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撼鼎-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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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的观察让他发现，汉中沃野千里，可是百姓却并不富裕，最初他以为和关中一样，是世家豪强兼并土地使然。
不过后来一想，汉中并无大世家，张怀也算是个有作为的官员，不可能纵容这些小世家兼并土地。
在汉中居住数日之后，孟楚找到了原因，汉中从内而外透露出一种安逸的氛围。
安逸是老百姓最喜欢的，可是汉中却安逸得过了头，他们占着肥沃的土地，却并未辛勤耕种，而是抱着粮食够吃，钱够用就好的心态过日子。
若是在治世，这样的心态自无不可，可是如今天下即将大乱，汉中并非巴蜀，有山川阻隔，并且沃野千里。
这在那些乱世枭雄眼中就是一块肥肉，又没有保护自己的力量，孟楚心里想着：“如此暴殄天物，这些百姓真该给太尉好好调教一下。”
就这么简单的给自己找到了帮刘瑞取汉中的理由，他坐在客栈楼上，看着大堂内整天无所事事的汉中百姓，心里不断的吐槽。
看了看手里的酒，此酒醇和绵长、回味无穷，不过孟楚却性质聊聊，似乎对此酒无甚兴趣。
这时坐在他对面一桌的中年男子说道：“阁下似乎不喜魂此酒啊！”
孟楚循声望去，之间此人穿着一身儒士袍，浑身上下散发儒雅之气。
孟楚说道：“此酒太柔，我喝不惯。”
男子起身走到孟楚面前坐下说道：“众口难调，有些人喜爱烈酒，有些人却酷爱醇酒，此酒醇和受汉中百姓喜爱，因为汉中之民风淳朴也如此酒。”
孟楚看着杯中之酒说道：“酒醇和，无劲力，人醇和，无血气，汉中民风淳朴自无不可，只是如今大争之世，汉中人安逸之性在此乱世之中无法进取，只能被吞并。”
男子愣了愣，有点头笑道：“此话也有些道理，不过民风若是太过彪悍，也会难以治理，在这大争之世岂不更是取死之道？”
孟楚说道：“乱世当用重典，犹如当年商鞅强秦，其精髓便是激赏和重罚，以激赏激励百姓，以重罚震慑宵小，方为乱世变强之道。”
男子点了点头说道：“秦，成也秦法，败也秦法，秦法乃战时法制，秦三世而亡，只怕也有秦法的原因吧？”
孟楚说道：“自然如此，秦在一统天下之后，仍然沿用战时法制，不及时修订法律，休生养息，依然用严刑峻法约束百姓，当然会导致民怨积压，只是如今天下将乱，若是再休养生息，使民无斗志，只思安逸，那便真是取死之道。”
男子刚想说话，却见一仆人走到他耳边低语一番，然后男子起身行礼道：“在下还有要事，改日再来此地聆听先生教诲。”
孟楚急忙回礼道：“教诲不敢，只是各执己见，辩论罢了。”
男子笑道：“好，改日再与先生辩论。”
说完便带着仆人离去，孟楚看着眼前这杯酒，撇了撇嘴，拿起酒樽一饮而尽，然后对身边的侍卫说道：“走吧，随我出去看看。”
说完便带着侍卫走出客栈，来到汉中的街道上。
汉中土地肥沃，虽然百姓赖安，但是却也称得上物阜民丰，自然街道上就极其繁华。
孟楚一路上看着这样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向往，我是那男子说得不错，爱安逸乃事人之常情，若非世道如此，又有谁不愿意如此生活呢？
都说乱世出英雄，可是英雄也是被逼出来的，就比如孟楚自己，若非这乱世，他或许还在兄长的庇护下当着他的圣母，可怜着与他毫不相关的羌人呢。
