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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兵夺鼎-第2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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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撤退!”
揪着传信骑卒的衣甲说完这句话,麹义撒开手长笑着推开骑卒,冒着雨水拦住想要给自己披上蓑衣的士卒,迈着风风火火的大步敲响聚兵大鼓,高声吼道:“儿郎们,建功立业在今朝,全军听令,营救黎阳营!”
旁边被推开的骑卒听着号令亲眼看着营中训练有素的度辽营迅速集结,看着营中各处那些挎着凉州高头大马高眉深目的羌人倨傲地聚集在麴将军身侧,他的脑袋都有些转不过来了……麴将军刚才是在说什么,救援度辽营?
“将,将军,是渔阳,渔阳营守不……”
“住口!本将还要你来教某如何征战吗?”骑手尚未说完,方才跨上战马的麹义便已拧眉瞪了过来,斥责道:“方才麴某不是已经让你去告诉渔阳营,叫他们溃退到襄平去,告诉渔阳谒者那个草包,一定要装的像些,让句丽兵去追这八十里,知道吗?”
麹义根本懒得对传信骑卒解释太多,打着呼哨便率领士卒从营中轰踏奔行,前往黎阳营的方向。【。】
高句丽军队的指挥者,他们担当将军职责的世子伊尹漠,是个草包!
麹义看着骏马艰难前行,这样暗自在心里嘲笑着。伊尹漠把强大的军队等分为二,分为两支兵力大致相等的军队,分别自河岸南北向西强渡……他渡过河岸的时机挑选的不错,说实话就连麹义自己心里在见到这场雨之后心里都轻松了不少。
这种天气没多少人敢贸然渡河,但伊尹漠渡了,这是属于高句丽世子的胆气。
‘他的策略也不错,只是老子技高一筹。’
麹义在心里想,伊尹漠多半是打算将兵马一左一右越过己方布防,也许是想要上岸后再汇为一股,兴许是想要一前一后夹击己方军队。
这都不重要,因为麹义部下有三个营,而且三营战力各不相同、优劣亦不相同。度辽营兵装精锐,士卒招募时尽为摘选精悍之士,缺点是少于战阵经验,大战来临难免慌乱,因此麹义将他们布防居中,避免率先与敌接战;渔阳营兵装甲胄草率,但士卒都自幽州所募,大多通晓骑术,只不过眼下路面泥泞,昨日麹义才派人将他们的坐骑送回襄平,战力便散了一半,算是军中最弱;黎阳营老卒有数年乃至十数年从军履历,先度辽将军贾综与桥玄都比较重视这一营军卒,尽管在燕北继任前荒废年逾,但谒者赵威孙的本事不差,将士卒约束的很好。
也算是无心插柳,麹义用这种较为稳妥的战阵布置,原本还打算把三营当作口袋,高句丽军队自对岸强渡过来一脑袋扎进三营中间的空地,三面合击。却不想伊尹漠分为两部……这样好对付多了,渔阳营拖住对方一部向襄平溃退,麹义合二营五六千兵力打高句丽三四千是必胜。
打完南路,再四五千北上打两三千,照样还是稳赢的局面!
麹义领着度辽营迅速穿过数里距离,六个曲铺开了在战场上越过山岗,军士在视野良好的山野间布置金鼓,留一队羌骑义从环伺护卫麹义,轰隆的战鼓声响彻战场……度辽营的军士未至,听到战鼓声的黎阳营军卒便自军寨中朝远远围着营寨的高句丽军队杀出。
随着度辽营加入战场,高句丽南路军士根本不敢强硬抵抗,与黎阳营军士短暂抵抗后便缓缓朝着河岸退却。
眼见高句丽兵朝河岸退去,麹义当即挥动令旗,全军鸣金,二营军士又再度潮水般撤退,留下战场上几百具尸首……打生不打死,再向东撤他们便要撤向河岸,如果派出军士追击必然会使得高句丽军卒陷入进退两难的局面。进则刀兵加身,退则淹死在河里,偏将军部可不会给他们安然泅渡的机会。
不多时,黎阳营谒者赵威孙便领十几名亲随一路赶来拜见麹义,牢骚道:“将军为何要撤下,倒不如直接把他们撵下河里去,句丽国就是这副模样,性情坚韧好斗,这样他们还会再攻上来的!”
