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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之主-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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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熙熙攘攘，竟然像是比走时多了好几倍的样子。
她从哪弄了这么多人进来？
陈默颇感诧异，此时血色大教堂已近在眼前，他翻身下马，将马缰绳随手递给一旁的血色卫士，大步走入了这座大理石建筑。
“啊……好累！”
陈默还没走到会议室门口，就听到了某人的大声咆哮，“我不干了！去找你们的圣光之子！”
陈默不禁眉头上挑，推门进去，果然看到布丽琪特毫无形象的趴在桌子上，一头火红色的长发完全散开，如水般铺满桌面。两位头发花白的老圣骑士正站在桌前，一脸无奈。
“啊！以撒大人！”
一位老圣骑士立刻发现了陈默的出现，尊敬的施了一礼，“您回来了。”
另一位老圣骑士也是立刻就像是舒了一口气，露出了安心的神情，“伟大的圣光之子，您与银色黎明的洽谈，完成了吗？”
“与银色黎明达成了一个共同行动的意向。”
陈默说，他向书桌走去，顺便摆了摆手，“不久之后就要施行，你们下去挑选谷中最强大的圣骑士，三……不，两人吧。这是与银色黎明的一次打击天灾的重要行动，不要怠慢。”
“是！”
两位老圣骑士答应下来，其中一位似乎还想要说什么，但看到陈默已经走向了趴着的布丽琪特，于是略作迟疑就退下了，离开的时候顺便还把门关上了。
“你知道吗……”
布丽琪特闷闷的声音从趴着的胳膊下传来，“如果早知道你是要我来处理政治事务，我绝对会要两倍价钱的。”
陈默看到布丽琪特趴在桌子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也是有些想笑，在天灾战争前的肃然和沉闷心情立刻就被冲淡了，“你怎么了？不是一直做甩手掌柜么。怎么累成这样子？”
“一开始是甩手掌柜啊……”
布丽琪特抬起头，露出她已经变成琥珀色的竖瞳，流露出生无可恋的神情，“但事情是会变多的……”
在陈默下达改变血色行事风格的命令后，收拢西瘟疫之地的流民，将其隔离监视和挑选精壮进行军事训练，就变成了血色十字军的主要目标之一。这些军队当然不可能参与到对斯坦索姆的攻城战中，但另有用处。
但这样一来，壁炉谷的人口就很快变多了。随着人的变多，统治的行政难度也呈几何程度上升，治安和训练事宜已经够麻烦了，但粮食、水源和领地的再建设问题才是最麻烦的。
布丽琪特很快就没法把事情全丢给手下了，很多问题都必须她自己亲自决定，除她之外没有能一言以决的权力持有者。而亡灵陆沉忙于训练新兵，也不可能帮她处理多少事情。最重要的对统治者来说，很多问题没有正确答案，取舍也不会有人帮她做出，只有自己绞尽脑汁斟酌。
“一个最简单的问题，进入谷中的流民，有很多都有受伤的痕迹，我没法确定他们是不是受到了天灾感染。”
布丽琪特说，她的表情似乎有些叹息，这时候又不像十三四岁的女孩了，“一开始我们使用隔离审查的方法，但要等到天灾瘟疫发作的时间太长了，没有你的情况下，也没办法处理他们，用于隔离的建筑也非常紧缺，我又不敢让他们在露天进行隔离，暴露在谷内的视线中，会极大的影响我们的士气的……”
第七十二章 进入囚笼（）
