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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兵夺鼎-第2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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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阎志并不知晓这些东西,有些呆滞地将目光从越来越近的敌军身上缓缓收回,放在自己神神叨叨给自己贪生怕死找借口的司马脸上,竟会觉得有些值得尊敬了?
吓得阎志连忙摇了摇头,‘一定是眼花了,一定是!’
此时,敌军后阵已经推至距岸边仅有一里,姜晋面露决然地朝阎志看了一眼,拔出自己插在地上的环刀纵身跃出芦苇荡朝岸边冰面奔去,立在他们挖出的那道足有两里宽的裂冰线前,扬刀朝前吼道:“护乌桓司马姜晋在此,谁敢与我一战!”
吼声响彻战场,姜晋微微垂头,在他脚下的冰线上,几道龟裂的白痕朝冰面中央快速蔓延而去。
第一百零七章 见好就收()
姜司马的刀,有难以言喻的威能!
至少在其身后的阎志眼中,一切显得顺理成章……姜司马自蓬草中跃出,扬刀,大喝,邀战,耀武扬威;敌军大队人马恼怒,冲锋,荒乱,下坠,七零八落。
易水河上庞大的冰层从中裂开,接着支离破碎,好似一张吞天巨口将河上成千上万的军卒吞噬。冰层炸裂在瞬间发生,接着就连远处拼生死定胜负的厮杀都为之一窒。
但也仅仅是一瞬,下一刻,阎志瞪大的眼睛中仿佛看见整个天下。
白马军、乌桓军,仿佛衣甲上鲜明的颜色不再重要,这一刻他们仅仅都只是人,不能只手遮天的人。有怯者在所有人都不曾反应过来时便已掉头朝向北面岸边逃窜,妄图逃过飞速崩裂的冰层;有贪者死命拽着坐骑的缰绳全然不顾牲畜已经陷入冰冷河中;有悲者目瞪口呆望着崩裂的坚冰裂口朝向自己而两股战战。
自然,亦有义者推开袍泽不顾己身;亦会有勇者跳跃扬刀生死之时仍旧要与对手分个胜负。
仅仅一瞬之间,阎志望见了整个天下。
所有人。
南岸的军卒都惊讶地望着河岸,这样的战果在他们脑海中是突如其来,傲立阵前扬刀的姜晋却看着脚下一步之远不算整齐的坚冰裂口松了一大口气。
“呼……成功了!”
姜晋可没有什么运筹帷幄之能,展现在阎志眼前的神迹,不过是姜司马碰碰运气,他觉得易水河应当快要开化,尽管能顶住大队人马在河上行进,却未必能顶住几万人在河上作战。
姜晋刚才已经做好准备,如果白马军冲到百步外冰河还不崩碎,他就丢了环刀领着身后的部众四散而逃,抢占易县再说!兵败的责任可以推到蹋顿身上,乌桓人的战力低下怨不得他。到时候据守易县总是能等到兄长的援兵。
所幸,成功了!
游侠儿与军卒的区别,在姜晋看来大体上就是打斗与战争的区别。当他以幽州游侠儿自居实际上只是个有黄巾余党经历的马匪时,他管自己的作战叫做打斗。大多时候,三五个、十余骑,双方刀剑矛杆,你来我往几个回合立分生死。那是任何武士都极为向往的时代。
没有多余的情况,武艺决定生死,甚至人们在交手的一瞬间便知道谁输谁赢,多畅快!可战争不是这样,两军数百人乃至成千上万排成军阵厮杀,主将像在下棋一般,麾下成百上千的袍泽兄弟一上战场便统统成了陆博戏的棋子,有骁棋有牵鱼,想胜利先放弃,有了亲疏远近强兵将胆……可独独快意恩仇成了你来我往的谋划。
被人当作棋子,还是将旁人用作棋子,这滋味,都不好受。
脚下的坚冰仍旧结实可靠,但易水北岸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自南向北裂开的冰缝一路蔓延数里,直至岸边。尽管些许乌桓人因为身处后方且心有警惕,见到河上大片坚冰翻起便向后撤退,终究难免荒乱……于冀州人而言他们生在冀州这片水流不少的土地上,还是有些会水;但乌桓人可是正经的旱鸭子,何况这样的天气身上穿着甲胄沉在河里,便是会水八成也要丢半条命。
生来恐水的乌桓人在他们并不熟悉大军阵步卒作战的单于率领下,溃退中出现慌乱难以避免,往往一个摔倒便会连累一片人,而一片人摔倒?
