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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陵观火-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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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坐着干等,陈棉他们沿着大燕跟大魏的边界跑了几天,大体了解了伤损情况。大燕采取的迂回战术,很难让人猜到后期他们的目标会是哪一个。陈棉想了一出引蛇出洞,将兵马分配到魏河以北的一处村落,而附近又是牛羊肥沃的地界,谅他那小国小气的样子,肯定会忍不住前来动手。冬日里本就粮草短缺,大燕国国势也不如大魏富足,每每到了这个时节,都是他们穷困需要征讨的时候。等鱼儿上了勾,我们便可以尽情捕猎了。将士们晚上烤火的时候,经常聚在一起聊些『乱』七八糟的事,比如说谁才十三,也跟着上了战场,家里还有个姐姐,已经嫁了人。还有个人刚刚娶了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只是因为大魏征战,所以撇下娇妻,独自上了战场。还有的说,自己的老父老母已经病入膏肓,不知道此仗之后,还有没有命回去孝顺他们。听得我不由得黯然伤神,我基本上没有可以惦念的了,如果还有,那便是宋婉,还有我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可惜,我们两个,缘分太少。陈棉就着那篝火,自己唰唰干了三大碗酒,说的意气风发,听得将士们心头火热,这样一个有血有肉的主帅,就是一个军队最强大的支撑。信念,成就一切因软弱而丧失的勇气。作者有话要说: 苏苏同学正在远离战场三十里之外,听到战火,需要马上赶来。请求支援!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第七十九章() 
开战在即; 有了充分准备和休整之后,大魏将士士气饱满,在诱敌深入一举拿下百十人的大燕先行军之后; 两军正式交战。我一路跟着诸葛卧龙,每次布置完方案之后,我们便会被留在后营,几番交战,一开始都是以快打快; 以动制静; 打完就跑,绝不在边界耽误。战火蔓延了十天之久,陈棉的脸上也多了些男子的气魄,原本白净的小脸现在跟土里滚过一样,昏黄暗淡,唯独那一双眼睛; 无论身处何时,都时刻熠熠生辉; 亮的惊人。总体来说,大魏处于上风; 虽然没取得什么大的进展; 可大燕冬日粮草困乏; 又加上连绵十几天的东躲西藏,此时他们已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有了那两名当地向导的引领; 我们确实少走了不少弯路,包括大燕之前想要引我们入沟壑一举歼杀,也都被及时破解。半夜,徐威派了两百人的勇猛先锋,在一名向导的带领下,偷袭了大燕后备粮草,在火光冲天的一刹那,远在十几里外的大魏将士,无不更加振奋,欢欣雀跃之情难以言表。这一举动,代表着他们将提前结束征程,是以,士气更加恢弘,作战更加无所畏惧。果不其然,三日之后,两军彻底偃旗息鼓,大燕的主帅亲自拿了降书递交给陈棉,大燕愿跟大魏永世和平相处,不再冒犯。陈棉看了那信,也没当场发落,只是暂扣了大眼主帅,只说一切回禀皇上,等收到回信后再做定夺,如此,大魏将士在南疆边界就此安营扎寨,战事告一段落。原本皇上的安排,就是要压一压大燕的气势,远离京城,不能时刻派兵镇压,有恃无恐便会出来滋扰民众,一开始的时候还能忍,长此以往传来的密函让皇上忍无可忍,最终决定派兵镇压,正好将此事交给陈棉,以此树立君威。半个多月的征战,如今终于松了一口气,军营里难得热闹起来,听说晚上要把酒言欢,好好庆祝一番。