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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之席卷天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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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兴趣索然,将双腿搭在案几上:“是什么礼物?”
张琼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袖中抽出自己的礼单,恭恭敬敬地放在桌案上,吕布冷眼一看,轻哼一声:“你就送本将五本书?”
张琼咽了一口唾沫,直言不讳道:“此书为官教民之用,送与将军最为妥当。”
吕布拈起礼单,狠狠砸在张琼脸上:“本将如何为官,还容不得你指手画脚,他们都送金银绸缎,你却只送书籍,是何道理?”
“恕下官斗胆之言,”张琼猛地抬头:“大人是朝廷戡乱的功臣,又是将士所敬仰的将军,不宜因财货而玷污名声。”
“嗯?”吕布脸色微微一沉:“居然敢在此教训本将,你不也是花钱买的官职?竟沽名钓誉,假装清高。”
此言一出,其余县令纷纷对张琼嗤之以鼻。
谁知这张琼颇有骨气,直接将进贤冠摘下,跪倒在地:“吕将军,张某虽是花钱买的官职,但也有心为朝廷效犬马之劳,为百姓解倒悬之苦,下官的金银俸禄是给百姓的,不是给你的,既然将军嫌我礼薄,这县令我不当便是,何故如此羞辱我?”
言罢将进贤冠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走。
“大胆!”吕布豁然起身,指着张琼大喝一声。
谁知那张琼也不惧怕,头也不回道:“怎么?难道将军还要杀我不成?”
吕布哈哈大笑,自顾走到张琼身后:“杀的当然不是你……”
张琼惊骇,他转过脸来一看,只见吕布把其余县令的礼单举在手里,正色道:“你们五个给我跪下。”
那五个县令这会才知道事情不对,赶紧离席跪倒。
吕布将礼单和文书拿在手中,目光一扫那些县令,冷笑道:“我不管你们的官职从何而来,但你们胆大妄为,竟贩卖私铁,私吞仓储,欺压百姓,现今人证物证俱在,我明日就传檄刺史张懿,魏越何在?”
“哐当”一声巨响,魏越率领一什甲士鱼贯而入。
“将这群人押解晋阳,容张刺史发落!”吕布将文书和礼单丢给魏越:“吏治不清,万事难理,带走。”
魏越拱手领命,旋即大手一招,身后甲士一拥而上,去冠的去冠,绑人的绑人,片刻便将黄县令等人绑得结结实实的,随后押出府衙,解往晋阳不提。
刚才还喧闹不已的大厅,此时只剩下吕布和张琼两人,待两人主宾落座,吕布抱拳道:“先前多有得罪,望张大人海涵。”
张琼摇头苦笑:“将军使得一手好计。”
吕布仰头喝了一杯酒,无可奈何道:“朔方是用武之国,漠北夷族经年南侵,我有意扫平羌患,但郡内又无人能用,一旦突生变故,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直是他担心的问题,如何治理好朔方,如何让百姓有余粮的纳税,如何有源源不断的兵源。
这个问题出在吏治上,如果为官清廉,心系百姓,一旦有战事发生,只需振臂一呼,百姓无有不从,可如果为官贪吝,欺压百姓,试问有谁会为你作战,为你守城。
这或许就是高顺所说的民心。
张琼隐隐约约觉得不妥:“他们或多或少都与洛阳有点关联,如此这般,岂不会造人仇视。”
“有什么事我顶着,当下有件事需要你去办。”
张琼急忙起身作揖:“将军但说无妨。”
“冬季已过,春播在即,秋后外族就要开始南侵了,此次我带来的兵马不过两千,如何能抵挡那些常年生活在苦寒塞外的雄风铁骑?”
