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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凤鸣录-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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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各路强人都无心思,把目光停留在蔺泉城青阑江。如今,风扶瀚海,星语洪荒,小小船帮经得起几重风浪?
“明白了,先生,你好自为之。这世间总有些盼头,是可望而不可即啊!下官告辞了,或许在金老那边,会有一个两全其美的答复,哈哈!”苏青客内心哑然失笑,什么时候对这些江湖草莽,也会如此小心在意。仇浦的神色入在眼里,让他对自己的状态,敲起了警钟,当断不断乃是大忌。眼前这位,逃不出去的。
“告辞了!”承运使大人,不愿再多费一分唇舌,与涟舟帮的白纸扇磨叽。苏青客起身抬脚,来到房间门前,伸手就要推门而出。
“大人,大人开恩啊,小人愿意听您的吩咐,我。。。我全都听您的,万忘您念在小人多年的犬马劳碌,指条生路给小人吧!”仇浦哗啦一下,离开椅子,跪着扑到苏青客身后,扯住了他的下摆,再无半分矜持。若以小心谨慎,来定义一位谋士的特色,呵呵,这词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优柔寡断,心志不坚。
“先生,你这是做什么?你我相识数载,下官怎会见死不救。既然,你已有了决断,我们一起去拜访金老,如何?仇先生无需这般小儿女做派,要知道你很快就会是,涟舟帮头把交椅的人物了。莫要让下面人见到,有失观瞻。”苏青客一把拽起仇浦,有力拍拍他肩膀,待他略微平伏修整完仪容后,才推门而出,一起走向金无忌的房间。
前溏城到止川峡谷,这段水情最是诡异。两岸秋叶斑斓,江面平缓柔顺,其实底下暗流密布凶险万分。不是本地人,是不会了解泰华西麓江底的恐怖。曾经,海宁堂的数位老海狼,轻易的便折在了前溏城外的这片水底。现在,拜涟舟帮所赐,水军拉起了横江铁索,进入战时状态,所有其他船舶只有翘首等待的份儿,难免怨声载道。不过,没有人坏掉了脑子,会去水军大营讨个公道。除非你是九重宫阙,震衣而下的天使,否则还是乖乖的等吧。九璃军规森严,大军营前无事生非者,杀无赦。
分散到船队中甲士,又回到了涟舟帮旗舰上。领军校尉对靳平微微颔首,率先扶梯上岸。泰泽跟在靳平身后半步,轻按着怀内的箕水符,呼出口长气,这趟征程总算过了三分之一。
“泰帮主留步,下官预祝您一路顺风顺水,财源广进,呵呵。”靳平今天没穿官服,身上的素色长袍,是他最喜爱的一套衣衫。这种淡青素雅的颜色,与他当初拾阶煅天宫,提名金水桥的书生意气,何等相似,以道理行天下何来尘埃,哈哈哈。秋季,是前溏景色无暇的节气,自己是苏氏的家臣,无论对错没选择的余地,家人和身后事都已妥善安排,那还有什么遗憾。对着泰泽拱手告别,前溏城承运司主官便飘洒离去。今日,他在惜雀楼定下了围子,鸿雁金风端是酩酊好时节。
泰泽垂首哈腰,直到看不见人影,才抬起眉头紧皱的面容。他摇摇头,老了,这趟行船怎会看谁都觉得有些异样。下面还有关系到身家性命的事,没落地,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泰泽朝桅杆瞭望塔处,打了个手势,就疾步走向甲板舱口。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严重。
涟舟帮六十艘大舰,全部原地不动,而船队后方,已等待多时的客船中,响起隐隐欢呼,终于完事了。出门在外以和为贵,就算你是强龙,也必须顾及几分道义。涟舟帮的旗语,使身后的船舶心气渐平。泰帮主还是讲道义的,让我们这些小鱼小虾可以先行一步,不像涟舟帮家大业大面子大,一些小船小家时间真的等不起。
一艘接一艘的木船,从金无忌所在的船窗边划过。其中一艘客船的船头上,有两名红裙飞舞英气逼人的女子,一长一幼,年幼的那名背负着一个三尺长的皮囊。经过涟舟帮旗舰时,年长的红妆女子,双眉间精芒乍现,一眼盯在金无忌的所在之处,而后拉住身旁女子,翻身入仓。
(本章完)
第90章 李代桃僵风云聚(14)()
红衣女子所在的客船,缓缓经过涟舟帮旗舰尾部。一扇黑森森的船窗挡板滑开,暗影里有一对淡金色的妖目,来回扫视着江面的环境。
即墨云寒右手食指,勾起了竹帘的一道缝隙。她瞅着那面滑开的挡板,嘴角一撇,“这时候,我们躲还躲不及呢,你倒好,让胭脂冷姐姐玩起了投石问路的把戏。没消停一会,肚子里又往外冒坏水,解释解释吧?”
