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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桃花使-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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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进石正在琢磨着如何才能和这李将军搭上话,只听大道上马蹄得得,两骑冒着大雨赶路,想是也急于找地方避雨,看到这岔道上的破房,便也拐进这岔道之中。
这两人身穿蓑衣,头上戴着油纸裹着的斗笠防雨,二人到了这破房屋檐下,从马上跳了下来,那地上有许多小水坑,他们重重落地,将水坑中的污水溅起,黄金绵正站在最外面,污水溅到了她的裤角。
方进石有些恼怒,愠言道:“两位慢些,这里有人站呢。”那当前的骑者笑道:“哎哟,对不住了。”他边是道歉,边将头上的斗笠掀了下来。
方进石一愣,当真是巧了,居然又是一个认识的人,这人竟然是当日和施全在去安将集的半路上在洛山居打尖时,那个替他付帐的邵大伯,他应是那个贵公子的随从,却不想今日在此又见着他。
只是这邵大伯已经认不出他了,和他道个歉后便转头向里喊了声:“李将军,真是太好了,终于赶上你了。”原来他是一路追着这李将军而来,终于赶上了。
那李将军看了看他道:“噢……你是邵云还是邵兴?你们弟兄长的太像,我分不太清楚。”这邵大伯道:“在下是邵兴,我弟弟比我壮一些,也高一些。”原来他们是两兄弟,而且可能是双生的,只是方进石也搞不清楚,那日见到的邵大伯到底是不是眼前的这个人,他本就有意上前攀谈,听了邵兴这话,便上前插话道:“那不知邵大伯是兄长呢还是弟弟?”
他其实只是想插话而已,想来叫大伯的,定是哥哥了,邵兴回头道:“邵大伯是我弟弟的名号,我表字晋卿。”
方进石一愣,一来这个字以前听过,吴玠的表字也是这个,二人的一模一样,二来邵大伯竟然是弟弟邵云,有些意外,那么那天所见的便不是眼前的这个邵兴,而是弟弟邵云了。
邵兴以为他是和这李将军一起的,也没在意他的问话,他回头给那李将军介绍一起来的那个比较胖的汉子道:“这个是我兄弟陈麓君。”这胖子马上行礼道:“见过李将军。”
李将军赶忙的相扶,道:“两位兄弟追着前来,不知有何事?”
邵兴道:“我们张大哥一直想结交李将军,无奈一直不太方便,听闻李将军此次得罪陕州上官,欲投别处,又知在下认得李将军,便让陈兄弟和我一起前来相请将军,前往一议。”
李将军沉吟了一下道:“我家人已经迁到洛阳府黑石关内,孝忠胸无大志,只想和家小此后留在洛阳府,想是有负了张头领的美意了,还请两位回去告知张头领,望乞恕罪。”
方进石听的明白,这李将军刚才说孝忠两字,想来是他的名字,他不知道为何得罪了上司,这邵兴两人想是来请他加入另外一支队伍,却给他拒绝了。
邵兴不死心,又接道:“李将军,此时天降大雨,便是有心要留李将军一程,我张大哥诚心结交,更有大事相商,还请李将军能见上一见,再做决定不迟。”
陈麓君也是相求道:“是啊,李将军见上一见吧,张大哥出来之时再三叮嘱,说请不到李将军,我二人便休要回去见他,还请将军通融。”
那李孝忠看人他两人诚心相约,且又是冒着这暴雨前来,那张大哥也是名声极大之人,想着见上一见,也应是无妨,便沉吟了一下点头道:“好吧,那便见上一见。”
邵兴陈麓君都是一喜,只是此时还是大雨骤急,也不得赶路,只得耐心等候,李孝忠也将自己的两个随从介绍二人认识,回过头来,方进石围的近前,一直侧耳在听三人讲话,邵兴见李孝忠不介绍一下,迟疑道:“这位是?”