再比如刘瑞，若非这乱世，或许只能凭借他拿超越常人的眼光，搞几个小发明，然后继续当他那溜鸡摸狗的纨绔公子，哪能像现在这样，年纪轻轻的便权倾朝野，手掌大权？
孟楚看着眼前这安逸祥和的场景，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心里暗自发誓，他要让天下的百姓都能过上这样的生活，他投靠刘瑞也正是为此。
第146章 张怀（）
数日后孟楚终于决定见张怀了，张怀在郡守府的议事厅见到了他。
他进入大厅，行礼道：“在下见过张太守。”
说完抬起头，看到眼前之人，顿时一愣，此人便是数日前与自己在客栈偶遇的中年男子，此时正坐在太守之位上。
张怀笑道：“怎么？先生很惊讶？”
孟楚回过神来说道：“的确是没想到，原来我与张太守早已见过。”
张怀说道：“先生现在是以朝廷钦使的身份见我，敢问先生，朝廷有何旨意？”
孟楚说道：“太尉领兵伐夏启时，朝廷曾下诏于太守，让太守协助，可是太守却置之不理，朝廷特地派在下来问个究竟。”
张怀冷笑一声说道：“你说的朝廷是谁？是陛下，还是太尉啊？”
此话虽然诛心，但孟楚并未受到影响，他面色不变的说道：“朝廷自然是大周的朝廷，陛下乃大周之主，朝廷自然是陛下的，太尉只是辅佐陛下治国。”
张怀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是吗？可是据我所知，朝中大权皆在太尉手中，朝廷大军也只听太尉一人之令，这就是阁下说的辅佐？”
孟楚脸色拉了下来说道：“如此说来，张太守是不愿尊奉朝廷？”
张怀说道：“非也，只是不愿刘瑞这个权臣，天下何人不知，刘瑞挟天子以令天下，欲成就他的王图霸业，如今居然以天子的名义欲吞并汉中，那汉中百姓岂不日日夜夜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阁下还是回去，告诉刘瑞，我张怀绝不受他威胁。”
孟楚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既然如此，孟楚不再多言，只有回去上奏朝廷，让朝廷派大军，大军一到，鸡犬不留。”
“你。。。。。。”张怀听到孟楚威胁，顿时气急，正准备说话。
不过孟楚没有理他，直接打断道：“张太守不必多言，在下只想听太守是否愿意尊奉朝廷，如今在下已经得到答案，该回去复命了，告辞。”
说完向张怀行了一礼，然后转身拂袖而去。
张怀顿时跌坐在案前，愣愣的看着孟楚离去的背影，也不知道是不是后悔之前所言。
这时一名五十岁左右的老儒生站了出来说道：“大人，如今该如何是好啊？鸡犬不留。整个汉中郡可有十数万人呐！”
张怀回过神来说道：“顾涉，你马上去客栈，找到他，务必让他留下。”
顾涉答了一声“诺！”
然后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
此时的孟楚回到客栈，丝毫没有收拾行李的意思，他叫了几个下酒菜，然后在房间里喝起了酒。
从门外进来一名侍卫对他说道：“大人，汉中郡丞顾涉求见。”
孟楚一愣，急忙站起来，命下人把酒菜全部都收起来，然后把行李箱搬出来，做出一副收拾行李的样子，然后让侍卫请他进来。
顾涉进来之后，看着屋内场景问道：“怎么？先生果真要走？”
孟楚叹了口气说道：“多住一天就要多付一天房钱，如今朝廷初定，太尉下令要节俭，不敢大手大脚。”
顾涉说道：“此事还未谈妥呢，太守或许对太尉有所误会，所以才有此等言论，先生就不再考虑一下？”
孟楚说道：“顾大人我就直说了吧！这次我以钦使名义上来此其实就是走个过场，表示朝廷并非咄咄逼人罢了，在我来的时候，朝廷已经在整军了。”
顾涉一听顿时急了，吼道：“那就打，刘瑞挟持天子，把持朝纲，我汉中军民绝非贪生怕死之辈，这些年我汉中亦是整军经武，不惧刘瑞。”
