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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行-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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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昏迷了有多久?”
“有一天了,主子。”
乾天回答间看见男人不经意的皱了皱眉。
房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足足有两分钟后:
“行动失败了?”
男人的话音很轻很轻,似乎和先前他问时间的口吻没什么区别。
“是。”
乾天低着头站在床边慢慢重复:
“行动失败了,主子。”
男人没有说话,他静静坐在床头中沉默着。
突然!
“咳……咳咳咳!”
“主子!”
高档雪白的床褥之上,骤然有鲜红的血迹洒了下来,即使男人用右手狠狠捂住口却也捂不住漫过指尖的鲜红。
“来人!”
乾天掰过衣领间的通讯器焦急道:
“基地零号特别看护室,叫医生马上……”
一只尚且染着血的手掌立了起来,乾天一愣,这个军队沿用至今的制止手势他再熟悉不过了,余下的话音尽数哽在了喉头,却见男人用立着的手轻轻一指旁边茶几上的抽纸道:
“去给我倒杯水。”
乾天得令,少见有些慌张的转头去拿抽纸倒水了。
一杯白开水灌下了肚,男人苍白的面色稍见好转,他就这样拿着玻璃杯半倚在床头上慢慢说:
“通告怎么发的?”
乾天有些犹豫,却还是如实开口道:
“行贿受贿,畏罪自杀。”
八个字,简洁明了,男人的本就苍白的面色却似乎更白了。
继而:
“派去保护灵儿的人有消息了吗?”
乾天点了点头,道:
“咱们的人没起太大作用。”
苏萧焕骤然“蹭”的抬头,一双剑眸仿佛染上了血色一般,乾天吓了一跳赶紧又说:
“护下大小姐的是二少爷,六个小时前就说转移了,这会应该快到基地了。”
男人闻言仿佛松了口气般慢慢闭上了眼,再次睁开眼时眸色已经恢复至一如既往深邃的模样,他倚着床头慢慢说:
“老二吗……”
话音微顿:
“去给夫人打电话,让她……”
“主子。”
乾天犹豫了一下还是打断了男人的话音道:
“夫人已经去迎大小姐了。”
……
……
【二、殇】()
女儿在哭。
男人披着黑色大衣拄着订制龙头拐杖静静立在房门口……
“咳,咳咳……”
抑制不住的咳嗽从男人口中溢出,乾天有些担心的跟在男人身侧,见男人又是好一阵咳嗽后忍不住说:
“主子,大小姐和夫人都在房中,要么我们也进……”
“我该怎么见灵儿?”
轻轻淡淡的话音,却赫然打断了乾天欲要说出口中的话,拄着拐杖略显疲惫靠在墙上的男人似疑问又似自问轻轻说着:
“我该怎么见灵儿……”
片刻——“咳咳咳……”
一声重过一声的咳嗽声穿梭在了整个黑夜之中的黑色走廊间,和着屋中痛彻心扉的哭腔……
乾天下意识闭上眼低下了头,他知道,这个夜,注定有太多的不眠。
……
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包围着他。
奕天静静盘膝坐在禁闭室的一片黑暗中,他发现自己对这样的黑暗既熟悉又陌生。
令人窒息的黑暗无法避免的唤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但奕天惊奇的发现,自己竟不再畏惧这样的黑暗,在这样一片令人窒息的环境中,他的思绪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奕天想到了许多事,有一道光,柔柔的开始亮起,这光先是打在了他的眉心之间,继而渐渐开始扩大起来。
奕天睁开眼来,眼睛有一瞬间的看不清任何东西,继而,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在他眼前清晰起来。
“坤地……叔叔?”
奕天还是看不清来者的样子,但很奇怪的,他无比确定眼前这人的身份。
此刻站在禁闭室门口的坤地被叫的下意识一怔,禁闭时间已到,他是作为负责人来放小少爷的,但……
坤地曾将太多人关入眼前的禁闭室又作为负责人放过太多人出来。
却从来没有哪一个人会在经历了超过二十四个小时绝对黑暗之后像眼前的小少爷般沉着,多少铁血的汉子熬的住酷刑却熬不住在这绝对的黑暗之中待上哪怕仅仅十二个小时。
毫无参照的黑暗,会无限放大一个人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恐惧,是人皆有恐惧,当一个人被内心最为恐惧的恐惧包围时,其效果可想而知。
而眼前的这个孩子——
奕天已经揉了揉小眼睛开始从禁闭室的床上站起身来活动身体了。
坤地有些抑制不住内心之中的惊愕,但他需要按照常理来确定对方现在的精神状态,于是坤地沉默了好一会问道:
“小少爷,一加一等于几?”
刚刚做了个拉伸动作的孩子眨巴眨巴眼,用看白痴一样的表情看着坤地道:
“叔叔,你是挨我爸爸骂了吗?”
坤地:
“……”
他再没忍住的扶了扶额头,这回扶着额有些尴尬道:
“不,叔叔只是太意外了。”
“啊?”
