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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尔赛只有女王-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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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使用何种手段,泰雷设法使陛下相信,先前他之所以同意您的改革方案,完全是认为您代表了陛下的意志所致。结果,他的地位没有被动摇,甚至还因为接受工商局而提高。
“粮食研究课题小组的学生们担心,假如陛下果真在改革上出现反复,先前已经得到一定缓解的粮食危机,可能会在明年或后年出现。
“工商局在泰雷的手中大规模扩充、除了原先的统计调查外,他利用在财务部原先的人脉,夺回了一些权力,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对实业和进出口贸易的补贴发放权。您可以想象会有多少人为此巴结他。
“值得庆幸的是,救济院和教立医院的计划没有受到影响。教会相对世俗权力还保持着一定程度的独立,在现在看来也并非全都是坏事。”
玛丽揉了揉眉心,将信件再看过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之后烧毁。
凡尔赛此时的情况,大部分是她们先前就预料到的,也有小部分意外。最令她失望的,还是谷物问题。如果经过一番努力,面粉战争最终还是要爆发,那对她和法兰西的命运都会是重大打击。
要对付这些问题,还需要更多智慧的头脑。她暂时把这些破事放到一边,提笔给郎巴尔写信;她习惯于跟她谈论各种话题,当做整理思路的一种方式。
“没能看到炮战有些可惜。不过作为客人,我不能要求更多。何况这一场伏击战确实打得相当精彩。如果不是不想惊动国王,直接到法**舰上去观摩本来是更简单快捷的方式……”
虽然略占下风,但此时能跟世界上首屈一指的英国海军分个高下的也只有法国海军了。
“亲眼看一看的好处是,我发现先前我在军事权上初步设计的道路恐怕很可能有问题。现在意识到问题所在还不晚——”
她笔尖稍停,因为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大概是米娅端来了茶点。
“请进。”
头也不回,她又写了两个词,忽然后颈一痛,便一头栽到桌子上,意识陷入了黑暗。
第202章 身陷敌船()
葡萄柚号上一片混乱。
巡逻归来的博伊发现米娅躺在地板上,推开门发现房内空无一人时,全身的血液都要冻结了。
得知情况的卡斯特路立刻下令搜查全船,与此同时他的海员发现小船不见了。
“至少说明夫人没有被丢下海。”卡斯特路这么安慰自己。
雅诺匆匆跑来——事发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在玛丽的房间里检查,也顺便处理玛丽可能未来得及处理的信件。
“你们都漏了这个。它就在书桌上,与夫人的手稿放在一起。”
一看就是匆忙的笔迹,是葡萄牙语,还有一个词拼错了。众人看过之后,却都放了一半的心。
犯人明确了,目的明确了,事情就好解决多了。
“赎金由卡斯特路商会负责,”年轻的卡斯特路一口包办,“夫人是在我们的船上被劫走的,这是我们的责任。”
“相信我,就是用夫人自己的私房钱,她也付得起。”雅诺说,“这不是问题所在。这位红发女海盗,她以前进行过这样的勾当吗?有没有——有没有过撕票的记录?”
“就我所知,她没有单独绑架过一个目标。但在她手上交换的人质数不清。通常她在抢劫船只后,如果方便,会把整船和人带走,而后向船东要求赎金,按照人质身份明码标价。船东则与人质家属协商付款人。出于她自身安全考虑,她通常不接受单独或分批赎人,所以为了救回家人,富贵的家庭通常干脆连普通人质的赎金一起付。到现在为止,还没听说过有赎金的人质被杀害或者刻意虐待的事。只有一个例子除外,但她声称此人是病重而死,并退回了赎金。我认为她没必要撒谎。”
“也就是说,虽然是穷凶极恶的盗匪,但并非无规矩可言。”雅诺紧绷的表情略略放松。
几位知道玛丽真实身份的人碰头,简短地商量了目前的境况——包括醒来后便痛哭一场双眼红肿但又异常坚强的米娅,和不能算王后党人却莫名被卷入的小布罗意。
“那么大家都同意暂时不泄露夫人的身份,以免给她带来更大危险。”雅诺总结,“赎回夫人的事宜,就让卡斯特路先生照海上的规矩办。”
玛丽被单独关在旗舰巴塞罗那号的一个小房间里。和葡萄柚号的舒适环境相比,这个房间既狭窄又潮湿,还满是蚂蚁、臭虫。不过没有见到老鼠——这种能啃食木头的小恶魔是海员的大敌,为此船上专门养了一只杂毛的小黄猫。
卡特琳娜无意虐待她,只派遣她的两个女下属轮流看守她,以免那些喜欢喝酒、赌博的家伙热血上头干点什么会损害财路的事。
反正这不是第一次身处险境;比起上回,条件甚至还好些。她需要面对的最大问题就是无聊。结果,她只好设法跟看守的女海盗聊天。
对方只能说西班牙语,而玛丽也只在穿越后耳濡目染地学过一点,两边连比划带猜,倒也能磕磕绊绊地交流起来。
她们原先北非来的偷渡客,船被劫持之后,没有家属能赎回,她们就干脆入了伙。卡特琳娜对她们还算照顾,很受尊敬和感激。和其她有类似遭遇的女人一样,她们在卡特琳娜的其他手下中选择了对象结婚。妻子们大多不出海,在海盗岛上看守门户、料理家事、照顾孩子;只有个别女人会出海——通常是为了顶替临时空缺的厨子、杂役。
——原来海盗不单是来去如风、快意恩仇,也是拖家带口、需要苦心经营的一份“产业”。
就在她快要打探到销赃渠道时,卡特琳娜一脚踹在门上。
“你的好奇心好像很重啊,使节夫人?”
