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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兵夺鼎-第3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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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句丽狗加面对司马朗部下田卒与赵威孙的校尉部,转眼便被打得七零八落,就连狗加的首领都在战阵中被赵威孙用强弩队射死,割了首级悬在他们的城郭下。在宣布投降不屠城的消息后,转眼高句丽五部之一的狗加便向汉朝臣服。
谁都不想再重蹈纥升骨城的覆辙。
比起赵威孙与司马朗的职责,恒江北岸驻守的蹋顿便稍嫌无趣,离他较近的消奴部、绝奴部本就非国中强势大宗,眼看汉军势大,反倒率先投降,为蹋顿部下的乌桓军献上酒食,举意臣服。
最难过的是北方辽山下的成律归了,以五千鲜卑精骑堵三万高句丽兵马之后路,还要给他们送粮食让他们继续北攻。这本是个轻松的活计,只是放在成律归身上,便不是那么快乐了。
鲜卑与高句丽,追溯根本二族构成应所差无几,就像鲜卑与乌桓一般,早年东胡分裂一支迁居乌桓山,称乌桓;一支迁居鲜卑山,称鲜卑;高句丽也差不多,尽管统治者是高句丽五部夫娄部王族,但国中百姓是一样的。
早年属东胡种的扶余国夫娄部领消奴、绝奴、顺奴、灌奴四部出扶余,南面征服秽貊人建立高句丽,这也是高句丽作为半牧半耕文化的来源,本身就是马背奴役农耕而建立的国家。当然了,这其中也少不得汉人的身影,高句丽丞相莫离支的莫,指的便是张颌的家乡,河间啵亍�
不过如今的高句丽已经完全变得模样,当年扶余的几大部落已被渐渐蚕食,而过去的小国也成长为能够与扶余分庭抗礼的东夷强国,甚至还与鲜卑数次作战,而在那些战争中,成律归所在的素利部,更是首当其冲。
新仇旧恨之下,偏偏成律归还要看着高句丽大军与扶余兵马环绕辽山你争我夺,心中难耐自是可想而知。
如果不是他心里知道眼下这支强兵壮马的高句丽大军最终多半会死在扶余人的土地上,成律归很难克制住自己率军攻其腹背的意愿。
好消息传至军中,辽山那边的扶余人大营已经三日不见有炊烟升起,他们的军卒也不敢再接受高句丽人的不断挑战。毫无疑问,深入敌国境内的偏将张辽有大动作。
扶余人,断粮了。
张辽扶余木栅城以南数百里之地已经活动很久了,自他与田畴玄菟郡国兵合力击破四平山守军,一南一北分别袭扰以来,已有月余。深谙骑兵精髓的张辽神出鬼没,率领麾下骑兵时而化整为零分散各地,时而合兵一处纵兵奇袭,抄掠数百里之粮道、城郭、部落、马场,所获颇丰。
扶余人自木栅城向辽山大营军卒的辎重粮道,更是张辽目标的重中之重,为此甚至不惜三次袭击拥有上千护粮军卒之敌,所得粮草烧毁近十七万石,致使辽山扶余大营无颗粒补给,军卒连战马都杀了却仍旧等不到存粮,派往北方木栅城的传信骑卒亦为张辽所获。
在这其间,扶余国的游牧传统给了张辽很大助力,最大的帮助便是得到数不尽的战马、驽马,否则也无法如此顺利地实施战法。数目远超常备战马带给张辽部无与伦比的速度,尤其在扶余国聚兵北向为田畴所引诱后,国中南部九成兵力皆在辽山与高句丽决战,给张辽创造进攻空档,使其在方圆数百里之地立十余隐蔽处补给地,留存战马、粮草,以供军士周转,各曲兵马以吴国伍子胥疲楚的战法游击袭扰各地,见小兵则击,见大军则遁,取得非凡战果。
而张辽在扶余国北部的作为便使得扶余国支左诎右疲于应付,无论南方张辽还是北方田畴,都不是他们能够轻易击败的。
辽山大营的扶余兵则惶惶不可终日,兵粮断绝之下每日皆有逃卒自营中北奔,士气已难以为继,而高句丽两万余大军亦北上穿过辽山,围困四座大营,随着第一支军队不战而溃,扶余国转眼便输掉这场战争,高句丽兵与紧随其后的鲜卑成律归部踏入扶余国土。
近乎同日,高句丽莫离支王义亲自领兵攻陷负隅顽抗月余的国都王险城。
叛乱政变,仅剩最后一步。
逼宫。
第四十四章 挫敌锐气()
并州的疫病,散去了。
战事当前,燕北留姜晋与潘棱及其部下兵卒收拾郡县安抚百姓,领兵西进。只是他还未找上南匈奴,呼厨泉便先打上门。栾提呼厨泉并没想着与燕北血战到底,但臣服的书表已千真万确地送至燕北军中,燕北却并未撤走反而让他老老实实等死,这令南匈奴单于暴跳如雷。
时至今日,再去想什么后悔进攻姜晋度辽部为时晚矣,呼厨泉不想任人宰割,便只能起尽部众先发制人。
在呼厨泉看来,燕北尽管势大,此举却也过分了,他甚至思虑姜晋前番让他西迁数百里的命令是否就出自汉朝大司马。让匈奴人去大漠里牧马,这如何可能?
