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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之席卷天下-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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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宋宪这么高尚,更多的人还是选择挥刀,然后再挥刀,直到自己被砍死或者砍伤。
激烈的战斗让远处观战的张燕惊骇:“虽然己方占人数上的优势,但敌军皆身披铠甲,手提重盾,装备精良,这样下去必败无疑。”
他的目光瞟向拱卫中军的持刀力士,这支彪军虽然只有一万,但都是他亲自从十几万黑山军当中精挑细选的,每个人都善使大刀,精悍无比。
而且基本上人人身披铠甲,就算没有铠甲,也有重盾护身,要不要派他们压上去?
张燕此时正陷入激烈的思想斗争,敌军骑兵未动,正虎视己方中军,一旦持刀力士压上阵前,那他周围只有两万弓弩手。
这弓弩手是否能挡住敌军骑兵的冲击?
白绕和眭固的大纛在人群中消失,这表示骑兵已经全军覆没,而步兵虽然仍在激烈的搏杀,但已经显示溃败的迹象。
张燕像输红眼的赌徒,指甲已经刺入手掌的皮肉中,他深吸两一口气,最终还是扬起右手:“左髭丈八。”
一员头裹皂青巾,披头散发,一脸虬髯的壮汉趋步走到张燕跟前,抱拳道:“末将在。”
“率持刀力士临阵,务必击溃官军。”张燕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
左髭丈八看了一眼张燕,踌躇不定:“渠帅,一旦持刀力士压上,谁来拱卫中军?”
张燕见前线有将士已经溃逃,他急得像是一只救火的老鼠,扯着脖子咆哮:“还不快去?”
左髭丈八朝张燕抱拳,而后持刀冲向并州军,拱卫中军的持刀力士见此,纷纷发出此起彼伏的咆哮,挥舞战刀冲进战场。
有了这支生力军的加入,黑山军果然挽回先前的颓势,与并州军在一条血线上展开殊死搏杀。
就在两军厮杀到紧要关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如暴雨催林,越过黑山军的两翼,直插张燕所在的中军。
在阵后攒射的黑山军弓箭手急忙后撤,呈圆形将张燕拱卫得水泄不通。
尚有箭镞的弓弩手快速搭弓拈箭,瞄准驰骋而来的并州铁骑,那些已经没有箭镞的则拔出战刀,严阵以待。
突然,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声响彻四野,在黑山军的视线里,一团密集的黑影正破空阵阵,疾速而来。
待黑影在瞳孔里放大的时候黑山军才发现,原来这密集如林的黑影是一支支冒着青光的长矛。
长矛组成的雨幕罩住了黑山军,锐利的矛头旋转着刺入肉体,刹那间鲜血飞溅,在此起彼伏的哀嚎声中,绽放出一蓬蓬血雾。
在历经收割机般的死亡之后,无数黑山军的生命和勇气在鲜血侵染的空气中散碎飘荡。
还未等黑山军弓弩手从恐惧中回过神来,又是一阵矛林飞驰而来,无独有偶,站在最前面的士卒在接触矛林的那一刹那,生命像秋风扫落叶般散落在地。
“吕布,你终于来了!”一团移动的火影映入张燕眼帘,就在他眨眼的瞬间,那团火影倏然在瞳孔里变大,如同一辆失控的火车般撞进已方军阵。
“轰!”
