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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雪-第3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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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某个皓月当空的深夜,连他忠源也得老宗主允许,成为了江山卫中人,那位老宗主是他除陛下外,此生最敬重的长者,那一夜,他亦步亦趋的跟随在老宗主身后,大声的应诺,誓要以此生守卫中原,也正是那一夜,他第一次在浑噩中明了,守护之重,求仁之义。
难怪,在兵祸中救下那些百姓时,他会从心底为之畅怀。
难怪,在把衣食解囊于那些灾民时,他会从一张张欣喜的笑脸中,展颜于心怀。
当然,最让他畅快的是,他居然先陛下一步成为了江山卫,所以他特意去告知陛下,天生皮厚的陛下在他得意洋洋的笑声中很难得的羞红了老脸,当时还指天划地的发誓説,这辈子一定要当上江山卫。
然而,那时的陛下并不知道,老宗主之所以不肯收他,其实是对他的爱惜。因为那时的陛下尚只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天真少年,一次次出入于狼烟深处,也只是为能与伙伴们成长于同一个年代,所以,老宗主不忍让天真如此的少年成为势将苦行一生的行者。
可最后,不知是宿命还是执着,在这支古老势力濒临绝境时,陛下不但从血泊中的老宗主手中得到了传承,还成为了新一代的江山卫宗主。
老宗主也未料到,他们这一群伙伴,之所以能在狂风骤雨中挺过那个年代的离乱和劫难中,也正是因为陛下的凝聚,那段岁月,一生一回,却可嵌入每一世轮回。
“陛下,看到了么,连你的xiǎo孙子,都已和你一般,持兵戈于沙场,啸虎吼于狼烟了,
笑声真的从忠源口中纵声而放,笑声如若百家儒生弹剑咆哮的教义烈烈当歌,他脚下大步奔动,不过几个起落,已嵌入到横冲都最后布下的尖锥阵前。
阵前刺客就位,战玺在他手中高高举起,就如过往的每一次决死冲杀,那位手持战玺的王者,只习惯冲锋于最前列,王者已逝,他这阵前刺客,当然也要以不逊于那位王者的勇猛,再一次冲于前锋。
白骨枪旗随之高展指天,战玺在前,枪旗亦当直指在天,身后虽只几许追随,勇猛依然常在。
前方十步重围处的黑甲军当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只不过寥寥十几骑,似乎不该放在眼中,出于一贯的傲气,两边的黑甲军也未会拢过去,如果连这十几人都能杀至拓拔战面前,那黑甲骑军就在今日威风扫地,但挡在帅纛前这十步阵列中的每一名黑甲,都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手中兵器。
十步之后的艳甲飞将也下意识的抬高了枪锋,攥动枪杆时,秋意浓想到这柄修罗枪握在恩师手中时,曾为眼前这支残军出生入死,心头百感交集。
“将王!”冲锋之前,轩辕如夜最后一次回头,轻轻道:“我右臂已伤,再使不得那招九龙翔天,奇招当出奇,所以风雨克制徒儿的那一招绝杀,就由你在来日施与艳甲飞将了,还有”轩辕如夜用只有将才能听清的声音道,“不要问我为什么,但请将王一定要护好猛王。”
不等将接口,轩辕如夜用力一磕坐骑,紧追在忠源身后,余部横冲都亦同时趋骑,以单刀直入之势直冲向前。
“横冲都——”战马驰起,义士长啸,区区十余骑,在此一方平原上振起雷动之声。
飞蛾扑火也罢,蜉蝣撼树也罢,由义军而成铁军,又在今日背水一战,这是横冲都灭军前的最后一搏,亦是以此唤醒中原人心的当先长歌。
“将王——”
“五哥——”
两道人影一同扑到将马前,“将王!我们去跟黑甲军拼了!”原虎双眼通红如血,厉声道:“我两千荆棘枪兄弟,只剩七百余人,这个仇,我今天一定要替兄弟们报!”
“五哥,我们一起冲上去!”猛的双眼竟也发红,他瞪着绝尘向前的十几骑铁军,不曾想,看着那些几乎素不相识的勇士冲入绝地,他心头好象被生生剥蚀了一块般刺痛,这等刺痛使猛突然暴躁无比,他举高了龙王怒,大喊:“五哥,我们一路杀过去,跟横冲都一起杀个痛快!”