“等他们再自己攻上来吧,还有两千余人,这么多人奋死而战,代价太大……桓帝时的那场讨伐,也是这般模样吗?”
麹义清楚自己部下的赵威孙口中所说尽为实情。司马朗的这个姑父年轻时在桥玄部下亲自参与过桓帝时对叛乱的高句丽新大王伯固的讨伐,麹义所知晓高句丽的一切情况便是从他的口中了解大概。不过十几年过去,汉朝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高句丽国中自然也是一样。
“沧海桑田啊!”赵威孙摇着头,脸上露出几分忧虑,道:“高句丽新大王那时还年轻,就像现在的伊尹漠一样,满脑子雄心壮志……便反叛我大汉,这部,这次又是这般局势。高句丽狼子野心,真是我汉家心腹大患!”
麹义有些意外地挑挑眉毛,问道:“赵谒者是觉得,句丽人就治不了啦?我跟你透个底,燕将军正筹备过些日子走海路袭击高句丽腹背,就算他们不来入侵我们,将军照样要在边境陈兵,威胁他们增派驻军,牵制他们使得国内空虚……这一次,将军说要直接打到他们国都去!”
“将军此话当真?”赵威孙猛地瞪大眼睛,十几年前那场仗不知死了黎阳营多少袍泽,换来边境三年安稳,“若有进攻高句丽的机会,将军务必让黎阳营出战!”
“伊尹漠啊,年轻人都是这么不知天高地厚。赵谒者,你年近五旬,是少有的长者啦。这么能这样当长辈呢?”尽管赵威孙比麹义大了二十来岁,可麹义开启口来照样满是调侃没有多少尊重,不过他口中的话倒是不让赵威孙着急,只是笑着问道:“不知将军以为如何才能做好一名长者?”
第十八章 浮沉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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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桅杆,将耀目的光晕投射在甲板上的人们眼中,燕北打了哈欠,穿着犊鼻裤的水手快速跑过船板,高呼着自海上拉出一面大网,虾兵蟹将等海物便是今夜的晚食。
典韦扶着船舷缓缓走出,黝黑的面色竟有些发白,仅仅看了一望无际的淡黄色海面便觉目眩神迷,喘着粗气坐在甲板,豆大的汗珠便从额头滑过缺失血色的唇。
燕北像个顽童翘着脚攥缆绳坐在船首,见典韦这副模样,发出轻笑,自怀中掏出一颗梅李,让腿脚轻快的水卒拿给典韦。
他身长八尺腰带六围的护卫首领……晕船了!
燕北对晕船这件事并不觉得奇怪,孙轻最早招募的那一批水卒多为渔民,在船上最为可靠,但后来田豫招募的就不行了,幽州人十个里头六个晕。为此足足在浅海操练近半年才敢让那批水卒出海。
但典韦晕船就让燕北觉得很神奇了,典韦不是北方人,准确地说陈留应当属于中原,北有大河南有大江,那里长大的人也会晕船吗?
事实是,无论哪里的人,都有可能会晕船。
田豫自船舱中走出,上前拍拍典韦的肩膀问道:“典君,今日气色不错!”
这并非奚落,在海上飘了数日,典韦已经从张嘴哇哇吐到现在能勉强扶着甲板走两步爬两部,是可喜的进步!
掌控汶县水军久矣,对晕船之类的事宜田豫已经见怪不怪,甚至能够清楚地看出典韦现在处在晕船的哪个阶段,颔首说道:“再有几日,临靠汶县便能习惯,保你下船又是龙精虎猛的汉子!”
典韦努力抬着沉重的眼皮望着田豫艰难地摆摆手,喘着粗气一个字不愿多说。
这海上晃荡的实在要命……娘的,这么大的船,它怎么就能一直晃呢?