诸葛卧龙请来了巫奇那多,此战功臣,他又带了那个舞姬过来,身边环绕了一群美女,还有一个身穿素衣薄纱覆面的女子,看眼睛,似乎有些岁数,冷冷清清的样子,无波无澜的一双眼,若有似无的朝我瞥过来。巫奇那多身边的人都很怪,关键是看我的时候都跟似曾相识一样,我对着那女子看了半天,实在不记得自己哪里得罪过这般人物。饭前天刚晕黄,落日的余晖还残留在半空中『荡』漾,我『揉』着肚子漫步在这一片金黄的土地上,风以变凉,不似白日里那样酷热,这几天的征战生活,让我明白了为何此处的女子都爱薄纱遮面。且不说这风沙满天飞,一个不留心就呛了一鼻子一嘴,关键是那高空悬挂的太阳,火辣辣的烤的你心慌意『乱』,就连我的皮肤,也熏成了小麦『色』,跟刚出京城的时候,完全成了两个样子。我穿着鞋子踩在沙子上,犹觉得太阳的余威还未散去,那沙子就像在火里烧过一般,隔着鞋子烫到我的脚心。总觉得身后有人在跟着我,可每当回头的时候,却又什么都看不见,这疑心疑鬼的『毛』病,弄得我心神不宁,走几步便不自觉的回头看看。直到一个人快步来到我身侧,跟我一同漫步沙海。半个多月的洗礼,他如今已然变了模样,比我还黑的脸,那身姿更加精瘦健壮,随意握起的拳头都能看见他上臂的结实突出,脸上瘦下去一些,比起之前的小白脸形象,此时更有些男子气魄。他侧过脸来,对着我咧嘴一笑,浅浅的梨涡好似灌了沙子,我愣住,眼前的人,说是陈棉,却又不像陈棉了。我扭过头,一时心里感慨万千。风吹黄沙,卷起一层层的浪,我把脑袋往里缩了缩,只觉得一些沙子偷着就进了脖子里,滑涩的不舒服。“那个我先回去了,洗个澡去。”我抑郁了,这鬼天气,这情景,这人,都不太对劲。他倒没有再伸出手来抓我,平静无澜的声音掺杂了晦淡,从我身后幽幽响起。“你跑什么,打完仗了,急着回京城见你老相好?”话尾声音略略上挑,含了戏谑之意。我停住,回来重新站到他身旁,抬头看那个俊俏的黑脸,“对啊,要快马送我一程?”“你要急着回去,我可以派人先把你带回去,你看可否?”他哑然,接的也快,听着缺并不让人喜悦。“那敢情好,明天就行,我等着。”我背过手去,脚底一深一浅,在这走路,极费体力。“想得美,回去我就杀了他,看你还惦记!”这话一出,我们两人俱是一愣,他自己也呆住了,可是却依旧梗直了脖子在那不肯低头,陈棉是不会说这样的话的,戾气太重。“你不是当真的,陈棉,你看着我,你刚才那话是假的。”我从上而下看着他的脸,心里万分恐惧,如果连他也动了杀机,苏贤汝哪还有活命的机会。他哼哼两句,这两句哼哼,让我稍微放下心来,这家伙应该是临时起意,纯粹为了赌一口气罢了,我深吁了口气,一转头,对面走来一个中年女子。之所以说她是中年女子,因为方才席间我见过她了,那双眼睛,深沉而明亮,好似藏了许多秘密,全都掩盖在那一方薄纱之下。她走的极慢,眼睛略过我,又看向陈棉,那对视的双眼,交汇的刹那错综复杂,就好像有一段极其隐蔽的往事,转眼间烟消云散。“你认识她?”压低声音,我偷偷问身旁的人。感觉到他的迟疑,我听到那女子好听的声音,夹着风沙的砂砾感,“他不认识我。”这就奇怪了,我俩都不认识她,而她却好像认识我们。她离我们现在只有三四步的距离,个头适中,一头长发乌丝夹杂着银发,眉若柳叶,眼似清波,这波光之中,藏了许多我看不懂的东西。“我认识你们,更或者说,我认识他。”一双玉指果断对着陈棉,眼睛微微抿起,许久,她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他不正是风头正盛的大魏主帅,陈将军吗。大败大燕,年少有为,听说,家里也很好。”虽然心甘情愿的描述,可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在里面。我把陈棉往后拉了拉,其实也害怕这女子对他突下毒手,这样的事,不少见,尤其是战后大意,出其不备。看到我的行为,那女子哈哈笑了起来,似乎觉得十分有趣。“你就是宋缺?