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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好土匪-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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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风将身子搓洗干净后,整个人往下一滑,将头埋在水里,张开双眼,拨开漂浮在水面的头发,透过泉水依旧可以看见闪烁的星星和飘忽的灯光。
他很享受沉浸在水里的感觉,这种仿佛与世隔绝的安静和寂寥更加有利于他静静地思考。
在这个时代,很多东西与后世不一样,天更透明、水更清澈,就连饭菜似乎都更香一些,唯一与后世一模一样的就是人心。
酒色财气、贪嗔痴爱、悲欢离合,一样的复杂、一样的多变、一样的诡异。
可以说除了油灯变电灯、马车变汽车、弓箭变步枪等技术条件的进步,人的情感和本性几千年来没什么变化。
此次返回少华山,感受到全寨上下弥漫着久贫乍富带来的浮躁和亢奋,而山上的头领们没有一人为山寨长远发展作打算。
都认为山寨是自己的,钱粮可以随便享用,或者都认为山寨不是自己的,可以可劲糟蹋,或者认为领着全寨人吃香喝辣,还可以争取到人心。
抑或还真没脑子考虑这么多,只是觉得有吃喝的得大家一起happy,不能亏待了跟着自己上山的兄弟。
总体来说,少华四雄中朱武算是头脑比较清醒的,但他属于辅佐型人才,长于运筹谋划、短于经营治理,尤其是碍于众人情面,不敢杀伐决断。
史进和陈达属于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货,特别是史进年纪最小,典型的热血青年。
当年史进活捉了前来史家庄“借粮”的陈达,朱武知道硬拼不过史进,遂想出一条苦肉计。他和杨春一同前往史家庄,跪在史进面前,表示兄弟三人生死与共、不舍不离,任凭史进处置解官。
史进这傻小子被这出苦情戏所惑,为三人义气所激,不仅放了陈达,还与三人交结,最终被人告发,不得已抛下史家庄大好家业跟着上了少华山,从此不良少年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与史进、陈达相比,杨春为人阴鸷深沉,城府要更深一些,常常会玩些小聪明、耍些小花招,要不人赠外号白花蛇呢?
不管怎样,看来这个恶人得自己当了,谁叫自己坐的头把交椅呢?改革总会改变原有的利益格局,要想从根本上解决这些问题,还是得把少华四雄带离少华山。
有他们在,即便自己已经树立起威信,那些跟着他们草创山寨的老喽啰们是很难听从韩世忠等人的调遣。只有把他们与少华山切割开来,没有他们的掣肘,这少华山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和计划改造和发展。
带着他们上梁山?这倒是个好机会,不过得先摸摸少华四雄们的想法,特别是朱武和史进,提前做好工作。他俩若愿意上梁山,陈达和杨春应会跟随,即便不跟着走,留在少华山也是势单力薄,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在水里憋了有一会儿了,他正要浮出水面透会气,听见“噗通”一声大响,只觉有人一把将自己扯了起来。回过神来一看,狗剩正紧紧拽着自己的头发,大声喊道:“不好啦!快来人啊!大寨主要淹死了!”
程风简直要气晕了,忙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喝道:“瞎喊什么?老子在泡温泉,咋会淹死了?!”
狗剩惊道:“咦!您没事啊?!”忙将拽着头发的手放下,一脸委屈地道:“大寨主让狗剩回屋,俺走到半道想起来,油灯里的油不多了,便回屋又拿了一盏过来,到了温泉边上,却没发现您的身影。
再一仔细看,泉水里飘着一蓬黑发,俺以为您喝多了酒意外溺水了。一着急就。。。就跳进池子里将您拉了起来。”
程风听了他的话,又好气又好笑又感动,这孩子也是真得担心自己,再说了,都怪自己装逼,大半夜的泡在水里别人乍一看确实容易产生误会。
这时听见一阵紧促的锣声,“铛铛铛!”在寂静的黑夜中格外刺耳,“不好了!快去救大寨主!”紧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韩世忠等人严格按照禁军标准打造的尖刀队训练极其有素,动作反应很快,飕飕地温泉边上围上了不少人,一个个都是肌肉发达的年轻汉子,或举着火把,或提着马灯,瞪大着眼睛看着几乎全身赤裸的程风,一脸懵然。
第257章 改造山寨()
程风用原本装着茶壶的托盘挡住关键位置,站在温泉里尴尬地笑了笑,“大家都回去吧,没事了!狗剩这傻孩子看花了眼。”
全身披挂的韩世忠用他一贯的方式招呼着大伙,“直娘贼!看什么看?!大寨主都发话了,都滚回去吧。大家今晚上表现不错!要是寨里进贼了反应也得这样快!”