奕天活动着身子眨眨眼看他:
“很意外我为什么一眼就认出了您而不是乾天叔叔吗?”
坤地愣愣,不由向眼前的小少爷看去,不错,这也是一个问题。
孩子偏着小脑袋仔细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裂开小嘴笑道:
“因为只有您会在低头的时候下意识轻轻动一下左边的脚。”
坤地愕然,下意识低头向自己的脚看去——果不其然,自己的左脚几乎不可见的动了一下。
孩子这会已经将手插在裤兜里向门外走了两步了,继而,他突然想起来什么转头问道:
“对了叔叔,你们把大伯大娘救出来了吗?”
……
一辆黑色的普通轿车缓缓驶入了城东一家写字楼地下停车场。
穿着风衣的年轻人从车中走出,他似乎对着打开车门的秘书吩咐了一句什么,继而转头向电梯间走去。
黑暗中,一路跟了很久的中年男人坐在车点燃了一根烟盯着走入电梯间的年轻人道:
“肯定不是偶然。”
“啊?”
副驾驶上的部下没听清中年男人说什么,愣了愣道:
“赵将军,您刚刚说什么?”
面色有些阴沉的一号设施第一长官赵偲冷哼一声道:
“游小公爵前脚踏进一号设施,后脚那帮人就知道了关押燕校长的房间,你觉得这是偶然吗?”
副驾驶上的小士兵愕然,却见赵偲狠狠掐灭了手头的香烟甩开车门而下道:
“走,我们跟上去看看这小子到底要去见什么人!”
……
“主子。”
乾天有些担心的看向男人——后者正借靠一根拐杖支撑着整个酥软酸麻的左半身。
“又不舒服了吗?”
乾天不敢去扶面前的男人,他跟在男人身边这么多年,深知这个男人的凌傲,眼前的男人绝不会允许自己借助任何人的力量。
苏萧焕用唯一能用上力的右手静静拄着拐杖,他半倚在墙间阖上眸子去听屋中妻子和女儿的动静,好一会才缓缓睁开双眼道:
“不哭了,是吗?”
乾天心底有些失笑,但笑意之后却又尽数是抑制不住的心酸,他贴上门扉静静听了一会,继而转过身来点了点头道:
“听得出是夫人在说话,大小姐不哭了。”
微微犹豫了一下,乾天还是说:
“主子,要么我们进去吧?”
苏萧焕还未答话,乾天领口间的通讯装置突然响了,他皱了皱眉接入响铃频道:
“怎么?”
“先生,门口有个年轻人说是隶属天字一号训练营,编号444,他现在请求越权直进入地下二层,但基地资料显示他隶属研发部,现级别并不能直接进入基地二层以下到您的位置,请您决断。”
乾天微微一愣,抬头向男人看了过去。
先前听简讯的时候男人又一次猛烈咳嗽了起来,显然也没听到多少话,乾天下意识想扶男人的时候男人已经渐渐止住了咳嗽,只是拄着拐杖直起腰来的身子疲惫至极,他有气无力的说道:
“老四吗?”
“是。”
乾天担忧看着面色苍白的男人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直通二层以下是局域内的安保系统,他一个人进不来,你上去迎一下吧。”
男人说话间又轻轻嗽了几下。
乾天低头应了一声,转身要上去接四少爷时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走廊间万分疲惫靠在墙上的身影,片刻,他忍不住道:
“主子。”
靠在墙上的身影慢慢抬头向他看去,走廊间有些昏黄的光亮打在那略显寂寥的面容之上,竟多了许多说不出的心殇。
“请您节哀,主子。”
乾天发现自己的话音竟然不知何时起也有些哽咽了。
“咳,咳咳咳……”
又是几声断断续续的咳嗽后,男人轻轻道:
“上去接老四罢。”
乾天不再说话,他也不知自己该说什么,就此转身离去了。
……
地上,电梯间尽头的廊道拐角间。
“将军,那小子似乎是在电梯间等什么人。”
小士兵偷偷趴在走廊拐角间监视着不远处披着黑色风衣的年轻人。
“出来了出来了!有个人出来迎他了!”
“出动!我们去看看到底是何方人物!”
赵偲手中的烟蒂掉在了地上,悠悠的烟,就这样渐渐飘向了未知的远方。
……
……
【三、偲掩偲鬼】()
“站住!”
赵偲和小士兵向那不远外披着黑色大衣的年轻人冲了出去——后者正在跟电梯间内出现的男子说着话。
明显是愣了下的,披着黑色大衣的年轻人和来者慢慢转过身来,这回轮到赵偲愣住了。
“赵将军。”
秘书阿杰在微笑,他摘下了黑色大衣上自带的连衣帽,非常礼貌的同赵偲将军打了个招呼开口道:
“请问您是有什么事吗?”
赵偲和身旁的小士兵面面相觑一眼——!!!
二人骤然反应过来己方这是中计了,赵偲下意识沉了眸子走上前去一把揪起阿杰的衣领道:
“刚刚并不是你在开车?”