第一百二十四章:英灵不灭(十七)()
“原虎,你要报仇,今天有的是仇人让你杀!xiǎo七”将自己也是恨不得追着横冲都直冲向前,可看到这忽发蛮性的弟弟,将一身的燥热顿时冷静下来,“你想帮横冲都?好,跟着五哥,我们从边上杀过去!”
“为什么要从边上?”猛哪肯卖帐,“跟着横冲都他们一起照直了往前杀,不是更干脆吗?分开来打两头累!你看轩辕将军多气势,十几个人就冲上去了,我们有几千号人,一起压上去!”
将急驱骑拦在了弟弟面前,“你以为我不想一起去冲那帅纛,xiǎo家伙还没明白么?如果我们跟着横冲都一起冲,后阵的黑甲骑军正好向我们迎头冲过来,我们这儿一垮,所有出城的幽州军都会全军覆没,轩辕将军之所以冲向帅纛,就是为了给我们争取时机!只要我们能击开侧翼,把战线拉长,就能牵制黑甲骑军,使他们不敢放马冲锋,xiǎo七,轩辕将军的苦心和牺牲,我们不能糟蹋!”生怕这发了性的弟弟管自己闷头往前跑,一边説将一边又连连挥手,招呼十二龙骑一齐过来,把猛围在了当中。
“迎头冲就迎头冲,你怕啦?”猛被围了个严实,一看忠源已当先杀入前方重围,又眨眼就没入黑甲群中,急得他原地乱蹦,一个劲直叫:“还管什么时机啊?人家拿命换给你的时机,五哥你使着不亏心吗?”
“你怎么也説不听呢?当断不断就是庸将,徒逞血勇更是匹夫,临阵失机只会害死三军,我们在这里牵制,才能让其他将士安然回城”将气结下只能把片刻前轩辕如夜对他的训斥向弟弟重复了一遍,同时心里大呼报应,怎么每次和这弟弟出门干仗,最后被逼到心虚气怯的都是他?明明他也是头热血冲头就不听劝的蛮牛啊?上次碰上恨冬离是这光景,今天又是这光景?
“四哥,你可真是拿xiǎo七当根绳子栓惨我了!”将心里抱怨,还不敢当着猛的面牢骚出来,不然被这弟弟一逼,他一定也不管死活的往前冲了。
事实上,如果不是猛跟着,他一定早二话不説的杀向了帅纛。
“xiǎo七,你听我説”将瞪着前方左右一看,只见横冲都冲向前后,左右两翼的黑甲军没有立刻合拢,反往后渐渐散开,而一干黑甲将领则都虎视眈眈的盯着他这部幽州军,将心知时机我怠敌取,等两边黑甲军故意散大空隙,后阵的黑甲骑军立刻就会万马齐冲,一到那时,幽州军就会彻底败亡于今朝。
“罢了!跟你这xiǎo家伙从来讲不清道理!”将一拽缰绳,撇开马头,大声道:“xiǎo七,你看好了,我这就要从侧边拉长阵线一路横扫过去,你是要看着轩辕将军为我们牺牲,还是看着你五哥白白送死,随便你!”
喝毕,将一挺狼扑枪,绕开猛身边,利箭般从斜刺里直冲出去,黑甲军左右两边,将选择的是有冷火寒,巫廛,赤风三名战千军的左翼,正是这几名战千军的连手,使横冲都功亏一篑,此刻,既不能助横冲都一臂之力,至少也要为横冲都出一口恶气。
“十二龙骑,为我羽翼!荆棘枪排横列前锋,睥睨十方阵以蛇形横走,除盾军全力防守,其余将士交替出击,后列者拾拣遗地兵器,刃口向前,斜插于地!”
