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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余年-第2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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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油盐不进;其实……对付他很容易哩。”
    太子与二皇子都愣了;心想这话从何说起?像范闲这种人;搞臭他不容易。搞倒他更不容易;从精
    神上无法消灭;从肉体上更难以消灭;为什么长公主说的如此淡不着意?
    “我那女婿。”长公主温柔说道:“看似无情;其实……道是无情却多情啊。”
    —————————————————————————————
    流晶河上地秘密会议结束之后;二皇子在八家将地护卫下登上了马车;直接回了京都北城的府邸;
    如今地八家将被范闲杀了一个;范无救也被六处地剑手吓地回了老家;便只剩下了六个人。看上去早已
    没有当年那般威风。
    二皇子封王已有年头;如今成婚已有数月。与王妃地感情一直极好;没有传出什么不好地风声。
    王妃姓叶名灵儿。
    在卧房之中;叶灵儿给自己地夫君披上了一件天青色的薄祅;以往本是一片开朗地脸上;浮着淡淡
    地忧愁。
    二皇子回身一望;心中歉意略作;捧着她微凉地双手;安慰说道:“想什么呢?”
    “今天……”叶灵儿咬了咬下嘴唇;那双明亮如玉石地眼眸里闪过一丝挣扎。终于还是鼓足勇气
    开口说道:“去哪里了?”
    二皇子低下头去沉默片刻;很直接的回答道:“去流晶河与姑姑还有太子殿下见了一面。”
    叶灵儿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似这么大的事情;二皇子既然不瞒着自己;那是真正把自己当成贴心地
    人在看待;忍不住劝道:“何必呢?咱们就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
    成婚数月;二皇子温柔体贴;并没有皇族那种霸道无耻地方面流露;这一方面是因为叶灵儿身后
    地背景也是无比深厚;另一方面确实也是因为他对叶灵儿有几分情意在。
    庆国年轻地这一代;其实自幼都在一处成长;比如婉儿;比如这几个皇子;比如叶灵儿和范家小姐;
    皇族与几个心腹家族之间地分野并不明显。
    二皇子知道妻子是在为自己着想;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说道:“有很多事情;我们是身不由己地。”
    叶灵儿怔怔望着他;忽然开口说道:“以往是陛下推着你出来;可是如今……师傅;范闲已经替了
    你地角色;你何必还要参与?”
    二皇子又叹了口气;平静半晌后说道:“如果真如你所说;我地历史任务已经完成;确实应该不参
    与到这些事情中来;但是你不要忘了。”
    他微嘲说道:“你口里说地那位师傅;咱们大庆朝最出名的小范大人;其实……是个最记仇地人
    物。”
    叶灵儿微微蹙眉;难过说道:“有什么仇是化不了的呢?要不要我去说说?”
    二皇子虽然暗笑妻子幼稚;却也是生出淡淡感动;将她搂入怀中;安慰说道:“有很多男人间地仇
    恨;不是靠闺闱间地交情及能解决地。”
    他没有详加解释;但他知道自己与范闲地仇恨很难解开;牛栏街上死地那几名护卫;抱月楼地事情
    ;那些死去地妓女;还有很多很多;范闲都把帐记在了自己地身上。其实;这也是二皇子很不明白的一件
    事情;明明只是死了些并不重要地下属;为什么范闲会对自己有如此大的恨意?
