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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兵夺鼎-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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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其兵马进攻乐浪,乐浪一乱,便可伺机杀死乐浪太守张岐,嫁祸高句丽,到时姜晋率军占据乐浪便是师出有名。到时若无外部压力,以燕北辽东之兵,只需遣一下将领兵进入高句丽,便可平其弹丸小国,使其都国内城插遍降旗!
三人都离开了中军帐,燕北盘腿坐在地图前,用手掌抚摸着地图上的辽东、乐浪、高句丽这块连在一起的广袤版图。若能成功夺取这三块地方,他名下的区域足矣与剩下的半个幽州分庭抗礼,到时候山高皇帝远,就是朝廷也奈何不了他!
控制将近四个郡的土地,这不单单为了满足燕北个人的一己私欲,也是为了养兵考虑。
现在他手里的兵马加上峭王苏仆延的乌桓骑,数量已经超过两万,这么多脱离生产的士卒区区一个辽东郡是养不起的。放眼整个幽州,辽东都是出了名的穷地方,一年的赋税、粮税算下来根本不剩什么,等到今年秋冬之际府库陈粮消耗干净,他拿什么来供养这两万张嘴?
必须要有更大的土地,更多的钱粮,才能保证麾下兵马的数量与质量。
且不说现在刘虞是否愿意他率领兵马占据辽东重归汉地,就算刘虞愿意,可这天底下谁又能忘记他燕北是叛军出身呢?至少燕北自己就忘不了,既然是叛军,只有兵权牢牢地攥在自己手里才能让他安心睡过每一夜。
次日清早,营寨外战场上尸首已经清理地差不多,叛军中阵亡的部下被板车运至襄平城西南的首山下安葬,至于那些敌人的尸首,则在青石桥北的北山下挖了几个大坑,埋上土草草了事,生性跳脱的孙轻这次却非常认真地在城内寻了石匠,扬言要造块石碑,书燕北破孟益万军于此,说要立在北山下。燕北并不热衷此事,也就不去管他。
青石桥这边暂时没有战事了,由于燕东准备秘密启程前往乐浪,燕北便让沮授暂时总领辽东事宜,与孙轻一同坐镇襄平,鼓励辽东北部未受战事波及的百姓开始春种。今年冬季的粮食亟待解决,头等大事马虎不得。
洒出斥候前往辽西,监视公孙瓒的动作,同时在辽水沿线严防死守防备公孙瓒的突袭。而襄平城中也已经开始征募匠人烧制铁水,只是这里不像渔阳,没有打铁的传统,只能从头开始,可就算再难也必须开始运作军械作坊,毕竟战场上收下来超过五千件不能使用的兵器,那些破旧的甲胄也需要修补。
在兵器匠作上耗费心血是件投入大收效微的事情,但即便现在不用,将来也要用。
因此,燕北只能暂缓王义的行程,暂由他主管此时。毕竟王义是铁匠的后代,小时候跟他家大人耳濡目染下学了不少打铁的技艺,早年间燕北等人的兵器都是他亲自修补的,就连渔阳走私铁器的事也是他负责,由他主管这事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闲杂事务都走上正轨,辽东所需要担心的,就只剩下一路南逃的孟益了。
留下张颌高览镇守青石桥,剩余兵马便开始向南压出一张包围网,燕北要教孟益插翅难逃!
傍晚,南边传回消息,孟益一路向南跑到新昌,与镇守驻军的王当打了一场小仗,双方互有死伤,随后继续向南溃逃。
燕北不禁纳闷,这孟益还打算逃到哪里?再往南没两座城池就到海边了,难不成这沙场老将还打算乘船逃回辽西?
紧接着第二天夜里,他便被星夜赶来的斥候告知,孟益率部在与王当一战后南逃到汶县,守军开城迎接,在张雷公赶到时汶县已经重新换上了汉字大旗。此时此刻,张雷公正在赶制云梯,打算强攻城池。
“汶县?他们先前不是已经望风而降了吗?”燕北怒不可遏,一脚踹翻了几案,指着斥候说道:“你回去告诉雷公,攻下城池不要伤及百姓,但是那些县官?一个不留!”