跟他什么关系,看起来非常熟悉,未过门的妻子?还是患难之交,或者,只是普通朋友。”我刚要回答,陈棉却抢先一步,“我跟她什么关系对于阁下来说很重要吗,或许,你比传言更加了解我。”他说的笃信,那女子也不意外,她的眉眼不像南疆的那些女子,不是浓烈的芬芳,有种清新雅致的感觉。直觉让我再次肯定,她不属于这里。“你是大魏人士,听口音似乎也不是南疆这里。”我问出来,那女子淡淡答道。“我如今还能听出有什么口音吗,难为你们了。”她扭过脸来,那双眼睛又看向我的脸,似乎对我的相貌很不满意,又或许是对我这个人不满意,她眼睛一闪而过的轻视,我却紧紧抓住了。“我是京城人士,几经周转来到南疆,只因有人说过,我的孩子被人抓到这里,可惜,我找了十几年,却依旧音信全无,直到去年,我才知道他的下落,这么多年,那个骗我的人还活着,你们说说,这仇,是不是该报。”莫名其妙,你去报你的仇就是,跟我们说这些做什么。“小心,恐防有诈。”我往后退了两步,那女子轻笑两声。“原来你是这种人物,还以为是怎么了不得的女子,不过如此。”陈棉皱眉,思量片刻,问出一句我打死都不愿相信的话来。“婶婶?”仿佛听到这世上最好笑的话一样,女子先是狂笑,继而怒气冲天,说话的语气都带了不屑跟愤恨。“你还是叫我姨母,那个称呼,我可不敢承担!”姨母,那不就是陈棉母亲的姐妹?我惊讶的站在那里,不是都传言大周去世了吗,怎么还好好的站在这里,在这南疆之地,说话阴阳怪气的。她说自己的孩子被人抓到这里,也就是说,她认为苏贤汝在南疆,所以她才会出现在此,一找就是十几年。是谁抓走了她的孩子,还是神不知鬼不觉,苏贤汝出现在树林的时候,听说就是刚出生一两天的样子,鬼使神差的被苏绣收养,跟我一起长大,又跟陈棉比邻而居。我抹了把汗,这盘棋局,比我想象的还要盛大。除了我那神通广大的诸葛卧龙夫子,恐怕再无第二个人有这种本领,这个好心了。之所以说他好心,是因为,他虽然骗了大周,让她去南疆找一个根本不在那里的孩子,实则是为了保全一腔怒意的大周,怕她无边无际的怒气害了自己,也害了孩子。他那个时候,好像对大周和苏贤汝存了同情之心,所以才会舍得让苏贤汝活了下来。如果这件事由诸葛青云来做,恐怕就没有今日的纷纷扰扰了。这件事的决断,难道也是两个人敌对的关键?也是诸葛青云憎恨诸葛卧龙的由头。说他坏了祖上规矩,不配得到所谓的传家宝。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我抬头,那两人看得风云变幻,陈棉低下头,轻轻说了句,“对不起,姨母。”

第八十章() 
女子不再言语; 只一双眼睛盯着他看。“此事与你无关。”陈棉怔然,“姨母,你还要报仇?”“当然要报仇; 陈棉,我等了十几年,青丝熬成白发,我的孩子也已经成人,而他父亲; 当年却无辜丧命; 死得何其冤,他临死之前的那张脸,无论我怎么去忘,到如今都会清晰的浮现在我面前,我怎么忘得了,这恨意; 更不可能随着你们的长大而消失不见。我不跟你计较,已经是看在你母亲的份上了。早知道你父亲是那般禽兽; 当初就不该答应他跟你母亲的婚事。”狂风卷起她的头发,那薄纱也跟着苏簌簌起舞; 纱下的下巴小巧好看; 当年的大周; 一定是个出众的女子。那个下巴让我想起了苏贤汝,他的姣好面貌,大多随了他的母亲。虽然诸葛卧龙说过; 他跟沐贵妃想象,可我仍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子,才是他好看的来源。“我知道,让你放弃这个念头是不可能的,可是,姨母,你难道想看着他奔赴皇叔的前路吗,他本该有大好前程,却让报仇湮灭了夙愿,值得吗?”陈棉压低了声音,那女子却决然不去理会。“时间对我来说是最耽误不起的,就如你们所看到的一样,当年那个不谙世事,天真愚笨的我已经没了,现在的我浑身都是报仇的念头,杀戮,戾气,不达目的,我是死都不会甘心的。更何况,他本就是我的儿子,父亲之仇,不共戴天,若是不报,难道让我们娘俩苟活于世不成!”