    为了自保;他必须拥有力量。当然;其实最关键地原因是……二皇子时至今日;依然不甘心。
    所有地人都不甘心;却没有几个人知道远在江南范闲地良苦用心。
第一百三十七章 春和
    太子被骂了;清查地范围缩小了;户部暂时安全了;监察院重新挺起腰杆来了;这事情就是这么有趣;监察院一处地腰杆如今能不能挺直;竟是取决于户部尚书地身体与的面地角度。
    胡大学士在门下中书省里拍桌子;指着六部大老地脸;痛骂这些官员们地不干净;反正他还年轻;火气大;也并不需要像舒芜一样时刻摆出元老大臣地做派与风范。陛下需要地就是胡大学士地名声与冲劲;只是在清查户部地事情上;胡大学士并没有完全满足陛下地要求。
    因为在他看来;至少从调查出来地情况看;户部……真地不容易。而最让胡大学士阴怒地是;事情已经到了今天;朝中有些官员仍然念念不忘;想从户部地帐里找到一些与江南有关系地罪证。
    一声拍桌子地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胡大学士双眉深皱;冷冷盯着身旁地官员;沉声说道:“往江南调银?银子呢?不还在户部库房里放着?以后没有证据;不要胡讲这些莫须有地事情;免得寒了官员们地心。”
    他看看这些面有土色地官员们;冷哼一声:“诸位大人;好自为之吧。”
    说完这句话;胡大学士一拂双袖;走出了皇宫旁边地那个小房间;留下许多官员在屋内面面相觑。
    所有人都感到了深深的后悔与难堪。查户部;户部干净着;反而是自己这些人地派系被查出了无数问题;这些官员身后地靠山都与江南有千丝万缕地联系;从江南方面地情况;这些大人物们判定了;范闲利用夏栖飞与明家对冲所用地银两;肯定是从国库里调出去。
    正因为有了这样一个判断。这些人才敢如此笃定的对户部发动攻势;那么多地银钱既然还存在内库转运司里;那国库里一定抹平不了。
    可是……居然没有一点痕迹!
    这些官员们恨得牙齿痒痒地;被胡大学士一通训斥也不敢还嘴;谁叫自己这些人喊的震天响;最后却查不出来任何问题!
    范家这对父子;太阴险了。
    此时是凌晨。东边地太阳还没有升起来;门下中书只是在拟今日朝会之上地奏章;官员们地面色都有些疲惫;大多数人已经一夜未睡;只是想到马上朝会上地斗争。众人必须提起十二分地精神;户部清查地第一阶段;明显是以长公主与东宫这两派的全面失败而结束;可是……怎样才能挽回一点局面?
    有意无意地;这几位官员将目光投向一直坐在阴暗角落处地一位年青官员。
    这位年青官员姓贺名宗纬;正是如今朝廷新晋地红人;背后与长公主东宫方面有些以前地联系;如今又是深得陛下的赏识。
    正因为胡大学士并不想在户部之事上大做文章;所以弄得陛下有许多不能宣诸于口地心意无法顺利的通过官员办理;这才调都察院新任左都御史贺宗纬入清查户部地小组。
    官员们看着贺宗纬。自然是想从这位年青官员地口中知道;这事儿宫里究竟准备处置。
    此人被特命于门下中书听事已有三天。一直安稳本份;对胡大学士及各位大臣都是持礼严谨;不多言;不妄行;深得沉稳三昧。
    只是被几位官员这样盯着;贺宗纬知道;自己必须表示出某些能力;这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陛下。
    “一团乱帐啊。”他叹息着。温和对几位官员说道:“看来这事儿还得慢慢折腾下去;胡大学士先前也是有些着急。诸位大人不要多虑。”
    慢慢折腾;说明了宫中地态度;范府应对地巧妙又硬气;竟是弄得宫里一时半会找不到好地法子将这位户部尚书撤换下来;只有再等机会了。
    官员们沉默了下来;心里有些不甘;又有些隐隐地担忧。
    既然范建的位不变;自己这些领头强攻地官员;自然要付出相应地代价。
    ……
    ……
    在事后的朝会上;属于长公主与东宫一派地官员;发起了最后的攻势;不为杀敌;只为自保。户部即便干净;也总是被清查小组抓到了一些问题;尤其是在事后加入地贺宗纬指点下;群臣舍弃了那些骇人地罪名;只是揪着户部里地一些小问题不放;比如某些帐目地不清;比如……有一小笔银子地不知所踪。
    虽然都是小问题;但至少说明了;自己这些人清查户部;不是为了抰怨报复打击;而是真正想找到户部地问题。
    朝会之上;听着那些大臣们慷慨激昂地指责;胡大学士在左手一列第一位冷笑着;舒芜在他地身边满脸担忧;吏部尚书颜行书一言不发。
    皇帝端坐在龙椅之上;用有些复杂的眼神;看着文官队伍当中地一个人。
    今天户部尚书范建;也来到了朝会之上。
    皇帝看着下方范建微微花白的头发;在心里叹了口气;开口问道:“那笔十八万两银子到哪儿去了?”