他顿了顿:“所以这募兵之事迫在眉睫。”
张琼听完,忧心忡忡道:“将军,朔方几经战乱,民生凋敝,募兵之事恐心余力绌。”
他说的是实话,王莽篡汉以后,朔方郡开始进入衰退时期,因为人口问题,朝廷将朔方郡的治县搬到临戎,并撤消了窳浑等县,境内百姓大减。
永和五年,南匈奴左部句龙王吾斯、车纽等逃叛,杀死朔方长史,随后又引乌桓、羌胡等外族南下。
郡内的汉军奉命退守五原,这造成了朔方郡及所属县城全部沦为废墟,直至今日尚没有完全恢复。
重建都来不及,更别说募兵了。
“外族经年扣关,百姓早已苦不堪言,某欲扫平外患,怎奈心有余而力不足。”吕布也知道这件事不能一蹴而就,可如果募不到兵,那驻守朔方还有什么意义。
张琼感受到吕布的无奈,他沉吟良久,最后还是应承下来:“将军,募兵之事,在下愿竭力一试。”
第14章 《周易》,兵法之要()
天气初肃,骤日初霁,清朗高天宛如一方浸满水的砚台,几缕流云缓缓溢过,便是那砚中泅出的淡淡墨染。
吕布看书看得索然无味,干脆直接提上方天画戟,准备前往大营练兵,刚刚走到二门前,却听见扰耳的吵闹声从正门传来。
“何故如此喧哗?”吕布踏出府门,脸色微微有点不悦。。
一个仆役见状,急忙趋步上前,禀报道:“启禀将军,一个乞丐蹲伏在门前,怎么赶也赶不走”
吕布朝门前看去,的确有个乞丐慵懒地蜷缩在角落里,年纪似已过半百,满头的灰白发也不知道打理,乱乱糟糟的挡住了整张脸,身上的衣服裤子也都破烂不堪,隐隐约约还闻到一点股酒味。
仆役见吕布面露不悦,凶道:“还不走,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可是我家将军的府衙。”
乞丐挪了挪身子,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满不在乎的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什么你的我的?都是天子的,你若不想看,走便是。”
“别玷污这里,赶紧给我滚!”
谁知乞丐斜了一眼仆役,讥讽道:“你家将军都没说话,你急什么?一条看门的狗倒比主人还凶,叼着一根骨头,还以为自己是食肉动物。”
吕布沉吟半晌,从腰里掏出一串五铢钱,径直走到乞丐面前:“这个给你,寒冬虽过,但乍暖还寒,去买件御寒的衣裳吧!”
吕布从他的话里行间里可以猜出,这老乞丐并非常人,一般的乞丐恐怕早就灰溜溜的走了,哪里还有闲情雅致在这里斗嘴。
那乞丐看了吕布一眼,又将头耸拉到肩窝里:“我不接受无因之赐。”
吕布将五铢钱丢到他的破瓦罐里,朗声道:“北门正在济民,你要是饿了就赶紧去!”
说完转身欲走,谁知老乞丐又气定神闲道:“我从不吃嗟来之食。”
吕布眉头一皱,问道:“那你到底想怎样?”
“有所予才有说受,所谓礼尚往来。”
吕布低头打量了他一番,只见他除了一个破瓦罐外,身无长物,能求他掏出什么值钱的东西来,当下不由得笑道:“那你有什么给我的?”
乞丐略一思索,徐徐扭过身躯,懒散地从背后抽出一个麻布包袱,然后又从包袱里取出一本书籍递给吕布:“诺,给你这个。”
“周易?”吕布疑惑的看着乞丐:“吾身为将领,要此书何用?”
老乞丐嗤道:“周易者,是由阴阳的相互变化而推演出来的,既然万事万物的发展都是阴与阳的相互转换,那么作战双方的局势,也必然会在胜与败之中不断变化,你说有没有用?”
这话让吕布呆住了,他紧紧盯着老乞丐,忽然发现那被污垢堆叠的脸上透出一双明澈透亮的眼睛,仿佛夏夜闪烁的星辰。
老乞丐很满意吕布的反应,而后字字珠玑道:“比如围魏救赵,表面上是舍近求远,其实是离胜利更近一步,周易有云‘攻敌不如分敌,敌阳不如敌阴’,然计谋本身没有高低之分,胜败的关键,还在用计之人。”
吕布将画戟放下,与乞丐面向而坐,问道:“先前先生所说,作战双方的局势会在胜与败之中不断变化,请问‘围魏救赵’之计,如何破解?”
