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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情缘-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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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俨诡笑:“紫凝秉性骄傲刚烈,跟高敬武成婚,想要知道是好是坏,为时尚早。”
“殿下,冷侍郎来了。”高绰还没想到说辞,一名侍从上前禀报。
“快请至犬苑。”侍从刚下去,高绰立刻想起了一事,立刻让内侍去取了一坛未开封的汾酒。
“参见两位殿下。”“侍郎果然舍不得美酒,幸好本王特意留了一坛,才没让三弟喝光。”
冷轩挑眉:“汾清乃酒中珍品,自先帝起就作为贡御,宫外很少能得到,臣岂能浪费这个机会。”
兄弟二人附和笑了笑,皆扬手命彼此的内侍与侍从退下。
“殿下,这是臣这半月翻阅那位友人笔记整理出的。”冷轩从袖中拿出一封帛书,交给高绰。
“怎么只有检验蛊虫的方法?”高俨凑到兄长旁边粗略看了看,出声问道。
冷轩闻言蹙起了眉,犹豫道:“实不相瞒,解各种蛊的法子都有,可是,现今的任何方法都会或多或少伤害到中蛊者的身体,臣想再看看有没有不伤害身体的法子。”顿了顿,冷轩面色变得凝重:“就算陛下真的。。,也不能不顾龙体。”
“这些法子能不能教给太医,毕竟侍郎是外臣不能轻易接触龙体,更不能进出后宫。”高绰摩挲着上唇的墨髭,突然抬头问道。
“当然可以,这些办法只要是懂医理的都能学会,而且臣听闻太医院中来自江南的太医为数不少,应该会对蛊有所了解。”
冷轩这么一说,高绰反倒皱起了眉,高俨见状扬眉:“二哥你不用担心没办法把这帛书送进去,虽然咱们不能擅入后宫,可是咱们的王妃入宫确实可以的,让她们交给皇嫂不就行了嘛。”
高绰松开了眉眼,勉强一笑,点了点头,眼中忧愁不见消减。
※※※
五日后,宣明殿
那位曾经多次被高纬恫吓的中年太医跪坐在脚踏上,盯着眼前纱帐外的纤细手腕,手中金针稳稳刺入其中。
等到金针刺入深度差不多了,停下了手上动作,观察高纬的反应,见她并没有醒来的迹象,暗暗松了一口气,立刻抽出金针。
“娘娘,结果出来了!”胡曦岚上前仔细一看:高纬的手腕上浮现一条紫线,在她白皙的肤色映衬下显得诡异狰狞。
胡曦岚默默吸了一口气,侧头对太医说道:“确定是这样吗?”中年太医坚定点了点头。
太医将袖中一小瓶交给胡曦岚:“娘娘,将此物放到圣上鼻下,他就会醒了。”见她收下了,太医立刻收拾好医具,低头退下。
胡曦岚拿掉瓶塞,刚想将瓶口凑到高纬鼻下,就被一只手抓住了手腕,她下意识按住瓶口,轻纱飞扬,随后顺势被人压在身下
。
“你要干嘛!”高纬猩红着眼,牢牢盯着她的脸,胡曦岚甚至可以看清因为动作过大导致部分光裸在外的脖子上暴起的青筋。
胡曦岚将手放到她的背上,轻轻道:“我只是关心你的身体。”微顿了顿,又说道:“所幸你没事。”
“今日是你说瑞炘不舒服,我才过来探视的,结果你就给我喝了那该死的茶,让我晕厥。”夺过小瓶,狠狠摔在地上,破碎的玉石和浅褐色液体躺在地毯上。
“不管怎么样,我都憎恨欺骗。”感觉到身上一轻,胡曦岚默默闭上眼,任由高纬离去。
“家家。”耳边传来女儿稚嫩的声音,胡曦岚马上睁眼坐起,安慰似的摩挲着扑进自己怀中的稚儿还不茂密的光滑黑发,眼睑低垂。
“家家,兄兄是不是不喜欢炘儿了?”胡曦岚面露诧异:“你怎么会这么想?”