呵呵,苏剑笑了两声,顺手提起矮桌上的茶壶,为胭脂冷倒了杯热的。胭脂冷狠狠刮了他一眼,目光瞧着苏剑身后紧闭的一扇舱门,露出询问的意思。苏青璃上船之后,一个人闷在里间的船舱里,前些时候,竟还隐隐传出哭声。她让朵朵跟着即墨云寒,自己越过苏剑和葛希道,啪的拍开舱门,闪身进去后又将木门掩上。
“你俩也不看看,加起来有多少岁了,联手欺负小姑娘有意思吗?苏剑,你到底把青璃怎么了?”即墨云寒话中微微露出寒意,两条柳眉对着苏剑,渐渐倒竖起来,有了发飙的势态。
“你到底要我回答哪一样?她现在哭,总比回到中京以后手足无促要好得多。没事的,你们不用担心。至于你刚才的问题,说得好,我就是要打草惊蛇,投石问路。你们都是坐镇一方的人物,我到想问问,各位觉得,在每个计划中最难把控的是什么?”苏剑端起他为胭脂冷倒的那杯热茶,抿了口,才抬目环视着众人。
听到苏剑的反问,连坐在舱门边上的天烛云帆,也睁开两眼看了过来,等着这位鬼狐的下文。即墨云寒抬手从玄境中,拿出了几块糕点,塞进朵朵掌中,昨晚到现在小姑娘都没怎么吃东西,“有屁就放,累不累?”
“如果是摆兵布阵,沙场对决,这里有位比我强上百倍的神人,但是论道现在这种,暗地里勾连嫁祸,杀人做套子的事情,你们差远了。天时地利人和,最难的就是人和二字。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就是人这个环节上充满着不可控的因素。我们的对手不是小鱼小虾,那是两名成了精的绝顶高手。金家两兄弟的灵觉,早已到了秋风未起蝉先觉的境界。现在天下风起云涌,这趟路途太过顺风顺水,反而不是好事。适当的出现些意外情况,才是合乎逻辑的,更会迎合了金氏兄弟潜意识中的猜测。这样的小插曲,能把他们绷紧的神念,在不经意间释放出来,使他们有种危机就在附近,但又能安然度过的想法。让这俩条天蛇不敢轻举妄动,更加倚重青客侄儿。云寒,你想想,青木贵人即将进京,那天下群雄怎会无人静极思动。前溏城这里,出现一两位高人的气息,何其平常。若然没有这种小意外,金家兄弟反而会心生疑虑。”
此时,岸上隐约传来了女子的嬉笑声,苏剑拉开他这边的竹帘。两架惜鹊楼的花车,停在南城门外。数名花枝招展的角儿,簇拥着一名青衫素巾的文士,百般奉承的将他迎了上车。
“这就是你们九璃官员的做派,真是歌舞升平好不快活。就凭借此辈中人,凤天玄就能凤舞穹苍,哈哈!”即墨云寒满目讥讽瞄向苏剑,可是苏四爷的神态却让她一震,渐渐收起了脸上的嘲笑。
苏剑在桌上的瓷盘内,取出三个茶杯,一列拍开。他把酒葫芦内,所剩无几的南海春庭,倒满杯中。端起一杯,高举过眉,然后饮尽。杯杯如是,这是九璃敬拜故人,缅怀先烈的最高礼仪。饮完这三杯酒,苏剑双目渐红。他忽然转首对着即墨云寒,沉声道:“此辈中人,定可为我青丘马踏天下。云寒,无论是苏氏还是凤氏,每一日英烈堂中的牌位都在增加,没有他们的牺牲,何来千秋万载的基业。你性子太直,实在不是星堂最佳的掌控者。我劝你一句,莫要以貌取人。”
即墨云寒望着身前的男子,心里泛起早已绝迹的苦笑与无助,“苏剑,这么多年,你一直就是个逃兵。我和弟弟经历过什么,你又怎会知道?我的性子,我的性子只有在你面前才会这样啊!你到底明不明白?”
