关心一下事件当中死伤的公安人员的情况,接着又听取了政法委书记杨红菱汇报的案情,最后才了解了许三笑单身入藏寨化解危机的经过。
许三笑自然是不能说自己是靠一身邪术忽悠的藏族同胞们,夸夸其谈的扯了一通党的民族政策和威望,把自己说成了一个胆大心细,狐假虎威借党委和领导的力量和威名搞定这件事的年轻干部。有冲动有任性,当然也有很多失误。全靠着市委领导的正确指导才取得了这个成果。
这下子不仅宋义满意,连李湘武都觉着许三笑这小子至少够机灵。唯有杨许昌始终面沉似水,他万万没想到许三笑能就这么过了这一关。不禁暗恨某些人发动的太早,事情还没计划到环环相扣就发动了,最终却是功亏一篑。既没有把许三笑如何,更远未能达到预想中的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事情虽然及时解决了,但省委书记却决定既来之则安之,要在南山转一转。南山市委的班子成员们不敢怠慢,赶忙把宋义请到南山市里住。许三笑放眼山南省,四面树敌,包括这位省委书记在内都不大待见自己,自是乐得这件事就此作罢才好。
忙活了一整天,公安方面的工作就没必要直接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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