老乞丐并没有回答,而是从身后取下一秤棋盘,然后取出两颗白子,一颗黑子,分别放在三个不同的位置上,吕布一目了然,那黑子代表的是魏国,而白子则代表齐、赵两国。
老乞丐正色道:“当年齐国的围魏救赵只是用来威慑,打败而不兼并,这更符合齐国的利益,因为败魏存赵,齐国既可以赢得扶弱的声誉,同时又可以留着魏国抵御西边强秦,如果齐国真想吞并魏国,完全可以派一只伏兵伏于半路,杀魏国一个片甲不留。”
乞丐微微一顿,紧接着道:“魏国国都几经修葺,齐国就算真的攻打,亦恐非朝夕之事,如果魏国加紧攻赵,一举拿下邯郸,齐国自然会退兵,否则魏军迂回包抄,切断齐国退路,那么……”
乞丐掏出两颗黑子,同时将白子取下,然后将黑子放在两颗白子的位置上。
“魏国半路收兵自求,是临时应付,不顾全大局,如果换做一个聪明的人,战国的历史恐怕将会改写。”
吕布沉思了一会,觉得乞丐说得有理,时下思索道:“如此说来,魏国要是稍微变通一下,逆转思维,说不定会成为霸主。”
乞丐耸了耸肩,捏起一颗白子:“自古弈无常局,为将者如果拘泥于常态,如何能胜?”
吕布急忙向他求教:“为何如此?”
乞丐摇头一笑:“世人安于现状,目乐田园,耳悦丝竹,不思进取,不求改变,汲汲于利禄,欣欣于荣耀,随波逐流,随世沉浮,想要改变,如何容易?”
吕布深深的看了乞丐一眼,将《周易》拿在手中,欣然道:“多谢先生赠书,只是此书晦涩难懂,届时可否请教先生?”
乞丐伸了一个懒腰:“自然可以。”
吕布还想讨教,可乞丐早已闭目养神,做出一副不闻不问的架势,吕布只好朝他抱拳施礼,回头嘱咐仆役:“去拿几件衣服和被褥来。”
仆役哪敢说话,急忙跑回府衙,不消片刻,便抱着一堆御寒的衣物出来,规规整整的放在老乞丐面前,大气都不喘一个。
这时亲卫早已牵来战马,吕布翻身上马后,看了一眼昏昏欲睡的乞丐,又嘱咐道:“先生但凡所需,你一定照办。”
吕布话音刚落,乞丐饶了绕乱糟糟的头发,砸吧砸吧嘴道:“说了半天,嘴倒是渴了,如果有温酒一壶……”
那仆役相当机灵,闻了乞丐的需求后,不等吕布吩咐,撒腿就往集市方向跑。
吕布在马上又朝乞丐行了一礼,随后策马扬鞭,朝北门驰骋而去,乞丐看着吕布渐行渐远的背影,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第15章 卢植()
山道蜿蜒,青草如野火延蔓,冷冽的寒风在草上起起落落,时而卷草飞升,时而从高空坠下,起伏间如万流奔腾。
“驾!”吕布抽鞭赶马,怒马腾腾跃过一道沟坎,在崎岖的羊肠上策马,坐骑四蹄舒展自如,犹履平地。
在越过一道山梁后,前方的平原上出现一座巨大的军营,其后是密密麻麻的军帐,一眼望去,犹如一蓬蓬含苞欲放的夏莲。
吕布扬鞭不止,纵马驰入大营,高顺等人先后闻讯,纷纷披盔挂甲,纷沓而至。
吕布前脚刚刚踏进帅帐,高顺等人后脚便跟了进来,他望着帐下一众熟悉的面孔,唇角不免露出笑意。
张辽、宋宪、侯成、郝萌,除了成廉和臧霸,昔日的八健将已基本到齐。
吕布把目光投向张辽等人,佯装询问:“不知这四位壮士是何人?”