李孝忠看了看方进石,道:“这位……这位兄弟是乘坐这辆马车而来,我好像之前并不认得。”
方进石一听,赶忙上前道:“李将军忘了么?我们原是相识的。”
李孝忠哦了一声,又仔细打量了他,还是不记得何时和他相识,方进石提醒他道:“李将军忘记了么?不久之前一个夜里,将军曾盘问过一个被强盗捉了的绸缎庄的伙计,那便是在下了。”
他这么一说,李孝忠脸色有些尴尬,不过却只是一闪而过,似乎马上想起来了,上前拍了他的肩膀道:“原来是你,我想起来了,你还好么?”说着却是趁拍他之际,用手使力按了一下,方进石马上懂得,这李孝忠是在警告他,别把他领兵冒充西夏流勇之事说出来,让他住口,他自是不会说的,只是说:“好,好。”李孝忠看他聪明,不由的点了点头。
郑大车和魏崇两人初时见他和这几人攀谈,并未在意,两人犯愁的是这马车车轴已断,便行不得了,偏又是在这荒野之地,天气又是这般恶劣,还要看管了方黄两人,真是麻烦透顶,此时听得他居然和这五人识得,还聊的兴起,不由的对望一眼,不再管这马车,魏崇摸摸怀中短刃,凑近方进石,郑大车却是向黄金绵靠近,站在她背后不远的地方。
方进石和李孝忠说话,眼睛却看着这两人动作,此时未及向李孝忠求援,只怕郑大车拿了黄金绵,他纵请李孝忠制住魏崇,也是投鼠忌器,只得暂时忍耐,想办法先向李孝忠请援才行了。
只怕这魏崇不等让他和李孝忠说个清楚,便和郑大车动手了,所以方进石便想着找个怎样的机会才成,他不敢多言,魏崇一直站在身后,万一一个不小心惹了他动手,便没有机会说了。
这雨一直下了将近两个时辰,才渐渐收的小了些,又过了些时候,道路之上便有了行人打伞而行,却都是向来路去的,这躲雨的百姓中有人问过路人,那浮罗桥果然已经被冲毁了,且那河水暴涨,根本无法到了对岸,郑大车魏崇最后的希望也没有了,相对无奈的摇头。
方进石却是听后开心,至少那赵子平赶不过来,便容易的多了。
这屋檐下躲雨的人慢慢也开始上路,庙中的人渐渐少了,待最后除了李孝忠五人和方进石四人外,只剩下一男一女,这两人一直是在庙中并未出来,且站在人群最后蹲或坐着,方进石一直没有注意,待前面的人走光了以后,他们才显眼起来。
这男的三十余岁,长的高大白皙,看样子不像是个出苦力的乡下人,穿着一件普普通通的灰布衣服,他躬着身子捂着肚子,好像有些肚痛,表情有些痛苦。
这女子只有十八九岁,着一件黄色的衣服,有些脏兮兮的,面料看上去比较粗糙,当是极差的料子,她个头比黄金绵高上一头,身材倒是不错,头发有些枯黄,灰蒙蒙的好似多天不洗,脸上不施粉黛,似乎还有些小豆豆,也是有些灰头土脸,若是好好打扮一下,可能也是个中上之姿,可是如此邋遢不堪,便只是乡下一个天天喂猪养鸡,打猪草放羊的乡野村女。
邵兴(隆)是山西运城人,邵云(大伯)是河南洛阳龙门人,他们不可能是兄弟,只是结义的同姓兄弟,当然,不妨碍他们成为南宋初年当之无愧的民间英雄。
李孝忠有人称南宋抗金第一勇士,个人觉得并非夸大。
第38节 英雄有时亦如此()
这黄衣村姑关切的问这汉子:“怎么样?能行走么?”