“再告诉王当,让他在新昌等我,等我明日一同前往汶县围城!”
……
在燕北打算前往汶县围城的同时,孟益兵败之时守备青石桥的溃卒一路西奔,有百余人最终逃到了公孙瓒驻军的大营,为首的屯将见到公孙瓒跪地便哭,喊着想要让公孙瓒救出他们的中郎将孟益,另一方面,也希望在幽州广负威名的白马将军能为他们复仇。
公孙瓒屏退了孟益的逃卒,急忙星夜召集部将在阳乐城官署议事。
“中郎将孟益败了,被叛贼燕北击败于青石桥,逃卒传回来的消息,因此召集诸君来此议事。”铜灯将大堂映得亮如白昼,公孙瓒看着堂下部将说道:“诸君且各表一词,孟益救不救,怎么救?”
眼下公孙瓒帐下可谓人才济济,别部司马刘备、军中长史关靖、部将王门、从事范芳等人,闻言却都默不作声……他们现在也是焦头烂额,即便说想救孟益也是有心无力。
数息之间,长史关靖拱手说道:“将军,眼下冀州新乱,幽州兵尽数调往涿郡守备中山国,我部白马军尽数散去征募人马却有力不逮,此时军中可用之人仅有七百义从……难啊!”
去年黑山贼无粮过冬,在冀州边缘便出现小股流匪抢掠百姓豪强的事情,冀州尚无刺史上任,下面各郡县由因先前燕北率部离开而失去驻军,各地豪强据守邬堡,那些城池便遭了秧。黑山贼好似蝗虫过境一般掠夺各郡,眨眼间便使得冀州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而朝廷此时却根本顾忌不得冀州的事情,皇帝刘宏已经两个月没有开朝议了。京中有人传闻皇帝病重,已经无以为继,而太子却仍旧没有确立,就连去年新立西园军也分为两派。一派以可节制大将军的上军校尉蹇硕为首,支持立董侯刘协为太子;另一派以大将军何进与余下西园校尉为首,两派在洛阳城内冲突不断,从朝堂上的争执到街市上真刀真枪的打斗,冲突不断在升级。
眼下明显大将军一派已经占据了上风,大将军幕府仿若朝堂,天下群贤毕至,只等宫里皇帝驾崩的消息一出,便要大展身手。
那些身处权力漩涡正中心的杰出英才们都忙着抢夺天下最高权力,哪里还顾得上冀州匪乱这点儿事?
如此一来,冀州吏民便遭了秧。
而幽州方面,刘虞早已与燕北、丘力居达成密议,尽管知晓了燕北率部出现在辽东的消息,但孟益战败的消息还尚未传回来,因此也并不担心这股叛乱,全心全意地在涿郡募兵防备冀州匪患蔓延到幽州的事宜,这也间接导致公孙瓒在幽州的募兵困难。
“还以为孟益就算无法打败燕北,至少也能僵持旬月,哪里知晓一个照面万余兵马便被击溃。”公孙瓒有些气馁,同时心里还有些许庆幸当时不是自己猛地扎进辽东,他长出口气说道:“可眼下这种情况,若孟益再身死辽东,只怕叛贼燕北会顺势一路向西打过来,若手中无可战之兵幽州岂不是要再临战乱?”
公孙瓒并不担心什么战乱,他巴不得战争来得再多一些,可好歹要等他手底下募足兵员再打不是?
“公孙都督,不如……在下去吧。”刘备在此时站起身来,他很清楚目下幽州的困境,但他无法坐视孟益那样的老将军陷于叛军之手,因而带着些许年轻人的腼腆,眉眼低垂地说道:“就由在下去吧,在下尚有百十个乡勇,还请都督再拨四百,不,三百义从,添置十余匹马,属下去辽东把孟中郎救出来。”
哪怕刘备再眉眼低垂,说出的话却令四座震惊,公孙瓒愣住,抬着手臂半晌才问道:“玄德……可有把握?”
刘备摇头,“虽无把握,可友军受困,总要一试吧。”
公孙瓒点头,心里对刘备这股勇气很是认可,挥手说道:“这便为你将本部骏马补齐,再给你五百义从,护你辽东一行!”