便意味着沉进冰冷的易水河里,与燕国刺客的一曲悲歌做伴。
整个易水河上的冰层以两军交战的战场中央裂开一个大窟窿,掉进河里的人露出数不清的脑袋密密麻麻。姜晋提着刀转头保持着威仪喝道:“还愣着做什么?传令!分后曲左右翼,前曲据守河岸,看见乌桓人就救上来,冀州人全部捅进河里!”
尽管冰河吞下大股军队,但战斗仍旧在继续,在一块块随河流漂泊的巨大碎冰上、在北岸的土地上、在两侧边沿的坚冰上,甚至在他们脚下的河里,一股股血水自那些紧紧挨在一起的脑袋旁翻滚着、搏斗着、厮杀着。
战斗并未结束,战斗刚刚开始。
坠入水中的人们嘶吼哀嚎着重新自冰缝间爬起,拖着被河水浸透的衣甲面露凶狠之色朝着最近的敌军扑杀过去,最惨烈的厮杀正在此时。
但如今还能从河水中爬起的,都不过是数万大军中的孱弱之辈。无论乌桓兵还是冀州军,越是勇猛的战士因为功勋与战利,身上的甲胄便套的越重,而越重的铠甲越不利于他们自河水中爬出来,绝大多数的勇士并没有丢弃铠甲壮士断腕的心,大多数被自己所钟爱的甲胄沉沉地坠入河底。
至于那些爬上来心知必死才奋勇作战的民夫?
哼,姜晋都不怕他们!
锐利的环刀把守着河岸切下一个又一个伸出水面把上岸边的手,同样惨烈的一幕发生在整个南岸把守的幽州汉军面前。这场仗对他们这些汉人军卒而言并不凶险,甚至以少击多之前他们早就想清楚身后事,却不料封冻的河水崩塌帮他们省略过战斗中最简单的部分,剩下的便只是一面倒的屠杀。
更多的白马军战事从各个方向爬上冰河,但像最开始那一批悍不畏死的勇士已经越来越少,而拔腿就跑的懦夫越来越多。穿戴着甲胄沉入冰冷的河底,解开甲胄泅渡上岸便已经花光他们所有的力气,而在上岸后只能看见到处的乌桓面孔,足矣让最勇敢的勇士忠诚动摇。
“我们赢了……赢了。”
姜晋不再管那些放下武器投降的军卒,环刀抛到一旁这次连丑陋至极的蹲姿都懒得去用,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这场仗对姜晋来说,可并非有惊无险,从窜出蓬草到冰河炸裂的短短十余息,却让他在心中暗自经历了几道轮回。
“不打了,不打了,我们把他们运回将军那里,今后的战斗就要看袍泽们的了!”姜晋决定近几年都不打仗了,“这样的战功,足够了!”
这场大胜的战功已经足够让他重归校尉,如果整个战役胜利,公孙瓒授首,说不得还会一跃成为幽州的偏将、裨将,这对姜晋来说已经足够骄傲。他要见好就收,千万不能贪图战功再上战场。
下一次,恐怕他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第一百零八章 乌桓退走()
燕北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便是明知自己胜了战斗,却偏偏负了旁人。【。aiyoushenm】
易水之战是一场意外,他指派包抄公孙瓒后路的乌桓军团在封冻的易水河上与敌军的奇兵狭路相逢,不到两万的乌桓人把近四万白马军逼入绝境,最终大获全胜。
屯兵方城的燕北看到姜晋部派人传回的战报时,只觉脊背发凉。先是孙轻在五阮关外发现敌军五万余,紧跟着易水河上又有四万,这还不算公孙瓒派去牵制麹义的兵马……公孙瓒到底鼓动了多少人来打自己?
难不成还真像他号称的,十万大军?
他整个幽州能举矛而战的军卒都不到十万,公孙瓒能聚起十万大军?