“国让,到这来。”燕北倒是没晕船的现象,他也不知是什么道理,不过心里对晕船这种类似病症的情况还是存着足够的敬畏,眼看着典韦这样模样威猛一顿比别人一天吃得还多的八尺大汉硬是被晕船折磨成这副模样……心里头没敬畏也难。
见田豫在摇晃的船上四平八稳地走过来,燕北笑着从怀里拿出个李子丢过去,自己也摸出最后一个在衣襟上蹭蹭,啃上一口随后问道:“船舱里晕船的弟兄们怎么样?”
晕船的不单单典韦一个,他是体格太好,尚能在船板上见见太阳,几艘船上都有二三十个晕船的,平日里也都是威风赫赫的燕赵武士,全是他度辽燕将军部下亲卫,武艺胆识皆为军中上上之选,到底躲不过被晕船折腾趴下的命运。
“还行,后船上有个把下颌吐脱的,嘴合不上了,不过斗舰上倒没有,过几日都能恢复如初,将军不必挂怀。”晕船要按说不是个大事,不过一下让这么多士卒丧失战斗力,燕北很是忧心,当下听田豫说还有人将下颌弄脱臼,连忙问道:“他老老实实躺着就行了,怎么还能把下颌弄坏?”
“这算好的了将军。”田豫靠在船边,显然是早已习惯了在海上漂泊的营生,深吸口气,过会才叹出声来,兀自笑了一下才对燕北说道:“将军不掌水寨不知道,去年在各地田卒中募水寨新卒,上船时吐死一个,吐着胆水,船身颠簸把舌头咬断……没等送到岸上人就不行了。”
这叫什么事。
燕北听着都头皮发麻,只是吐一下,把小命儿吐没了要有多冤枉?何况还是他自己的兵,别管水卒还是田卒,全是他的并啊。
战场上刀剑无眼,死了也没什么好说的,可这死在船上,可就要另当别论了。
“还有这事?都没人跟我说过。”燕北挑着眉毛问道:“海上发生这样的事,多么?”
“吐死的也就这一个,不过被海浪将走轲打碎,人被卷走没救回来的;碰上漩涡整艘船都不见的;又或是去年之前海图不整,出海撞上暗礁,都是时有发生吧。林林总总,一年死或寻不到的,应有百十个,比方说去岁就有九十七人。”田豫回想着,对燕北如数家珍,最终才叹口气无所谓地说道:“其实无论海上的水卒还是地上的步卒,都一样,每年都会死一些人,无可避免的事情,无非是水卒的战船可惜了些,损坏尚能修复,损毁便吃亏了。”
田豫这话倒是深得燕北之心,他虽不曾统帅水卒,但对地上跑得马步军十分了解。意外的发生总是无迹可寻,兴许是采摘野果时连人带甲滚落山崖,亦或是夜晚被狼群盯上冲进营地,甚至寻常操练也会出现弓弩钉在袍泽脑袋上之类的意外……乱七八糟的事情,每年军中士卒死伤也不下百余。
这种事情无可避免。
真正让燕北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将来的远海作战。
“有没有办法能避免晕船,今年要调派兵出海袭击高句丽腹背,我不可能只挑选会水的士卒去作战。”燕北抬手指了指典韦的方向,对田豫说道:“辽东胜兵数万,然其会水者不过十一,若以水卒攻高句丽,恐无成效铩羽而还。”
这是燕北最怕的事情了,他不担心现在的士卒晕船,他担心的是待攻高句丽时,海上漂泊使军卒都成了软脚虾,连典韦这样的猛士尚且吐得稀里哗啦,提不动兵器,更别说那些普通士卒了。到时候军卒漂泊东渡,前后所需数月,海上战船、地上封锁边境,牵扯甚巨……必须要做好万全准备。
“以士卒分批熟悉战船水战吧,将军打算向高句丽派几多兵力攻其腹背?”田豫叹气,晕船这种事是无可避免的,尽管那些世代渔猎的民户总有些什么手持生姜之类的偏方,不过亦是时灵时不灵,没必要为此大举自南方弄来生姜,田豫说道:“召集回水士卒,再摘选二营操练,应可聚至万余精兵东攻。”
“也只能如此了,合水卒、步卒万四千之众,乐浪郡再出四千……此次西征之前我便传信三郎,让其派遣士卒探查乐浪郡东部海岸,积蓄军粮以备大军所用。到时后勤辎重能够多次补充,由汶县至沓氐、由沓氐至乐浪西,由乐浪西至东部,再登陆高句丽腹地……由战船自乐浪东部往来运输粮草,装载民夫,这样是不是稳妥一些?”
