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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我独相-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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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中，一个六品御史升至一品太师兼太傅，封护国公，世袭侯爵，也不是不可能。怎地居然主动要求下放地方，当个不入流的县丞？
一时又是一阵沉默。第一个说话的，却又是楚青云。楚青云心心中感觉不过这不入翰林院，却要去当个不入流的县丞，也着实让自己对这刘沛刮目相看。不知为何，楚青云居然从心中默许了刘沛的想法，便说道：“启禀皇上，臣觉得，刘沛所言，发自肺腑。这在朝为官是为民，下放为也是为民，人各有志，难得刘沛由此决心，臣觉得应该准许。只是，这从县丞起步，未免会大材小用，就起任为知县吧。”
黄明文此时正想替刘沛说话，却没想到楚青云居然主动帮刘沛说话。心中想到：“莫非，这刘沛，与楚青云有勾结？自己想错了？马上有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自己对刘沛做了深入的调查。此人与楚青云绝对不可能有办点瓜葛。想来，就是刘沛的那个优点，运气！”心中不由得意。
第7章 翰林知县（）
梁世繁见楚青云如此说，也有些疑惑。莫非楚青云与刘沛有瓜葛？此念一起，马上又否定了。梁世繁深信，刘沛就是自己的应梦良臣。或者说，自己只能相信。想到此处便说：“刘沛，你起身，抬头看着朕。”
刘沛道：“是，皇上。”说完，用坚定的目光看相梁世繁。
梁世繁看着刘沛的眼神，目光中的坚定，似乎是自己早已遗忘多年的东西。自从十六岁那年大病一场后，自己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幸亏自己是九五至尊，不然那每日进补的汤药所需的珍贵药材，有些便是有钱都买不到的。换了别人，恐怕早就撑不下去了。饶是如此，梁世繁依然感觉自己就是在苟延残喘。不知从何时开始，居然有种得过且过，对朝政也是爱理不理。此刻，看着这如此坚定的目光，自己却有种莫名的兴奋，仿佛恢复了一点活力。于是就笑道：“哈哈，我大梁开国两百余年，从未有过翰林主动去当县丞的。刘爱卿倒是头一位。楚师所得对，既然爱卿有此大志。朕就成全你。不过，你既然是朕钦点的翰林，便由不得你不要。你就当个翰林权知县吧。”
刘沛一愣，翰林权知县？意思就是让自己盯着翰林院编修的名号去当个知县？这是什么意思。还没等刘沛反应过来，梁世繁继续问道：“黄爱卿，此事可合礼制？”
黄明文知道问的是自己，这礼部尚书翁文中于上月病故，尚书一位空缺，尚未有人填补。而自己是礼部左侍郎，礼部右侍郎米仁则是回家丁忧了。此时问到礼制，定然是自己了。
于是就出列作揖到：“启禀圣上，这翰林院编修，乃是正七品，而这知县也是正七品。从礼制而言，并没有升贬。虽未有先例，但圣上金口即开，当然可以。”
听了黄明文的答复，梁世繁点了点头有问道：“楚师，这是你觉得朕的提议如何？”
梁世繁问楚青云的原因，除了因为楚青云首先提议之外，乃是因为楚青云的官衔是：
太师、光禄勋大夫、吏部尚书、龙图阁大学士，内阁首辅。可以说，朝中官员任免，都是楚青云说了算。此时，楚青云似乎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但是有说不出什么。梁世繁的话虽然是询问，但是语气却又是肯定的。只是一个七品知县，反正刘沛并不是自己门下的人。当个知县，又有何不可。便说道：“皇上英明，臣并无异议。”