“诺!”
第96章 黑山之乱()
两个月前,冀州便乱了。
黑山里跑出数以万计的匪徒强盗,将残忍的目光瞄向冀州的每一座城池,他们不像燕北的叛军,他们不为统治只为掠夺,所到之处便是尸横遍野、焚户破舍,搜罗了所有钱财再继续向下一个目标前进。
他们不是进犯的胡人,手段却比那些胡人更加残忍。没有人能与他们沟通,他们会杀掉每一个不愿归附他们的人。
没有人知道,这些人曾经也像冀州每一名被他们杀死的百姓一样,是农夫、是渔民、是匠人、是劳役……在经历了冀州血水没腕的黄巾平定之战后,他们的运气比许多人还要坏一点。
最初,他们带着对大贤良师的忠诚与起兵失败的落寞逃入黑山,寄望于心底里那一点傲气支撑他们活下去。可渐渐地他们发现自己错了,错的离谱。
如果人数少一些,他们或许能够在黑山中搭建出自己的村落,自给自足地活下去。可他们的人太多了,逃入黑山时那些系着黄巾的战士们拖家带口,乌泱泱十几万人躲入太行八径。吃野果、捕鱼,他们试过每一种能够求生的手段,但还是有人饿死。他们以为饥饿是苍天给予他们作乱的惩罚,却没想到惩罚远远不止这些。
有人开始生病,或许只是因为被树枝划破一点小伤口,紧接着发热,符水一碗接着一碗饮下去却无法带给他们存活的可能。有人被逼得发疯,用生了锈的刀剑砍向自己的妻儿,或是终日说着那些痴痴傻傻的话,可这还不算结束。当第一个冬天来临,鹅毛大雪像灾难一般,冻死了几乎所有老弱妇孺,只有最强大的人才能活下来。
好不容易撑到冬季结束,他们又面临着为了数量有限的食物而内部发起的战争。
一年一年,循环往复,就像诅咒一般。山里的人不断死去,山外的人却不断钻入山里避难,冬天的大雪会让他们死一茬人,开春的战斗又会死一茬。
直至新的首领张燕的出现,这个以灵巧勇武而成名的飞燕在这个冬天召集各部首领,打算趁着占据冀州的叛贼燕北离开朝廷又无力管理的空档中,把他们所承受的灾难转嫁给冀州的豪强大户。
这个进犯冀州的策划,便在此时应运而生。
只是各部首领谁都没想到,他们能组织起这场战斗,在山外面却无法再向山里一样约束自己的部下。这些冲出黑山的亡命徒就像打开了地狱之门一般,他们仿佛已经忘记了熠熠发光的金银财宝是多么动人,仿佛忘记了肤白貌美的女人究竟是何滋味,甚至忘记了,跪拜大贤良师时赌咒发过救济天下的誓言。
冀州中部的百姓在这两个月里不知有多少人在夜里暗自祈祷……他们已经不祈祷朝廷派出军队平叛了,他们祈祷,祈祷去年秋天消失的叛贼将军燕北重新回到冀州,如果燕北能在这个时候领着他的天兵来到冀州帮百姓赶走这些强盗匪徒,他们愿意箪食壶浆以供军备。
甄姜已经被禁足整整三个月了,自从过完年,她和几个妹妹便被禁足在甄氏邬堡之***院里每日有甄氏家兵巡逻,让她想出去也无法出去。
最开始她天真地以为是燕北带着他的军队回来了,兴冲冲地溜了出去,出门还不到半个时辰便被外面的惨状吓了回来。走出去不到两里便见到好几股流民,如果只是流民还不会让她感到恐怖,是那些路旁散发着腐臭的尸体把她吓到了。
原来冀州已经变成这副模样了。
她问过兄长,是不是燕北回来了。再她心里燕北虽然不算是好人,就像兄长所说的,一介叛军头目当然无法被士人家庭称之为好人。可至少燕北不是个纵兵作乱的混蛋啊!
事情过去半个月,甄姜仍然记得当时提及燕北时,一向厌恶叛军的兄长脸上却露出令她感到诧异的表情,当时兄长捶胸顿足地告诉她,“如果是燕北回来就好了!”