咳咳,葛希道弹指放下竹帘,“月素心定的碰头地点,是在南城的惜雀楼吧?可苏青客的灵鹊,为何现在也没有放回来?不会有什么变故吧?”
“无妨,既然到了前溏城,他们是跑不掉了,就算有些变故,也是可控范围。我们先去惜雀楼,再做打算。”苏剑向着即墨云寒,歉意的笑了笑。
哼!女子摔起满头青丝,给了苏剑一个大大的后脑勺。
明天恢复正常更新,这两日有些事情耽搁了。
(本章完)
第91章 李代桃僵风云聚(15)()
前溏是山城,在九璃建国前就已存在。它的历史可追索到四千多年前,青木族统治的后期。第一任主人是南方鼎盛一时的朱雀族。随着烟云流散,曾经号令泰华南北的强族,如今只剩下三四位族人,寄居人下,勉力延续着神兽在尘世的血脉。不过,世家大族根深难拔,朱家在前溏依旧势力深藏。
最繁华的南城地带,有一片占地两百多亩的亭台楼阁。建筑主体大部分都采用了青檀硬木,配以竹墙绿瓦。深红色的梁柱,在形态各异的古树浓阴间半遮半掩,彷似女子含春的羞涩。惜雀楼三字已不可考究,是出自前朝何人之手,但观其端庄秀美,锐气隐含的笔力,当是不让须眉的女子大家所留。
这里可不是有钱就能来的地方,能踏过十丈朱门的人物,非是名士便是权贵。今日,莺歌燕舞划破了庭院的深幽。六重院落中的第二层菊心院中,前溏承运司靳大人包下了菊心院今日所有的围子。可奇怪的是,靳平靳大人此次并没有宴请任何佳客。菊心院花魁陶观凝,陪坐在他身边奉酒布菜,有两对妙龄女子随着古乐音韵,舞着中京才子傅铭阳的新作踏花行。
“好了,都下去看赏吧。”靳平挥手打发走乐师和四名舞者,他举杯一饮而尽,淡淡的幽冷香寒在齿间徘徊。菊心院专享的佳酿冷香,度数不高,靳平却独爱它微涩的味道。
“大人,既然无心歌舞,那观凝陪您小酌几杯,可好?傅铭阳的新作,我原本觉着脂粉气重了些,您或许不会喜欢,但我取它的风骨,谁知还是不能让您抒怀。”陶观凝有着北部女子难得的秀骨,身材高挑而精致。她五官不算太过出彩,大小适中的眉目鼻口,镶嵌在瘦长的脸型上,却有一种深秋的幽凉。外面罩着鹅黄色的长衫,内里是秋红色的罗衣,十指白玉凝脂,端着酒杯陪饮了一口。
靳平和她是盘膝坐在庭院内的门廊中,一尺高的案桌上,摆着时令鲜果,几蝶小吃,还有一壶冷香酒。看着在秋阳中怒放的寒菊,靳平心境空灵起来。
“凝儿,我已和鱼妈妈打过招呼,明日会有人接你出去。西城有一座单门独院的宅子,地契上是你的名字。你肚子的孩儿,应该是个男孩。名字我已经取好了,跟你姓陶,名开浊。两年后,有位月素心姑娘,来接你们母子进京。你把我托付给你的那册图纸,交给她吧。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么多了,真对不住!”靳平握住陶观凝的掌指,笑着沉默下来。
“先生,观凝知道了。您放心,我必定会守护好我们的孩子。您还有什么事要交代给凝儿?”陶观凝的脸色和她的性子一模一样,不见悲喜冷冷的,可最后一句还是流露出几分悲凉。
“靳家在五百年前,是东极出逃的罪奴。到了中京以后,利用祖上传下来的手艺,在建筑土木方面颇有独到之秘。三百年前,经过数代人的努力,中京班道堂逐渐名传九璃。公卿权贵纷纷上门,指定要我们班道堂的师傅绘图坐场,那是我们靳家最兴旺的时候。谁知道,先祖明明是接下了一件可名扬四海的活计,最后却累及全族,差一点靳家就绝后了。我交给你的那本册子,不可再示于他人,否则福祸难料,你记紧了。”靳平说到这里,住口不语。他左耳动了几下,捕捉到大门方向传来的脚步声,是十分急促的步伐,一直朝着内院瞻仙阁那边去了。