程风看着有序散去的人群,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心中暗暗告诫自己,以后不要轻易装逼,容易扯到蛋。
当天夜里,程风分别找到朱武、史进,就上梁山一事讨二人口风,出乎意料的顺利,朱武早就提醒他少华山险则险矣,战略生存空间有限,还须另辟宝地,当时就向他推荐过梁山,这次能够有机会受邀上梁山他自然举双手赞成。
史进则是仰慕梁山诸位好汉英勇,恨不得插翅飞过去一起搞大事,也是拍手叫好。
见这事得到他俩认可,程风心中便有了底气,放心地回屋蒙头睡觉去了。
紧接着几日,他做了几件事,一是听了朱武关于山寨的钱粮收支状况报告,从目前来看,山寨的收支基本平衡,但结余不多。
钱财的积累不足,直接影响了生铁、牛筋、牛角等战略物资的购买、匠人聘请和兵器打造制作,保生存有余促发展不足;
二是向韩世忠、辅达等人从侧面了解这段时间山寨的运营情况,特别是尖刀队的建设进度,并就上梁山一事对他们进行了沟通安排,这些人都是跟着自己闯生历死的老兄弟,对自己的安排自然是言听计从;
三是对山寨里的福利开支方式进行了调整,按照等级高低、贡献大小每月给予一定粮食和银钱,对山寨里的饭堂进行了改造,原来在饭堂吃饭吃多吃少都是免费,现在需要大家自己交钱。
在他看来,吃“大锅饭”是最低效最浪费的分配方式,干多干少干好干坏一个样,不利于激励大伙积极干事。
大寨主刚回来几天,便雷厉风行地实施起改革来,自然是有人抱怨有人欢喜,饭量大的、好吃懒做的人发现嘴里的油水不如以前,自然不太高兴;
饭量小的人觉得每个月过日子节省一点,发的粮米银钱还能剩下一些,攒一攒能够增厚家底,心中自然欢喜;
那些尖刀队的小伙子、守卡的土兵维系山寨发展的中坚力量,发放的钱粮多,算一算比以前吃饭堂划算;
而那些经营酒店、茶坊、商铺的掌柜和活计们由于采取承包制,肩上的压力顿感大了些,但招揽顾客、整治商品起来也更卖力了,毕竟交足山寨的,剩余的便是自己的了。
总体而言,通过程氏风格的改革和整顿,整个山寨显得更加有效率和活力了,那些心中不满的人也不敢炸刺,毕竟他们也知道自己现在过的日子比外面的普通老百姓要好多了。
山抹微云、天连衰草。
程风一骑卷尘,奔驰在少华山通往华阴县的道路上,落日的余晖打在他的脸上、身上,泛起一阵阵金色,连人带马浑身上下仿佛铜铸一般。他的神情肃穆,即便此行是为赴宴,而且不是鸿门宴。
有时做买卖、谈生意就是请客吃饭,得提前预估着对方的所思所想,预备好自己的应对之策,这样才不会太被动。
以现在他和沈起的关系,还谈不上是纯粹简单的朋友,更多的是利益相关的盟友,自然不敢掉以轻心。
进了城,他径直到了一家油盐铺子,将马拴在门前柱子上,进屋后半晌没出来。
谁也没有注意到,油盐铺子的后门悄悄打开,从里面溜出个挑着柴禾担子的汉子,头上戴着顶范阳毡帽,帽檐压得很低,暮色之中看不清楚他的面孔。
在接到沈起的家宴邀请时,程风略微感到有些意外,毕竟自己刚回来没几天,消息就传到他耳朵里了,看来沈县令在寨子里也收买了耳目,以后山寨在管理上要更加严格谨慎些,特别是在武力建设上,最多只能让他知道皮毛,而不能知晓少华山真实的实力。
