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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荣宠之路-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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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安龄正在街边一家茶馆的两楼雅间中。
这间茶馆名叫沁雅斋,分为上下两楼,一楼是大堂,二楼是雅间。
乔安龄正坐在二楼最里头的雅间内。
这雅间布置的十分雅致,墙上挂着一副竹石图,地上摆着一个落地大青瓷瓶,瓷瓶中插了一支竹枝,竹叶上露水点点,竹叶青翠碧绿。
雅间正中,摆了一个小八仙桌,桌脚桌沿,均刻了竹子的纹样。
桌子上,摆了一套汝窑出的茶具。茶具也是青瓷的,质地细腻,光泽明亮。
茶杯里已经倒满了茶水,茶汤透亮清澈。
整个雅间内都弥漫着淡雅而沁人心脾的茶香。
雅间里,只有乔安龄一个人。
今日,他没有穿醒骨纱太清氅,也没有穿任何华贵的衣衫。
他只穿了一件普通京城百姓常穿的素锦直缀,腰间系了一条素锦腰带,也没有带上他常带的白玉玉配。
他旁边的位置上,放着他的幕离。
乔安龄拿起茶杯,嗅了口茶香,轻轻啜了一口茶汤。
他闭了下眼,享受难得的清静时光。
第15章 又撞到他的胸膛()
他终日事务繁忙,没有什么空闲的时候。除了事务多以外,他还要面对很多应酬,人处高位,身不由己。
经常有达官显贵,公卿世家给他下帖子邀他赴宴,甚至登门拜访。有些能推脱的,他就推脱了,有些不能推脱的,便也只好应下。
人前,乔安龄一向是谦谦君子,温和有礼,日子一久,他便得了个“如玉公子”的美名,然,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喜热闹,更不喜应酬。
温润有礼,进退有度,不过是他行为举止的习惯和待人的礼貌罢了。
热闹的场合,觥筹交错之间,他心中只有清清冷冷。
这个茶楼,是他偶然间发现的上好的茶具,上好的茶,布置简单雅致。
他喜欢独自一人在这二楼的雅间,靠窗而坐,仿佛暂时脱离尘世的喧嚣。
品茗一壶好茶,静静看着街景,看楼下街上人群来来往往,忙忙碌碌,熙熙攘攘,而他却享有尘世间的一片清净。
至于手边的这只幕离,是他的无奈之举。
这里离定安侯府不远,他经常步行来回。
而他身处高位,盛名在外,认识他的人很多,他街上行走,在茶楼进出,经常被那些相熟的或是不相熟的人认出来,同他寒暄套近乎,他免不了又是一番应酬。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九次,十次的,他也也是心里烦了。干脆换了装束,换上普通人家的寻常衣物,再戴上个幕离。
如此一来,旁人就认不出他来。
现在,他一个人在雅间里,不用带着幕离,他便脱了幕离,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乔安龄一手搭在窗沿,一手握住茶杯,随意的看着楼下人群挤挤挨挨往来的街景。
春末夏初的凉风,习习吹来,清静又惬意。
突然,乔安龄目光一滞,握着手的茶杯也是一顿。
在人群之中,他似乎看见一个熟悉的女子身影。
娇美的身段在宽大的衣裙里并不明显,只一双桃花眼,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在人群中分外明显。
乔安龄自小就记性好,况且这背影给了他不浅的印象,他一眼认出,这就是不久前,他在宁贺府上见过的宁家庶女。