田豫点头,这样的确要比直接从辽东郡装载全部粮草容易得多,有几处营寨落脚,士卒也不至于长久漂泊在海上。
长途航行,缺少淡水最为致命,是以哪一次航行都要装足淡水。如果按燕北这样的航行划分,他们只需要备上几日淡水即可,途中多个落脚点能够让他们取用淡水,上岸休息。
“将军,若是如此可于乐浪郡西部靠岸后将部分军士放下,走陆路至乐浪东……而且,为防止大军出动时发生意外,这次回还辽东就该派出船队前往乐浪东部探查海图,再向高句丽移动,否则到时变数太大。毕竟,这次进军海路太过遥远。”
此次东攻,尽管所谓的海船也仍旧是按照燕北获得的天下舆图上围绕近海航行,但距离之远对汶县水军而言是前所未有,甚至通行之半途皆为未可知之地,简直像拼命一般。
代价太大,从辽东汶县水寨航行至高句丽南部腹背的海程,无异于从汶县越过辽东湾穿过渤海一路南行至徐州的距离。
辽东湾是燕北的洗脸盆,他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但到乐浪一带可就不一样了。尤其是乐浪南部的海峡,北面是三韩七十六国,南面是倭岛百二十国……尽管其一国实如辽东一乡而已,然局势之乱却是闻所未闻之境地。
可尽管代价颇大,利益,亦为颇大。
田豫早就做好了拼上性命促成东攻高句丽之行的打算,此次攻打高句丽的好处显而易见,不说那些掠夺或是攻伐为汉度辽将军于东夷百国的声望声势,单单一条,就足矣让所有人支持此次劳民伤财耗费颇多的东攻。
灭东夷强国高句丽的威风,深入其腹背袭击国都,一仗打的高句丽三五年甚至十余年缓不过气来……斩灭辽东郡的后顾之忧,燕北便能带着整个辽东军事集团将经历放在西面。
在西面的冀州,白马将军公孙瓒与四世三公的名门袁绍的战争如火如荼。
辽东郡就像是生下来便瘸着腿的孩子,虎视眈眈天生反骨的高句丽就是那条瘸腿,要么安抚化为己用并永远忌惮、要么发兵功成一劳永逸。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办法能让辽东郡走得远些。
第十九章 长安难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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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平三年,有个好年景,却并非好日头。
这一年发生太多影响整个天下局势的大事,不过燕北能看见的,目下还仅仅只是他又赢得了一场战事。
麹义分兵撤回渔阳营,以度辽、黎阳二营合击高句丽南路兵马,自黎阳营寨一路东攻,高句丽兵将溃败十五里,直被追杀至大梁水河岸,部下精锐皆奋勇杀敌,斩敌两千余众,投河而死者不计其数,余者纷纷跪地讨饶,却被解下兵器束于大梁水河岸。锋锐环刀一排接一排斩下,人头像冬瓜滚落。
麹义没打算给入侵辽东的高句丽兵留下活口,不少尸首顺着大梁水至飘到大梁水尽头的千山谷里……后来好几年,仍有采药人说山谷里沉积的泥沙中枯骨数之不尽。
另一股高句丽军队也没落到好处,兵马追着渔阳营还没到襄平城下便被麹义带急行军的先锋追上,双方搦战近两个时辰,若非后方军队与溃散的渔阳营合力……麹义恐怕就要栽了大跟头。
燕北与田豫自海路于汶县水寨靠岸时,襄平的骑手已经在岸上等了半日,一见到船队靠岸连忙赶过来求见燕北。
“将军,麴将军击溃两部来犯之敌,正于襄平东率军追击四散而逃的溃军。”
“伊尹漠呢,那个领兵来犯的高句丽世子,可死在乱军中?”燕北才开口问,一旁隐没在迎接众人中的张颌拨开人群上前拱手道:“他跑不了,二骑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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