看向一旁的乳母,曹氏唯唯诺诺道:“方才殿下看到陛下,便想与之亲近,没想到陛下只是看了殿下一眼,就走了。”
“是不是那日我的哭闹让兄兄不高兴了。”小孩子的感觉很敏锐,父亲的改变她一直看在眼中。
“不会,你兄兄依然是爱你的,炘儿,你兄兄只是。。身体不舒服,她生病了。”“那就快点让兄兄好起来嘛!你不是说过生病越久越不好嘛!”
女儿天真的声音敲在胡曦岚心上,静静看了女儿一会儿,她忽然勾唇笑道:“是的,家家很快就会让兄兄好起来的。”
※※※
武平二年,三月十七,斛律皇后诞辰,皇帝下诏于邺宫明光殿设宫宴庆贺,并亲自驾临。
陈涴看着脸色微红,托着额头的高纬,关心道:“陛下想来是喝多了,不如去偏殿休息一下吧。”
高纬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由着陈涴扶她进入偏殿,穆宁雪见状,微微放下了玉爵,眼带疑惑地看向两人。
斛律雨微一挑眉,朝着她举起玉爵,勾唇笑道:“今日是本宫二十岁生辰,不知夫人可否与本宫饮尽此爵。”
“臣妾自是却之不恭。”穆宁雪被拉回思绪,端起酒爵向斛律雨点了点头,仰头饮尽清酒。
※※※
明光殿,左偏殿
高纬昏昏沉沉坐到软榻上,陈涴轻轻按揉她的太阳穴,不一会儿,她就擎着脑袋睡着了。
中年太医和助手内侍自屏风后走出来,刚想行礼便被陈涴挥手止住,太医心下了然。
内侍马上拿出医箱中的针灸包,用红烛银灯将金针消毒,数根金针被置于中药熏炉中,与此同时太医跪坐在脚踏上,隔着纱巾反复按揉皇帝上次被金针刺脉的手腕。
约莫过了一刻,内侍用银镊子夹出金针,用细绢细细擦净,放到崭新白纱上,之后便跪坐到了一旁。
金针即将刺入的一刻,还是顿住了,中年太医再一次用询问的目光看向陈涴
。
陈涴坐到高纬身旁,伸手拥住她,轻声道:“动手吧。”中年太医只得咬牙点头。
两根金针刺入手腕后,第三根、第四根就接连刺入了脖颈后面,高纬额头冒出细汗,陈涴搂着她的力道不禁渐渐加大。
“诶?”太医刚想将金针刺向高纬的头,忽然将金针悬停在头上方,蹙眉看着皇帝已经不着一物的手腕。
等了一会儿,太医的表情松了下来,连忙对陈涴说道:“娘娘大喜!陛下果然洪福齐天!”
“到底怎么回事?”“按照冷侍郎笔记所说,真中蛊者,因为蛊虫早已潜入血脉,若是强行解蛊,后果最轻的也会被抽取近半血液,而且想要恢复如初,起码要修养数年。”
陈涴眉间蹙起,忍住不满听着太医继续说下去:“与之相对的,就是所谓的伪中蛊者,蛊虫同样被种入体内,却因为一种特殊的药物阻碍蛊虫潜入血脉,这样的话,蛊虫是会影响性情,却将对人体的伤害降到最低,解蛊后需要恢复的时间也大大缩减。”
话音刚落,高纬就对着早先准备好的痰盂吐出了一只透明的活物,太医快速观察了一下,随即用银长签子刺死了那东西。
“混账!”虚弱的声音陡然响起,殿里其他人都看向一脸愤怒的发声者。
“她居然敢谋算到朕的头上!”陈涴猛然看向高纬,低声问:“你知道是谁对你下蛊的?!”