一声巨响自平地里拔地而起,吕布一挥画戟,将挡在面前的黑山军砸倒一片。
赤兔马并不停留,载着吕布直击中军,有一名被撞飞的黑山军正准备起身,突然头顶闪过一片红光,然后胸口传来一阵剧痛。
他急忙低头一看,自己的胸口早已被赤兔踏出一个血窟窿,他瞳孔极度收缩,发出惨绝人寰的尖叫。
“保护渠帅!”两名黑山军将领见吕布神鬼难挡,急忙一左一右,持兵刃朝吕布杀来。
“敌将通名!”吕布在马背上一挥画戟。
靠左的黑山军将领一声长啸,战刀已经泰山压顶般向吕布劈来:“黑山青牛角”
“黑山罗市!”靠右的黑山军挥出战刀,往吕布的脖颈处横劈。
吕布双眼目露寒星,一勒缰绳,赤兔马似通灵般戛然而止,吕布乘势扬起画戟,轰然砸向两人。
两人也没想到吕布会突然停止冲势,使尽全力挥出的战刀,竟然像劈在棉花上一样,绵软无力。
还没等两人重新展开攻势,吕布的画戟早已轰然落下,伴随两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力气稍怯的罗市虎口一痛,战刀脱手而出。
吕布唇角露出一丝冷笑,画戟挥出秀丽细长的寒光,月牙刃沿着罗市的肩膀划向后腰,只是那一瞬间,他的躯体猝然裂成两半,而后重重地砸在地上。
青牛角发出野兽般的怒吼,竟飞离战马,跃至吕布上空,手挽翻动,战刀自上而下斜劈,力道奇大无比。
吕布一勒战马,赤兔快速扭动浑身似火的雄壮身躯,在躲过青牛角的战刀后,画戟由劈变刺,笔直地插入青牛角的胸膛,深深地钻了进去。
很深,画戟的另一头从青牛角的后背破壁而出,吕布一收画戟,一股血柱如决堤的洪水,从青牛角的胸口奔泻而出。
他的身体也重重落地,立即砸起一片迷离的尘埃,吕布一抖画戟,残留在戟上的鲜血立即滴落大地,没入热土。
第89章 神祗()
吕布就像一尊神祗,持戟挺立在黑山军战阵中,就在他斩杀青牛角和罗市的同时,并州铁骑组成的黑甲洪流也冲进战阵,各自据长枪挑杀。
一时间鲜血飞溅,惨嚎连天。
张燕目眦尽裂,指着吕布咆哮:“雷公、白雀、五鹿、黄龙,尔等并肩齐上,斩杀此獠。”
四将对视一眼,纷纷杀出战阵,从四面八方围攻过来。
吕布心静如水,眼睛里只有四匹奔腾而来的战马,浑身散发出浓浓的战意,好久没有这样爽快的战斗过了。
魏越一枪挑飞挡在面前的黑山军,正要驱马前来帮战,吕布一挥画戟:“不必。”
说到这里,他双腿轻夹马腹,赤兔一声龙鸣,载着吕布冲向左面的雷公和白雀。
残阳如血,呼吸如窒,所有人几乎忘记了拼杀,目不转睛地盯着吕布,看他如何面对四员黑山军将领的滔天巨浪。
“小心!”雷公的瞳孔里突然出现吕布英武的面孔,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吕布的画戟早已朝他刺了过来,靠他最近的白雀急忙大喊。
竟如此快,雷公心里一凉,而后是咽喉一凉,心里一凉是因为发自内心的恐惧,而咽喉是凉是因为吕布的画戟已经刺穿他的咽喉。
雷公激愤的双目往外骇然的突出,吕布拔出画戟,血光迸现。
“吕布小儿,吕布小儿!”白雀嘶吼咆哮,发疯似地乱劈乱砍,一刀快似一刀。
就在吕布格拦招架的时候,五鹿和黄龙杀将而至,在吕布身后舞动出一片刀光。
吕布剑眉一挑,双腿轻夹马腹,猛然抖动马缰,赤兔发出一声长鸣,高高跃起,腾云驾雾般飞掠过白雀及其战马。
同时手中的画戟自上而下狂风般斜划过地面,骇人的寒光遮住残阳。
“哗啦!”到处都是鲜血。
痛苦挣扎的战马在地上不停地刨着前蹄,而它的下半身则安安静静的躺在一边。
白雀倒在地上,他的身体跟战马一模一样,身体被劈成两截,肚肠皮肉炸裂,腥风血雨倾盆。
黄龙和五鹿止住战马,目光里透出深深的恐惧。
赤兔在空中奇迹般转身,尚未落地就载着吕布如离弦之箭般冲出,黄龙突然感觉冷风扑面,一缕清凉的寒光在他面前乍现。
