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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陵观火-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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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他去送死,我只是恨他,从来不把我放在第一位,明明可以放下仇恨,好好过日子的,他却抛开不要。真想把普仁师太拉过来,给他们母子二人讲讲经法,有事没事罚他们去打扫藏经阁,清理院子,上上早课,都行,苦其心志,饿其杂念。他满脸愤怒,更多的是不可置信,就连说出来的话,都带了颤音。“你,阿缺你对他,莫不是动了心意,不可能。。。。。。”“怎么不可能,陈棉哪里不好,长得俊俏,对我马首是瞻,虽然说话难听了些,到底是真心待我的。”“可他已经娶妻!”他说的时候言辞有些失了分寸,完全不似往日里笑看风云那人物,就算旁人多恼他,他也只是淡淡一笑,或者不去争论,转身就走。现在的苏贤汝,两眼睁圆,鼻头微颤,扣住我后脑勺的手也跟着加了力气,揪的我头发有些疼。“那又如何,他说要给我买处大宅子,再弄几个舞姬给我们闲暇玩乐共赏,人生这么短暂,他又对我这样好,原本我俩就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在一起也理所应当。陈棉这人,看着花心,对我好着呢。”我把脑袋抽出来,一把推开他,向往前走几步,看看地上躺着的那个人怎么样了。黑乎乎的影子又不安生的翻了个身,似乎很赞成我的话,“傻缺,我不对你好,对谁好,跟少爷我,吃香的喝辣的。”若不是那鼾声正浓,我都以为他是在偷听假睡。我刚要俯下身子,后面一条胳膊顺手一揣,接着就是天旋地转,整个人被翻了过来,脸又面朝向他。气的我一脚抬起,狠狠跺在他脚背上,那人也不闪躲,只是面上痛苦地抽搐了一下,再无他法。他闭上眼睛,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变得平静淡然,“阿缺,他已经娶妻了。”烦,莫名的烦躁从心口涌出,我『摸』着胸,那里有颗心在砰砰『乱』跳,跳的厉害了,都让我觉得好似不是自己的一样。“那又如何!”“他已经娶妻了。”第三遍,他好像在跟我强调,陈棉,娶妻了,我不能肖想。笑话,难道他就没有未婚妻,他那个孟瑶就只是摆设。宋缺孤苦,没有那么多幸福可言,可他不该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捉弄于我。“苏贤汝,把你那脏手拿开!”听到这话,他竟然真的退了几步,手兀的松开,满脸的不可置信,他低头看看自己那双手,又抬眼惊慌失措的看着我,好似他的手上真的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他那双手,袖长好看,此刻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好几次,又举起来看了看,然后问我。“阿缺,你看看是否干净了。”他这是失心疯了吗?我不禁往后退了一下,正好踩到陈棉一只胳膊,那厮嚎了一声,又睡了过去。“你为什么后退,连你也怕我了,连你也嫌弃我了,是不是?阿缺,我这双手,也只想拿笔,算账,看书的,我不想染血,也不想让你厌恶,如今,连你都这样了,哈哈。”他嗤笑几声,然后一脸悲怆,神情凉然,“你不能这么对我,我这颗心,早就跟了你去了,你不能这么对我。”说着,他猛地凑上前来,两手狠狠把我扣到胸前,耳边就是他的脑袋,他的耳朵软软的,蹭到我的脸上,绒发相接,在这夜里让人燥热不堪,他的手越发紧了,『逼』得我半分扭不动头,只能跟他四目相对,他的衣服有些滑,气息更是『乱』糟糟一团,我面红耳赤的看着他,心里还是气。