高纬避开她的目光:“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你不要多想。”
“圣上,娘娘。。。”被忽视的太医蓦地出声,在看到皇帝的目光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强撑着说出了一些事:“臣方才说蛊虫没有潜入圣上血脉,是因为一种特殊药物,能使蛊虫暂时麻痹,极其难得,可是下蛊者却一定会有此药。”
高纬讶然看向太医:“当真?”太医点头:“而且臣观察了一下蛊虫,行动迟缓,几近透明,体内没有饮血产生的红丝,想来圣上经常服用那种药物。”
“好了,你们退下吧。”斛律雨推门而入,面无表情挥手命令,太医当即带着内侍离开。
高纬见斛律雨身后空无一人,开口问道:“怎么就你一个?”“我将恒儿暂时交给了母后,她在宴会中途就借故回宣明殿照顾炘儿和恒儿了。”
高纬身边的陈涴蓦地出声:“不过你当时你已经喝了有轻微安眠药物的酒,也难怪不记得。”
高纬脸上狠狠一抽,咬牙挤出一句话:“我这些日子服用的这类药物,比我之前十几年还要多!”
斛律雨忍着笑意,轻咳了一声:“阿纬,你现在想怎么办?找那个暗算你的人算账?”
高纬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笑意:“不,我有预感,这次的事会牵出比和氏谋逆时更大的鱼,所以我打算装作还没解蛊,通过某人,将那些不安分的都抓出来,一了百了!”
陈涴默默咽下了心中那句“若是某人也是深知内情,你将如何处置?”的询问。
三月十七,左皇后惹怒皇帝,皇帝当夜拂袖而去,独宿寝宫。
第116章 前奏()
深夜,邺都东城
此刻的的高阳王府除了侍卫巡查的脚步声,已近万籁俱寂的地步。
卧房中的高湜睁开双眼,起身披了外袍,摸索着挂在屏风上的蹀躞带,找到火石袋后,熟练地点燃了床榻旁的紫金麒麟双灯。
“你怎么来了?”看到坐在软榻上的高济,高湜毫不惊讶,穿好外袍,坐到软榻的另一边。
“我得到了好信儿,不想等到天亮再来找你,所以我立刻来了。”高济满脸欣喜,将一封信笺交给高湜。
高湜冷笑一声:“我这王府的侍卫原来都是睁眼瞎。”高济脸上出现尴尬,无言可对。
“娄仲达素来圆滑,惯会玩中立,这次怎么这么快就答应了?”得知娄氏肯与自己合作,高湜没多少喜悦,更多的是惊疑。
“这还要多谢咱们那位侄儿,娄氏是以军功立足朝廷的鲜卑大族之一,现今虽则日渐式微,但大部分子弟依旧在军中,你赋闲在家自然不清楚最近军政的变动,小皇帝以‘天下已定,军中冗官冗兵过多’为由,一下子就削减了四分之一的军队及其管辖的将官,其中就有一些娄氏子弟。”
高湜淡淡道:“看来你这个河南道大行台确实有用,想来这么清楚的也不多
。”
高济扬眉:“我答应娄仲达让那些子弟进入河南道诸州的军中,再加上娄定远这些日子的劝说,他岂会不答应。”
高济忽然想到一事,脱口而出:“要不你与游太妃商量一下,要是能拉拢十哥。。。”高湜打断他:“你还在妄想什么?她对高湝的感情可要比对我深得多,她又岂会让她宠爱的养子跟着我们冒所谓的天下之大不韪。”
游氏生性谨慎内敛,与亲子高湜相比天差地别,彼此感情冷淡,与养子高湝却是母慈子孝,游氏名为高阳太妃,实则居住在任城王府的时间远比在高阳王府多得多。
高济自知失言,立即道:“找你的事就是这个,我先走了。”高济挑眉:“都这么晚了,麻不麻烦,在这休息得了,反正又不是没同床睡过。”
高济大喜,正想应允,却看到高湜脖颈处的紫红色痕迹,眸子一沉,摇了摇头:“不用了,毕竟那是小时候了,我们现在这样,会有流言,我还是照例住厢房吧。”
高湜也不再劝,扬声喊来值夜的侍女,吩咐她带高济去他每次歇息的厢房。
两人离开后,高湜坐回床榻,脱外袍时不经意碰到脖子,似是想到了什么,解开中衣,站到铜镜前,清晰看到了自脖颈到肩膀的暧昧痕迹。
歪头看着,低声自语:“还真是只小狼。”忽然想到方才悻悻然离去的高济,脸上轻佻之色一扫而空,叹息一声:“阿济。”
※※※
与此同时,原本应该无人的龙乾宫内殿书房却灯烛光亮,殿门紧闭,赵书庸守在门外。
坐在御座上的高纬扫了一眼低头站着的青袍内侍,悠悠问道:“穆夫人这几日可有异常举动?”