那日,由卢修远牵线,请他去宁府做客,他本并不想去,不过他还是给了卢相爷几分面子,应了下来。
在这宁府赴宴当日,他见过她几次。
不过几息时间,这宁家庶女又在他眼前消失不见了。
乔安龄睫毛上下一颤,仔细在街上看看,再没看到那娇美身影,仿佛他刚刚所见只是幻觉。
——
宁仪韵在街上逛了一会儿,寻到了一间当铺。
这个时代,店铺会在屋檐下撑出一杆起来旗帜来,在旗帜上写上一个或两个大字,表示自家的店铺主营,比如卖面食的,旗帜上就会写个“面”字,卖米粮的,这旗帜上就会写个“米”字。
而这当铺,旗帜上写得就是“当”字。
“当”字旗很大,在空中迎风飘动,十分显目,人在几百步开外,就能清楚看到。
宁仪韵远远的看到了这“当”字旗,就不再东张西望,而是直奔当铺。
立在当铺门口,只见屋檐下挂着巨大的招牌,招牌上“巧隆解库”四个大字,很有气派。
宁仪韵把包裹在肩膀上挎了挎,提了提裙摆,跨过当铺高高的门槛,走进巧隆解库。
在巧隆解库里,宁仪韵把包裹里那些穿不下的衣裙,还有一金一银两个簪子都当了。
衣裙虽然数量不少,但毕竟有些年头,所以并不值钱,统共也就当了三两银子。
那银簪和金簪倒还不错,一支银簪当了三两银子,一支金簪当了三十两纹银。
走出“巧隆解库”的时候,宁仪韵手头已经有三十六两银子。
在“巧隆解库”里当东西的时候,宁仪韵顺便找解库里的伙计打听了一下这条街的情况。
原来这条街名为“隆升”街,绵延十里,十分繁华,在京城算是比较热闹的街市,也是附近最大最热闹的街市。
出了巧隆解库以后,宁仪韵继续在隆升街上溜达。逛了一会儿街,宁仪韵对这古代的街市有了更多的了解,不过也没有什么旁的收获。
她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便折身往宁府的方向走。
回程走了一大半,突然听到“轰隆”一声巨响。
打雷了。
几乎是在同时,宁仪韵就感觉到一滴一滴的大水珠滴落到脸上,水珠滴在脸上,冰凉凉,湿漉漉。
宁仪韵抹了一把脸,抬头看天空。
刚才还是晴空白云,阳光明媚,这会儿,一片黑压压的乌云在天空滚动。
大滴的雨滴从天垂直而下,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落在宁仪韵的脸上,溅出水花。
路上有行人大声喊起来:
“下大雨了,快回家啊。”
“夏天到了,这雨真是说来就来,一点兆头都没有。”
“快跑吧,回家赶快喝完姜汤,免得受了寒。”
下雨了,大雨。
宁仪韵穿越以来,头一次碰到这么大的雨。
绵绵春雨不再,夏雷阵阵。
雷雨来了,入夏了。
可是,这么大的雨
宁仪韵心道,这么大的雨,她是绝对不能这么淋着回家的,在大雨中走那么久,定会浑身湿透,这样很容易感染风寒。
京城的普通百姓,若是淋了雨,回家还能喝一碗姜汤御寒,她回了宁府,若是想向厨房里那些看人下菜的下人,讨一碗姜汤,几乎不可能。
在大楚朝,感染风寒便是一场大病,要受一场大罪,她还不确定宁府会不会给她请大夫看病。
手边没有雨具,又不能在大雨里跑回家,宁仪韵便想着找个地方避雨。
左右一张望,她看到旁边的一个门面很特别。
这门面同别的门面不同,屋檐特别宽大,伸出墙壁许多,人站在屋檐下,就算是大雨,也溅不到身上。
宁仪韵不再犹豫,低下头,用宽大的袖子遮住头脸,朝那屋檐下蹦跑而去。
因为低着头,只顾着奔跑,宁仪韵没有注意眼前的事物。
刚刚跑进屋檐,还没来得及抬头,她就撞到了别人的胸趟,一个男子的胸膛。
第16章 笑意入了眼底()
方才,乔安龄在隔壁的沁雅斋两楼喝茶,算着时辰差不多了,他就戴上了幕离,下了楼,想慢慢走回府去。
刚走到旁边这个铺子门口,就突然下雨了。
他转身面向街中,想看看雨势如何,突然一个鹅黄色的娇俏身子直接撞进他怀里来。