女海盗头子把人打发出去,抱臂靠在门边。
“还请您理解,对着墙壁说话看起来太像个疯子了。但除了聊天,我又没有别的消遣。”玛丽说。
卡特琳娜冷笑:“只是为了消遣?”
“纯粹消遣。您对我释放了好意,没有严格地看管我,而我荣幸地接受了好意,就是这样。”
不过就算趁着看守的漏洞逃出这个房间,偷走一艘小船,在茫茫大海中也无处可去。她既没有海事电话、也没有gps,无人接应,只有等死的份。
“别让我发现你别有意图,”她伸手在玛丽脸颊捏了一把,“否则我不介意把你扔给那群男人,你会后悔生出这样的脸蛋。”
“不如这样,如果您担心我从她们嘴里套出不该听到的话,那就换您跟我聊天怎么样?以您的智慧,肯定是不会轻易被我下套的。”
“胆子很大。”卡特琳娜大笑一声,大喇喇地盘腿坐下来,“我施舍你这次机会。抓紧时间。”
玛丽视线一转:“我一直好奇一个问题:为什么亲自犯险?独自一人潜入我们的船上。以您在‘业界’的名气,如果被抓住,审判甚至可能不需要一天,您就会被送到绞刑架上。为什么不让您的某个手下来做?”
“这就是你只适合被人养在家里,天天念那些无聊的诗画那些无聊的画的原因。躲在后面让别人替你冒险?我听说贵族曾经是知道“荣誉”的含义的,现在看来已经所剩无几了。有谁会跟随一个不能带领他们冲在第一线的将军?”
在中国就会,玛丽暗想。
但这是在欧洲。
不要说将军,国王都有亲自上前线的传统——十字军东征中,至少有五位国王(包括著名的狮心王理查)带兵,千里迢迢跑到地中海东岸。
这也是玛丽之前计划的漏洞所在。
假如放在中国,掌握军权的方法无非就是提拔将领。拥有郎巴尔的小册子,陆军方面玛丽只要把跟随拿破仑打遍欧洲的那些元帅们设法安□□军队就行——和中国一样,法国既有中央军(王室军队)也有地方军,玛丽虽不能动中央军,但偷偷在地方做点小动作不难。
海军的未来名将却不是那么好找。拿破仑的海军败于英国名将纳尔逊;此战被认为是决定拿破仑王朝命运的一战;正是通过研究此战,马汉确立了对后世影响深远的海权论。
这也是她要亲自跑来考察的原因。
然而玛丽突然发觉,提拔计划未必管用。自身没有上过前线,没有跟军官们同生共死过,要想让他们为她对抗国王,恐怕很难——毕竟,国王还能更名正言顺地提拔他们。
难道说只有那一条路可走?
第203章 海上突袭()
玛丽是被号角声惊醒的。
她猛地起身,才刚站好就差点因为船身的剧烈晃动而摔倒。
“发生什么事了?!”
隔着薄木板门,看守她的女海盗没有回答。门吱呀一声打开,对方严肃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待在这儿,哪也不许去!”
说完就猛地把门合上。
听着那逐渐远离地急促脚步声,玛丽微微一笑:我可没答应。
光是听一听忽然沸腾起来的混乱人声,就知道发生了什么紧急状况;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没人理会她。她看了看身上:一身普通男装,宽松的无套裤,没有会让人联想起人质身份的东西
——她先前强烈要求给一套换洗衣物,卡特琳娜嗤笑着扔下粗布麻衣,等着看笑话,没想到玛丽真穿上了。卡特琳娜半是扫兴地把那条漂亮的橘色纱裙收走,盘算着在需要的时候用来做给卡斯特路的信物,证明人质真的在她们手上。
门没有锁,随手一推便开。
她跑到楼梯旁,一路没有碰到一个人。事态看来真是相当严重。
来到上一层甲板,声响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轰隆的巨响她很熟悉,她的研究基地那个火药试场经常发出,附近居民抱怨连连。
“是海战?而且是炮战!”
炮弹可不是随便打着玩的东西,肯定是遇上了敌人。
想不到这么快就能近距离看到。兴奋的心情压下一丝忧虑。在最糟糕的情况下,假如卡特琳娜战败,自己也说不定会葬身鱼腹;但还是好奇占了上风。
在一个估计是走得太急忘了关门的房间里,从窗户张望。可惜窗户太小,她只看到两艘船——她甚至分不出这是不是卡特琳娜的。
又接连几声轰隆,船身剧烈地摇晃。
一待停止,玛丽就冲出房间,沿着楼梯往上爬。
“你在这里干什么?”