我看着她,疯狂,坚定,眼神里那股赴死而不悔的信念似一团烈火,谁要是靠近,便会烧的遍体鳞伤。“你不管苏贤汝是死是活,不管他如何安排自己的人生,不管他到底愿不愿意去掀起这个波澜,所有人都不看好他,更多人想把他当剑使,难道你就想看着他这样枉度一生,一辈子都活在过去的阴影之中吗?”愤怒,同情,不忍,我不知究竟是哪种情绪渲染了我,反正,我就是喊了起来,对着他的母亲,我觉得苏贤汝,生来就是一场悲剧,如果注定他的一生要这样度过,为何不在他刚出生的时候,便给他一个痛快。与其活的这样纠结断肠,不如一了百了,这世间万物,纵情最为重要。前些年在普贤寺跟着普仁普惠师太诵经修行,不觉感染了她们的生活习『性』,处世观念。在听到宋家被灭门的时候,我就跟一叶浮萍,被斩断了根,随着那水流任意飘摇,可是,所有人都知道,浮萍无根,活不了多久的。底子里的绝望,比之发泄出来,更为恐怖。双手握紧,我都没有觉察到,自己的身体在颤抖,在冷笑,这一刻,我以为自己跟苏贤汝是融为一体的,我知道他的可怜,知道他的艰难,可我忘了问他,他是否也如我一样,知道我知道。“宋缺,你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是处在什么角度来说的,你又配以什么身份来说这话。在没见到你之前,我以为你会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谁曾想,我儿年幼,识人不全,他要是做过什么让你误会的事,还请尽快忘怀,听到你这番胡言『乱』语,我更是坚定之前的想法,何况,宋缺,你跟我儿,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所以,别肖想着以他的角度跟我反驳,你代替不了他,也成就不了他,所以,就算回了京城,你也要离他远远地。否则。。。。。。”她停了话,眼神之中的杀意太过明显。陈棉拉过我的手往后拽了拽,连他都看出来了,“否则我绝不留你『性』命。”她还是说了出来,毫不留情。“苏贤汝未必想要你这个母亲!”我扯着嗓子,做着我用的挣扎。以此换来的,是更加彻底的嘲笑。“笑话,宋缺,无论他承不承认,我都是他的母亲,血脉相承,我的仇恨,就是他的仇恨,你不想让他承认我这个母亲,骨子里还是你的私心作祟。你看看自己的手,如今还拉着他仇人的儿子。宋缺,你是真心待我儿吗,还是因为同情可怜与他?”当时的我不知道,不远处有一人正站在那里听着我们的对话,等着我的回答。那日他穿了一身白衣,在漫天黄沙之中十分惹眼,可惜我们都没人看见,或者,是他的母亲,故意不让我们发现。苏贤汝到宋家十几年,从一开始我对他的讨厌,因为他太过出『色』导致宋之书对我的苛刻要求,然而此人一直不温不火,不急不躁,在我遇到事情的一刻,第一个想到的人,竟然都是他。以前自己蠢笨,不知道他早已渗入到我的内心,只觉得自己讨厌他,厌恶他,比的我毫无是处。后来转头一想,这么一个妙人在旁,哪还需要自己多加努力,只要看着就好,更何况,他长得好看,对我也好,这便足够了。可我到底对他存了什么念想,是我至今都分不明白的,唯一点我清楚,谁都不能伤害他,如果有人妄图对他不利,我是会跳出去咬死他的。陈棉说道,“姨母,你莫要为难她了,她心『性』纯真,可有时候也是愚笨。”“陈棉,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说,你对她又是安的什么心,你是我儿的表弟,自由也是一起长大的情分,我儿心爱的女子,你也不放手,也想跟着掺和一把?你们都别再这假惺惺。陈棉,妹妹当年怎么死的,你比我还清楚,你的那个爹,我不怕明白告诉你,我是一定要取他『性』命的。至于你,好自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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