这汉子表情痛苦的低声道:“能走。”这村姑从地上捡了包袱雨伞,将伞撑了,伸手搀扶这汉子,慢慢向前,他二人衣裳不湿,没有什么泥巴,雨伞也是干燥,想是雨未开始下,便躲在这里了。
李孝忠却是心好,看这汉子行走痛苦,走的方向又是方进石来的那个方向,于是提醒道:“这位兄台若是身体有恙,还是请郞中看过休息了再赶路吧。”
那黄衣村姑停了下来回头看了李孝忠一眼,想是在考虑他的建议,李孝忠便加了一句:“这条道再走二三十里方有村镇,这边这条路只有两三里路便是古田镇,镇上便有郎中。”说着向那岔道一指。
黄衣村姑哦了一声,微微低头点了一下算是行礼,淡然道:“多谢!”她脸上不喜不怒不笑,有些死气沉沉的,她扶着那汉子又拐了回来,向李孝忠指点的古田镇走去。
此时雨虽然小了许多,可是依旧有些飘飘洒洒的细雨,那黄衣村姑打的是一把油布小伞,遮不住两人,她便把伞大半歪斜在那汉子头顶,自己冒雨前行,这汉子肚痛难忍,也没在意。
黄金绵脆声叫了声:“这位姊姊等一下。”那村姑闻言便停了下来回过头来,黄金绵走到马车车尾,那里有一把牛皮大伞,她拿了这牛皮大伞走到这村姑面前道:“姊姊用这把伞吧,大一些。”
黄衣村姑抬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迟疑,方进石看到心中一动:这村姑眼睛真是好亮。
黄金绵看她迟疑,便又道:“我们四人才这一把伞,大小都没什么关系,给姊姊换一换吧。”那村姑依旧淡然说了句:“那便多谢了。”将自己手中的小油布伞换了黄金绵手里的牛皮大伞,那大伞虽然有些份量,可是看她似乎打的并不吃力,扶着那汉子慢慢向远处去了。
黄金绵提了那小油布伞走了回来,虽然刚刚她出去给那村姑换伞是个逃脱的机会,只是方进石看郑大车一直离她是所有人最近的,他一直都是随着黄金绵移动,他自然深深的知道,控制住了黄金绵,方进石就只能乖乖投降,此时黄金绵回来,他又是逼近她身后。
邵兴看了雨势渐停,便对李孝忠道:“李将军,雨已经停了,我们先到古田镇上换换衣服,吃点东西可好?”李孝忠微笑道:“也好。”邵兴道:“那便走吧。”
这五人便去拉了马准备离开,李孝忠三人也是有马,方进石看他们要离开,心中大急,他一直找不到机会向李孝忠求助,郑大车魏崇看的极严,时时不离二人身后,此时眼见五人将要离去,再也顾不得太多,冲到李孝忠马前叫道:“李将军……”
李孝忠微笑道:“何事?”
方进石刚要开口,听得郑大车连咳几声,斜目望去,郑大车已抵近黄金绵身后,黄金绵眉头紧收,默不作声,方进石心中一痛,咬了牙关道:“没……没什么,谢谢李将军方才的帮忙。”
李孝忠道:“小事而已,小兄弟,后会有期了。”说完摆了摆手,打马而行,方进石看着他和邵兴几人说说笑笑,背影渐渐模糊,真是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他虽然断定郑大车必不敢伤了黄金绵,那样只会惹得方进石拼命,那信便得不到了,可是却终究不敢试上一试。
魏崇看着方进石失望的表情,冷哼一声道:“你最好不要玩什么花样,我们若是让你逃走了,回去也是死路一条,所以宁可杀了你们两个,也决不会让你们逃走的。”
方进石愤愤然的看着他,魏崇又道:“现在你们速到马车上去,想来后面的兄弟应该也快要到了。”郑大车喜道:“后面还有兄弟前来?”魏崇道:“这么重要的事,侯爷自然不会掉以轻心,后面尚有二十名弟兄,本应该早到的,只是给这暴雨误了行程而已。”
方进石听了此言,心中冰凉到了极点,本来以为可以逃走的,却没想到连一点机会也是没有,想那后面的二十人顷刻赶到,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二人被魏崇驱赶上马车坐好,方进石沮丧之极,低头闷坐,黄金绵看在眼里,软语道:“二哥,都是我不好,拖累了你。”