唯独让他感到担忧的便是左右贤王皆在朝廷,那两部匈奴对他的命令阴奉阳违不易指挥。这种时候怕不怕燕北已经不重要了,就是怕,他也必须杀死燕北。
呼厨泉想的简单明了,只要燕北死在并州,他在冀州幽州的部将难免混乱,到时候各自为战谁还顾得上南匈奴。至于进入并州的汉军,呼厨泉是不怕的,能让匈奴王者畏惧的,只是燕北身后庞大的势力罢了。
故燕北方率军出定襄长城,前军高顺部便在武定县郊野受匈奴屠各胡突袭,仓促迎敌死伤数百,进而结阵以强弩破袭,双方互有死伤,直至中军率领乌桓游骑的骨进领兵驰援,才将屠各胡驱走……这只是一场先锋战,却也领燕北诸部将心中惊醒。
他们已进入与匈奴所能交战的范围内。
高顺与屠各胡是老相识了,过去他于并州刺史部任下级军官时便曾数次与屠各胡交战,甚至吕布军诸多的骑射之法也来源于屠各与南匈奴,至并州军归属董卓,屠各胡更是董卓部下的一支锋锐之军,郑泰便曾将匈奴屠各与西羌八种、并凉汉人、湟中义从并称为天下强勇。
屠各是匈奴一支,却并非归附南匈奴。过去匈奴强盛时屠各便是匈奴一部,而论归附汉朝,屠各王也要比南匈奴归附来得早写些,直到现在部落势力在并州也非常强大,与南匈奴王庭的关系类似于乌桓过去单于丘力居与峭王苏仆延。
驱走屠各胡,燕北部大军进驻武定城池。此次西征有半数兵马为步卒,宿于城内,而徐晃部、魏越部大部为骑兵,依照兵法被燕北安排在城池之外,典韦与高顺部的重步卒与曹性所率弓弩手则与他一同进驻城池。
准确来说典韦与高顺部并非都是重步卒,他们都有马,不过仅为代步,真到打仗的时候除了燕北本部由成廉率领两千余羽林骑,其他重步卒都要下马作战,否则他们的坐骑难以支撑庞大的体重。
典韦部下原先作为燕北近卫的重步卒便不必说了,两套铁铠上身便是近百斤重量,高顺自调入燕北麾下亦选精锐之士练出一支九百人的重步卒,携大盾短斧长矛及三支短矛,着皮甲铁铠大铁兜,可谓铠甲斗具齐备,以陷阵为号,又哪里是能在马背上持久战斗的。
归根结底,早年幽州马场所豢养之骏马种类皆为北方幽州马,后来虽然有了凉州马,马种育良非朝夕之间便可改变,终究敌不过根骨强健的鲜卑大马。如今北方能承载重骑的骏马为数不多,就连凑够羽林军的都尚且不够,谁都舍不得派上战场。
唯独有一点好的便是此次出战的羽林骑虽然仅能配两档铠与皮甲,但都用上了与鲜卑作战时得到的双边马蹬,骑战能力有所提升。
短暂休整不过两日,放出的斥候便回报自匈奴王庭的万余胡骑已散布近畿呈合围之态,北方亦有屠各胡出没的踪迹,燕北立在武定丈二矮墙上闻言轻笑,“呼厨泉比燕某想象中要急的多,北面魏越回防于城下建垒墙,南面徐公明前去搦战,试将敌军引至城下。”
南匈奴王庭与屠各胡不能合兵,一旦合兵则会做成合围,断绝粮草后对燕北不是间好事。
“将军,属下请战,区区匈奴兵不必徐将军出战!”