张辽率先向前跨了两步,朝吕布抱拳施礼道:“在下雁门张辽,字文远,某自小略通武艺,愿投将军麾下,但凭驱使。”
宋宪、侯成、郝萌紧随其后,齐声道:“在下宋宪、侯成、郝萌,愿誓死追随将军,共襄大义。”
吕布开怀大笑,他匆忙走下帅案,将他们挨个扶起:“如今有四位壮士加入,我并州军真是如虎添翼,诸位先为我帐下军侯,待它日立下战功,我自然会上报朝廷,届时封候拜将,不在话下!”
四人闻言,纷纷拜谢,末了各自找位置落座,听候吕布的下一个指示。
“主公,听说你刚朔方就惩治了五个县令?”待众将落座后,高顺首先发声。
吕布点点头,正色道:“不错,这五人私吞仓储,荼毒百姓,罪不可赦,我已叫魏越将他们押解自刺史处,怎么?有什么不妥吗?”
高顺默思了一阵:“朔方官场,错综复杂,各方势力掺杂其中,主公一口气惩治五名县令,不仅得罪了士族门阀,更有皇亲国戚和宦官,如果他们一起发难,恐怕……”
在吕布惩治的五名县令中,有依附董太后族人得官的,有的走鸿都门学士得官的,有靠贿赂宦官得官的。
可无论是哪一种势力,只要稍微发难,恐怕吕布的朔方太守也做不长久。
吕布经高顺这一点拨,瞬间明白其中的厉害之处,他急忙向高顺求教:“这次是我莽撞了,叔达可有万全之策?”
他暗自懊恼,本以为处置了贪官就会获得民望,谁知这次行事竟是虎口夺食。
高顺轻抚虬髯,低压的声音却稳如斧鼎:“天子宠信张让,如果能过张让这关,主公的官职可确保无忧。”
吕布没有急着回答,他锁着眉头思考良久:“这次是我考虑不周,如果只靠张让一人,恐怕不妥。”
张让虽然是刘宏的亲信,但董太后还是他的生母呢,而鸿都门学更是天子所创,每一股势力都是难以撼动的存在。
吕布越想越烦,本以为自己历经两世,急于求成的性子早已收敛,那知只是他的自我良好。
高顺摇了摇头,表示别无他法。
吕布握了握拳,目光投向张辽,问道:“文远可有良谋?”
张辽朗声道:“末将倒是有个想法,不知可行否。”
“文远既有计策,不必藏拙,但说无妨。”
张辽琢磨道:“卢尚书秉公执法,刚正不阿,天下皆知,如果主公将五人的罪行交到卢尚书处,可解此围。”
卢植为人正派,是出了名的鲠骨烈士,当年被罢官时亦不避强权,独自和十常侍针尖对麦芒,赢得海外名士一片赞誉。
只要提到卢植,所有人都会伸出大拇指。
高顺拍拍额头,恍然大悟道:“昔年黄巾之乱时,张并州在卢尚书帐下为将,如果此事由张并州去做,恐怕更为稳妥。”
吕布欣喜的看着张辽和高顺,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昔光武得邓禹,门人益亲,今我有文远叔达,犹胜禹也!”
※※※※
卢植从北宫出来后,径直回到家中,他刚刚踏入二门,已有苍头迎出来回话:“主家,有客来访!”
“哦?是谁?”
“客人自称来自并州。”
“知道了。”卢植匆匆回内室换下朝服,在换上常服后才前往堂室,他先在门口顿足,稍微整理了一下装束后才迈步踏进堂室。
崔均正襟危坐,感觉有人进来后,急忙起身行礼:“参见卢尚书!”
卢植还了一礼,在示意他落座后,自己坐到主位:“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崔均道:“在下崔均,现为张懿刺史帐下参军。”
“崔均,居然和司徒崔烈之子同名。”卢植呵呵一笑,又问道:“崔参军远道而来,不知何事?”
崔均从怀中掏出一份竹简,恭恭敬敬地交给卢植:“这有张懿刺史手书一封。”
卢植与张懿是至交,感情自然不用说,此刻听闻有张懿手书,急忙接过来阅览。
他逐字逐句,一丝不苟,脸上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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