陈默听着布丽琪特的叙述，愉快的心情已经荡然无存。
被感染的平民应该怎么处理……
事实是，并不存在完美的解法，天灾军团在洛丹伦的土地上取得的是压倒性的优势，壁炉谷的人力和配套设施都严重不足。而且在地球上不存在天灾瘟疫这种无药可救的恐怖传染源。
阿尔萨斯在斯坦索姆遇到的这种难题，至今仍然是无解的。
陈默并没有多说，只是问道：
“我能解决吗？”
如果问题严重到他的圣焰和带有净化能力的法术都无法在一时半会之内解决的话，那么只能用最麻烦的办法了……
陈默很不想用那种办法。
“我不知道。”
布丽琪特带着倦意的淡金色瞳孔向上抬起，仿佛带着淡淡叹息看着他，“我将马上就要尸变的流民处理掉了，这是没有办法的。不会马上尸变，但已经有征兆的那些，我把新的大教堂腾出来了，用隔开的房间关住了他们。”
布丽琪特的语气显示出她已经很努力去做这件事了，
“他们根据病变的严重程度，分隔在不同的房间和楼层，最严重的在地下的监牢里，每隔一段时间派我的机器人清理一遍监牢，然后将第一层的人转移到监牢里……
我可以确定的是大教堂中大部分还是活人，但具体怎么样，还有多少人，你的能量是否足够净化……我也不知道，那里已经不能进人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
这比他想象的最糟的情况还要糟。
他也不能责备布丽琪特做的不够好，布丽琪特没有责任做到……也没有能力做到尽善尽美。
他刚来到这个世界时曾经苛责过血色十字军，但血色十字军有办法解决这些问题吗？有办法做的更好吗？
“我先去一趟那里。”
陈默说。
“嗯。”
布丽琪特用一只手撑住俊美的侧脸，看着陈默转身。
当陈默快走到门旁时，再度听到了带着淡淡疲倦和叹息的少女声音。
“你记得吧？你的时间有限……”
千缎的声音从陈默背后传来，“我们是主神的仆人，战士，先锋。你清楚吧？我们也有我们的职责，与那些洛丹伦的圣骑士没有区别。在我的第一个世界，我也曾试过去拯救更多，因为我有那么强大的力量，那么强大的天赋……
但我失败了，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我不得不离开那个世界。……算了，不说那么多了，好累。”
——你要记住，我们不是救世主。
陈默能听出她的话外之音，他沉默的点了点头，推门踏出。
…………
陈默来到了新的教堂之前，这里并不富丽堂皇，但庄严肃穆，拔地而起的大理石墙壁看起来坚不可摧，很有安全感。大门外的阶梯上，数十名红衣卫士手握武器，彼此之间互相照应，严峻守护着大门，看起来是接受过陆沉的现代化训练的。
讽刺的是，陈默想，这座教堂为了纪念伟大的圣光之子对壁炉谷的改变，被命名为以撒之手。
他走进大门，守卫立刻迎了上来，而不是马上分开，显然，这些人的军事素养还是非常高的。
“以撒大人，这里被封锁了，您要进入吗？”
领头的守卫说，他尊敬的低下头，“是吗？那么您要出示您的身份证明，请谅解。”
陈默将两根手指按在他的眉心，圣焰微微亮起，然后熄灭。而守卫抬起头时，神情已经变得沉默而狂热。
他无声的接引陈默，同伴们无不敬畏的看着这一切。
第一层钢铁大门被打开后，里面是厚实的岩石大门，陈默发现它有一米厚，而推开沉重的巨石大门后，里面是用精钢打造的封锁了整个通道的栅栏。
守卫没有钥匙，但这里也没有钥匙，门被焊死了。
风从里面吹了出来，带着陈默熟悉的亡灵生物的味道，守卫们——除了那个被圣焰净化过的，其余众人都露出了混杂着恶心、恐惧和仇恨的表情。