“苏贤汝,你过分了哈,白天一个样子,晚上一个样子,你到底让我怎么做才满意,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我站在哪里不碍你的事,你倒是说说!”我说话太过用力,口水喷了他一脸,哪里有半点柔情蜜意,反倒让我尴尬不少。“你站哪里,你一直都站在这里啊,在这里,你不知道吗?”他松开一只手,直愣愣的放在自己的胸口,好像我是他肚子里的虫,怎么就站在那里了。“阿缺,我很矛盾,也很痛苦,我知道这样做很自私,可是,有的时候就是控制不了,对别人可以,可让我看着你投向他人怀里,你知道这感觉吗,比杀了我还难受。我不管你心里怎么看我,骂我也好,恨我也罢,我要你一直等我,看着我,心里不准放别的男子,也不要爱上他们。我会努力让自己活着,你等我,好不好?”他说得极其卑微,跟那副好看的面貌完全不一样,这样讨好人的苏贤汝,是我平生第一次看到。我就是忍不住为他心疼,人犯贱,无可挡。他说的简单,好像他努力就能活命,拼尽全力就会跟我在一起一样。大周,他那个母亲,看不上我,难道他会为了我忤逆他的母亲大人,他们的血海深仇,说到底,有多难,自己不清楚吗?而我,挡了他们的路,他母亲不会提前解决了我?诸葛卧龙他们有多少人潜伏在谭怀礼府中,谭怀礼便有多少人隐匿在他们身边,这种旗鼓相当的人物,遇到事情,第一个推出去的,永远是那个被当做棋子的人。比如苏贤汝,比如我。我苟活到现在,也是因为诸葛卧龙他们觉得我还有一息可利用的价值,所以才会对我手下留情。并不是什么我命大,谭怀礼多次杀我未遂,我不会傻乎乎的相信真的是老天厚待于我。陈棉大婚,诸葛他们怕我坏了大事,宁可把我关到牢里,也要促成这桩与他们十分有利的大事,搭上秦观这条大船。就算苏贤汝不说,我的这颗本就不大的心,也装不进去别人了,满满的,傻傻的,全是他了。可他这样说了,明白问我了,我却不愿开口对他做出这个承诺,这是种压力,会让我活不下去。“苏贤汝,想什么呢,不好。”我这样回答的,而他,在听到我的回答之后,几乎是立刻便放开了手,脸上也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无澜。这才是他,无情无欲,冷酷决绝。我拍了拍衣袖,回身去扶陈棉,真是太重了,我几乎半个身子被拽倒在地。后面那人一直站着,一双眼睛看得我浑身不自在。“你去一边,我帮你。”说完,他从侧面过来,双手勒住陈棉的肩膀,半拖着架了起来,几步便把他放到我的塌上。回过头,轻声说了句,“阿缺,那么,我走了。”好像无数次的告别一样,从前这样,现在也这样,轻飘飘一句话,他就走了。我看着掀开又落下的帘子,一闪而过的月光明晃晃的挂在半空中,月圆人缺,还有两个月,我便要满十八岁了。那道士的脸最近时常出现在我梦里,扰我清净不说,还总是念叨,该去了,该去了。我去哪啊,你倒是说清楚。第二天还是如此,再念叨,该去了,该去了。时间久了,我便把此当做了常事,他要是哪天不念叨了,我反而觉得不习惯了。大军拔寨启程的时候,我又换回了冬衣。出了南疆几天,路上还算风平浪静,京城传出消息,说是大梁使者这几日便要进京了。大梁跟大魏,最近走得很是亲密。自从荣安公主嫁到大梁,两国也算安稳,你不犯我,我不犯你,各自相安无事。这番来京,据说也是为了两国安好,特来走动,可是这频率,未免也太高了。以往要走半个月的行程,这次因为大梁使者,硬是走了十天便到了京城远郊。临近年关,就连这远郊,也分外热闹起来。很多摊贩那里,都在叫卖年货,糖画,喜气洋洋,一派和谐。
第八十五章()