请战的是成廉,这次燕北几乎带出吕布过去所有亲信部将,何况还是收复并州老家的战役,他们对南匈奴实在太熟悉了。如今吕氏与燕氏的姻亲,而他们过去在吕布麾下时,官职最高者亦不过是区区校尉,现在归大司马麾下,虽然各个都做了校尉,但谁不想再进一步呢?
明眼人都知道,朝廷如今什么都缺,唯独不缺将军之类的官职!
这其实也是燕北所希望看到的情况,他部下幽州、冀州武人很多,虽然用冀州将领来与南匈奴作战未必会事倍功半,但用这些用勇武自并州杀出的勇将来面对匈奴人,想来能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说说,如今匈奴以南北合围之势大举而来,成校尉打算如何应对?”
“将军,匈奴人虽勇猛剽悍骑术精湛,但兵甲却比不得我汉家儿郎,况其各部号令不一,此时初初进攻虽士气高涨,但若为我军夺气,便可使其各部担忧死伤而畏惧不前,因此某欲趁其各部尚未合兵,领一队精悍骑手冲其小部斩首而还,以击其士气,往将军准许!”
燕北听着脸上便露出笑意,他笑是因为想到过去自己得到并州骑兵的镶铁甲后拿给赵云,想要让赵云学习并州军的战法,那个时候他可没想到吕布军诸将能为他所用。成廉说的战法他是再熟悉不过了,这不就是吕布常用的将骑逆击么?不过这成廉胆子也够大,竟然想要用区区一队骑兵去挫匈奴人的兵锋。
“校尉壮勇!传令命军中庖厨备百人酒菜,诸君酒饱饭足,杀将出去,为燕某好好斩了呼厨泉的锐气!”燕北说着便安排下去,成廉见燕北应允,喜不自胜。
并州军中似乎都有这样的勇气,便似张辽在扶余国中对田畴说的那句,一与一,勇者得前。
待到傍晚,城外已有数百匈奴游骑打起火把,一小队一小队地远远望着城下三垒,巡行而走,武定城池忽然洞开,成廉领百骑朝那些匈奴游骑轰然杀出!
第四十五章 各有所长()
武定城外的荒野,夕阳渐落。
成廉部百骑突出,以合围之势包裹一支匈奴游骑,短暂交兵后便好似流水般流走,只留下荒原上火把坠地溅起的火星与恢恢哀鸣的战马,汉军骑兵去势不减地冲向下一支匈奴兵。
马背上的汉军骑兵身形忽前忽后,成廉一手提着铁矛另一只手攥着一根丈长绳套,绳套的另一边直扯地上,勒着匈奴兵在草地上犁出沟壑,绳索套在脖颈让匈奴百长连呼喊都做不到,两只手在自己脖颈狠狠挠着,却收效甚微。不多时,后面的骑兵赶上,错马的片刻矮身藏至马腹,刀光一闪匈奴百长的身子便留在荒原,头颅被成廉拽走系于马背。
几声呼哨,马背上骑兵纷纷收刀入鞘,拿出强弓。
“这是汉军骑兵?”燕北立在城头向南眺望,便听身侧举火的高顺颔首肃然应道:“成廉部下是随吕将军北奔冀州的并州兵。”
汉与匈奴的战争,已经很久了。并不骁勇善战的汉人在这场战争的前几十年吃尽了苦头,在大汉立国之初的那些年,他们远远比不上过去秦人的骁勇。秦国,大约是这片土地上最强悍的种群,甚至连那时候的匈奴人都无法在他们手上讨到便宜。但汉人不同,秦国的灭亡遗失了太多瑰宝,在国家最虚弱的时刻,甚至连高皇帝都被匈奴人围困在白登山七天七夜。
可匈奴还是输了,为什么?