他一瞬间觉得天旋地转,映入眼帘的先是残阳,然后是大地,最后是自己失去头颅的身躯,耳边听到坐骑的悲鸣,然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五鹿惊骇,策马便逃。
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待惊呼过后,清脆的马蹄声如进击的鼙鼓,瞬间逼迫近前。
五鹿回头,吕布火红的身影在风中如鬼魅般掠过,他的眼里闪过一道迷幻的亮线,身体不知怎么突然就绵软无力起来。
“温侯不要杀我!”五鹿口中发出令人头皮发炸的尖叫。
天地间寒光乍现,斜刺里劈出的画戟将五鹿的身体劈成两截,上半身由于惯性,直冲马头正前方,然后重重落地。
而后半身还稳稳地端坐在马背上,跟随战马跑出战场。
金甲染血,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吕布缓缓转身,目光横扫整个战场。
黑山军将士被吕布冰冷的目光扫及,尽皆彻骨森森,不由自主地朝后退。
“哐当!”战场上响起一声武器掉落的声音,然后是两声,三声……此起彼伏的兵器掉落声响彻整个战场。
除去张燕的亲卫和前方鏖战的持刀力士,几乎所有看到吕布斩杀六将的黑山军纷纷丢掉兵器,朝着夕阳下如同火焰般燃烧的吕布下跪。
左髭丈八见此,急忙率领持刀力士回援,吕布静静的看着这一幕,放任他们在张燕面前组成刀阵。
“温侯——唔——温侯!”
数万并州军扬起战刀,在战场上放声呐喊,那雄浑阳刚的声音和劲风一起在平原上差穿行,似江河倒涌,天地倾覆。
吕布的战甲在夕阳的照耀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他的身后,兵戈如海,赤地千里。
他扬起画戟,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戛然而止,三军将士静默如礁石,结成的战阵缓缓向前推进,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如远山逡巡的雷声,滚滚朝黑山军压来。
“投降可生,不降则死!”吕布的声音似九天惊雷,竟盖过士卒齐踏的脚步声。
“投降可生,不降则死!”
并州军用战刀敲打盾牌,吼声和敲击声在天空汇聚成单调执拗的声浪,向黑山军展示并州军的威武和强大。
左髭丈八握紧战刀,朝张燕大喊:“渠帅速撤,我率持刀力士殿后。”
张燕纹丝不动,目光紧紧盯着向前逼近的并州军,他心里突然很后悔,后悔不该出兵攻打上党,后悔不该与吕布为敌。
“渠帅?”左髭丈八额头上的青筋如蜈蚣般鼓起。
左髭丈八的副将一咬牙,急忙说道:“渠帅可带张渠帅速速离去,这里我来殿后。”
殿后,意味着死亡,到了这一刻,不投降的都是报以死志的猛士,无论谁殿后,结果都会只有一个,力战而亡。
左髭丈八看着徐徐逼近的并州军,然后扭头看向副将:“保重。”
见副将点头后,左髭丈八拨开人群,与张燕的亲卫一起护送张燕撤退,在此过程中,张燕如同行尸走肉,双目空洞无神。
“温侯,要不要追?”成廉驱马上前询问。
“不必,逃不掉的!”吕布目光炯炯。
“那他们?”成廉指着战场一排的黑山军持刀力士。
吕布扭头看向成廉,反问道:“如果我被别人打败,你殿后,你会投降吗?”
成廉的脸很坚决:“唯死战尔。”
“既如此,速战速决!”
“停!”成廉郑重弟点头,旋即朗声下令。
向前逼近的并州军猝然顿足,厚重的盾牌猛然砸在地面,促使大地发出一声疼痛的哀吟。
成廉朝中军楼车上的挥旗校尉扬扬手,挥旗校尉会意,响亮地喊了一声:“开!”
在战阵两翼的弓弩手倏然蹲下,‘嘣嘣嘣’的拉括声骤响。
“射!”