青袍内侍战战兢兢道:“奴才并没有发现穆夫人有何异常。”
见皇帝没说话,小心翼翼抬头观察她的神色,发现皇帝正面无表情盯着自己,更加心虚,拼命回想这几天的事,终于想到一事,犹豫开口:“不过穆夫人的侍女青儿倒有些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青儿昨日回宫之后,与夫人独处了一会儿,没多久夫人就让她去休息了,不过奴才却觉得她的表情有些怪异。”
高纬抬起眼睑:“回宫之后?那个青儿经常出宫吗?”“是的,据奴才打听穆夫人十分喜欢和雅居的脂粉,经常让青儿亲自前去购置,大概半月一次。不过夫人说这次的脂粉不够好,便吩咐青儿明日再出宫选购。”
内侍还以为自己会被惩罚,却不想皇帝不但缓和了表情,还略带一丝笑意喊来中侍中,让他带着自己去领赏,并吩咐自己继续“服侍”穆夫人。
直到揣着真真切切的金帛回到玉堂殿,青袍内侍还觉得恍如梦中。
赵书庸回来的时候,高纬正在批阅奏疏,她头也不抬,一件一件吩咐:“你去找几个机灵的在那青儿出宫时候悄悄跟着她,找出她去的地方。再让‘龙隐’调查一下和雅居,尽快向朕禀报。顺便传旨南阳王和东平王,让他们准备好邺都天牢和京畿卫。还有帮朕准备好民间便服,看来这几天朕得要出宫一趟。”“是。”赵书庸默默将这些记在心中。
七日后,退朝回宫的高纬还没换下衮服,就得到了一个消息:青儿又出宫了,而且这次只带了一个宫人
。
高纬精神为之一振:“来人,立刻替朕更衣。”
※※※
邺都南城,清都客栈
这间清都客栈就是前几日青儿偷偷来的地方,并且“龙隐”查到和雅居掌柜与客栈中的某些人有关系。
高纬猜测那些人应该就是宇文达等人,而今日与青儿一同出宫的宫人很可能就是她的那位弘德夫人。
高纬一来,直接前往跟踪青儿的内侍所说房间,守在门外的护卫和青儿早已被打晕拖走。
高纬似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靠近房门,静静听着里面动静。
同行的赵书庸禁不住好奇,也竖起耳朵偷听,结果虽然听得见说话声,但一句都听不懂。
苦着脸看向皇帝,却发现她面色凝重地侧耳听着,使得赵书庸想到一种可能:莫非是鲜卑语?
赵书庸确实猜对了,而且房中诸人所说的鲜卑语带着宇文鲜卑特有语调,想来是怕被人偷听。
高齐自从文宣帝末年开始汉化改革后,华言官话逐渐成为主流,需要说鲜卑语的正式场合不断减少,精通鲜卑语的人越来越少,宫中内侍懂鲜卑语的更是寥寥可数。
不过由于皇室有鲜卑血统,所以皇室嫡系子弟必须精通鲜卑语,高纬自是不用说,所以虽然听着有些晦涩,可大致意思她还是能听懂。
客房中,穆宁雪端着茶盏,面无表情盯着清澈茶水,对于一旁咬牙握拳的宇文达视若无睹。
宇文达强忍怒气,尽量用平和的语气:“涟雪,你要明白,高纬是我们的敌人,你对他的仁慈是不会有好下场,反而拖得越久,越有暴露的危险!”
穆宁雪平静抿了一口茶茗,没有说什么,轻轻放下茶盏,右手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手中玉饰。
宇文达拍榻而起:“你这是什么反应!你已经忘了父母之仇,亡国之恨吗!”
见穆宁雪还是没有开口的意愿,宇文直只好递了个眼色,示意她别太激怒宇文达。
穆宁雪抬眸看向宇文达,露出冰凉的笑:“十一叔,如果侄女没有记错,我父亲是宇文护鸩杀的,齐国灭亡周国,逼得宇文护不得不自刎,某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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