那日醉酒之后; 陈棉也跟没发生过荒唐一事一样,绝口不提自己如何丢人,如何醉话连篇。也许; 他只是忘了自己那晚说过什么,更或者,这样的鬼话在他看来,说出来跟没说一样,从小到大那些女子; 不都听着这样的话一路追随他而来的吗。有一日我无意中照了一下铜镜; 发现里面那个女子眉眼间好像长开了一样,原本清汤寡水的我,好似哪里不一样了,那眉『毛』宛若柳叶,眼睛含了不一样的情愫,鼻梁秀挺; 嘴唇也变得娇艳起来。许是我自恋了些,我扭头; 发现陈棉正一脸痴呆的站在门口,对上那双桃花似的眼睛; 我再看镜中的自己; 好像也没方才那般好看了。于是双手一扣那镜子; 当真有些无趣。后头那人冷笑,“少爷我的美貌又让你自惭形秽了吗?”这人就不能给他好脸子,要不然不知道嘚瑟到哪里去了。他趴过来; 把那镜子扶了起来,一抬头,镜中两张脸浮现出来,一张是我那一脸苦相,另外那张满脸满脸得意,两张脸紧紧挨着,要不是我知道他什么品『性』,还真以为他对我有什么想法呢。最近的陈棉越发让人『摸』不着头脑,有诸葛他们在旁指点,他就像脱胎换骨一般,加上本身的聪慧,学起东西来几乎不费力气便能如愿以偿。木锦和木棉看到我好像见了亲人一样,张牙舞爪扑了过来,到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了。短短不到两个月时间,这是发生了什么,让她们对我如此改观,我木讷的站在那里,忍受着她们的激动万分的拥抱,倾诉。几乎是被推拥着进了房,木锦出去给我拿了一套衣服过来,嫌弃的帮我解下身上这套灰不溜秋的衣服,其实不怪我,这衣服颜『色』本身就不新鲜。木棉扇了扇鼻子,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姑娘,战场不是咱们女子呆的地方,你瞧瞧,走的时候还白白净净的,回来可好,一身邋遢不说,这脸这手怎么都黄漆漆的,得捂多少日子才能捂回来。”“可不是嘛,公子也真是的,就算对姑娘再喜欢,也不能带去那种鬼地方,你看看,人瘦了这么多,皮肤也粗糙了,南疆那种地方,想来是不长草的。”木锦给我彻底拖完,只留了一身中衣,这才说道。“算了,先别换衣服了,我觉得姑娘需要泡上三天三夜再穿衣服,这身上,没准能搓下不少灰泥。”她摇了摇头,又不嫌麻烦的给我把衣服套了回去。“那个,你们两个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忽然对我这般殷勤,还是说,你们有求于我?”实在受不了了,我捂着胸前的衣服,瑟瑟发抖。他们两人实在有些让我『摸』不着头脑,总觉得哪里受刺激了,要不然不可能变化这么快。“姑娘,你对我们好,我们自然也要待你更好啊,以前不懂事,说了那么多浑话,你别忘心里去。”木棉给我戴上一顶棉帽,开了门帘,领着我往浴池那里走去。“我,还好,没对你们格外怎么样呢。”有些心虚,毕竟出去这俩月,我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对这两人啊,回来也没带什么特产之类的。木锦指着头上一方簪子,俏皮说道,“姑娘,看这是什么,公子那天搬回来的,说是姑娘买给我们的,府里上上下下都分了些东西,唯独我跟木棉的分外厚重,可是我第一次收到礼物呢,姑娘,你给我们买了那么多,不远万里从南疆运回来,这份情谊,我们怎么能慢待了。”原来如此,这种哄人的方法,也就只有陈棉会。换句话说,这样的法子,没有哪个姑娘能拒绝。难怪,看她俩一脸欢喜的样子,我还真有些不舍得告诉她们实情。昧着良心收了这份感激,总觉得亏欠了陈棉,他做事妥当,连对我,也是用了心,为了让下人们对我好一些,他用了最简单直接的方法。不感激是不可能的,只是心里总觉得怪怪的,哪里要出事一样。果不其然,在我回来的第三天,仁平郡主找上门来了。这次避无可避,我正好在吃饭,嘴里塞得满满的,就看着秦川一脸愤怒却犹自端庄的迈着小步走过来。她头上的步摇一走三晃,我都替她感到肉疼,那步摇的珠子因为她走路略急,有些便打到了她的脸上,可她分毫不顾,只是闭了闭眼便接着往我这里来。今日我穿了女装,一条腿正放在凳子上,看她这样气势冲冲,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有句话叫什么来着,越解释越『乱』。可是,不解释还觉得心虚,于是我开口说道,“仁平郡主,一起来吃点饭?”