阿杰被对方揪的有些喘不过气来,面上的微笑还是一丝不减道:
“先生夜里想开开车,我们这部下的也不好阻拦不是,再说了……”
阿杰微笑着看了一眼赵偲慢慢说:
“打从一号设施出来后,几位似乎就对我们先生格外‘关照’呢。”
“嘁!”
赵偲面色阴冷的一把将阿杰推了开来,后者踉跄了几步跌倒在了电梯间内出来之人的怀中。
赵偲深知自己这回是被那毛都没长全的毛头小子耍了,一时恼羞成怒,狠一甩手命令身侧的卫兵道:
“我们走!”
“师兄。”
轻轻淡淡的话音,是从扶住了阿杰的中年男人口中发出的,赵偲微微一愣,下意识转头看去。
对方慢慢摘下了遮住面容的黑色连衣帽,帽子下是一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中年大叔模样,赵偲皱了皱眉,在他刚要说什么时。
那人从脖颈的地方,慢慢,慢慢揭下了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映入赵偲眼中的是一张被火烧的十分丑陋的容颜,在那扭扭曲曲的烧伤之后,似乎依稀还可见这人年轻时候的俊朗模样。
赵偲一时睁大了双眼仿佛不可置信般,好一会后:
“偲……掩?”
赵偲原本阴狠的表情上突然写满了不可置信,他一步跨上前去抓住那人的胳膊道:
“你……你还活着?”
“是的,师兄。”
丑陋的面容在静静微笑着,他看着眼前赵偲目瞪口呆的面容道:
“我和鬼哥都活着,师兄。”
“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
赵偲一连念叨了三遍重复的字眼,他仿佛不可置信般摇了摇头道:
“不可能啊,上面明明传下来了话,说你们都已牺牲在了十年前的潜伏任务中,所以……”
“师兄。”
阿掩平静的微笑中多了一丝说不出的东西,他反手抓住赵偲的胳膊道:
“代号绝杀的那个任务……牵扯实在太多,一时半刻怕是与您也讲不清楚,倒是眼下有件事……”
阿掩看着赵偲静静微笑道:
“您不是一直在追查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在您的眼皮子底下,在一号设施这种地方还能动燕校长吗?”
赵偲愣了愣,继而蹙起眉点了点头道:
“不错,燕校长死的实在离奇,案件没经会审尚未定罪,他又怎么会轻易在一号设施中畏罪自杀呢?所以我怀疑是游小公爵弄来的人给燕校长传了话,或是做了什么不太好的暗示。”
阿掩听到此处,下意识拧起了眉道:
“所以说,您其实并不知道此前燕校长在一号设施中被动用了私刑的事?”
赵偲赫然大惊,一时惊道:
“你说什么?”
“师兄。”
阿掩轻轻低下了头,谁也看不到他此刻丑陋的容颜上是何表情,他就这样唤了赵偲一声,却沉默了足有好一会后才轻声说道:
“这只大手已经伸的太广太久了。无论您相不相信,十一年前的绝杀任务其实并没有在那场大屠杀后划下句号,那一年中我们死了太多不该死的将士,更浇灭了太多不该被浇灭的忠魂……即使如此,我们却依然是在……在这片土地之上长大的。”
赵偲的手开始颤抖起来,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能说什么呢?那一年里,眼前之人本是敲击心房,铮铮说着“定不辱命!”的帝国一号特工,却至如今……
“师兄……”
“碰”的一声响,赵偲吓了一跳转头看去,却是自己身旁的小士兵被阴暗之处的一道白光放倒在地,继而有一身影纵身一跃,竟无声无息从二楼的走廊间跃到了众人面前,赵偲赫然睁大了双眼看着对方惊道:
“偲鬼哥?是你吗?”
“你是谁哦?”
阿鬼皱着眉显然一脸不高兴的模样,他径直走上前去踢了踢被自己放倒的小士兵道:
“讨厌,这个一点都不好玩。”
“你不认得我了,偲鬼哥,我是你师弟赵……”
赵偲走上前去,试图和对方正对面交谈一下,却被一只手拦住了去路,阿掩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赵偲愣住。
那头的阿鬼高高兴兴蹲下身去,他摸出将一剂药剂注入了那小士兵的脖颈欢呼道:
“掩掩,打进去了,一会儿他就会什么都不记得了对不对?”
“对。”
阿掩笑的十分温柔,只是那丑陋的容颜一笑下看去不免多了些狰狞之色,阿鬼倒也不介意,就这么跑上前来摊开手,一脸期待的在管他讨要糖糖。
阿掩有些无奈,从口袋中摸出一颗奶糖仔细剥开糖纸这才放入对方手中叮嘱:
“今天不能再吃了哦。”
阿鬼将糖放入口中,翻了他个白眼,他对着赵偲做了个鬼脸继而身影一闪竟就此化入黑暗中跑了。
赵偲傻傻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阿鬼头也不回离去的身影傻傻道:
“偲鬼哥这是……”
“他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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