孟楚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就放心了，太守大人上任已有十数年，自上任之初便有休生养息之意，裁军充民，化剑为犁，汉中安定富庶是其功，松懈赖安是其过，看来这些都是谣言，这我就放心了，汉中不会鸡犬不留了。”
说完就继续收拾行李，顾涉眉头一皱，一脸不耐烦的抢过他的行李道：“你能不能听老夫把话说完？”
孟楚一脸无辜说道：“郡守府接见之时太守大人已经把话说死了，现在您还让在下听什么呀？”
顾涉说道：“都说了是误会，太守大人对太尉有误解，我已经劝过他了，还请钦使明日在至郡守府细谈。”
孟楚凑到顾涉眼前，一脸不信的问道：“真是误会？”
顾涉点头道：“千真万确。”
孟楚说道：“好，既然老先生如此说了，那在下明日就与太守大人细谈。”
————
翌日清晨，孟楚有来到郡守府的议事厅，进入大厅内，和昨天一样喊道：“孟楚见过张太守。”
张怀说道：“钦使不必多礼，昨日有些误会，还请钦使不要放在心上。”
孟楚摇了摇头说道：“有误会说清楚就好，无妨。”
张怀说道：“那就好，太尉。。。。。朝廷那边对我的处置是怎么说的？”
张怀刚想说太尉，瞬间反应过来，改口称朝廷。
孟楚说道：“朝廷本意是发兵攻打张太守，可是太尉求情说，如果张太守进长安亲自向天子认罪，可以免罪，汉中太守一职仍然是张太守的。”
张怀顿时犹豫了，说如长安看似很容易，可是韩陆这个前车之鉴摆在面前，如今被软禁在长安，可谓煎熬。
孟楚见张怀犹豫，脸色一沉说道：“张太守如此犹豫，莫非是在汉中做了什么怕汉中无自己坐镇暴露？”
张怀一慌，急忙说道：“绝无此事，绝无此事，只是路途遥远，老夫有顽疾在身，怕有什么差池。”
孟楚暗骂张怀狡猾，毕竟人一大把年纪了，你逼着人家长途跋涉，怎么也说不过去。
不会孟楚也瞬间想到了应对之策，他说道：“那太守就更应该去长安了，陛下若是知道了，必然召集御医为太守诊病啊！”
张怀顿时语塞，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要是还不答应，那刘瑞就完全有理由来打他了。
不过张怀不知道的事，他不敢开战，刘瑞也不敢开战，要是真的开战万一陷在汉中，张森等人在趁势像对夏启那样发动政变，那他就万劫不复了。
不过这些张怀没想到，也想不到，他想的只是如何让汉中避免战火，最终将自己的基业拱手让人了。
第147章 争汉中（）
数日后的早朝，张怀来到了朝堂之上，对着小皇帝陈琦叩首道：“罪臣张怀叩见陛下。”
小皇帝用他那稚嫩的声音说道：“爱卿平身吧！”
张怀起身说道：“罪臣在君父受辱之时，未能及时相救，罪该万死，请陛下治罪。”
张怀这话直接让小皇帝愣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坐在下面的张森看不下去了，正准备起身说两句，不料刘瑞抢先一步站了起来说道：“启禀陛下，臣听闻，夏启曾吞一万大军于陈仓，扼守汉中，张太守未能勤王想必是因为此。”
张怀说道：“此虽为事实，可是臣未能就君父于危难，亦是事实，臣请陛下治罪。”
小皇帝一脸迷茫，歪了歪脑袋，然后问道：“众爱卿以为如何？”
百官顿时默不作声，所有人都知道，小皇帝根本没有主见，完全跟着刘瑞这个师父走，而刘瑞很明显想要放过张怀。
见百官不说话，刘瑞开口道：“陛下，张太守未曾勤王，其因乃是夏启屯兵陈仓，事出有因，不会此等行为若不做惩罚，必会给天下官吏做出一个消极的表率，臣以为可以从轻发落，但是不可免罪。”
此话一出，本想反对的张森顿时找不到话说，也就只能坐在位子上，恶狠狠的看着刘瑞。