方进石抬起头来道:“这怎么能怪你呢?我们不是说好谁也不许说拖累了么?放心好了,有二哥在,一切有我呢。”黄金绵肯定的点点头道:“我相信你总有办法的。”
说话之间,听到有马匹銮铃叮叮珰的声音,有几匹马奔的近了,方进石心中暗叹,想是赵子平断后的手下赶到了,这下便不用再想着如何脱逃了。
听得一人道:“两位有没有见到我的钱袋子?方才在这里停留,钱袋却不见了。”听说话之声,竟然仿佛是那远去的陈麓君。
方进石一听他的声音,又惊又喜,没想到他竟然把钱袋丢失,回来寻找,掀开车窗向外看去,却见方才走了的五人竟然全部转回来,这几人下马到这土地庙中找寻,看到郑大车二人,便上前询问。
郑大车忙是摇头道:“在下等并未看到什么钱袋,这里只这么大的地方,这么多人曾经呆过,也未曾看到有人捡到,想是掉在了别处了。”陈麓君道:“二位若是捡到了,那钱袋中的钱两位便取了,只求将袋中东西还给了在下,我便感激不尽了,再送二位一些钱也无妨。”他一脸的焦急,想了那东西极为重要。
魏崇道:“真是没看到,若见了一定还你了,方才这几位如此帮忙,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昧了你的钱袋。”
背后的李孝忠忽然叫道:“哎,这不是么?”魏崇听了转身去望,背后一紧,已经让陈麓君死死抱住向前一扑,魏崇心叫不好,回肘下撞,那陈麓君硬受了他一肘,他身子虽肥胖,身手却极为了得,他脚下一跘,向前一冲便将这魏崇压倒,魏崇想要回手抓他手腕,却见面前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钢刀,却是李孝忠。
回头望去,郑大车也已经给邵兴和那两名随从擒住,将他的头压在水坑里动弹不得,他不停的在那里喊叫:“干什么,你们干什么……”这几人假装丢了钱袋,偷袭二人,一举成功。
方进石大喜过望,跳下马车叫了声:“李将军!”
李孝忠微微一笑,道:“将车上的绳索解下来。”方进石忙是把马车下面的绳子解了,六人动手,将郑大车两人绑了个结结实实。
李孝忠这才拍了拍手上的泥水,对方进石道:“这位小兄弟原来是受这两人胁迫的,方才我便感觉不对,却没想到真是这样,这两人是什么人?是强盗贼人么?”
方进石还没回答,魏崇叫道:“李将军莫要听他胡说八道,我二人是景王府的,他是景王要捉的要犯。”
李孝忠冷笑一声道:“景王爷好大的威风,他说谁是要犯谁便是要犯,那还要官差何用!”他看上去对这景王有些怨气,语气毫不客气,魏崇语气一塞,自知失言,景王虽是王爷,却非官府衙门,纵是要犯,也当通过衙门办案才行,哪有私自拿人的。
方进石看这李将军不怕景王,且又好像有些私人恩怨,更是欢喜,大声道:“我还没有开口,你怎知道我胡说八道?难道不让我说话便无人知道你们欺压百姓的恶行了么?”
邵兴道:“那景王府如何欺压你了,你尽管大声说,别人怕他们,我却不怕。”他让方进石说,方进石倒不知道怎么说了,只好胡编乱造道:“我……我爹娘被他们害死,还烧了我家房子,还想强抢我妹子,我……我打死你们这些混蛋!”说着上前,在郑大车的小腹上狠踢几脚,他早恨死了这郑大车了,此时有机会报仇,自当用力狠踹,直踢的自己脚趾疼痛之极。
他说的遭遇模糊之极,真怕这李孝忠几人细问,也是借着踢打郑大车之际掩饰过去,李孝忠却不在意,王公贵胄欺负百姓的多了,尤其听闻那安命侯赵子平恶名在外,早就相信了方进石的话了。
方进石踢了几脚,想到那些赵子平的手下正将赶来,不敢多耽误时间,便对李孝忠道:“后面还有些他们的人正要赶来,我们走了吧。”李孝忠虽不怕景王,可也不想惹麻烦,便点点头。
方进石去解了拉车的白马,却是没有马鞍,便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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