这里很显然不是一开始就建成这样的，后来为了掩盖事实，被封锁了起来，陈默心想，应该还有一个往里塞人的通道，而t…800们守护着那里。
他挥了挥手，守卫们退了出去，随着巨大的轰隆声，岩石大门与钢铁大门在陈默身后闭合了，于是这里再度陷入了黑暗。
陈默解开左臂上的绷带，黑暗坚冰熔化，暗影再度流溢而出，它变得更加活跃和强大了，而陈默的左臂——被绷带掩饰下的左臂，已经变得有些干瘪，似乎被什么抽干了血液。
它需要食物，否则的话就会吞噬宿体的血肉。
陈默左手按住栅栏，暗影膨胀，吞没了他的形体，随后整个人就像一片阴影般，悄无声息的从那之间穿了过去。
阴影国度的基本能力之一……摆脱物质位面的规则束缚。
抛下身后毫发无损的交错钢铁栅栏，他向前走去，这里是长而高的空旷通道，四壁是冰冷的岩石，足够数十人并排前行。
大门已经关闭，空气中没有了风，于是亡灵的腐臭也变得隐隐约约。地上也许有血，也许没有，但暗影之力已经稍微活跃了起来，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猎犬，这不是因为吞噬了他更多的血肉，而是捕捉到了这里残留下的某些……情绪。
圣光就做不到这一点，陈默在低沉的心情中还能想到这一点。
他一路走到了通道的尽头，迎面是巨大的石壁，挡住了去路，而向两侧则是狭窄的通路。这是洛丹伦经典的建筑设计，为了抵挡冲入城堡的敌人。
他挑选一条道路，绕过了石壁后，眼前豁然开朗。
…………
布丽琪特翻开眼前的纸堆，看了两页报表后，终于站起身来，走到了小窗旁边，低沉的叹了口气。
那声音如同钢铁和熔岩在天空上激荡，最终产生的悠远回声，即使细微而厌倦，但仍能震动宽大的会议室里所有的岩石。
她面前的石块悄无声息的消去了半边轮廓，化为细碎的粉末簌簌落下，剩下的石块边缘，显现出某种像是被熔化的痕迹。
少女的琥珀色瞳孔，幽暗难明。
第七十三章 抉择（）
布丽琪特的本体是个单纯到几乎不能再单纯的女孩，千缎想，将自己的意志舍弃，将选择的权力交给虚构出的某个神明，以信仰之名推动自己的人生，世界就变的轻松与简单起来了啊。
但先锋们可没有这样的选择。
千缎将自己躁动不安的灵魂安抚下去，它在压抑和焦躁中几乎要忍不住放声狂吼，发出足以震毁这座教堂的暴躁之音，但她之所以能够在这么多次位面穿越中保全自身，便是因为完全吸取了第一次失败的全部教训。
扮演，绝不僭越。
我不会犯第二次错误。
她从“以撒之手”上收回目光。
…………
宽敞的阴森大厅，墙壁上火炬已经熄灭了，一片黑暗中仿佛能听到低微的哭声，陈默知道那不是幻觉，暗影之力如同闪电般卷出，随后满足的电闪而回，哭声便消失了。
他从物品栏中掏出火柴，点燃了四壁的火炬。
火光照亮了血迹斑斑的大厅，血已经干枯了，变为了肮脏的黑色。陈默没有看到尸体，只有一具骷髅正沉默的看着他。
一具由合金铸成的强大骷髅，伫立在大厅的角落。陈默在临走前把自己的t…800也交给了千缎，但这具应该是千缎自己的，它的颅骨上有一头巨龙收敛双翼的标志。
它的颅骨的空洞中闪动着一点红光，显然是没有耗尽能量的，当陈默向大厅的另一个出口——被结实的钢铁大门封死的出口走去时，t…800伸出手指，弹出钥匙，随着吱呀的轻响，打开了那个大门。
t…800的智力不低，能做到的事很多，甚至可以分辨出亡灵和人类的基本体征。
陈默走入那个大门，背后铁门轰然合拢。
眼前出现的是另一条长长的走廊，不同的是，这一次走廊两侧有一排排被封死的铁门。
这就是第一层了，除了监牢外被封锁的最危险的地方。
陈默双瞳中燃起圣焰，即使不靠暗影之力，他也能感知到这里如同实质般的痛苦、悲哀、仇恨与死寂。而他左臂上的暗影之力已经如恶鬼般膨胀到几乎有一人高，隐隐形成了那把传奇巨斧的形状。