低下头,透过幕离,他见她桃花眼里透着歉意和慌张。
幕离之下,簿唇唇角微微勾起,笑意几不可见,只这笑意却与他平里杯光觥筹时,客套谦和的笑容不同,这一丝儿笑意入了眼底。
可惜幕离遮住了乔安龄的脸,宁仪韵看不到,也没有认出他。
“抱歉,我太莽撞了。”宁仪韵连忙站直身子,倒了个歉,站到一边。
“无妨。”乔安龄知她认不出他,点了下头,站到了另一边。
宁仪韵便也回了个点头,她没有认出乔安龄来,她只遇过乔安龄两次。
第一次相见是在宁府正堂,她大多是在低头行礼。
第二次是在回廊,月色朦胧,灯火晦暗。
若是乔安龄不带幕离,宁仪韵也许还能认出他来,如今他带着幕离,还换上了平常人家的装束,宁仪韵自然是认他不出的。
于是,两人站在铺子门口,隔开一段距离,并肩而立。
今天没有什么风,雨水没有乱飘,屋檐又足够宽大,两人站在屋檐之下,并没有淋到雨。
雨水落到屋檐上,聚集到一起,在瓦片的低洼处汇成小溪,再从屋檐流淌下来,仿佛在屋檐下形成一帘由雨水而制的水晶帘子。
两人站在雨帘内,看着雨帘外雨水倾盆。
宁仪韵朝乔安龄看了看,她心中有些疑惑。
她见他身量颇高,青松般直立,颇有几分气度。
只是他为什么戴着一个幕离?
所谓幕离,就是在帷帽的边沿垂下一层细纱,戴幕离的人可以透过幕离看到外面的景象,外面的人却不能看清戴幕离的人的相貌。
这个时代,幕离是常见之物,一些名门闺秀出门多会戴上幕离。
宁仪韵这一路上,也见到了不少戴幕离的女子,但是戴幕离的男人,却是很少。
戴个幕离,无非就是不想让人看到自己。
好端端的,一个男子为什么要戴幕离?
莫非他有什么难言之隐?
宁仪韵联想到了她的娘亲,苏芝如,会不会这个男子和她娘亲一样,脸上有伤痕,所以才戴着幕离出门。
联想到自己的娘亲,宁仪韵心中对这戴幕离的男子竟然产生了一丝儿同病相怜的恻隐之心。
乔安龄不知道旁边的宁仪韵在胡思乱想,他在屋檐下站着,淡淡看着屋檐外大雨如注。
站了一小会儿,宁仪韵就有些着急了。
这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若是阵雨,下一会儿就停的,也就罢了;若是持续下个不停,她被困在这里,回不得宁府,该如何是好?耽搁久了,万一被发现了,又该如何是好?
干等着也不是办法,法子总是有的。
宁仪韵想了想,回头看了眼铺子,心中便有了计较。
她走进了这家铺子,这家铺子是一家卖糕点的铺子,名叫蔡隆记。铺子里的柜面上,摆了各式各样的玲珑糕点。
一个老妇人坐在铺子里看着店铺。
“阿婆,你们店里有油纸伞吗?我着急回去,却被这大雨困住了,我想问你买一把油纸伞,阿婆,您开个价钱,我把你家的伞买下来,”宁仪韵说道。
她现在困在雨中,费点银子买把伞,总比困在雨中回不去,被人发现了要好。
那老妇人脸上的皱纹一展,和蔼的说道:“姑娘啊,我家本来有一把伞的,不过已经坏了,不能用了。”宁仪韵心往下一沉,这店家没有伞,想花银子买也是买不到了。
买不到伞,宁仪韵十分着急。
她失望的跟那老妇人道了别,转身之际,突然眼前一亮。
柜面上,摆了一叠油纸,是还没有剪裁过的一大张油纸折叠起来的。
这油纸应该是用来包糕点的。
在卖糕点的时候,根据糕点的多少大小,裁下相应大小的油纸,把糕点包起来,再用绳子系好,打好结,让客人拎走的。
而宁仪韵看上的,就是这一叠未经剪裁的油纸。
包食物用的油纸,同油纸伞的油纸相比,自是差了很多的。但多少也是有防水功能的,聊胜于无。
“阿婆,能不能把你这叠油纸卖给我呀?”宁仪韵问道。
“姑娘,你是想用这油纸伞挡一挡雨吧?”那老妇人和颜悦色道,“用这油纸披在身上,虽然模样古怪,却也能挡上一会儿雨,就是油纸软了些,时间久了,也会烂的。”
“无妨,无妨,能遮一会儿就行了,我家离这儿不远,我跑回去,”宁仪韵急忙道,“阿婆,你能卖我吗?”