沈起的家他曾经去过,虽然是夜里从墙上翻过去的,对家里的大体格局和布置陈设还是有着粗略的印象。从外观看没有什么太大变化,但进到里面却是和以前大不一样。
原本漆面斑驳的木柱被涂上了光亮如镜的新漆,一进屋最显眼的是桌椅登几,均是新换的,用上好木料精雕细刻打造,其余的字画挂饰、笔架、砚台、花瓶都是讲究的佳品,将整个屋子装点得富丽堂皇。
一尊鎏金纹饰、华丽陈设大铜炉放在屋中间,透过镂雕着莲花和狻猊图案的炉盖,可以看到炉里面红红的火星,慢慢地往外冒着淡淡的青烟和腾腾的热气。
在那青烟和热气中,还参夹着黄铜加热后的金属味,闻起来很特别。
程风将柴禾担子立在墙角,边站在炉边张开双手烤着火,边四处打量着这旧貌换新颜的居所,听见屏风后传来一阵笑声,“哎呀!程风老弟来啦!”紧接着见沈起转了出来。
程风瞧他的样子,几乎有点认不出来了,整个人胖了一圈,肥肥白白、团团圆圆的脸看起来更像一个富家翁。
他披着一件紫金色的丝棉大衣,外层用着上好的绸缎,里面应该还有绢做的里子,中间夹着一些絮棉。
手里捧着个做工讲究的铜手炉,镂空雕刻的炉盖上纹饰复杂,应是五蝶捧寿之类的吉祥图案,正笑眯眯地瞧着他,活脱脱一个真人版的天官赐福。
程风半开玩笑地道:“额滴神呐!沈老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更有福相了?难道是因为上次咱们分别时我说过一句‘保重’?”他的话听起来还是比较委婉,但依旧难以掩饰他的惊讶。
沈起略为尴尬地一笑,“没办法,不知是不是年龄大了,这身子肥胖了许多。来来来,咱们坐下来说话。”
边说着话,边将他带到屏风后,一张檀木桌上已摆满了红丝水晶脍、软羊、旋炙猪皮肉、鲊脯等各色菜肴,旁边还温着一壶酒。
这时代还没有白酒,十几、二十几度的黄酒,烫着喝才够味。
第258章 赴宴()
出乎意料的是桌子还下铺了一张猩红颜色、毛绒厚重的地毯,虽说在寒冬中令人感觉极其温暖,但与周围的陈设风格似乎有些不搭。
“这沈起应该换个管家了,审美水准也太乡村水准了。”程风心中暗自腹诽。
要知道宋代的审美情趣不像唐代那种推崇富丽堂皇的繁复之美,而是倾向于寻求一种自然清淡的朴拙之美,穿衣打扮、家居摆设的风格也是喜好素雅清淡。
例如宋代名瓷的珍品汝瓷,居于宋代五大名瓷汝、官、哥、钧、定之首,民间俗称“纵有家财万贯,不及汝瓷一片。”
汝瓷颜色介于蓝绿之间,是一种淡淡的天青色,冷暖适中,内敛淡雅,宋代文人的审美取向由此可见一斑。
“我从延安府新请了个厨子,尝尝他的手艺。”沈起笑眯眯地劝着菜斟着酒,“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程风搓了搓手,痛快地笑道:“寒冬腊月、风雪交加,炉火已生、美酒已温,此时不饮,更待何时?”
沈起如此献殷勤,他拿不准究竟揣的啥心思,打算先静观其变,该吃吃该喝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沈起故作神秘地问道:“程老弟,你可知我为啥请你在家里饮宴,而不是上外面挑个高档的酒楼?”