这里死的人再多十倍的话，我甚至能将影之哀伤召唤过来。
陈默在黑暗中如此想着，在他的圣焰双瞳中，已经显示出了这里的三维地图。
这一层之中，还活着的房间——并非人，而是房间，竟然还有五分之四。
看来t…800们的轮换工作确实足够即时。
陈默踏步走向第一扇铁门，这里的门已经被封死了，他伸出左手，按在铁门上，暗影之力无视了物质阻隔，如潮水般吞没进去，只听到轻微的嗤响，之后如退潮般收回的暗影之力已经像是饱食之后的野兽，发出了满足的叹息。
里面的亡灵生物已经倒下了。它们已经残缺的灵魂被暗影之力毫不犹豫的吞噬了。
陈默一路走过去，没有打开一扇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惊动任何人与亡灵生物，他只是用暗影之力解决了死者，并感知了一下铁门后生者的状态。
在结束了第一层的巡视后，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这座教堂真大啊……陈默的瞳孔中的圣焰缓缓熄灭下去，而他左臂上缠绕着的暗影之力已经形成了传奇巨斧的轮廓，陈默只需要轻轻挥动它，就能感受到某种饥渴和狂野的冲动从血肉中迸发出来。
这座教堂与隔壁的旧教堂一样，都有三层，陈默稍微估算了一下自己净化活人所需的时间，结论是要耽搁至少一个周的时间。
值得吗？答案当然是……
当然是没有答案。陈默叹了口气，他不准备继续查看剩下的楼层了，没有答案本身就是一个答案。
…………
当陈默离开以撒之手时，天色已经又昏暗了下去。
“提尔之手有消息吗？”
陈默说，布丽琪特和他坐在长长餐桌的两头，烛火摇曳，但没有他人在一侧……壁炉谷的两位最高掌权者正在进行秘密商议。
“有，提尔之手前天正式加入了我们，巴扎纳尔已经完成了他的任务。”
布丽琪特用手撑着下巴，似乎充满了疲惫。
这意味着血色十字军在提瑞斯法林地到东瘟疫之地上展开了最长的战线，横跨整个洛丹伦的领土。也意味着陈默可以动用这一之前一直被困在提尔之手的巴扎纳尔——这头强大的恐惧魔王。
陈默看着面前被煎的十成熟的微微颤动的牛排——在天灾爆发后，洛丹伦人就没有吃非全熟食物的习惯了，虽然天灾瘟疫根本无法被高温杀死。
他没有食欲，应该说吃的太饱了……被死者充满负面情绪的灵魂。
艾丝蕾妮·晦暗者说的是对的，黑暗的力量本身就会引导宿主走上黑暗之道……陈默意识到这一点，但无论如何，他不会后悔，也不可能回头。
“我需要召唤他，你有办法吗？”
陈默说。
他的位面召唤能力是可以在不同世界间召唤被契约束缚的生物的，但这种召唤能力有其限制，比如太过强大的生物难以召唤，而巴扎纳尔就属于“太过强大”的类型。主神的限制并不是很死，但他对召唤能力的熟悉还远远不够，因此想要变通是很难的。
千缎给他提供的，那种帮助她降临的手法非常成熟而精密，也许她有办法他进行能力使用上的……微调。
“很难，我对你的召唤能力也不了解，不过可以试试。”
布丽琪特看起来也不想对她面前的食物动动刀叉，她凝视着牛排，淡淡的说，“主神所提供的能力是非常稳定的，而且可扩展性也非常惊人，如果你有足够时间的话，应该能自己解决它……可惜，我们没有时间，现在姑且一试吧，这个世界也有召唤恶魔的技术，在教堂的密室中封存了一些关于它们的典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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