不过这个疑惑,在几日后姜晋与蹋顿押着大队俘虏回到襄平便迎刃而解……公孙瓒确实征发了十万大军,被俘虏的邹丹虽然一言不发,却管不住那些兵败后的军卒,东路兵员数量被全盘托出,一营白马骑不到两千,六千余参与过突袭袁绍的老卒,一万多操练整个冬季的新卒构成四万兵马中的全部军卒力量剩下的两万人,皆为今年春季骑兵四散在冀州中部乡里夹裹而来的青壮。
十万兵马的军械公孙瓒都凑不齐,这些战力低下不识战阵的乡勇被发下腐朽的长矛与棍棒后便整编为军队,被安置在后阵,除了押运粮草那些真正军卒不屑去做的活计之外,打仗上反而只能拖后腿。
燕北笑的畅快,抬手指着邹丹道:“伯圭兄这是打算用浩浩荡荡的军势将燕某吓住啊!”
易水一战,公孙瓒四万兵马损失殆尽,北岸的厮杀便使得邹丹损失了一千余精锐老卒,随后缓缓撤至河中又有千余伤亡而真正结束这场战斗是易水河中间脆弱的冰层不堪重负忽然崩塌,数以万计的骁锐之士堕入河中,最后冰缝附近的激战又杀伤千余。
战后六千余人被姜晋等俘虏,还有数小股溃败在河岸崩塌后望风而逃……无论是以逸待劳却无心死战的姜晋还是被部众拖上岸的蹋顿都没有再去追击的意思,任由溃兵逃窜。
水火无情,坠入河中的不仅仅有邹丹部下的白马骑,还有许多乌桓兵,尽管战后姜晋部下会水的汉儿耐着寒冷不断下河捞救,却也仅仅抢回两千余人的性命……幽东四部乌桓发兵两万,易水一战后仅有五千回到方城,乌桓大人难楼也被淹死在易水河里,令人唏嘘。
难楼对汉人来说不算个好人,一辈子弯刀骏马只识抢掠,早年间时常率部众四处抄掠汉地,直至二张乱时乌桓兵为汉军大败才稍有消停,却不想这么个骑马打仗一辈子的乌桓雄者没能死在厮杀里,反倒被易水淹死。
对燕北来说,这场仗还未真正开始,他便要先筹谋抚恤的事了。
姜晋躲不过蹋顿等人朝他看过来的目光,撇撇嘴这才对燕北说道:“兄长,幽东诸部,此战损伤极大,不若让他们回归属国?”
过往的战役中,乌桓人为汉人作战即便作为主力厮杀,打得过便打,打不过便跑,一场仗下来死伤一成,部落首领回头收拢溃军**成的部众都能找回去。可这次作战不一样,这才堪堪交手一场,便折了七成部落青壮,蹋顿等人哪里还敢继续打下去?
这场为支持燕氏而奋起的战争,一战折损四部近半青壮,可是令幽东四部乌桓伤筋动骨了。没有四五年,幽东乌桓都无法恢复元气。
燕北太多看了蹋顿一眼,问道:“这是单于的意思吧?”
平心而论,燕北能理解蹋顿在此时的退让,若他是乌桓单于,恐怕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蹋顿低着头没说话,好半天才抬眼看向燕北,双目赤红地咬牙点头道:“燕将军,非是我等不忠,实在是……部众儿郎,都死光了啊!”
易水河大冰窟窿里到处浮尸的情景令这个气雄百蛮的乌桓代单于险些当着众人的面哭出声来,一万多个乌桓大好勇士,就那么憋屈地淹死在易水河里!
尽管他知道那是战争。
但无可挽回,才更令蹋顿感到委屈。
姜晋毕竟是护乌桓司马,心知自己现在就是蹋顿等人的汉人首领,自要为他们说话,道:“兄长,易水太惨了。”
“不必多说……我知晓的,幽东四部恐怕剩不下多少青壮了。”燕北顿了顿,对姜晋问道:“此战所获战利几何,我记得你给我的战报中言说将那些军粮与兵甲给幽东四部作为抚恤?”