“先生,凝儿记下了。可若是您不在了,以后孩子若有变故,我还可找谁?”陶观凝稳稳的拿起酒壶,为靳平满上了一杯。她知道今日一聚,便是俩人在人间的最后一场清欢,但应该问的,她必须要问。
“西城宅子中堂,左上角最后一块石板下,有一面传讯玉符和两颗丹丸。若有变故你立刻取出,捏碎其中一颗丹丸。一刻钟内,必定会有灵鹊飞来,你将剩下的那颗丹丸喂它,再让它把玉符带走。四爷答应过我,必定会照顾好你们母子。我如果没猜错,青麟洲天律台的文书已经传到了这里,要起风了。我留在宅子里的还有五千灵币,三百块元石,以及一瓶子百还丹。你身子骨偏弱,那瓶灵丹足以保住你和宝宝,顺利度过产期。”菊心院内有数十棵白檀,开满了串串的白花,与花圃内的秋菊相映相依。靳平轻拍着扑到自己怀内的女子,陶观凝终是忍不住滑下了泪珠。
“莫要这样,我家凝儿可不是尘俗女子,来,好久没听你弹琴了。今儿,不知娘子可愿意犒劳一下小生的耳福,哈哈!”伴着琴音,靳平执着木筷敲动青瓷杯沿,唱的便是刚才那首踏花行。
“暮雨挽秋留谁,寒歌拂水千重。东流汝意听风,扫画锦台无梦。”
(本章完)
第92章 李代桃僵风云聚(16)()
九璃凤氏到了第三代,之所以能远远抛开其余三国,端平帝建立的官制体系功不可没。以凤磐山紫极煅天宫为权利中央,七阁十五台至各洲大都督府,及郡守城守到乡间刚入品的簿头、执检一级,刚好十三个品级,比较完善的架构出一套可行的行政职能体系。
此套体制中枢,权威最重的就是威灵阁,而威灵阁内的天律台,是其能高效运作的核心保证。这个衙门掌控着九璃大部分人的生杀大权。十五台衙门职能各有不同,只有天律台台主位及三品,其下设有四品掌置一位、五品常执两位、从六品度支九位、六品理案四位、七品至九品值守由帝甲御卫担任、十三名刑捕皆是从七品官阶。郡府一级的天律台主官称为律令,是从四品官阶。其下设六品常执两位、从六品理案三位、七品度支三位和十六名帝甲御卫值守。到了城府一级,设有天律司,主官称做司主官阶五品,下设从六品理案一位,从七品度支一位,八品至从九品衙役十三位。
这种官阶的设置,也有例外的地方。九洲内的一些雄城,地域位置十分特殊,或是资源产地,或是兵家重镇,那此处的天律司官阶,或许会稍稍向上拔高,掌控的权力亦是不同,而前溏城就是这么一个特殊的地方。前溏天律司司主,有调动五千水军甲士的权柄。
惜雀楼的幽径全由青花石铺成,今日晨曦的小雨使其柔润如玉,厚底官靴踏在上面发出吱吱的声音。前溏天律司理案辛玄已扑空两处地方,先是东面的城守府衙门,再到南城码头。他也不想在这么一个宴客的时辰,来打搅上官的雅兴,可是怀内来自青麟洲的公文,实在是片刻都耽误不得。
些许汗迹出现在他背后,浅红色的六品公服上。九璃六品官公服,曲领窄袖浅红色,配以二指宽的深青色滚边绣纹,内里白色汗衫,加上玄色的绸质束腰,让已至中年的辛玄看起来十分精神。
惜雀楼的建筑布局对应天南六宿,元莲楼、菊心院、萱花小筑、寻月堂、红菱池、瞻仙阁,曲径幽深错落相合。带路的管事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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