成千上万支箭镞整齐地发射,在空中汇聚成沉重的云团,刺耳的撕裂破空声震聋了黑山军的耳朵。
“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儿郎们,随我冲!”左髭丈八的副将放声咆哮,挥舞战刀率先冲出战阵。
“杀!”其后的持刀力士齐声呐喊,如同一群暴躁的公牛,纵然前面是刀山火海亦无所畏惧。
在黑色云团落地的那一刻起,便是成片的死亡,血仿佛散雾,起初是一行行飞出去,后来是一团团一蓬蓬一片片,汪汪的血海下掩盖着撕碎人心的惨叫。
一轮,两轮,三轮,直至战场是没有一个站立的黑山军持刀力士。
第90章 长平亭()
晚照下的浊漳河红紫如浆,水面有泡得白胀的尸体沉沉浮浮,半空中有兀鹫尖啼盘桓,森黑的翅膀划破天空,成群结队落下,争相扑食地面上的残肢断臂。
此时一支军队正沿着浊漳河缓缓北上,甲胄不整,灰头土脸,俨然是一支败军,中军大旗被戳破一个大洞,‘张’字只剩下一半,像是被人生生腰斩。
张燕本来在马背上打盹,战马忽然打嚏,马蹄子为之一顿,他冷不丁惊醒过来。
一瞬间,惨冷的月光刺得他双眸酸痛,他避过脸去,却看见那面残破得不忍直视的中军大旗,心里突然冒出一股悲凉。
自张角兵败被杀以来,自己凭借口才和眼光,四处游说其他黄巾势力,不到三年的功夫,部众已发展至数十万,势力遍布常山、赵郡、中山、上党、河内各地,就连朝廷也不敢忽视他的存在。
经年征伐,朝廷无力围剿,于是张燕派使者到洛阳请降。
已故汉灵帝于是任命他为平难中郎将,使其管理黄河以北山区的行政及治安事务,每年可以向朝廷推荐孝廉,并派遣计吏到洛阳去汇报。
而当今天下,人要是想当官,必须以孝廉出仕,由计吏当官,这是人们进入仕途的重要方式。
张燕并不甘心一直做一个叛贼,要想真正进入士大夫这个阶层,不但需要给朝廷权贵送礼,给各路豪强屈膝。
更重要的是获得人事豁免权,可以举荐孝廉、计吏,这样那些人就会感恩戴德追随于他,也可以获得朝廷认可朝廷的出仕文书。
如此这般,他自然在幽并一带的豪强心中有一定位置。
所以上党之争,世家反叛的原因有两个,一者,不少士族子弟被吕布排斥到权力中心之外;二者,张燕身为平难中郎将,有一定的人事举荐权,只要张燕入主上党,他们的子弟便可举孝廉,入计吏。
而张燕本人也及需要获得世家的认可,一旦占领上党,做好世家所希望的事,他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张家就能像王家一样桃李漫地。
张燕和上党世家各取所需,互相利用,所以吕布刚刚出兵洛阳,上党世家就迫不及待的迎合张燕。
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吕布回援竟如此迅速,本以为己方势众,一战可定,没曾想浊漳河一战惨败,若不是左髭丈八护救,他张燕也许已经曝尸荒野了。
夜色中,一群人跌跌撞撞地跑来,左髭丈八和张燕的亲卫立即挡在张燕面前,将他保护得密不透风。
人影绰绰,借着月光,张燕最终于看清这群人的装束,喝问道:“你们是那部分的?”
这群人是从长子城败退下来的,一见到张燕,他们就哭得撕心裂肺,其中有人禀报道:“启禀主帅,我们是张渠帅帐下的。”
“张大目?”张燕浑身发凉,嘴唇都在颤抖:“张渠帅何在?于渠帅何在?长子何在?”
“张渠帅和于渠帅已战死,长子已失。”
嗡嗡嗡嗡~
张燕的脑袋里仿佛有亿万只苍蝇振翅,疼得他撕心裂肺,还未等他好转过来,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众人望去,只见一骑飞马自尘埃间奔驰而来,骑士看到军中的张燕,立即跃下马鞍,双手奉上一方书信:“启禀渠帅,吕布帐下大将高顺率河东之兵,占领阳阿、高都,在沿线拒鹿角、立栏栅、设营寨,阻断天井关南撤通道。”
“端氏?”张燕的目光里全是急迫。
如果端氏还在黑山军手中,那他们就可以西撤白波谷,进入河东,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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