武定城上的燕北在这个时刻找到了答案,四百年来,处在汉与匈奴征战最前沿的并州汉儿,他们为战争奉献了一代又一代的性命,现在的并州汉儿,比匈奴人还匈奴!
箭雨泼洒过来不及逃走的匈奴游骑阵线,战马倒下人被压住,汉军马蹄过处匈奴人再也站不起来,只剩下那些无头的尸身无处哭诉。
荒原上到处是匈奴人吹响的牛角号声,在那些低沉而悠长的号音中燕北听见他们的惊慌失措。
凶悍与孱弱,似乎在此时此刻的并州掉了个儿,饮马奶食羊肉的匈奴人为这支百骑汉军而荒乱,四下里匈奴兵结成庞大的环阵,游曳在汉军骑兵左右一刻不停,千夫长将响箭射向汉骑,左右箭矢蜂拥而至。
成廉部下骑兵出现伤亡,引兵撞进最近的匈奴环阵,像豺狼咬住胡乱逃窜的羊群尾巴,蚕食。
匈奴人会骑射,汉军也会,甚至拥有双边马镫后的汉军骑兵射得更准。历来北疆的战阵问题在这场以突击挫败士气的战役中都能得到解答,汉国在战争初期体魄比不上匈奴国强健,骑术比不上匈奴国高超,甚至就连射艺也不比匈奴国精准。但任何边衅对汉国而言需要的都只是时间,拥有庞大人口的汉国只要拥有敢战之心,总能凑出足够的骑兵,拥有足够的精良射手,乃至成功与草原蛮族一决雌雄。
这场抄掠并未持续太久的时间,在天色将完全归于黑暗时,城门轰然洞开,三垒之间安插足够多的强弩射手,收获颇丰的成廉引死伤近半的骑兵队返回武定城,追击而上的匈奴兵遭到汉军弩手的迎头痛击,在城外丢下百十具尸首的匈奴兵放弃追击,后退三里向武定城投来仇恨的目光。
这对成廉及其部下并州骑手而言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死里逃生,入城后这个满面络腮胡子的并州男儿仰头大笑,颇有几分如释重负的意味,将坐骑丢给马厩的民夫,提着马臀上绳子系着一溜首级带兵去寻军中主记官。
成功入城五十三个骑兵,其中有十二个带着无伤大雅的伤势,而他们所携的匈奴兵首级在瓮城堆出小山,七十四颗眉目狰狞的匈奴首级。
这大约是真正死在他们手中匈奴兵的三分之一。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大胜。今夜游曳在外的匈奴兵最终会找到不过是他们伤亡数目四分之一的汉军尸首,在城中摆下酒宴为成廉庆功的燕北能够想象出栾提呼厨泉今夜该是怎样的暴跳如雷。
他笑的有多开心,呼厨泉便会有多愤怒,甚至更多!
“大司马,南匈奴各部是一盘散沙,只要每日像这样冲他们几次,用不了几天便毫无战意。屠各要比南匈奴难对付的多。”
过去燕北对成廉这样的战法感到嗤之以鼻,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至少在与南匈奴的作战中,这些并州人更明白匈奴人怕什么,而燕北一贯能听取他人的建议,当听到成廉这样的建言后他并未坐下决定,而是向高顺、魏续等人发问,在得到相同的答案后,燕北有了进攻敌人的思路。
“魏校尉,稍后待匈奴兵放松警惕,请你再领兵前去袭击他们你的士卒熟悉夜战吗?”
魏续听到燕北要他出战,神色沉静,当即领命便要前去挑选随他冲锋的士卒,燕北叫住他说道:“除了本部的并州兵,带一点冀州兵,权当练兵。”
魏续点头领命,燕北没别的意思,他部下的并州兵满打满算就是算上高顺部下那二百多人,也只有这几个并州将领麾下各有百骑充作亲卫,而冀州兵的数量要多得多,前去冲阵多有死伤,总不能让这些拥有充足经验的并州兵在冲阵几日后死伤殆尽,全做了将领的功勋薄,这些老卒将来都可以回到冀州做兵马教习的。
只有身处在这个群体中,燕北才能感受到当年的吕布有多么强悍。最显著的感受便是一头老虎率领着群狼,即便老虎不在了,茹毛饮血的狼群仍然锋锐。
至少在冲阵的行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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