如果是燕北回来就好了。
她从未见过兄长对燕北有过如此大的好感,仿佛要将燕北当作救命恩人一般。
盘踞在中山国的贼人前些日子与州界的幽州守军打了一仗,这几日不断有受伤的匪徒推着承载尸首的板车在无极城附近出没,一向临危不乱的兄长却好像魔症了一般,嘴里不知说些什么一直唠叨个不停。有些贪图富贵的阿母也不断盘点着邬堡中存储的钱粮。
准备前往洛阳举孝廉的三弟甄尧走了半路便在家兵的护卫下逃了回来,向南的道路因为盗匪作乱已经封死了。邬堡里的奴仆们传言,不单单中山国是这个样子,就连常山、河间等地,统统都是一个模样。
整座邬堡乃至冀州都笼罩在一股子阴霾里。
今天,她终于知道兄长为何会突然对燕北有如此大的改观了。
几百个匪寇堵住了甄氏邬堡向无极城开着的门,他们要索要钱粮……一万石粮食!
兄长召集了家兵,要在邬堡与他们周旋,随后召集宗族议事。
“阿母,你带着几个妹妹与尧儿走吧,中山不能待了!”宗族议事,主持宗族的二兄甄俨开口便是石破天惊,竟要叫宗族举家逃难。“去幽州,孩儿听说燕北占据了辽东,凭甄氏从其与其的善缘,他定会妥善安置你们的。”
甄姜心里从未这么慌过,小心翼翼地环顾祠堂,中山国内的甄氏宗亲都到齐了,家兵首领甄伯也在,还有那十几个披甲带刀的甄氏青壮……这真是出大乱子的模样。
“走?走了甄氏的基业可怎么办?”甄氏的先主母甄张氏眼圈发红,此时显得六神无主,“就是中山呆不下去也该去洛阳啊,到了洛阳才安全不是?”
甄俨看了三弟甄尧一眼,对阿母尊敬地拱手说道:“阿母,洛阳不能去了,道路已经被贼寇阻断,人根本走不到洛阳,三弟就因为这个回来的。”
“洛阳……那咱们回常山张氏行不行?”
甄张氏就是从常山张氏嫁过来的,看着次子缓缓摇头不禁哭了出来,蹙眉问道:“难道常山也不行了?”
“常山现在和中山一样,就连中山通往幽州涿郡的路上只怕也会遇上盗匪,只是路途近一些,如果运气好的话只要到幽州就安全了,孩儿修书一封等到了辽东带给燕二郎,他会帮助甄氏再立家业的。”
话是这么说,但甄俨心里实际上也很没底,就他对燕北的了解应当会帮助他们……可说到底,当时燕北是不是看甄氏得势才有所亲待?这时候一无所有地去投奔燕北,只怕成不成还两说。
现在他们别无选择了,甄俨既然做了家主,就不能看着宗族在这场浩劫中一无所有!
“阿母,都到这个时候,您就别讲究那么多了,人先活下来,到时候冀州平定了您要走,燕北也不会阻拦!”甄俨二话不说在宗祠下便拜倒在母亲面前,叩首说道:“孩儿与燕北相交,其人虽行不道之事,却亦称得上有情有义大丈夫,这事情不会出差错!”
有道长兄如父,甄俨一跪,后面的甄尧、甄姜、甄脱等人谁都不敢再站着,一下子便跪倒一片。
到这时候,甄张氏再也无法坚持什么,只得传令宗族准备向东北幽州避难。
一时间,邬堡乱作一片,奴仆收置行礼,家兵穿甲砺兵,乱糟糟地折腾到半夜,人们才发现无极城池的方向映起滔天的火光,渐渐的邬堡也能听到外面的哭喊声……出大乱子,无极城被盗匪烧了。
趁着黑夜,甄氏邬北面的大门伴着吱呀声开启,一行三百余人携带车马缓缓走出,十几个甄氏宗亲,几十个奴仆婢女,二百多披甲执刀的家兵最后望了一眼耗费祖辈心血的邬堡,头也不回地向北行去。
甄俨没有出现在邬堡之外,邬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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