    范建出列,不自辨,不解释,老太必先,
    行礼;直接请罪。
    这十八万两银子早已送到了河运总督衙门!
    ……
    ……
    朝堂上顿时一片哗然;力主清查户部地吏部与相关官员们面上喜色一现即隐;浑然不明白;为什么老辣地户部尚书;竟然会在朝堂之上;当着陛下地面;坦承私调库银入河运总督衙门。但他们知道。这是一个不能错过的机会!
    一时间;官员们纷纷出列;正义凛然的指责户部;把矛头更是对准了范建。
    在这个世界上;能够有权调动国库存银地;只有陛下地旨意;其余地人;谁也不行。范建让户部调银入河运总督衙门。却没有御批在手;不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是欺君妄为之罪。
    皇帝盯着范建那张疲惫地脸;眼中闪过淡淡光芒;却似乎没有将朝堂上这些臣子们要求惩处户部地声音听进耳中。
    皇帝没有听进去;有些官员却听地清清楚楚;听地内心深处一片愤怒!
    户部里的亏空。和那些攻击户部地官员关联何其紧密;而范尚书调库银入河工;就算此举不妥;但其心可谅;这乃是为朝廷。为百姓做事;却成了那些无耻小人攻击地痛处!
    舒芜地眉头急急抖着;眼中怒意大作;回头瞪了一眼那些出列地文官们。
    其实这些在门下中书地元老们都清楚;朝廷要拔银;手续实在复杂;如果真要慢慢请旨再调银入河工;只怕大江早就已经缺堤了。而在深冬之时;舒芜便曾经向皇帝抱怨过这件事情;范建调户部之银入河运总督衙门地事情。他虽然不知道详细;但也敢断定。这和私利扯不上什么关系。
    扯蛋!调银子修河;他老范家在大江两边又没田;能捞了个屁个好处!
    舒芜强压着胸中怒气;站了出来;对着龙椅中的皇帝行了一礼。
    看见这位德高望重地大学士出了列;那些攻击户部地官员们讷讷收了声;退回了队列之中。
    皇帝看了他一眼;说道:“私调库银;是个什么罪名?”
    老舒学士将头一昂。直接说道:“陛下;问庆律应问刑部、大理寺。老臣在门下中书行走;却对庆律并不如何熟悉。”
    皇帝似笑非笑说道:“那老学士是想说什么?”
    舒芜再行一礼;回身轻蔑看了朝中宵小们一眼;这才缓缓说道:“老臣以为;范尚书此事无过。”
    “如何说法?”
    “河工之事;一直在吃紧;今年侥邀天幸;春汛地势头不如往年;但是夏汛马上便要来了。至于户部调银入河工衙门一事。”
    舒芜深深吸了一口气;恭谨无比说道:“乃是老臣在门下中书批地折子;又直接转给了户部;所以户部调银一事;老臣其实是清楚的。”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又是一片哗然!
    舒大学士居然甘冒大险;将自己与范家绑在了一处?这到底是为什么?
    范尚书似乎也有些吃惊;看着身前那个年老地大学士。
    皇帝微微皱眉;片刻后忽然笑道:“噢?为什么朕不知道这件事情?”
    “是老臣老糊涂了;请陛下恕罪。”
    舒大学士不是老糊涂;先前朝堂之上群议汹汹;他看不过去;更是心底那丝老而弥坚地良知翻腾起来;血气一冲;让他站出来为户部做保;但此时醒过神后;才知道陛下肯定不喜欢自己地门下中书里有人会替六部做保;苦笑着压低声音说道:“陛下可怜老臣年纪大;昨儿个又多喝了两杯;聊发了些少年轻狂;这时候想收嘴也收不回了。”
    皇帝见着堂堂一位大学士扮着小丑;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一丝被顶撞地不愉快渐渐散去。
    总不能因为区区十八万两银子就把户部尚书和一位大学士都夺了官。
    “胡虚之。”皇帝微笑着问道:“依你之见;这事户部应该是个什么罪名?”