程风往嘴里丢了颗珍珠鱼丸,不以为然地道:“你我的身份特殊,不便在公开场合下交往过密呗。你看我身挑夫打扮,不就是为了掩人耳目。”
沈起睨了一眼墙角的柴禾,开怀笑道:“你真是我的财神爷,来我家吃酒也带着“财”。不过啊,你说的原因是其一,其二在家里请你能够吃到外面吃不着的。你没觉得桌上的菜有何不一样吗?”
程风瞧了瞧满桌的菜肴,想了半晌,直言不讳地道:“这些菜品类虽丰富,但也谈不上奇珍异肴,味道虽好,但也谈不上多惊艳爽口,没看出特殊之处。”
沈起哈哈一笑,拿起筷子轻轻敲了敲装菜的盘子,颇为自得地道:“你没看见?这是什么材质的盘子?玻璃呀!你上外面酒楼哪能吃到玻璃盘子装的菜?撑死了也就给你用金盘子装!”
程风在后世是见惯了玻璃制品的,更何况这玻璃盘子色泽暗浊,远不如后世玻璃那般晶莹剔透,所以没觉得有多特殊,听他这样一说,仔细看了看,方才发现这装菜的器皿确实与平时所见的有所不同。
他端起一个菜盘,想要仔细瞧一瞧,“这玻璃盘子难道比金盘子还金贵不成?”
“哎呦!贤弟,你小心一点儿,这东西容易摔碎。”沈起赶紧双手托着菜盘,一脸紧张。“这玩意儿比金盘子可贵多了,是从跨洋越海从大食远道运来。”
“这么贵?!”程风瞪大了双眼,简直不敢相信。现在他终于明白桌子下铺那么厚的毛垫是干什么用的了。
“哼哼!估计整个华州都没人买得起这套玻璃器皿。如果你请客,餐桌上摆的是瓷杯瓷碗,也许人家会说你抠门;金杯银碗呢?显得俗气;最上档次的便是这玻璃杯碗了,那可是风光极了!不过我买了也不敢公开用,除了私底下赏玩,便是这次请贤弟你了。”
沈起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收敛了笑容,站起身来,举着酒杯道:“贤弟,你真是你我的命中贵人,不仅让沈某中年发迹,更让沈某想通了许多事情。来!沈某敬你一杯!”
程风也站了起来,微微一笑,“少华山寨能有今日,也靠沈县令多方成全。”与他轻轻碰了一杯,笑着一饮而尽。两人碰杯时,沈起有意识地将杯子往下沉,使得自己的杯沿比程风的杯沿低。
程风见了,却也坦然接受,他替沈起算过帐,现在一天的通行费是30贯,一个月便是900贯,分给沈起两成,他一个月到手便是180贯。
如果他按照自己所说的,拿出一半来上下打点、左右周全、收买人心,他一个月还能留下90贯。
月入90贯什么概念?要知道沈起作为县令一个月的俸禄不过15贯,其中月俸9贯、月禄粟半贯、职田收入合折约5贯多。
即便是做到一部尚书,一个月的收入不到60贯。再往上便是宰相,宰相作为百官之首,一个月的收入是210贯。
一个小小的县令,月收入赶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一半了,还不用费心操劳朝政大事,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了?
沈起的确很知足,一杯饮尽,他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的酒渍,笑道:“这段时间以来,我和程贤弟合作非常愉快!说实话,现在最怕朝廷将我升个官或者调动个地方,守着少华山可就是守着金山呀!我哪也不愿意去。”
程风瞟了他一眼,轻笑道:“给你个知州也不愿意走?甚至一路转运使呢?士子最大的理想不就是当官,越大越好,方能出人头地、光宗耀祖吗?”
“呵呵!我已过耳顺之年,自己有几斤几两的本事还不清楚吗?莫说我往上爬不了多高,即便能当上个知州、甚至转运使又如何?”
他越说越激动,竟然把袖子卷了起来,挥舞着肥肥白白的胳臂,“哼哼!都当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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