黄明文心中欢喜，没想到自己的这位授业门生运气如此之好，居然连皇上都开金口帮他。看来，刘沛的运气，真的是不一般。
御座上的梁世繁满意的点了点头，饶是自己这位老师老奸巨猾，无论如何也不会知道自己之所以看重刘沛的真正原因吧。心中又是一阵狂喜，便说道：“刘爱卿，此等安排如何？”
刘沛此时也是有点一头雾水。刚才与梁世繁对视，旁人看不出来，但是自己确实能够明显感觉到，梁世繁眼中那种对自己炙热的眼神。难不成，这梁世繁真的是院长穿越了？还是，有龙阳之癖，对自己产生了性趣？先不管了，这大好形式，自然要先应承下来。便再次跪倒，朗声道：“谢主隆恩，微臣定当不辜负圣上厚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梁世繁嗯的一声说：“嗯，八位庶吉士都平身吧。楚师，此事就交给你安排吧。朕这下真的有些累了。”说完，便起身离去。
大殿内的所有人均是躬身作揖道：“恭送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片刻，梁世繁远去。此时，只见两位太监搬着把椅子和一个小书案来到楚青云身边。年纪稍大的一名太监说道：“楚相，您请坐。”
似乎早已习惯了一般，楚青云并没有回头看两个太监一眼，而是坐在了椅子上。端起刚上来的茶喝了一口说：“嗯，八位庶吉士可以现行退去了。刘沛，你的事，稍后的本相会着人安排。你且会回住处等候吧。”
八人作揖之后，其余七人快步离开，唯有刘沛落在了最后面。刘沛被震惊了。这金銮殿上，楚青云居然能有自己的座位。虽然只是在梁世繁离开后才搬出来的。但是，自古以来，金銮殿上，除了龙椅上的皇帝之外，能坐下的只有一种人，摄政！尤其让刘沛震惊的是，所有的人，居然都是如此的自然，丝毫没有半点的诧异。如果说，今日之前，自己对楚青云的权势只是坊间传言，感觉高高在上在外，今日之后，便是深刻的理解了楚青云的另一个外号，楚半天！楚青云，就是大梁的半边天！
正慢慢的走着，突然，刘沛发现一人走过自己身边的时候，戳了自己一下。是自己的恩师黄明文。只见黄明文用不易察觉的眼神瞥了自己一眼。刘沛明白，黄明文是示意自己，此地不宜就留。赶紧离开。
刘沛一震，不再停留，而是快走几步赶上了前面七人。
就在刘沛出宫之后不久，大殿的众人也早已散去。需要当场解决的，在大殿上，楚青云就处理了。其余奏章可曾的公务，就统一带到了内阁。
此时的龙图阁中，五个人正坐着喝茶。似乎对面前小山一样的奏章并不在意。坐在堂中的，自然是楚青云。而右边第一人，便是刑部尚书，法必正。第二人则是户部尚书，富通海。左边第一人则是工部尚书，乔稳建。此三人均是楚青云的铁杆。最后一人，则是兵部尚书蒋大道。此人却皇叔梁武道的铁杆。只因世祖有旨意，内阁之中必须有一人是兵部出身，为的是防止文官不识兵。而且，所有关于军事的决议，兵部代表都有一票否决权。可以说，除了在军事之外，就是楚青云一人说了算。但一涉及到军事，楚青云却也无能为力。这也是为何楚青云至今无法掌握兵权的原因。
众人似乎早已习惯。也并不着急发言。因为，这是楚青云习惯第一个发言。
似乎心中所想有了答案，楚青云放下茶杯说道：“交上来的奏折中，并没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各部的事宜，大家分配一下，自己从全处理吧。今天，我们商议两件事。这第一件，礼部老翁的空缺，第二件，便是关于刘沛的翰林权知县。”