“看样子,你是真的有急事,这些油纸也不值几个钱的,就送你吧。”老妇人含笑道。
她拿起柜面上的那叠油纸递给宁仪韵:“拿去吧,拿去吧。”
“谢谢阿婆,谢谢阿婆。”
屋外,乔安龄立在屋檐下,他见宁仪韵进了铺子片刻功夫,就拿着一叠油纸走出来了。
幕离之下,浓厚的远山眉微微抬了抬。
宁仪韵自是看不到乔安龄的神态,她自顾自打开手中叠好的油纸。
油纸一展开,出乎意料的大。
这么大一张油纸,估计可以把宁仪韵裹上两三遍。
宁仪韵打量了一下油纸,随后,按照自己的身形,折起了油纸。
油纸还没有折好,突然一匹黑马飞奔而至,堪堪停在铺子的门口。
从马背上翻下一个青年男子,约摸十八九岁,一身赭色短打。
他的模样十分狼狈,浑身都被大雨浇透,身上短衫因为湿透,全都贴紧在身上。
发髻粘在脑后,鬓发贴在脸颊,雨水随着鬓发滴滴答答的流淌下来,再顺着脸颊流到脖子里。
这男子丝毫不在意自己满身的狼狈,一个箭步踏进了雨帘,走到乔安龄面前。
“爷,原来您在这里,府里出事了。”
第17章 眉心蓦然一展()
幕离之下,乔安龄蹙了眉心,问道:“言林,府里出了什么事?
言林是乔安龄的贴身护卫,乔安龄曾吩咐过,他乔装打扮,出门在外时,莫要喊他“侯爷”。
京城里似这般年纪的侯爷,不做他想,必定是他乔安龄了,旁人一听,就知道他的身份。
所以,言林在外时,多称乔安龄为“爷”。
言林急忙道:“爷,是老夫人不好了。”
乔安龄一愣,又急忙询问:“老夫人出了什么事?说清楚。”
宁仪韵正在折腾油纸,看到突然发生的变故,就朝乔安龄和言林看过去。
“前几日,老夫人的风寒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今日不知怎地又发起高热来。
府里请了大夫过来看,说老夫人这病复发的十分严重。大夫说,老夫人年纪大了,之前的病还没有全好,现下,高热又如此严重,就怕一时熬不过去。”
言林喘了一口气:“属下见事情急,就骑了马过来寻爷,出门几步竟下起了急雨。”
“我即刻回府,”乔安龄的声音起伏不大,却明显带上了焦虑。
宁仪韵听这二人地位对话,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原来这幕离男子的家里,有老人生病了。
之前,她以为乔安龄因为脸上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戴着幕离,对他生出几分和苏芝如同病相怜的恻隐之心。
现在,见他因为家中有老人生病而担心焦急,对他印象还算不错。
接着,她听那言林继续说道:“爷,您,您要骑马回去?
爷,府里马车也快到了,我骑马出府的时候,车夫已在套马,准备架车来接侯爷。”
“不行,我需得赶快回去,骑马快,马车则慢,一来一回,耽搁不少时间。”乔安龄说道。
“下那么大的雨,您身子金贵,如何能淋雨,老夫人已经病倒,您若是再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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