幽州军数月苦训的成效再一次在此时显现,将喝令方毕,所有军士立刻闻声而动,十二龙骑这支得力臂助自不用説,十二人分成两列,羽翼般附于将身后,荆棘枪这路奇军已杀出血性,一闻军令,没有一丝犹豫,七百余柄丈长铁枪立即如獠牙似穿刺向前,其余幽州军也即刻变换阵形,但除了马蹄声和齐刷刷的脚步奔走声,几千军士竟未发出一diǎn声息,只在无声而迅速的奔走中,展睥睨十方阵如一字长蛇,沿着黑甲军的阵线,蜿蜒横掠。
冷火寒几名战千军原在盯着冲向帅纛的横冲都,三名战千军合力仍不能留下忠源这阵前刺客,兵器还一齐脱手,三人都觉咽不下这口气,可横冲都已重结残队,向帅纛发起最后的自杀冲锋后,三人却也犹豫,横冲都这支铁军再是骁勇,也已注定灭于今日,他们三人实无再过去的必要。
巫廛接过部下拣回的兵器,虚拦住激愤不平的赤风,“这份功劳还是留给儿郎们去立吧,只剩下十几人,还各个带伤,这个落水狗不打也罢。”
赤风还未答话,忽听冷火寒出声提醒,“留神幽州军。”
赤风和巫廛转头一看,见幽州军已在奔动中突然变阵,一齐侧目,这部幽州军深入敌大军腹心不露怯意已属难得,且几千人在无声无息中迅速交替走位,只这份静默已显劲旅悍色。
冷火寒冷冷道:“数月间能练出这样一支军旅,护龙七王果然不简单。”
“来得好!”赤风恶狠狠一笑,比起横冲都,他更恨杀死他爱徒夜尽天的将和猛二人,见将单骑在前,赤风杀心大起,当即命部下牵过坐骑,翻身上马,“都别跟我抢,将和猛这两颗脑袋,老夫要亲手砍下来,祭奠尽风!”赤风麾下亲军百名长刀黑甲也一起绰刀上马,列开阵势,黑甲军中多为师徒,血战夜尽天是赤风爱徒,随夜尽天战死幽州的那五千名血战刀军也都是这支长刀黑甲的亲传弟子,仇人相逢,他们当然也要为弟子报仇。
冷火寒和巫廛互打个眼色,一起向后退入军中,他俩一为刺客,一为斥候,强于技击刺杀,却不擅阵前对决,有赤风正面迎敌锐气,他二人便要从旁偷袭。
这时候最着急的人还是猛,他这边才撒泼,这五哥居然也发了蛮劲,二话不説就管自己杀了出去,一边是哥哥,一边是一见投缘的横冲都,眼看两边都打了起来,急得猛恨不得把自己劈开两半,他原地转了两圈,到底舍不得五哥,只得跺跺脚,扛着龙王怒向五哥追了过去,“五哥等等我!”
第一百二十四章:英灵不灭(十八)()
没跑出几步,猛忍不住又回头去看横冲都,他当然不肯放任五哥独自去拼命,但看到那一面白骨枪旗已完全没入黑甲军中,猛心里堵得好不难受,只觉得这一走开,自己的身体内,血脉中,就会永远缺失去一部分,而那份缺失,是与兄弟情截然不同,却又依稀相仿的羁绊。
“黑甲骑军你们帮王八反贼听好了!”猛突然停步,向前方帅纛处大喝起来:“横冲都是我朋友,你们谁敢伤他们一根毫毛,我一定把你们全都捣成肉酱!听到了吗?”