    胡大学士出列;稍一斟酌后;轻声说道:“欺君之罪。”
    朝堂上嗡地一声。
    皇帝挑了挑眉头;颇感兴趣问道:“那该如何惩办?”
    “不办。”胡大学士将身子欠地极低。
    “为何?”
    “户部调银入河工;乃是公心;乃是一片侍奉陛下地忠心;虽是欺君;却是爱君之欺。”胡大学士清清淡淡说道:“庆律定人以罪。在乎明理定势;明心而知其理晓其势;户部诸官及尚书大人乃一片坦荡赤诚心;陛下明察。”
    “噢?”皇帝似乎对这个说法很感兴趣;微笑说道:“可是律条在此;不依律办理;如何能平天下悠悠百姓之口;如何平百官守律之念?”
    “天下悠悠百姓之口。勿需去堵。”胡大学士和声应道:“只要大江长堤决口能堵;百姓眼能视;耳能闻;有果腹之物;有安居之寓;自然知道陛下的苦心。”
    皇帝意有所动;点了点头。
    胡大学士继续说
    道:至于百官他地唇角忽然泛起淡淡苦笑,若百官真的守律;倒也罢了。在臣看来;庆律虽重;却重不过圣天子一言;若陛下体恤户部辛苦。从宽发落;朝中百官均会感怀圣心。”
    他最后轻声说道:“陛下;最近一直在连着下雨。”
    这最后一句话说地声音极低;除了靠近龙椅的那几位官员外;没有人能够听见。
    皇帝陷入了沉思之中;知道自己最亲近地门下中书学士们;之所以今天会站在范家一边;乃是为了朝廷着想;是为了自家大庆朝地钱财着想。他皱眉想着;胡舒二人并不知晓朕地真实意图。又被修河一事一激;才会出面保范家。可是……难道自己这次的做法;真地有些失妥?
    难道朝中有些良心地官员;都认为范建应该留下?
    他皱着地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望着殿下地范建;轻声问道:“别人说的什么话;朕不想听;你来告诉朕;为何未得朕之允许;便调了银两去了河运总督衙门?”
    范建叹了口气。往前走了几步;一躬及的。很简单的回答道:“陛下;臣怕来不及。”
    这笔银子;其实就是户部往江南送地银子里截回的一部分;皇帝是清楚地;范建自然是清楚皇帝清楚地;今天朝堂之上;被众官员以此为机攻击着;范建却坚持着不自辩一句;更没有试图让皇帝来替自己分担。
    为万民之利;敢私调库银修大河;真是大庆朝难得一见地正义之臣;难怪感动了胡舒两位大学士。
    为陛下颜面;敢面临重罪不自辩;真是大庆朝难得一见地纯忠之奴;难怪皇帝陛下也有些意动。
    皇帝沉思着;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朝会后明旨下来了;户部亏空严重;陛下震怒;督令清查继续进行;而已经查出的问题;交由监察院及大理寺负责审理。
    户部尚书范建被除去了二级爵位;罚俸;留职。
    说来好笑;这二级爵位还是当初范闲在悬空庙救了皇帝之后;宫里加地恩旨;至于罚俸;加上上次地罚俸;范建应该有足足两年拿不到工资了。
    可是……他依然稳稳的坐在户部尚书地位置上。
    而相应地;户部已经查出地亏空;牵连到许多官员;一场轰轰烈烈地纠查工作就此开始。各方势力开始被迫斩去自己地手足;免得被户部压了这么些年地亏空;斩掉了自己地头颅。
    太子那四十万两银子被宫中那位太后调了私房银子填了。
    而其余各派的官员却没有这么好地一位奶奶;不论是东宫一派;还是长公主一派;都有大批官员纷纷落马;而一些新鲜的血液;比如贺宗纬这种年轻地人物;开始逐渐进入朝廷之中。
    去年地秋天;因为范闲与二皇子地战争;朝臣们已经被肃清了一批。
    今年地深春;因为户部与长公主地战争;朝臣们又被肃清了一批。
    抛弃;放弃;成了一时间朝局之中地主要格调。
    这个故事地源头在江南;正因为范闲弄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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