她几乎迎头撞上一个人。对方稚气未脱,表情却很是沉稳,显然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战斗。
玛丽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又硬邦邦地砸了一句:“船长那儿需要人手!还不快去!”
好吧。
“船长在哪儿?”
“在甲板上!”那人头也不回,冲向走廊里一个房间。
夜色浓黑,乌云密布。只有甲板和楼船中的点点灯光,照在甲板上来往喧闹的人群之间。在外人看来,这里简直混乱得像个集市;只有女船长本人能从中看出各组执行命令的秩序。
“拉满!拉满!转向!不想死就快点!我们的小船下水了吗!”
“已经下了两只。”
“加紧速度!”
下海的小船系着粗绳,另一端连在巴塞罗那号上。在逆风或无风,船上又没有桨室时,就只能多放几只这样的小船,让水手在小船上划桨牵引。
“趴下!”敌船的炮口发出火光,从望远镜里看到的卡特琳娜大喝一声。
又是一轮齐射,其中一枚炮弹落在甲板上,砸出一个大洞,五六个人瞬间陷下去,生死不知;附近的人要不是及时卧倒,被飞溅的木头碎块伤到的人会更多。船身一阵摇晃。
“妈的,倒霉!”卡特琳娜狠骂一声。
单独一门大炮在海上,在最远射程时的命中率,如果是超一流的海军、以超一流的训练培养天赋超一流的炮手,才有可能达到1%。你没看错,是1%。炮弹射出之后,射不射中就只有靠信仰了。
这就是为什么此时的军舰必须用排炮,而且炮数越多越好。
不过,即便如此,也至少要有69门炮,命中敌船的概率才超过50%。
按照西班牙海军的分类,拥有超过50门炮的军舰,都可以叫战列舰了——区区海盗当然弄不到这样的船。
两艘海盗船互射,除非在两三百米的直射范围内,否则射一个下午都可能命中不了一发。
所以卡特琳娜当然有理由觉得倒霉。
如果进入直射范围,情况就不同了,命中率不会这么低。幸好为了发动突然袭击,对方没敢靠得太近;但是他们占着顺风位置,很快就能拉近距离。如果在此之前还不能顺利转向,就几乎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儿——
大炮一般只安装在船侧:炮身在船舱里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从整齐的炮孔伸出。船首或船尾如果装炮,一般放在甲板上,而且数量一个手都能数得出,很难形成战斗力,性价比不高;故此巴塞罗那号没有装上。
大炮两轮齐射之间,是有停顿的。重新装药、装弹不说,还必须留下充足时间给炮管散热,否则会因为过热而炸膛,有的船只甚至给炮手们配备扇子。
这就是巴塞罗那号的海盗们要抓住的时机。
“下水,快把所有船下水!”
“加的斯号和瓦伦西亚号呢?还没赶上来?”这两艘船离得最近,也是最能指望的。在被袭击的第一时间,他们就向两艘船发了信号。
“正在赶!但是逆着风,速度太慢!”
卡特琳娜口中爆出连串脏话。
“伙计们!只能靠我们自己了!卑鄙的‘黑龙’搞偷袭这套,以为能干掉我们,抢走我们的地盘!我们会认怂吗!”
“不会!”
“我们送他们下地狱!”
“对!”
“抢走他们的钱!”
“对!”
“干他们的女人!”
“对!”
——似乎没人觉得一个女人这么说有什么不对。
不管怎么说动员相当有效。摩拳擦掌地海盗们干脆直接把空小船扔下海,然后一个个跳进海里,再爬到小船上。四只船、四十多个人全力划着桨,牵引着巴塞罗那号调转方向。
“船长,为什么不放出诱饵?”
“什么?”四处的吵嚷声音把先前的声音几乎埋没,卡特琳娜不耐烦地大吼,“有屁大声放!”
“我说我们为什么不熄灭船上的灯光,让小船各自带着灯向不同方向分散!在这么黑的夜里,对方要想判断我们的方位,只能靠灯光!”
卡特琳娜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严厉地看着这个大胆提出建议的人。灯光昏暗,她只看到对方穿着一身普通装束,戴着一顶软帽,脸的轮廓在阴影之下;清脆的声音虽然耳熟,但一时没想起来是谁。
“不错!”卡特琳娜用力拍拍他的肩膀,“这正是我打算做的。”
那些海上熟手比那个提建议的小年轻要有经验多了。他们很快意识到小船的高度和大船不同,于是找来竹竿撑起提灯。另外,小船的速度也要有快有慢,让对方犹豫不决。
“大家都把自己的位置记住,待会儿不要随意走动!要是失足掉下海可没有会去救!”这样的命令在船员之间传达着。
整艘船的灯光忽然熄灭,显然也让对方很是意外;证据就是预计中应该到来的新一轮齐射没有响起。
不一会儿,回过神来的地方船长再次下令开炮——显然是想趁巴塞罗那号还离原地未远时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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