“是,易水所获兵粮三万余石、牛马各千匹,铠四百余、甲五千余,环刀过百、矛戈过万。”提起战利姜晋便觉得有些惋惜,铠甲有浮尸带着飘起来、矛戈也是一样大多浮在水上,可真正值钱的环刀却大多沉入水中难以打捞。想到这里,姜晋说道:“眼下河水太凉,若到夏季至水底打捞,应尚有环刀近千。”
这些铠甲是不算那些阵亡乌桓人的,他们为燕氏打了一场如此惨烈的战事,就连一贯贪心的姜晋都动了恻隐之心,不愿在这上下功夫。
“嗯,单于,眼下公孙大军来犯,燕某手下的兵员确实不够用。但某亦知幽东四部的难处,诸部勇士回到属国这无妨,这些兵甲牛马,能不能留给燕某。”燕北对蹋顿等乌桓首领解释道:“燕某愿以钱粮购置,刀、铠五百钱、甲矛百钱此外,阵亡四部勇士是为燕某征战,抚恤亦为燕某来发,每人粟米五百斤、钱四千……你看可否?”
说罢燕北让蹋顿且去考虑,接着对姜晋说道:“阿晋,乌桓大人难楼没于阵中,你跟单于等人一同前往属国,在难楼的儿子中选出勇敢强干的,辅立其执掌部落,不许别人伤害他的部落,以全恩义。”
听到燕北说出这样的安排,蹋顿心里是喜出望外的,凭借乌桓人自己的能力,真无法拿出燕北这样的抚恤,当即学着汉人的模样拱手拜谢燕北,答应条件之后便向燕北告退。
幽东乌桓兵走了,燕北的战事却才刚刚开始!
第一百零九章 请君入瓮()
燕北并不缺少兵甲,整个天下在兵甲上有他这么财大气粗的没有几个。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拿这些兵甲换来六千乌桓兵继续为他而战。
他不缺兵甲,但他缺少成熟老练的战士。
但他必须把这些兵甲弄到自己手里,公孙瓒的军械不好,就算是那些环刀和铠甲,也没有辽东或渔阳的锻造工艺更好,但远强于乌桓属国。他不想让这些兵器留在乌桓人手里,尽管乌桓人是他手里并不算锋利的刀。
广阳郡开始练兵了。
在州境正在作战的情况下,燕北向州府传令广阳、上谷、右北平、渔阳四郡县、乡青壮不违背农时的情况下三日一练兵。为此他专门从辽东调来从军数年的田卒前往各郡,于乡间各组乡民联系战阵、手搏、弓矢之术。
任用外族打仗的好处显而易见,几乎不必花费什么力气便为他带来一场夸耀当世的大胜;可坏处却也同样一目了然,当外族兵的损失过大至其无法承受时,条件允许他们便会退缩。
何况这一切是建立在他拥有强大实力的情况下,如果现在他的兵马在幽冀边境一触即溃,恐怕此时忠心耿耿的外族兵也会纷纷不告而别。
旁人终究是没有自己人用着顺心。
自己人?
燕北面上露出苦笑,他从哪里去募兵呢?根基最深的辽东郡人口稀少,尽管那里的好儿郎看来能为燕氏征战是莫大的荣耀,可近乎所有能扛起兵器的青壮都做了燕氏的士卒,早就没有适合的青壮了;至于涿郡,借着此次郡中流民一下子招募两万新卒,让郡中军民比例近乎十抽一,也募不到人了。
正如他所担忧的那样,他不缺兵甲,却唯独少了成熟而老练的军卒。
数日转瞬即过,五阮关的战事仍在继续,公孙瓒强行攻关使高览防备的非常辛苦,再加上青虚山道多半为公孙瓒突破,守军在内外夹击的情况下顽强抵抗数日……每每想到这样的局势便令燕北脊背发凉。
多亏了乌桓四部在易水上一场遭遇战,否则四万兵马围困方城不过是几日的事,到时方城与五阮关的联系被切断,高览裨将部便陷入孤军危局。
“景山,涿县的百姓东迁,进行如何?”涿县与方城中间,燕北寻到正在迁徙百姓的徐邈,涿县百姓多灾多难,去岁刚被公孙续烧毁了家园,年底方才重修城池,今年便又得到燕将军的命令让他们暂时东迁至方城,令人扼腕叹息。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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