法必正心想，礼部尚书的位置，黄明文是定了的，昨夜就商量好了。这一次科举，黄明文完全按照相爷的意思办了。虽然不算是投靠，但是表明黄明文还是上道的。不过既然昨夜的密会已经定了。这相爷把他和黄明文的事一起提出来，却是让人疑惑。说完，看向其余几人，除了蒋大道在看着自己分管的兵部奏章之外，其余人都是一脸的疑惑。
楚青云也不理会蒋大道。他明白蒋大道的作用。除了军事决定，蒋大道不会发言。自己把他当摆设，他也把自己当摆设。无奈一笑，这兵部，始终是插不进手，不然这一次，也不会给前任兵部尚书万人敌的嫡孙万不多一个榜眼。只不过，万人敌早已故去，自己看重的万人敌留给儿子万不破五万万家军。
想到此处，就说：“这礼部尚书，论资历，也只有黄明文了。按惯例，老翁的内阁空缺，也一块由他顶替了吧。”
众人没有说话，只是点头。
楚青云也没有在意，至于这刘沛的去处，说完，楚青云拿出了一份奏折说：“这是吏部今天刚收到的奏折，白沙县的县令，又死在了任上了。”
饶是蒋大道置身事外，也不由的转身看向楚青云。
见蒋大道居然罕有的不当自己空气，楚青云淡淡的笑看这蒋大道。蒋大道见了楚青云的笑，似乎想起了什么。又把目光转向了手中的奏章。
其余三人自然知道楚青云的意思。你不是想当知县么，赶早不如赶巧，刚好有一个空缺。民知县虽然只是七品官，但却掌管了一县的民生财政，既是基层第一线，也是贪污第一线。谚有云：三年清知县，十万雪花银。所以，这知县空缺是很抢手的。当然，在大梁，有几个地方的知县，确实无人问津的。头一号的，便是白沙知县。
楚青云见众人不说话，就说道：“黄明文的任命文书拟好了之后，就呈给皇上御批吧。至于刘沛的事，我会着吏部去安排。”就这样吧，散了吧。
第8章 所谓运气（）
是夜，梁世繁独自一跪在了御像堂内。这御像堂中，八副形制相同的画像一字排开的挂着。这就是大梁开国以来的八位君主画像。
梁世繁盯着最右边的画像说道：“父皇，您给儿臣指示的应梦良臣真的是刘沛么？你可知道，您的好友，我的好老师，把他派到一个什么地方去做知县？白沙县啊！父皇，您临终前曾经跟我说，楚师绝对不会加害于我的，只要他在，就一定可以保我大梁江山稳固，可是，为什么，儿臣越来越觉得，楚师他会是那个动摇我大梁江山的人呢？”
另一边，黄府。黄明文正在书房来回的踱步，今天本来应该是值得高兴的一天。自己为楚青云办了一件被天下人耻笑的事，总算是换来了这礼部尚书之位，也得到了入阁的资格。想来，自己距离目标又近了。但自己却又怎么都高兴不起来。本以为今日，自己的授业门生刘沛在金銮殿上出尽了风头，得到了皇上的赏识，御口亲封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知县翰林，这运气，着实好的无话可说。只是，只是半天“唉，莫不是命中注定么？还是楚青云察觉了什么？居然，让刘沛去白沙县！这就是所谓的运气么？”
此时的刘沛也无心睡眠，傍晚时分，便接到了黄七带来的一个口信，今夜的见面取消，公子你被派往白沙县了。然后，黄七就形色匆匆的离开了。
听到这个消息，刘沛顿时也开心不起来。自己只来了几天，除了大梁城以外，对大梁国的其他地方了解不多，但是白沙县，却也是其中之一，而且还是最了解的一个。
“我还当恐怖悬疑故事听来着，这会，还真是看着看着恐怖故事，就遇到恐怖事了。”刘沛摇了摇头，又到了一杯酒。这古代的酒，由于技术尚不发达，度数都不高。对刘沛而言，等闲也是千杯不醉了。
又喝了一杯，刘沛开始回忆起了关于白沙县的事情，白沙县，位于大梁国西陲，自古便是穷山恶水之地，换今天的说法，应该算是国家特级贫困县。但也应了那句话，穷山恶水出刁民，当地的著名特产，白沙兵，却又是大梁国境内排在前五悍勇的。或许是老天爷觉得，白沙县穷了几千年，应该补偿点什么，十年前，白沙县发现了金矿。于是乎，白沙县又多了一样特产，黄金。