小皇帝问道：“师父以为该如何？”
只听刘瑞说道：“臣以为，罢免张怀汉中太守一职，于长安闭门思过三年，三年之后视其情况而定。”
刘瑞的话让百官瞠目，这就是赤裸裸的软禁啊！张怀在汉中经营十几年，刘瑞如今将他软禁在长安，再派自己的人去汉中，三年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张怀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不过现在刘瑞为刀俎，他为鱼肉，只能认命，至于汉中，虽然千里膏腴，可做为大后方，但并不适合做为立业之基，况且张怀也没那么大的野心想要争霸天下。
张怀说道：“此惩罚，臣心服口服，臣在长安必定好生反省，不敢再有任何消极倦怠之念。”
见张怀本人都如此说了，小皇帝也就下旨了，而汉中太守的人选成了朝堂各大势力的争夺对象。
张森率先说道：“陛下，臣的族侄张星，饱读诗书，为人正直，可为汉中太守。”
而此时关化站出来说道：“司徒大人，治政可并非诗书所能，为人正直也未必就能造福百姓，朝廷要的是能造福百姓之官，并非一个私德完美的君子。”
张森冷笑一声说道：“哦？那光禄勋以为，小人能造福百姓？”
关化刚想反驳，这时一个声音响起：“据臣所知，张星也并非为人正直的君子。”
众人循声望去，发现说话的居然是罗志，要知道他和鄢询二人虽为御史，可是却很少说话，今天罗志居然开口反对起张森了。
只听罗志说道：“所谓为人正直，似乎只是司徒大人的一面之词，臣身为御史，所有举孝廉的士子都在臣的考察范围内，只可惜臣了解到的情况与司徒大人所说的，大相径庭。”
有人出来怼张森，关化自然捧场，他问道：“如何？”
罗志说道：“张星此人，据臣所知，常年进出风月场所，垕载十六年的时候还因为和一士子争宠打死了人，只是因为有司徒大人庇护才压了下来，这就是司徒大人所说的为人正直，谦谦君子？”
张森有些语塞，说道：“那罗御史举荐一个人出来，何人可胜任汉中太守一职？”
罗志说道：“前些日子太尉发布了招贤令，无数士子相应，其中一位名叫孟楚的士子，为了查看关中之弊病，走遍了关中的穷乡僻壤，此人之心性和做事的态度皆可为一郡之父母。”
张森冷笑道：“将一郡百姓之生计，交给一个刚及冠的孺子，罗御史说话可真是严谨啊！”
面对张森的讽刺，罗志未说话，鄢询开口了：“对事不对人，孟楚能够走遍关中，只为找到关中体制之弊病，就这一点张星能做到否？若是司徒大人说能，拿就请他走一走，只要他能走下来并且拿出实打实的策论，我愿和司徒大人一起举荐此人。”
这时，黄琬站出来说道：“哼！那孟楚有何功劳，一出仕便能位居太守一职？”
罗志说道：“张星亦无功劳，那为何司徒大人举荐？就因为其与司徒大人沾亲带故吗？原来我大周的官员都是靠着裙带关系坐上来的。”
张森顿时语塞，这时刘瑞站出来说道：“陛下，孟楚有功。”
小皇帝问道：“师父，那孟楚有何功啊？”
张森见小皇帝发问，跟着附和道：“对呀！那孟楚有何功劳？”
刘瑞冷笑一声道：“司徒大人明知故问。”
张森眼中闪过一丝怒火说道：“太尉不要东拉西扯。”
刘瑞说道：“既然司徒大人问，我就说，张怀此次入京请罪乃是孟楚之功，汉中没乱也是因为孟楚从中周旋，此等大功，司徒大人竟然置若罔闻，让人心寒啊！”
“你。。。。。。。。”张森顿时气急，不过无话可说，只能拂袖坐了回去。
看到张森做了回去，刘瑞向陈琦一礼说道：“陛下，臣愿推举孟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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