怎么听都是赤…『裸』…『裸』的挑衅之意,我耸了耸肩,跟着站了起来,秦川倒也没怎么样,走到我跟前,跟我对视了几眼,继而坐下。“是你!?”这话说的,她竟然一眼就认出我来。我把一只空碗递给她,她低下眼眸瞥了一眼,手却不往外拿。因为急躁,她的脸上此时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你这炭火倒是旺盛,冬日里的寒冷在这倒是分毫觉不出来。”她若有若无撇过来的刀子眼让我心惊胆战。俗话说得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也不知道白吃白喝她夫君的,算不算是亏心事。“仁平郡主,你别误会,你听我跟你说,其实我跟陈棉,真没什么事。。。。。。”“哼。”她低低的一句鼻音,打断了我接下来的思绪。“宋缺,想不到,你竟然是一介女儿身,原来是我看差了。只是,你也不必费心跟我解释,没什么好说的,对你,我还是算放心的,若是换了别人,恐怕会让我疑心疑鬼,可是,你这长相,这『性』子,哪点都不合陈棉的心意。我约莫着,他是为了同乡之情,才会收留你的,对。”“郡主说的极是,就是这个意思。”我是真的觉得她说的很对,尤其是那一番我不如她的表述,反倒省了我一心想要解释的念头,她能这样想,说明自己心里明白在陈棉心中的分量了,那今日,想必也不会跟我怎么样。想起来那天回来一地的慌『乱』,我连忙抬头看了一眼在两侧的木锦和木棉。那一样一样的筛的跟米糠似的的腿,那低下的头半天也没敢抬起来。我咳嗽了一声,仁平郡主斜眼瞪我,“帮我添上一碗饭,走了这么久的路,竟觉得有些饿了。”眼看木棉和木锦是没有这个能力去盛饭了,于是我起了身,拿着那碗起身准备盛一碗米饭,回头的光景,陈棉从外面大步踏了进来。一双眉头紧皱,他自然的挨着秦川坐下,两手放于膝上,“郡主怎么来了?”我心想,是盛一碗好,还是盛两碗呢?正想着,陈棉抬头跟我说道,“帮我也盛一碗饭。”你倒自觉,我给两人都盛好饭放到他们跟前,又坐下自顾自的吃起来,那两人都在那静坐,弄得我吃饭那么小的声音都显得十分突兀。所以不多时便也停下了咀嚼,等着这二位大仙开口。“郡主怎么寻到这里的,是有什么事吗?”陈棉侧脸问她,仁平郡主脸『色』并不好看到哪里去,可是因为出身教养的问题,此刻还很冷静的保持着震惊。他们两口子不会是想在我这里大吵一架,那这样,我应该找个由头退下。“『尿』急,你们先聊着,我走了。”我起身,捂着肚子,准备遁走。谁知秦川冷冰冰的看着我,“你心虚什么?”我支起身子,真是不知好歹,给你们留面子都不懂,既然这样,那我就乖乖坐了下来,且看这二人要搞什么名堂出来。“郡主,大梁的使者今日便到京城,父亲跟母亲也在迎接的名单之上,你我二人必定要去的,这个时辰了,你若还不吃饭,那么,我们一会儿回去,准是要迟了的。”陈棉拿起碗来,吃相很好看,秦川虽然气着,可是对着陈棉,她却有些无力可使。两人闷不做声的细嚼慢咽,索『性』我也拿起碗来,今日的桂花莲子羹很好喝,我一连喝了两大碗,觉得应该给他俩留一些,便没再去盛。两个人吃饭实在太过安静,又吃的极慢,我都已经肚子胀了,两人还在那挨粒米挨粒米的捡着吃。那剩下的桂花莲子羹,他们也只是盛了在那放着,未免有些暴殄天物。我正襟危坐,想等着一会儿伺候他们走了,我再去院子里溜达两圈,回来怎么着也能把这两碗再喝出来。秦川最后用帕子擦擦嘴,她本就生的好看,一双杏眼美目含情,“夫君,我吃饱了,咱们走。”头一次听到旁人喊陈棉这个称呼,心里不知为何膈应了一下,想必是吃饱了撑的,我起了身,估『摸』这两人是要准备离开了。木锦木棉也都恭敬的站在一侧,大气不敢出一声。陈棉起身的时候,对着她俩说了句,“木锦今日头上戴的簪子真好看。”我看到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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