朝廷在得知消息之后，派了一支五万人的军队，驻守在了最大的矿脉之上。每年那里的产金量，可以占到大梁国的五分之一！需知道，大梁国，有接近两百个县！尽管如此，白沙县山高皇帝远，地处群山中，主矿脉之外的分支矿脉星罗棋布，自然是无暇顾及了。于是乎，白沙县掀起了一阵盗挖黄金的狂潮。
白沙县本身人口不多，但是，周围的县的人却也都蜂拥而至，官府出面也禁止不了，到最后，只要不是千人以上的械斗，官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近十年来，白沙县与周边的县的，几乎是三月一小战，半年一大战，死伤人数既然达到了三万多人。需知道，白沙一县的人口也不过二十万。
当然，民间械斗近年来已经很少了，但随后而来的，便是当地的乡绅勾结起来盗掘黄金。驻扎在主矿脉的军队自然是不会理会的，乡绅们也很识趣的不去盗掘主矿脉。于是乎，当地的官府，就成了乡绅的最大阻力。近十年，白沙县居然换了十五任知府，其中，五人失踪，五人死亡，其余四人，都是接到任命状之后，辞职告老还乡。
算上这次刚死的一位，十五任知府，十个都没了。这简直就比敢死队还可怕。想到这里，刘沛开始有点害怕。怎么能不害怕！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去白沙当知县，基本就是有去无回的。指望当地的军队援手？估计他们的将领早就被乡绅们喂饱了。指望朝廷的支援，如果会支援，估计就轮不到自己了。
“楚青云啊楚青云，我还真的以为自己运气来了挡不住，连你都帮我一把。原来，你不是帮我，而是坑我。楚半天，果然好手段！”哪怕你把我派到号称全国最穷的一白县也好啊！你居然把我派去白沙县？行，既然都搏了，我就再搏一把，只要这一次我不死，等我崛起之日，你的半边天，会塌下来的！“咬着牙说完了这段话，刘沛拿起一壶酒，猛灌了起来。
次日，刘沛被通知前往吏部领委任状。刘沛没有告诉阿福自己要去白沙县的消息。阿福此时似乎很高兴。应该在他看来，知县是很大的官。他并不觉得黄明文的官有多大，倒是县太爷，去到哪里，都是一大片人的跪倒在地的。
阿福笑着问道：“少爷，这次回去，咱们就给老爷夫人上坟去，告诉他们，少爷成了县太爷了。以后，那陈大人就不敢欺负我们了。”陈大人，就是刘沛所在三才县的县太爷，出了名的贪官。名声极臭，但却仗着自己与朝中某位大员的关系横行一方。
刘沛苦笑，我倒是想像陈不法一样欺负老百姓了。问题是咱们三才县的百姓，那跟兔子一样善良，白沙县的百姓，那就是老虎。想是这样想，但刘沛并没有和阿福如此说，而是说：“阿福啊，这一次要是把我派的的远了，你就留在家里吧，别跟着我去上任了。”
阿福摇了摇头说：“不行，我从小就跟着少爷您，您去哪里，我就去哪里。要是没有老爷和夫人，我就在饿死在路边了。现在老爷夫人没了，我就要报答少爷您。”
刘沛心头一热，竟然想留着眼泪。以前总是觉得古代的仆人都是受压迫的。其实，这的确是普遍现象，个别的，也有将仆人当亲人对待的。所谓主仆，只是一种称呼。
想到这里，刘沛下定了决心，这一次回去，就不带阿福上任了，让他待在老家，上上学，回去以后就立一份遗嘱，如果自己有什么不测，就把家业都留个阿福吧。
来到了吏部大院门外，交代了阿福几句，刘沛独自一人进入了大院。一路上，所见的几位官员打扮的人，看到自己，似乎跟看到将要上刑场的人一样。想来也是，自己此去白沙县，岂不是跟上刑场一样么？好吧，谁让你别出心裁，好好的翰林院不去，非要下地方历练。自己装的逼，跪着也要装完。想到这里，刘沛脸上露出的笑容，向遇到的每一个人都热情的打着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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