猛这一声大吼,其实只是孩子气心性的一相情愿,他无法过去帮手横冲都,又不想就这么走开,可这一声吼出,黑甲军固然是听得莫名其妙,猛心里也堵得越发难受,再一看五哥一马当先的已经和一队使长刀的黑甲军打了起来,两边实在无法兼顾,猛不敢再耽搁,闷头向五哥跑去,他越跑越难受,怒火上涌,把龙王怒高举过ding,“哇呀——”一通怪叫着,向左侧黑甲军直冲了过去。
将逢战必带头冲锋,**坐骑貔貅烈又极神骏,稍一发力,已甩开十二龙骑几十步远,单枪匹马冲到了黑甲长刀军面前,那百名长刀队刚列开阵势,不防赤马红甲血色枪的将已如一团火云般直扑而来。
马急人猖狂!将一团怒气全凝聚在丈八长枪上,然则他心头怒气虽焚,但只要厮杀间事,将的狠辣处处咄咄逼人,见这百名长刀队列阵紧密,将立即打定主意要以急如烈火的快攻一发挫其锐气。
将快马杀到,狼扑枪一个diǎn刺,不等长刀队有任何应变之举,血淋漓的枪锋已直捅入一名长刀军咽喉,枪一贯喉,将单手往前用力一挺,枪锋四颗寸许长的狼牙撕裂开长刀军的咽喉,长足丈八的狼扑枪从这刀军颈后直突而出,再次平刺入身后一名刀军面门,一枪贯刺两敌,将再度用力往回抽枪,枪柄向后重重一挺,正重重戳在另一名斜刺里过来的刀军心口,直接把那刀军撞于马下。
过马一枪,出枪,收枪间一气呵成的连杀三敌,顿时激怒了所有长刀黑甲,也不管再列阵,一起向将冲了过来。
“来得好!”将人在马上,伸长双臂,狼扑枪向四面大开大阖的挥动开来,枪锋起落处如凭空搬来一座枪林,丈八长枪一经挥开,几乎把从正面杀来的长刀黑甲全笼罩在血色长锋中。
长刀队也立刻扬起一片雪亮刀光,重重剁向血色枪影,在这呈半圆挥扫的枪锋前,刀枪相交,每一瞬都是一连串的撞击声,不停绽起的火星如在枪锋前激起一蓬萤火,这队长刀黑甲原想趁将单骑而来时先把乱刀他斩于马下,但单枪对百刀,只是短短几个呼吸,长刀队都不禁暗暗心惊,只道护龙七王里的猛有着一身神力,不想这将的力气也是无匹,一柄柄长刀用力斩出,竟无法使枪锋有半分迟滞。
将手中长枪开阖不止,心里却也惊异,这支长刀黑甲只有百人,技击本事各个不俗,他这抖枪成圆的打法看似只凭蛮力,其实枪锋吞吐处杀机四溢,但这些长刀黑甲虽攻不进他的如山枪林,他也破不开长刀劈斩处的连绵刀光。
“黑甲精锐,果非易与,难怪骁勇如横冲都,亦被逼入险境!”将天性遇强更强,心里警醒,出手更狠,狼扑枪跌宕起伏处,一枪狠似一枪的刺向被他拦在丈外的长刀黑甲。
“xiǎo辈猖狂!”赤风怒喝冲上,长刀百人是他多年训练而成的得力臂助,也是追随他隐迹多年的老部下,一个照面就被将挑杀三人,新仇旧恨齐集,赤风长刀直入,他的刀术远胜部下,刀一挥出,也泼起一片覆拢丈余的光亮,直扑入血色枪影。
一刀劈入,刀枪交加一击,金铁之声才起,赤风立刻横刀一压,锁住狼扑枪回抽,“弃枪!”赤风大喝一声,往前一催坐骑,刀锋贴着枪杆向前直削向将的双手。
“你説弃就弃么?”将冷笑,狼扑枪早交在右手单持,一道碧芒从他左手绽起,也隔在狼扑枪上,正架住了削向他手腕的长刀上。
丈八狼扑杀敌,尺半蛇咬护体。
单枪在手的将只是一员只攻不守的勇将,双枪长短并出,将就成了攻守并进的杀神。
“就是你卸下车玄甲将军的一条胳膊?”架住长刀,将瞪着赤风狞笑,右手长枪收拢,左手短枪反绞向赤风的右臂。
一报还一报,将的出手,从来都是最直接的霸道。
赤风收刀不及,弃刀不能,一狠心,左臂横挡在持刀右臂外,右臂继续按刀挥下,竟也是要一臂换一臂。
“老xiǎo子够狠!”将倒是很意外,见长刀来势不减,他双臂一沉,短枪横,长枪挺,硬封住了赤风这一刀,将可不想这时候跟敌方一名上将拼个两败俱伤,当然,如果换成拓拔战,将绝对很愿意来个以命搏命。
“老xiǎo子,将爷喜欢你这亡命性!”将双枪如有灵性,才一收回,又向赤风递进并刺,长枪锁喉,短枪封刀,一收一张之间几无停顿,“乖乖受死吧,死在将爷枪下,不会辱没你!”
一刀被封,赤风怒气更盛,只咬牙切齿的説了一句:“夜尽天是我徒儿!”又立刻一刀重似一刀向将剁去。
“辽皇是我义父!”将面容厉色乍现,突然横过坐骑,这一横转,就与赤风把距离拉得更近,将在马鞍上侧转身子,双手双枪齐出,“要报仇血恨,还轮不到你们这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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